第29章 西雅圖的陰雲
羅伯特同樣面色並不好看，正要開口打圓場，穆雲卻搶先一步，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文森特先生，我理解你的顧慮。一個東亞面孔，預言和文化上都有差異，突然想要加入一家以本地社區為基礎的救濟組織，聽起來確實有些突兀。」
「但請容我說一句，我的信仰是真實的。我的國家在過去幾十上百年長期積貧積弱，我的家鄉同樣如此。但因為得到了美利堅許多經濟和政治上的支持，我的國家近幾十年一直飛速發展，而我的家鄉近十年也得益於一家美國遠渡而來的志願者團隊的支持，解決了數百個貧困家庭的溫飽問題。」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目光熱切地盯著文森特，【遊說】天賦狠狠地往對方心坎里釘釘子。
「因此我來到這個國度後，見到這個人間天堂面臨的不幸，無時無刻不想儘自己一份力去回報美利堅對我們的關愛。這不是簡簡單單捐一筆錢就完事的那種，而是真正參與到偉大的慈善救助中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誠懇：「如果您能讓我加入，我願意以個人名義向公會捐出一筆十萬美元的專用款項，用於採購冬天流浪漢所需的保暖睡袋和醫療用品，不需要公會給我任何頭銜，只要讓我能以普通志願者的身份參與日常巡邏和物資發放就行。」
「十……十萬？！」
文森特呼吸頓時急促無比，手裡的咖啡差點沒灑出來。
他張了張嘴，看了看穆雲，又看了看羅伯特，最後輕輕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以比最初熱情數十上百倍的姿態緊緊握住穆雲的雙手。
「噢，我的天！穆雲先生！不，穆雲兄弟！您的真誠徹底打動了我！」
他圓潤的臉上綻放出比太陽還要火熱的笑容，就差跪在對方的面前：「有您這句話，縱然是有天大的難題，我們公會都會堅決地站在您的背後！」
……
公會外面，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稀稀拉拉地灑下來，帶著西雅圖深秋特有的那種有氣無力的冷意。
幾輛塗著【值夜者聯合救濟公會】標識的中型救援車魚貫駛入公會側面的停車場，隨後車門嘩啦一聲拉開，十幾名身穿螢光綠馬甲的志願者依次下車，一邊往工會大門走，一邊七嘴八舌地聊著天。
「嘿，夥計們，你們那兒怎麼樣？今天南區的收容點排了至少六十個人，比上周多了將近一倍，我特釀的車上的保暖毯都差點發空了。」
其中一輛車帶隊的是一名留著絡腮鬍子的高壯白人，名叫傑克，嗓門大得像是自帶擴音器，把身邊的其他人耳朵震得嗡嗡作響。
「南區算什麼？」
另一輛車的人群中，一名瘦高個兒的黑人女子撇了撇嘴。
「我昨晚跑到北區，兩個街角就蹲了十幾個，一個個都嗑藥嗑得神志不清的，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我問他們要不要去收容所，還被一個老哥沖我豎中指，說他寧願凍死，死橋洞底下，也不願意去那種『狗屁規矩一大堆的地方』。」
「忒，真是氣死我們了，那幫傢伙，還不是怕我們關住他們，不給他們嗑藥吃！他們難道不知道再磕下去絕對沒幾年好活嗎？」
她身邊的一名拉丁裔女子明顯被不久前的那事氣吐血了，剛剛抱怨完，便惡狠狠地補充道。
「這種人間渣滓，真沒必要繼續救助下去了，他們這行屍走肉的樣子，和死人有什麼區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每次拿到各家救濟組織的援助，就迫不及待地找地方賣掉還錢去買藥！」
「嘿，別這麼說人家，」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白人婦女嘆了口氣，憐憫地接過話頭，「你以為他們不想變回正常人？可那東西只要粘了，就一輩子別想戒掉，與其承受戒斷的痛苦，他們或許認為用剩餘的時光享受它帶來的幻夢更好，哪怕剩下的日子，可能只有幾天……」
「噓！凱爾，快別說了，萬一被人告發，可別害得我們公會都沒得辦！」
傑克面色大變，急忙轉過身警告這位憤世嫉俗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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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太清楚了，所謂民主自由的燈塔，近幾年對於言論掐得到底有多狠。
如果被FBI察覺到同事的言論，多半要給他們公會來一套大的。
想到近兩年愈發艱難的世道，眾人的心裡都很不好受。
他們大多是懷著救世濟民的熱誠而加入救濟公會，希望讓更多不幸流落街頭的百姓得到救助，可惜事與願違，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社會上太多的慘狀，對那些高高在上的議員姥爺和幕後的金融巨鱷越來越不滿。
可是，這又能怎麼辦呢？
傑克推開公會大門，冷風跟著灌了進去。他縮了縮脖子，罵罵咧咧地念叨：「我只求今年冬天別特釀又來一場大寒潮。去年十二月光是國王區就凍死了十幾個，今年……就怕數字漲得更猛。」
「可不是嘛，ZF撥款越來越少，上個月市政廳那幫人還吵著要砍咱們的經費，說什麼『應該優先保障非核心公共服務』，如果不是我爸及時撥款，恐怕機構運行都成問題。」
年輕靚麗的尼婭學著某個議員裝腔作調的語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等他們自己凍死在街頭上，就知道什麼才是核心了。」
「我都說了別再亂說了，你們這幫年輕人怎麼就不漲漲記性！」
傑克再次變臉，只是聲音中增加了些微的無奈。
其他人看到傑克懶得阻止，一路上瘋狂吐槽，穿過走廊推開行政廳的門，正要開口匯報今天的情況，卻齊刷刷地愣住了。
只見行政廳裡頭的沙發上，文森特正和一張明顯是東亞裔的面孔聊得火熱，那張胖臉上全是笑容，連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花，跟平時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協調官判若兩人。
「文森特先生，我理解你的顧慮。一個東亞面孔，預言和文化上都有差異，突然想要加入一家以本地社區為基礎的救濟組織，聽起來確實有些突兀。」
「但請容我說一句，我的信仰是真實的。我的國家在過去幾十上百年長期積貧積弱，我的家鄉同樣如此。但因為得到了美利堅許多經濟和政治上的支持，我的國家近幾十年一直飛速發展，而我的家鄉近十年也得益於一家美國遠渡而來的志願者團隊的支持，解決了數百個貧困家庭的溫飽問題。」
他的語氣慷慨激昂，目光熱切地盯著文森特，【遊說】天賦狠狠地往對方心坎里釘釘子。
「因此我來到這個國度後，見到這個人間天堂面臨的不幸，無時無刻不想儘自己一份力去回報美利堅對我們的關愛。這不是簡簡單單捐一筆錢就完事的那種，而是真正參與到偉大的慈善救助中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誠懇：「如果您能讓我加入，我願意以個人名義向公會捐出一筆十萬美元的專用款項，用於採購冬天流浪漢所需的保暖睡袋和醫療用品，不需要公會給我任何頭銜，只要讓我能以普通志願者的身份參與日常巡邏和物資發放就行。」
「十……十萬？！」
文森特呼吸頓時急促無比，手裡的咖啡差點沒灑出來。
他張了張嘴，看了看穆雲，又看了看羅伯特，最後輕輕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以比最初熱情數十上百倍的姿態緊緊握住穆雲的雙手。
「噢，我的天！穆雲先生！不，穆雲兄弟！您的真誠徹底打動了我！」
他圓潤的臉上綻放出比太陽還要火熱的笑容，就差跪在對方的面前：「有您這句話，縱然是有天大的難題，我們公會都會堅決地站在您的背後！」
……
公會外面，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稀稀拉拉地灑下來，帶著西雅圖深秋特有的那種有氣無力的冷意。
幾輛塗著【值夜者聯合救濟公會】標識的中型救援車魚貫駛入公會側面的停車場，隨後車門嘩啦一聲拉開，十幾名身穿螢光綠馬甲的志願者依次下車，一邊往工會大門走，一邊七嘴八舌地聊著天。
「嘿，夥計們，你們那兒怎麼樣？今天南區的收容點排了至少六十個人，比上周多了將近一倍，我特釀的車上的保暖毯都差點發空了。」
其中一輛車帶隊的是一名留著絡腮鬍子的高壯白人，名叫傑克，嗓門大得像是自帶擴音器，把身邊的其他人耳朵震得嗡嗡作響。
「南區算什麼？」
另一輛車的人群中，一名瘦高個兒的黑人女子撇了撇嘴。
「我昨晚跑到北區，兩個街角就蹲了十幾個，一個個都嗑藥嗑得神志不清的，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我問他們要不要去收容所，還被一個老哥沖我豎中指，說他寧願凍死，死橋洞底下，也不願意去那種『狗屁規矩一大堆的地方』。」
「忒，真是氣死我們了，那幫傢伙，還不是怕我們關住他們，不給他們嗑藥吃！他們難道不知道再磕下去絕對沒幾年好活嗎？」
她身邊的一名拉丁裔女子明顯被不久前的那事氣吐血了，剛剛抱怨完，便惡狠狠地補充道。
「這種人間渣滓，真沒必要繼續救助下去了，他們這行屍走肉的樣子，和死人有什麼區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每次拿到各家救濟組織的援助，就迫不及待地找地方賣掉還錢去買藥！」
「嘿，別這麼說人家，」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白人婦女嘆了口氣，憐憫地接過話頭，「你以為他們不想變回正常人？可那東西只要粘了，就一輩子別想戒掉，與其承受戒斷的痛苦，他們或許認為用剩餘的時光享受它帶來的幻夢更好，哪怕剩下的日子，可能只有幾天……」
「噓！凱爾，快別說了，萬一被人告發，可別害得我們公會都沒得辦！」
傑克面色大變，急忙轉過身警告這位憤世嫉俗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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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太清楚了，所謂民主自由的燈塔，近幾年對於言論掐得到底有多狠。
如果被FBI察覺到同事的言論，多半要給他們公會來一套大的。
想到近兩年愈發艱難的世道，眾人的心裡都很不好受。
他們大多是懷著救世濟民的熱誠而加入救濟公會，希望讓更多不幸流落街頭的百姓得到救助，可惜事與願違，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社會上太多的慘狀，對那些高高在上的議員姥爺和幕後的金融巨鱷越來越不滿。
可是，這又能怎麼辦呢？
傑克推開公會大門，冷風跟著灌了進去。他縮了縮脖子，罵罵咧咧地念叨：「我只求今年冬天別特釀又來一場大寒潮。去年十二月光是國王區就凍死了十幾個，今年……就怕數字漲得更猛。」
「可不是嘛，ZF撥款越來越少，上個月市政廳那幫人還吵著要砍咱們的經費，說什麼『應該優先保障非核心公共服務』，如果不是我爸及時撥款，恐怕機構運行都成問題。」
年輕靚麗的尼婭學著某個議員裝腔作調的語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等他們自己凍死在街頭上，就知道什麼才是核心了。」
「我都說了別再亂說了，你們這幫年輕人怎麼就不漲漲記性！」
傑克再次變臉，只是聲音中增加了些微的無奈。
其他人看到傑克懶得阻止，一路上瘋狂吐槽，穿過走廊推開行政廳的門，正要開口匯報今天的情況，卻齊刷刷地愣住了。
只見行政廳裡頭的沙發上，文森特正和一張明顯是東亞裔的面孔聊得火熱，那張胖臉上全是笑容，連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花，跟平時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協調官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