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山村老屍 9
山村老屍 9
江霖真的生氣了！
一個人如果不尊重你的親人，那就是變相貶低你。
田七從小在黃山村長大，怎會不知杜瀟月是他的妹妹？
但田七仍然敢當面說出這樣齷齪下流的話，足以證明心底對他的輕蔑。
杜瀟月走得近了些，恰巧聽到田七的污言穢語。
她並未當場發作，而是抬眼看向江霖，抿唇輕笑道：「哥，這位是？」
「田七。」江霖悶悶地說。
「哦~」杜瀟月恍然大悟，臉上笑容愈發溫柔，「原來是田七哥呀！」
她表現得落落大方，田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整理了下衣襟，臉上露出侷促而靦腆的笑容，想和杜瀟月打招呼，卻又怕唐突佳人o
皺眉苦思片刻後，他決定念兩句酸詩來彰顯自己的才華。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田七吟完詩句，得意洋洋地看著杜瀟月。
杜瀟月回以禮貌的微笑。
她實在受不了這個能進博物館的蠢貨，於是轉頭對江霖說：「哥，我們走吧。」
「好。」江霖點點頭。
黃山村距離鎮上的路程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左右就能到，不需要坐牛車。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黃三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輕拍田七的肩膀，諷刺地說：「寡婦的屁股、少女的胸，就連老嫗的嘴，你都想親兩口。」
「裝模作樣。」田七撇撇嘴。
他回想到杜瀟月嬌羞的笑顏，不禁有些心癢難耐，用手對黃三比劃了個下流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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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等著吧！」黃三壞笑道，「只要那件事辦成，我們能吃江霖一輩子！」
「到時候別說他本人，就是他妹妹也得任由咱們玩弄！」
「嘿嘿嘿。」
小鎮城牆順著山勢往白鶴山蔓延。城外是大片平整的青嫩稻田。
越往市墟中心走，兩側低矮的泥牆草頂茅屋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兩三層高的唐樓，屋頂鋪著疊式素燒半圓陶瓦，底樓全開作店鋪。
漢子身穿寬黑布褲，敞著懷，站在掛滿大塊豬肉的案板後。
臨街茶居支起遮陽篷，兩位身著黑色短衫的光腳婦女閒坐聊天：挑擔小販挎著竹筐沿街叫賣。
青石板街道盡頭是三座連排的宅院，牆角陰涼處蹲著幾個黃包車夫和轎工。
江霖低頭看了眼沾著泥點的布鞋，又看向赤足踏在青石板上的行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香江還有這麼窮的地方嗎？他疑惑地想到，很快就釋然了。
比起連人帶豬、雞都擠在狹小的船上討生活的福州船家來說，沒鞋穿根本不算什麼。
「把平安鐲給我。」杜瀟月說，拉著他走到僻靜無人的角落。
江霖把平安鐲遞給杜瀟月，又額外添了幾枚銅錢。
他指著大宅院說：「沈老爺通常下午兩點左右出門，去福壽樓聽曲、抽大煙。」
杜瀟月回頭看向那扇朱漆銅環的大門，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除那位小姐之外，可還有其他子嗣？」她問道。
「沒有。」江霖說，「沈老爺準備替女兒招贅婿上門。」
杜瀟月嘴角微勾：「你附耳過來。」
江霖俯身湊近，只聽杜瀟月輕聲細語道：「你是不是欠了田七很多錢？」
「嗯。」江霖點頭承認。
杜瀟月微微一笑，把繡著蘭花的手帕拍在他掌心。
「把它送給田七，就說你要把我嫁給他抵債。」
「然後再佯裝反悔，不經意間透露出明日下午兩點，我會出現在發包點心鋪。」
「你可記住了？」
江霖乖巧點頭。
「不要向沈家人泄露我們之間的關係，更不准貿然來找我。」杜瀟月說。
江霖簡短地說：「好。」
杜瀟月抬手輕捋額前的碎發，漫不經心地說，「我記得——田七家旁邊有個池塘吧？」
「如果明晚我沒回來，你就去找他喝頓酒。」
江霖怔住，這句話在暗示他處理掉田七。他不知該矇混過關，還是點頭應下。
「我知道。」江霖嘆了口氣。
田七啊田七，希望你下輩子注意點，別再得罪睚眥必報又心狠手辣的女人。
杜瀟月戴好平安鐲，步履輕盈地走到最顯眼的攤位前停住，低頭挑選商品。
江霖則直奔沈家宅院，抬手輕叩朱漆大門。
片刻後，一個年輕的小廝探出頭來。
「江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請問沈小姐在嗎？」江霖禮貌地說，「我想和她談點事。」
「小姐在別苑休息。您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小廝匆忙跑開，不多時便回來引路。
江霖跟在他身後，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一處清幽雅致的院落。
院落內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茂，遮住大半天空。
一位妙齡少女坐在樹下，垂眸看著手中的書卷。
她穿著裁剪考究的長裙，頭髮燙成時髦的波浪卷，優雅地披在肩頭。
妝容精緻淡雅，眉眼間透露出金錢豢養出來的慵懶從容。
江霖從記憶深處翻出少女的名字——沈知夏。
兩人相戀不過半年，沈知夏傾慕他俊逸的容顏和才華，他則貪圖對方的錢財。
江霖走到沈知夏身邊，偷偷瞄了眼她手裡翻閱的書。
書中內容晦澀難懂，大多是關於醫學知識的講解。
沈知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他：「聽說你前些日子受傷了，可有大礙？」
「無事。」江霖淡淡地說。
其實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但他不敢承認，怕沈知夏拿他練針灸。
也不敢多言，怕他清高文人的形象崩塌。
江霖坐到石凳上，開口問道：「你怎麼突然對醫學感興趣？」
「這個呀————」沈知夏憂鬱地說，「那天我在街上碰見一個小孩，他發著高燒，很可憐。」
「我問他：你既然這麼難受，為何不去醫館看病呢？」
「小孩回答說：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看病？」
「我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去看病買藥，他謝過我後卻拒絕了那筆錢。
「他說他得的是天花，無藥可治，活不了幾天了。」沈知夏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
江霖懵懵地看著她：「你說那小孩是什麼病？」
「天花呀！」沈知夏微微歪頭，無辜地說，「江霖，你的臉色好難看哦。」
江霖：「————」
江霖：「天花是大規模傳染性疾病，死亡率很高。」
「你什麼時候遇見那孩子的？近日可有高燒、腹瀉頭痛和乏力虛脫等症狀？」
沈知夏指尖輕抵下頜，若有所思道：「十天前發過高燒，現在已經好了。」
「不過我的舌頭上長了好多紅點，醫生說是口腔潰瘍。」
江霖有點崩潰了。
高燒和口腔潰瘍是天花的典型症狀，後續紅疹會蔓延至全身，然後變成膿皰。
他很想跑路，可現在已經和天花病人近距離接觸過，亂跑只會害更多人感染。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死腦子快想啊！！！
江霖真的生氣了！
一個人如果不尊重你的親人，那就是變相貶低你。
田七從小在黃山村長大，怎會不知杜瀟月是他的妹妹？
但田七仍然敢當面說出這樣齷齪下流的話，足以證明心底對他的輕蔑。
杜瀟月走得近了些，恰巧聽到田七的污言穢語。
她並未當場發作，而是抬眼看向江霖，抿唇輕笑道：「哥，這位是？」
「田七。」江霖悶悶地說。
「哦~」杜瀟月恍然大悟，臉上笑容愈發溫柔，「原來是田七哥呀！」
她表現得落落大方，田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整理了下衣襟，臉上露出侷促而靦腆的笑容，想和杜瀟月打招呼，卻又怕唐突佳人o
皺眉苦思片刻後，他決定念兩句酸詩來彰顯自己的才華。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田七吟完詩句，得意洋洋地看著杜瀟月。
杜瀟月回以禮貌的微笑。
她實在受不了這個能進博物館的蠢貨，於是轉頭對江霖說：「哥，我們走吧。」
「好。」江霖點點頭。
黃山村距離鎮上的路程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左右就能到，不需要坐牛車。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黃三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輕拍田七的肩膀，諷刺地說：「寡婦的屁股、少女的胸，就連老嫗的嘴，你都想親兩口。」
「裝模作樣。」田七撇撇嘴。
他回想到杜瀟月嬌羞的笑顏，不禁有些心癢難耐，用手對黃三比劃了個下流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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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等著吧！」黃三壞笑道，「只要那件事辦成，我們能吃江霖一輩子！」
「到時候別說他本人，就是他妹妹也得任由咱們玩弄！」
「嘿嘿嘿。」
小鎮城牆順著山勢往白鶴山蔓延。城外是大片平整的青嫩稻田。
越往市墟中心走，兩側低矮的泥牆草頂茅屋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兩三層高的唐樓，屋頂鋪著疊式素燒半圓陶瓦，底樓全開作店鋪。
漢子身穿寬黑布褲，敞著懷，站在掛滿大塊豬肉的案板後。
臨街茶居支起遮陽篷，兩位身著黑色短衫的光腳婦女閒坐聊天：挑擔小販挎著竹筐沿街叫賣。
青石板街道盡頭是三座連排的宅院，牆角陰涼處蹲著幾個黃包車夫和轎工。
江霖低頭看了眼沾著泥點的布鞋，又看向赤足踏在青石板上的行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香江還有這麼窮的地方嗎？他疑惑地想到，很快就釋然了。
比起連人帶豬、雞都擠在狹小的船上討生活的福州船家來說，沒鞋穿根本不算什麼。
「把平安鐲給我。」杜瀟月說，拉著他走到僻靜無人的角落。
江霖把平安鐲遞給杜瀟月，又額外添了幾枚銅錢。
他指著大宅院說：「沈老爺通常下午兩點左右出門，去福壽樓聽曲、抽大煙。」
杜瀟月回頭看向那扇朱漆銅環的大門，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除那位小姐之外，可還有其他子嗣？」她問道。
「沒有。」江霖說，「沈老爺準備替女兒招贅婿上門。」
杜瀟月嘴角微勾：「你附耳過來。」
江霖俯身湊近，只聽杜瀟月輕聲細語道：「你是不是欠了田七很多錢？」
「嗯。」江霖點頭承認。
杜瀟月微微一笑，把繡著蘭花的手帕拍在他掌心。
「把它送給田七，就說你要把我嫁給他抵債。」
「然後再佯裝反悔，不經意間透露出明日下午兩點，我會出現在發包點心鋪。」
「你可記住了？」
江霖乖巧點頭。
「不要向沈家人泄露我們之間的關係，更不准貿然來找我。」杜瀟月說。
江霖簡短地說：「好。」
杜瀟月抬手輕捋額前的碎發，漫不經心地說，「我記得——田七家旁邊有個池塘吧？」
「如果明晚我沒回來，你就去找他喝頓酒。」
江霖怔住，這句話在暗示他處理掉田七。他不知該矇混過關，還是點頭應下。
「我知道。」江霖嘆了口氣。
田七啊田七，希望你下輩子注意點，別再得罪睚眥必報又心狠手辣的女人。
杜瀟月戴好平安鐲，步履輕盈地走到最顯眼的攤位前停住，低頭挑選商品。
江霖則直奔沈家宅院，抬手輕叩朱漆大門。
片刻後，一個年輕的小廝探出頭來。
「江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請問沈小姐在嗎？」江霖禮貌地說，「我想和她談點事。」
「小姐在別苑休息。您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小廝匆忙跑開，不多時便回來引路。
江霖跟在他身後，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一處清幽雅致的院落。
院落內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茂，遮住大半天空。
一位妙齡少女坐在樹下，垂眸看著手中的書卷。
她穿著裁剪考究的長裙，頭髮燙成時髦的波浪卷，優雅地披在肩頭。
妝容精緻淡雅，眉眼間透露出金錢豢養出來的慵懶從容。
江霖從記憶深處翻出少女的名字——沈知夏。
兩人相戀不過半年，沈知夏傾慕他俊逸的容顏和才華，他則貪圖對方的錢財。
江霖走到沈知夏身邊，偷偷瞄了眼她手裡翻閱的書。
書中內容晦澀難懂，大多是關於醫學知識的講解。
沈知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他：「聽說你前些日子受傷了，可有大礙？」
「無事。」江霖淡淡地說。
其實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但他不敢承認，怕沈知夏拿他練針灸。
也不敢多言，怕他清高文人的形象崩塌。
江霖坐到石凳上，開口問道：「你怎麼突然對醫學感興趣？」
「這個呀————」沈知夏憂鬱地說，「那天我在街上碰見一個小孩，他發著高燒，很可憐。」
「我問他：你既然這麼難受，為何不去醫館看病呢？」
「小孩回答說：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看病？」
「我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去看病買藥，他謝過我後卻拒絕了那筆錢。
「他說他得的是天花，無藥可治，活不了幾天了。」沈知夏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
江霖懵懵地看著她：「你說那小孩是什麼病？」
「天花呀！」沈知夏微微歪頭，無辜地說，「江霖，你的臉色好難看哦。」
江霖：「————」
江霖：「天花是大規模傳染性疾病，死亡率很高。」
「你什麼時候遇見那孩子的？近日可有高燒、腹瀉頭痛和乏力虛脫等症狀？」
沈知夏指尖輕抵下頜，若有所思道：「十天前發過高燒，現在已經好了。」
「不過我的舌頭上長了好多紅點，醫生說是口腔潰瘍。」
江霖有點崩潰了。
高燒和口腔潰瘍是天花的典型症狀，後續紅疹會蔓延至全身，然後變成膿皰。
他很想跑路，可現在已經和天花病人近距離接觸過，亂跑只會害更多人感染。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死腦子快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