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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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里漆黑無光,江霖踩在鬆軟的落葉上,小心翼翼地前行。

  嘀——

  一道尖銳的嗩吶聲,劃破寂靜。

  江霖藏在樹後,悄悄探出頭張望。

  密林深處走來一支敲鑼打鼓、手提燈籠的隊伍。

  前排的村民手舉著掛滿白布的竹竿;中間兩人肩抬木轎,上面端坐一個身披紅布的泥童。

  姑婆搖頭晃腦,嘴裡嘀嘀咕咕念著咒語。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難道信邪神還會得羊癲瘋?江霖暗自腹誹。

  他尾隨祭祀隊伍來到地洞前,小木門前放有紅蠟燭、貢品,旁邊還拴著一隻黑山羊。

  村民將小仙童用紅底金紋的綢緞裹住,平放在祭台上,隨後轉身離去。

  江霖走近祭台,仔細打量著小仙童。

  她雙眼緊閉,臉上畫滿黑色符咒,早已不省人事。

  「小妹妹?」江霖輕聲呼喚,伸手推了推小仙童。

  小仙童毫無反應。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昏迷,必須下猛藥。

  江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人,貼在小仙童的額頭,施法催動。

  小仙童嘴唇微張,吐出一口陰邪的煞氣。

  倏然,地道里傳來「咚咚咚」的悶響。

  聲音越來越近,震得木門劇烈顫動。

  小仙童是大黑佛母選定的祭品,眼下被人當面牛走,它自然是怒不可遏。

  江霖充耳不聞,直接喚出李妍,吩咐道:「你先帶這小孩離開。」

  李妍點點頭,附在小仙童身上,操控她跑進樹林。

  地洞內的異響瞬間停止,山林間憑空颳起一陣陰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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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霖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左側的密林。

  老樹下,一道漆黑細長的無頭鬼影正朝他招手。

  「杜瀟月?」江霖試探性問道。

  無頭鬼垂手而立,片刻後比劃出「ok」的手勢。

  江霖快步走進密林,跟隨無頭鬼躲藏在灌木叢里。

  四周的樹木枝椏交錯著遮蔽夜空,無風無聲。地洞前紅蠟燭的火苗靜靜跳動,蠟油順著燭身緩緩滴落。

  江霖薅起地上的野草,百無聊賴地說:「我記得杜瀟月給你按了林超的頭,那顆頭呢?」

  無頭鬼微微側身,脖頸斷裂處黑氣翻湧。雖然它沒有眼睛,但江霖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充滿怨念的視線。

  「呃……要不我借你一顆頭?」江霖半開玩笑道。

  沉默半晌,無頭鬼以指代筆,在地面上寫下兩句話。

  「討厭林超。」

  「不要調戲我。」

  江霖忍俊不禁,「我記得你叫洛威。之前為何要從泰國來香江搞事?」

  無頭鬼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得陰冷,抬手抹去字跡,重新寫下幾個字。

  「為阿麗報仇。」


  洛威為替她復仇,不惜豁出命修煉飛頭降。

  「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江霖頓了頓,「你還恨張樂民嗎?」

  無頭鬼沒有回應,周身纏繞的煞氣越發陰森冷冽。

  「阿麗早就給張樂民下過降頭,估計他已經裝盒了。」江霖說。

  無頭鬼雙手抱住膝蓋,似乎在凝視懸掛於高空中的明月。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在空氣中瀰漫,搞得江霖心情也有些沉鬱。

  「我願稱你為鬼界最憂鬱之人。」

  江霖抬手輕拍無頭鬼的肩膀,試圖寬慰它。

  「雖然你沒辦法投胎,也難獲自由,但至少阿麗可以啊!」

  「說不定她現在是個幸福快樂的小女孩,正憧憬著戀愛呢。別難過了。」

  煞氣匯聚成烏雲,籠罩在無頭鬼上空。

  一滴黑色的雨珠從雲層墜落,砸在江霖的手背。

  「你是在哭嗎?」江霖神色遲疑。

  雨勢越發密集,仿佛要將無頭鬼淹沒。

  它低垂著頭,在泥濘的土地上寫下三個字。

  「討厭你。」

  「……」

  江霖無語凝噎。

  他想了想,回應道:「我也討厭你。」

  一人一鬼背對而坐,誰也不理對方。

  倏然,樹林裡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陳立東三人鬼鬼祟祟地走到地洞前,探頭張望。

  「進去看看。」陳振原低聲說。

  李若男右手捂住肚子,臉色蒼白。陳立東心疼不已,勸阻道:「若男她不舒服,要不算了吧。」

  「那就讓她一個人待在外面咯。」陳振原說,抬腳踹開地洞的木門。

  門後的鏡子碎片散落滿地,洞穴深處傳來悽厲的嬰兒哭聲。

  李若男聽得頭皮發麻,神色驚疑不定。

  「這洞裡好像有小孩?」

  「進去看看。」

  陳振原率先鑽進地道,陳立東緊隨其後。

  江林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張紙人,彈到陳立東的後背。以其作為耳目,探查地道內的情況。

  坑道狹窄逼仄,岩壁上布滿墨綠色霉斑。

  「阿原,你看這個。」陳立東招招手。

  陳振原走到他身側,低頭一看。

  地面上擺放著一個法壇,中間的盤子盛滿鮮血,兩個泥童被紅線緊緊捆綁,頭上貼有「禍福相依」的黃符。

  「這是什麼?」陳振原好奇地問道,右手伸向黃符。

  陳立東連忙阻止他,「不要拿啦。」

  地道深處再次傳來嬰兒的哭聲。

  兩人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入口被多層寫滿咒文的布條,橫向交叉死死封住。

  陳立東猶豫數秒,用小刀割開封條,跨步走進地道。

  兩側錯落立滿大小不一的鏡子,斜貼岩壁。

  鏡面蒙著薄塵,不斷反射手電晃動的光,人影被拆分、扭曲,四面八方都晃動著殘缺的倒影。

  盡頭立著成人高的雙面鏡,鏡面用紅漆寫著:心薩嘸哞。

  「把它搬開。」陳立東說。

  兩人合力搬開鏡子,陳振原站在原地,向地道深處看去。

  「這後面也是鏡子。」

  兩人徑直向前,右側的岔路口擺放著一個泥童塑像,抬手指向盡頭的供桌。

  供桌檯面上鋪著褪色的暗紅色粗布,兩支生鏽的金屬燭台在兩側對稱擺放,三隻陶瓷小供罐依次排列。

  旁側的白瓷淺口碗裡盛著一縷乾枯的髮絲;中間鋪著三張黃符,其中兩張符紙上各壓著一顆發黑的牙齒。

  另一側的甬道同樣如此,只是供桌上的陳設略有不同。

  四束黑髮取代牙齒,中間空出一個位置,似乎是供奉的人特意沒有擺齊貢品。

  越往裡走,孩童的哭聲越清晰,聲音忽遠忽近。

  昏暗中,一尊八臂佛像的輪廓若隱若現,黃銅金身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哭聲好像是從那尊佛像里傳出來的。」陳立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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