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靈堂
第117章 靈堂
黃志誠上了一炷香，青煙在黑白遺照前裊裊升起。
照片裡的韓琛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像個富態的酒樓老闆，而不是尖沙咀最大的毒販。
他直起腰，轉向一旁正在擦拭眼淚的Mary。
「節哀順變。」
Mary的手指頓了一下，繡著素色蘭花的絲絹停在眼角。
她沒有去看這個男人，目光依舊落在丈夫的遺照上，那張精心描過妝容的臉被靈堂的燭火映得忽明忽暗。
「黃Sir有心了。」
她的聲音客氣得沒有一絲溫度，「招呼不周，慢走。」
黃志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整了整領帶，轉身朝靈堂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兩道人影。
倪永孝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泛著細密的血絲。
他身後跟著陳永仁，同樣一身黑，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倪生。」
黃志誠停下腳步。
「原來黃Sir也在啊。」
倪永孝像是才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揚，明明是微笑的表情，卻讓人心中發寒。
「你們警方最近不是忙得很嗎？還有空來這種地方。」
「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兩個人都笑著。
「死者為大，我不想讓阿琛走的不安寧，阿仁，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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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永孝收回目光，從他身側大步走過，徑直來到Mary面前。
「抱歉，我來遲了，阿琛一直都是我們倪家的人，他的死，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Mary抬起頭，目光在倪永孝臉上停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黃志誠站在門口回望了一眼這一幕，正準備離開，一陣手機鈴聲忽然在靈堂側面的休
息室里響起。
是Mary的電話。
她起身說了聲失陪，快步走進休息室，順手還將門給反鎖了。
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好久不見，Mary姐。」
陳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Mary那張精心雕琢了妝容的臉瞬間扭曲。
「是你這個混蛋？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就是告訴你幾件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
「第一，殺你老公的人是倪永孝找的，第二，黃志誠在倪永孝身邊安插了臥底。」
陳凡的聲音頓了一下。
「第三，倪坤是你殺的，你說這事如果讓倪永孝知道了，他會怎麼做？」
Mary的手在發抖，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手機攥碎，過了足足十多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憑什麼覺得他會信你？！」
「你覺得呢？」
陳凡輕笑一聲，「倪永孝其實一直都覺得是你老公韓琛找人殺的他老豆，因為這是最合理的答案。
而且，你覺得他做事需要證據嗎？」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
陳凡的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
「韓琛死了，下面那些地盤和生意群龍無首，倪永孝現在需要你來穩住局面，所以你還有一點時間，至於之後會怎麼樣...你應該能猜到。」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倪家欠你男人的命，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這條命討回來。怎麼樣，要不要合作？」
Mary沒有說話，呼吸卻逐漸急促。
「時間不多，趕緊想清楚吧。」
陳凡扔下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她在休息室里站了很久。
手機屏幕黑了下去，鏡面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對著那倒影慢慢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又從包里掏出粉餅補了妝。
推開休息室的門，Mary重新走進靈堂。
她已經恢復了那個端莊得體的大嫂模樣。
「黃Sir，你怎麼還在這裡？」
黃志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說，略顯狼狽的消失在靈堂外。
Mary看著門口黃志誠離去的方向，忽然轉過身，面向倪永孝。
她抓住倪永孝的手，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阿琛生前最敬重倪生，現在他走了，這麼大的攤子我一個女人怎麼管得了。」
「這些生意本來就是倪家的，現在還給倪生理所應當！」
倪永孝低頭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他把手從Mary的掌心裡抽出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臉上掛著的笑容溫潤如玉。
「嫂子，這些事先不急，等韓哥頭七過了再說。」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靈台一側的陳永仁。
「阿仁。」
一直低著頭的陳永仁抬起頭來。
「這幾天你留在這裡，幫嫂子打理阿琛的身後事。」
倪永孝把一卷用報紙包好的鈔票塞進西裝內袋裡，輕輕拍了拍，「兄弟一場，送他最後一程。」
陳永仁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我知道了。」
倪永孝走出靈堂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站在殯儀館大門口的台階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風中散開，將他那張斯文儒雅的臉逐漸蓋上。
Mary是個聰明的女人，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她的態度並不重要。
「凡哥，剛出爐的叉燒包，你來一個？」
辣椒提著早餐走進車子裡。
「叉燒肉乾不乾淨啊？算了，你吃吧。」
陳凡將手機收回兜里，目光放在街道對面的茶樓上。
最近洪興大頭跟另外一個堂口的話事人因為小弟的事情擺酒講數，談成了還好，談不成估計要開打。
因此不只是他這個小隊，0記還調來了一些人手支援。
馬軍他們就混在那些人里，散布在周圍。
「當然乾淨啦，我看著那個老闆做的！」
辣椒立馬叫屈，隨後要了一口，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哇，好吃，凡哥你真的不要？」
「吃完趕緊幹活！」
陳凡不想搭理他。
「哦...
」
辣椒有些委屈，但很快就被美食帶來的喜悅蓋過。
就在他準備吃下第二個包子時，茶樓里傳來了一陣喧譁。
「有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了馬軍急促的話語：「大頭身邊那個娃娃臉好囂張，一腳把爛口華給踢暈了，兩邊要打起來了！」
「走！」
陳凡拉開車門準備下去。
「等等我！」
辣椒連忙跟上，手裡的包子卻依舊捨不得放下，鮮紅的叉燒在日光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黃志誠上了一炷香，青煙在黑白遺照前裊裊升起。
照片裡的韓琛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像個富態的酒樓老闆，而不是尖沙咀最大的毒販。
他直起腰，轉向一旁正在擦拭眼淚的Mary。
「節哀順變。」
Mary的手指頓了一下，繡著素色蘭花的絲絹停在眼角。
她沒有去看這個男人，目光依舊落在丈夫的遺照上，那張精心描過妝容的臉被靈堂的燭火映得忽明忽暗。
「黃Sir有心了。」
她的聲音客氣得沒有一絲溫度，「招呼不周，慢走。」
黃志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整了整領帶，轉身朝靈堂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兩道人影。
倪永孝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泛著細密的血絲。
他身後跟著陳永仁，同樣一身黑，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倪生。」
黃志誠停下腳步。
「原來黃Sir也在啊。」
倪永孝像是才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揚，明明是微笑的表情，卻讓人心中發寒。
「你們警方最近不是忙得很嗎？還有空來這種地方。」
「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兩個人都笑著。
「死者為大，我不想讓阿琛走的不安寧，阿仁，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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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永孝收回目光，從他身側大步走過，徑直來到Mary面前。
「抱歉，我來遲了，阿琛一直都是我們倪家的人，他的死，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Mary抬起頭，目光在倪永孝臉上停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黃志誠站在門口回望了一眼這一幕，正準備離開，一陣手機鈴聲忽然在靈堂側面的休
息室里響起。
是Mary的電話。
她起身說了聲失陪，快步走進休息室，順手還將門給反鎖了。
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好久不見，Mary姐。」
陳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Mary那張精心雕琢了妝容的臉瞬間扭曲。
「是你這個混蛋？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就是告訴你幾件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
「第一，殺你老公的人是倪永孝找的，第二，黃志誠在倪永孝身邊安插了臥底。」
陳凡的聲音頓了一下。
「第三，倪坤是你殺的，你說這事如果讓倪永孝知道了，他會怎麼做？」
Mary的手在發抖，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手機攥碎，過了足足十多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憑什麼覺得他會信你？！」
「你覺得呢？」
陳凡輕笑一聲，「倪永孝其實一直都覺得是你老公韓琛找人殺的他老豆，因為這是最合理的答案。
而且，你覺得他做事需要證據嗎？」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
陳凡的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
「韓琛死了，下面那些地盤和生意群龍無首，倪永孝現在需要你來穩住局面，所以你還有一點時間，至於之後會怎麼樣...你應該能猜到。」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倪家欠你男人的命，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這條命討回來。怎麼樣，要不要合作？」
Mary沒有說話，呼吸卻逐漸急促。
「時間不多，趕緊想清楚吧。」
陳凡扔下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她在休息室里站了很久。
手機屏幕黑了下去，鏡面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對著那倒影慢慢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又從包里掏出粉餅補了妝。
推開休息室的門，Mary重新走進靈堂。
她已經恢復了那個端莊得體的大嫂模樣。
「黃Sir，你怎麼還在這裡？」
黃志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說，略顯狼狽的消失在靈堂外。
Mary看著門口黃志誠離去的方向，忽然轉過身，面向倪永孝。
她抓住倪永孝的手，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阿琛生前最敬重倪生，現在他走了，這麼大的攤子我一個女人怎麼管得了。」
「這些生意本來就是倪家的，現在還給倪生理所應當！」
倪永孝低頭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他把手從Mary的掌心裡抽出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臉上掛著的笑容溫潤如玉。
「嫂子，這些事先不急，等韓哥頭七過了再說。」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靈台一側的陳永仁。
「阿仁。」
一直低著頭的陳永仁抬起頭來。
「這幾天你留在這裡，幫嫂子打理阿琛的身後事。」
倪永孝把一卷用報紙包好的鈔票塞進西裝內袋裡，輕輕拍了拍，「兄弟一場，送他最後一程。」
陳永仁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我知道了。」
倪永孝走出靈堂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站在殯儀館大門口的台階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風中散開，將他那張斯文儒雅的臉逐漸蓋上。
Mary是個聰明的女人，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她的態度並不重要。
「凡哥，剛出爐的叉燒包，你來一個？」
辣椒提著早餐走進車子裡。
「叉燒肉乾不乾淨啊？算了，你吃吧。」
陳凡將手機收回兜里，目光放在街道對面的茶樓上。
最近洪興大頭跟另外一個堂口的話事人因為小弟的事情擺酒講數，談成了還好，談不成估計要開打。
因此不只是他這個小隊，0記還調來了一些人手支援。
馬軍他們就混在那些人里，散布在周圍。
「當然乾淨啦，我看著那個老闆做的！」
辣椒立馬叫屈，隨後要了一口，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哇，好吃，凡哥你真的不要？」
「吃完趕緊幹活！」
陳凡不想搭理他。
「哦...
」
辣椒有些委屈，但很快就被美食帶來的喜悅蓋過。
就在他準備吃下第二個包子時，茶樓里傳來了一陣喧譁。
「有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了馬軍急促的話語：「大頭身邊那個娃娃臉好囂張，一腳把爛口華給踢暈了，兩邊要打起來了！」
「走！」
陳凡拉開車門準備下去。
「等等我！」
辣椒連忙跟上，手裡的包子卻依舊捨不得放下，鮮紅的叉燒在日光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