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泣誓
「噗！」
陳瑜一指點出，輕飄飄，卻像砸下千斤鐵錘。
老人仰面倒飛，後腦磕在青石階上，悶響一聲，再不動彈。
「師父……！」
陳瑜撲過去，手探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他僵了半晌，猛地攥拳，指節爆響：「你殺了她！」
「聒噪。」李玄雲眼皮都沒抬，「既然師徒情深，一塊送你們上路。」
話落，人已掠向陳瑜。
「躲開！」楊小倩拔腿就沖。
陳瑜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沉得驚人：「走！」
「我們是一起的！」她掙了一下，沒掙脫，眼眶紅了，「是朋友！」
「朋友？」李玄雲冷笑插話，「我只認得肉身爐鼎……你那點凝丹初境的修為，連我衣角都沾不著。」
他指尖朝陳瑜一勾，「要麼滾，要麼看他在我手裡咽氣。」
楊小倩咬住下唇，血絲滲了出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凝丹六重的陳瑜，在李玄雲手下撐不過三招；而她，剛入凝丹，連護住自己都費力。
李玄雲見她僵立不動，笑意更濃：「小倩，再杵著，你師兄可就真成屍體了。」
她猛地吸一口氣，轉身就跑，裙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不是逃命……是去搬救兵。
她不能死在這兒，更不能讓陳瑜死在這兒。
楊小倩必須走，立刻回宗門！
「想跑？呵，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滾開！」
李玄風冷眼一掃，身形微動，拳勢已出……靈氣如潮，裹挾著沉沉威壓，直撲陳瑜面門。
「糟了！他竟已踏入凝丹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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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李家第二嫡子，果然不是虛名！」
眾人呼吸一滯，臉色驟變，脫口驚呼。
凝丹八重……
這等境界，尋常凝丹五重者對上，怕是連三招都撐不過。
「哼！」
陳瑜眸光一凜，肩頭一震，手中長劍錚然出鞘，迎勢劈斬！
「咔嚓！」
脆響乍起，清越刺耳。
那柄一品上等仙兵，竟在拳勁未至之前，便寸寸崩裂，碎成齏粉，簌簌落地。
「你……怎麼可能？！」
陳瑜瞳孔驟縮，聲音發緊，滿是難以置信。
她修的是武道真勁，筋骨如鐵，此劍隨她征戰多年，曾劈過凝丹九重的刀罡，從未折損半分。
如今卻像枯枝般，在對方一息氣機之下，無聲而斷。
李玄風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陳瑜，你不該拿話逼我。」
「我最煩人威脅我。」
話音未落，殺意已如雙刃出鞘。
「所以……你得死。」
聲落，拳至。
無影無形，只有一股純粹、剛猛、不容閃避的拳意，牢牢鎖住她全身氣機。
「不……！」
陳瑜喉間擠出一聲嘶啞，臉色霎白，眼中映出死亡逼近的灰影。
轟！
拳風撞上身軀，血霧騰空而起，殘衣碎骨四散飛濺。
就在肉身潰散剎那，一朵青蓮自她天靈悄然綻開，光華一閃，沒入眉心深處。
「這是什麼？！」
「糟了！魂魄被封了！」
「這小子下手太絕！」
人群譁然，倒抽冷氣。
「小倩……小倩……」
楊小倩撲跪在那攤血痕旁，指尖顫抖著去碰，卻只觸到一片溫熱黏膩。她伏地慟哭，肩膀劇烈起伏，哭聲壓抑卻撕心裂肺。
她與陳瑜相識不過數月，可並肩退敵、徹夜論道、危時相護……情誼早已刻進骨里。
「小倩，你還好嗎？」
楊小倩抬起臉，雙眼通紅，淚水未乾，恨意卻已燒穿眼底：
「我師弟……沒了。」
「你放心，這筆帳，我親手替你討。」
師尊嗓音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似有迴響。
「求您……一定為我師弟報仇！」
她哽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必報。」
師尊頷首，再無多餘言語。
這時，李玄風踱步上前，臉上掛著溫煦笑意，朝陳瑜師尊拱手：
「小倩師妹傷得不輕，要不要我幫她看看？」
楊小倩眉頭一擰，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平直：「多謝李師叔掛懷。我尚能走動，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李玄風笑意不變，仿佛沒聽出那層疏離：「我送你一程。」
「不必勞煩。」
她垂眸，語氣清淡。
「小倩師妹，我送你下山。」
陳瑜師尊忽而開口，語調沉穩。
「師姐，也陪我走一趟吧。」
師姐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臂彎。
「有勞師姐。」
楊小倩點頭，起身時腰背挺直，未再看李玄風一眼。
兩人並肩向山徑走去，衣角拂過石階，無聲無息。
李玄風立在原地，目送背影遠去，嘴角緩緩扯開一抹陰冷弧度：
「呵……兩個將死之人，還裝什麼從容？」
「等你們走到半路，屍首就該扔進斷崖了。」
「世上，再不會有人記得你們。」
話音散盡，人影已杳。
一夜過去。
她在最後一刻拼盡修為，逆轉生機續了陳瑜一命，自己卻五臟移位，經脈多處崩裂。
「小倩，謝了。」
陳瑜靠在石壁上，咳出一口暗血，嘴角卻彎起一絲微弱笑意。
「師兄說過的話，我句句記著。」
她抬手替他擦去唇邊血跡，聲音輕卻堅定：
「我要守你一輩子。苦一起扛，命一起擔。」
陳瑜望著她，眼神柔軟下來，聲音低啞：
「你不知道……只要想到你會倒在我前面，我心裡就空得發疼。」
「我知道。」
她點頭，耳根微紅，卻沒躲開他的目光。
頓了頓，陳瑜神色忽沉，眸中火光翻湧：
「李玄風……今日之辱，我刻在骨頭上。」
「此仇不報，我陳瑜從此不佩劍，不稱修士，不入宗門正殿！」
話落，寒意漫開，連山風都似凝了一瞬。
他丟的不只是命，是武者的脊樑，是同門面前的尊嚴。
若不親手碾碎那人，這一生，便只剩灰燼。
「小倩師妹，李玄風……已除。」
陳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楊小倩靜默片刻，目光掠過遠處雲海，聲音沉而清晰：
「我不留了。」
「我要離開此地，去找陳劍鋒……討一個公道。」
楊小倩清楚陳劍鋒的分量……同出一脈，她卻毫無勝算，更遑論血債血償。她轉身就走，再不回頭。
……
「嗯，你這身手，擱這兒，確實委屈了。」
陳瑜點頭。
他巴不得楊小倩離陳劍鋒遠遠的，可又盼著她親手討回來。
「不過，單打獨鬥，怕是懸。你有沒有想過，請幾位師伯出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
「不行。」楊小倩搖頭，「我師父只有一位，這事，他不必沾手。」
陳瑜沒再勸，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記住了，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聽見風聲，都得替你折回去。」
李玄雲站在一旁，眼底暗光一閃。
「李玄風，眼饞也沒用……小倩師妹，是我未過門的妻。」
「是麼？那我偏要試試。」
陳瑜眼皮一壓，眸子冷下來。
「師弟這話，我不愛聽。」李玄雲聲音平平，像在說天氣。
「李玄雲，你越界了。」
陳瑜一指點出，輕飄飄，卻像砸下千斤鐵錘。
老人仰面倒飛，後腦磕在青石階上，悶響一聲，再不動彈。
「師父……！」
陳瑜撲過去，手探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他僵了半晌，猛地攥拳，指節爆響：「你殺了她！」
「聒噪。」李玄雲眼皮都沒抬，「既然師徒情深，一塊送你們上路。」
話落，人已掠向陳瑜。
「躲開！」楊小倩拔腿就沖。
陳瑜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沉得驚人：「走！」
「我們是一起的！」她掙了一下，沒掙脫，眼眶紅了，「是朋友！」
「朋友？」李玄雲冷笑插話，「我只認得肉身爐鼎……你那點凝丹初境的修為，連我衣角都沾不著。」
他指尖朝陳瑜一勾，「要麼滾，要麼看他在我手裡咽氣。」
楊小倩咬住下唇，血絲滲了出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凝丹六重的陳瑜，在李玄雲手下撐不過三招；而她，剛入凝丹，連護住自己都費力。
李玄雲見她僵立不動，笑意更濃：「小倩，再杵著，你師兄可就真成屍體了。」
她猛地吸一口氣，轉身就跑，裙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不是逃命……是去搬救兵。
她不能死在這兒，更不能讓陳瑜死在這兒。
楊小倩必須走，立刻回宗門！
「想跑？呵，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滾開！」
李玄風冷眼一掃，身形微動，拳勢已出……靈氣如潮，裹挾著沉沉威壓，直撲陳瑜面門。
「糟了！他竟已踏入凝丹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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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李家第二嫡子，果然不是虛名！」
眾人呼吸一滯，臉色驟變，脫口驚呼。
凝丹八重……
這等境界，尋常凝丹五重者對上，怕是連三招都撐不過。
「哼！」
陳瑜眸光一凜，肩頭一震，手中長劍錚然出鞘，迎勢劈斬！
「咔嚓！」
脆響乍起，清越刺耳。
那柄一品上等仙兵，竟在拳勁未至之前，便寸寸崩裂，碎成齏粉，簌簌落地。
「你……怎麼可能？！」
陳瑜瞳孔驟縮，聲音發緊，滿是難以置信。
她修的是武道真勁，筋骨如鐵，此劍隨她征戰多年，曾劈過凝丹九重的刀罡，從未折損半分。
如今卻像枯枝般，在對方一息氣機之下，無聲而斷。
李玄風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陳瑜，你不該拿話逼我。」
「我最煩人威脅我。」
話音未落，殺意已如雙刃出鞘。
「所以……你得死。」
聲落，拳至。
無影無形，只有一股純粹、剛猛、不容閃避的拳意，牢牢鎖住她全身氣機。
「不……！」
陳瑜喉間擠出一聲嘶啞，臉色霎白，眼中映出死亡逼近的灰影。
轟！
拳風撞上身軀，血霧騰空而起，殘衣碎骨四散飛濺。
就在肉身潰散剎那，一朵青蓮自她天靈悄然綻開，光華一閃，沒入眉心深處。
「這是什麼？！」
「糟了！魂魄被封了！」
「這小子下手太絕！」
人群譁然，倒抽冷氣。
「小倩……小倩……」
楊小倩撲跪在那攤血痕旁，指尖顫抖著去碰，卻只觸到一片溫熱黏膩。她伏地慟哭，肩膀劇烈起伏，哭聲壓抑卻撕心裂肺。
她與陳瑜相識不過數月，可並肩退敵、徹夜論道、危時相護……情誼早已刻進骨里。
「小倩，你還好嗎？」
楊小倩抬起臉，雙眼通紅，淚水未乾，恨意卻已燒穿眼底：
「我師弟……沒了。」
「你放心，這筆帳，我親手替你討。」
師尊嗓音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似有迴響。
「求您……一定為我師弟報仇！」
她哽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必報。」
師尊頷首，再無多餘言語。
這時，李玄風踱步上前，臉上掛著溫煦笑意，朝陳瑜師尊拱手：
「小倩師妹傷得不輕，要不要我幫她看看？」
楊小倩眉頭一擰，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平直：「多謝李師叔掛懷。我尚能走動，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李玄風笑意不變，仿佛沒聽出那層疏離：「我送你一程。」
「不必勞煩。」
她垂眸，語氣清淡。
「小倩師妹，我送你下山。」
陳瑜師尊忽而開口，語調沉穩。
「師姐，也陪我走一趟吧。」
師姐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臂彎。
「有勞師姐。」
楊小倩點頭，起身時腰背挺直，未再看李玄風一眼。
兩人並肩向山徑走去，衣角拂過石階，無聲無息。
李玄風立在原地，目送背影遠去，嘴角緩緩扯開一抹陰冷弧度：
「呵……兩個將死之人，還裝什麼從容？」
「等你們走到半路，屍首就該扔進斷崖了。」
「世上，再不會有人記得你們。」
話音散盡，人影已杳。
一夜過去。
她在最後一刻拼盡修為，逆轉生機續了陳瑜一命，自己卻五臟移位，經脈多處崩裂。
「小倩，謝了。」
陳瑜靠在石壁上，咳出一口暗血，嘴角卻彎起一絲微弱笑意。
「師兄說過的話，我句句記著。」
她抬手替他擦去唇邊血跡，聲音輕卻堅定：
「我要守你一輩子。苦一起扛，命一起擔。」
陳瑜望著她，眼神柔軟下來，聲音低啞：
「你不知道……只要想到你會倒在我前面，我心裡就空得發疼。」
「我知道。」
她點頭，耳根微紅，卻沒躲開他的目光。
頓了頓，陳瑜神色忽沉，眸中火光翻湧：
「李玄風……今日之辱，我刻在骨頭上。」
「此仇不報，我陳瑜從此不佩劍，不稱修士，不入宗門正殿！」
話落，寒意漫開，連山風都似凝了一瞬。
他丟的不只是命，是武者的脊樑，是同門面前的尊嚴。
若不親手碾碎那人，這一生，便只剩灰燼。
「小倩師妹，李玄風……已除。」
陳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楊小倩靜默片刻，目光掠過遠處雲海，聲音沉而清晰：
「我不留了。」
「我要離開此地，去找陳劍鋒……討一個公道。」
楊小倩清楚陳劍鋒的分量……同出一脈，她卻毫無勝算，更遑論血債血償。她轉身就走，再不回頭。
……
「嗯，你這身手，擱這兒，確實委屈了。」
陳瑜點頭。
他巴不得楊小倩離陳劍鋒遠遠的，可又盼著她親手討回來。
「不過，單打獨鬥，怕是懸。你有沒有想過，請幾位師伯出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
「不行。」楊小倩搖頭，「我師父只有一位，這事，他不必沾手。」
陳瑜沒再勸，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記住了，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聽見風聲，都得替你折回去。」
李玄雲站在一旁，眼底暗光一閃。
「李玄風，眼饞也沒用……小倩師妹，是我未過門的妻。」
「是麼？那我偏要試試。」
陳瑜眼皮一壓，眸子冷下來。
「師弟這話，我不愛聽。」李玄雲聲音平平，像在說天氣。
「李玄雲，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