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東勝見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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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域南方,景色蒼茫。

  地勢陡然下陷,露出浩瀚水澤。

  兩座萬仞絕壁拔地而起,猶如兩柄漆黑的開天巨劍,扼守住整片中域南方咽喉。

  一條怒江傾瀉而下,在峽谷間奔騰咆哮,捲起數百米高的滔天白浪。

  兩座絕壁之間,赫然橫亘著鋼鐵雄關。

  那是一座依託舊時代超級水力發電站舊址,由黎明時代數十位高階機械大師合力拓建而成的龐然巨物。

  數千米高的重型合金閘門深插江底,山岩與建築間布滿粗如巨蟒的超導高壓線纜。

  要塞的牆體摻雜特種精金澆築而成,密密麻麻的岸基巨炮、防空近防飛彈井與重型能量力場發生器密布其上。

  這便是東勝重裝基地設立的三十二大要塞級戰略機構之一,【飛神發電公司】。


  「呲呲呲!!!!」

  合金外閘門緩緩升起。

  在刀疤臉毛元洲的引路下,劉衍、曹膽、夏雲流與董雄四人邁步走上迎賓飛橋。

  飛橋盡頭,數十名身著深藍色正裝的高層管理人員列隊等候。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凝練渾厚的氣息,竟然沒有一人低於高階職業者門檻。

  而在隊伍最前方,站著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剛毅如鐵的中年男子。

  男子同樣身穿一襲剪裁得體的深藍舊時代正裝,雙眸開合之間,金色雷弧閃爍。

  看到劉衍等人,男子露出激動之色。

  「滋啦!!」

  他一步踏出,殘影冒著金色電弧還停留在原地,真身已然跨越數百米距離,憑空出現在了劉衍身前。

  「好快!!」

  夏雲流與董雄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要擺出防禦姿態。

  這位強者的瞬時突進速度,甚至壓過了劉衍一頭。

  這位執掌要塞的巨頭,此刻臉上沒有半分倨傲。

  他眼眶微紅,抬起右手,向劉衍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舊時代東勝軍禮。

  「劉衍同志!我是飛神發電公司董事長,郭曜彰!」

  郭曜彰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一絲難以自抑的顫音。

  「自收到毛元洲的緊急聯絡,得知南境孤忠尚存、劉氏遺脈穿過祁坤絕地重返中域.....飛神發電公司全體三萬三千六百名幹部職工與守備軍團,無不倍受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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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辛苦了!請隨我入內,要塞上下已為諸位設下接風宴。」

  劉衍亦是眼眶微濕,回禮道:「劉衍,攜南淮諸常委,見過郭董事長。」

  郭曜彰豪邁大笑,側身引路,同時向劉衍逐一介紹快步跟上來的要塞班子成員:

  「劉兄,容我引薦。」

  「這位是要塞總經理、高階重裝機械大師,高峻同志。」

  「這位是總會計師兼後勤物資總監,邵鋒同志。」

  「這位是負責前線防務的常務副總經理、黃金級風系異能者,萬祈同志.....」

  在一眾要塞領導的熱情簇擁下,曹膽一行人穿過重力防禦迴廊,正式步入了這座地下山體要塞。

  直到真正踏入內部,曹膽等人才驚駭地發現,外界看到的龐大水壩與要塞建築,不過只是飛神發電公司的冰山一角。

  整座要塞竟然將兩側絕壁大山掏空,以超級工程機械開鑿出多層地下立體生態堡壘。

  數以萬計的重工車間、聚變反應堆群、防化溫室大棚與地下兵站,在山體內部由縱橫交錯的高速磁懸浮軌道嚴密串聯。

  無數自動化機械臂在流水線上進行焊接,刺目的電焊火花將幽深的山腹照得宛如白晝。

  .....

  要塞頂層,一間裝潢威嚴的宴會廳內。

  烈酒開壇,香氣四溢。

  推杯換盞之間,隔閡迅速消融。

  隨著酒過三巡,話題切入東勝局勢。

  「郭董事長,方才一路走來,我看貴部兵甲齊整、科技昌明,為何中域的局勢.....反倒顯得有些風聲鶴唳?」劉衍放下酒杯,問出心頭疑惑。

  聽到這話,主座上的郭曜彰與總經理高峻等人對視一眼,原本熱烈的氣氛驟然沉重幾分。

  郭曜彰飲盡杯中烈酒,重重將杯子頓在桌上,長嘆一聲:

  「劉兄,南境與中央斷絕音訊兩百年,你們只知當年黎明破滅慘烈,卻不知東勝元氣大傷,這麼些年都未恢復.....」

  在一眾南淮高層的震驚目光中,郭曜彰面色凝重,緩緩道:

  「東勝如今看似設有三十二大要塞級機構分治天下,實則內憂外患,舉步維艱。」

  「首先是本土異獸的『智械化畸變』。在這兩百年間,輻射與靈能交互催化,中域的本土生物中誕生了數支擁有不亞於人類智商的高等種族。

  鼠族、熊貓族、靈貓族、牛族.....

  其中雖有一小部分天性溫和、選擇與東勝簽署互不侵犯條約,也有個別傾向依附人族的部族,但絕大多數將人族視作血食。」

  「其次,則是殘存邪教、禁忌科學組織,以及那些在黎明時代就潛伏在暗處的古老秘密結社。祁坤山脈的異動,十有八九便是這些瘋子的傑作。」

  夏雲流聞言眉頭緊鎖:「東勝坐擁諸多要塞基地,難道還鎮壓不住這些散兵游勇?」

  「若是僅有內患,倒也罷了。」

  一旁的副總經理萬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真正的大患,來自東勝北方之地。」

  「黎明時代由北方舊帝國遺留的至高主腦【天網】,覺醒獨立的殺戮神智。

  半個世紀前,這群毫無情感的純AI機械生命體發動了滅世之戰,已然將北方大陸最強大的『凜冬合眾國』徹底抹去。

  如今,數以千萬計的機械冷血軍團盤踞北方凍土,正在不斷南侵,東勝中央超過四成的頂級戰力,全部被拖在北方防線。」

  「不僅如此.....廢土時代覆滅的各方外域流亡政客餘孽,一部分虛與委蛇加入東勝,另一部分卻在暗中組建復國軍,瘋狂製造恐怖襲擊。

  而更致命的.....

  是一百五十年前東勝中央內部發生的大分裂。」

  郭曜彰接過話道:

  「當年一部分掌控核心科技與生產資料的激進高層叛出中央,遠走它地,直接帶走了東勝近三分之一的工業底蘊與戰備資源。其中,就包括當年負責研發單兵降臨神裝的核心支柱,【神話公司】。」

  「如今的中域,腹地邪祟污染頻發,北方機械天網壓境,流亡亂黨伺機作亂,分裂勢力虎視眈眈.....」

  .....

  一番話落下,整座宴會廳陷入長久的安靜。

  董雄與夏雲流面面相覷,在南淮人的想像中,東勝中央是不可戰勝的絕對神話,誰能想到,這艘文明巨輪,也是風雨飄搖。

  劉衍亦是百感交集,將南淮城兩百年來在廢土邊緣篳路藍縷的開拓史、與變異獸潮的數次滅頂之戰、乃至外海伏波港與嶺南十二拳門的割據局勢,向郭曜彰等人作了詳盡的講述。

  「好!好一個南淮劉氏!好一個南境不屈軍民!」

  郭曜彰聽得熱血沸騰,拍案而起,慨然道:「在毫無中央後勤補給的不毛之地,竟能守住東勝最後的火種。劉衍同志,你們立下了不世之功,我已在第一時間將南境尚存的消息直報東勝中央常務委員會。中央的最高指示與特派專員,不日便將抵達。」

  宴罷之後。

  在總經理高峻的親自陪同下,劉衍一行人被安排在要塞最核心的「天工實驗區」參觀修整。

  這裡陳列著東勝中域數百年來研發出的最新型單兵外骨骼、聚變能量槍械,以及種種匪夷所思的基因藥劑。

  對於夏雲流和董雄而言,這些科技雖精妙,但終究只是外物。

  可對於操縱著【天機】化身的曹膽本體而言,這裡卻是一座無與倫比的寶庫!

  「高總,東勝在職業者途徑的研究上,似乎走出了一條與南境截然不同的『生化械力融合』之路?」曹膽站在一具散發著高級能量波動的試驗型重裝機甲前,開口問道。

  高峻轉過頭,看著這位自進門起便極為沉默的年輕副主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曹主任好眼力,南境受限於資源,多走純粹的肉身武道或純機械流派;但在中域,為了對抗北方冰冷的機械軍團與邪祟,我們的主流體系是將高能機械義體與生命源能進行深度同構。」

  曹膽目光微閃,問道:

  「高總,晚輩在機械一道上略有心得,如今已僥倖窺得黃金級機械師的門徑。但對於黃金之上的.....那傳聞中的【神話級獵人】境界,不知東勝可有系統性的傳承與晉升通途?」

  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高峻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曹主任.....你這個問題,可真是問到天花板上了。」

  高峻壓低聲音道:

  「實不相瞞,在如今的東勝中央常委會與各大要塞之中,負責日常軍政行政與防務指揮的,最高也就是我們這些黃金級獵人。」

  「至於神話級.....」

  高峻伸出右手,豎起五根手指:

  「放眼整個東勝,目前在冊、尚且活躍在人世間的『神話級獵人』,僅有五位!」

  「其中三位常年坐鎮東勝最高核心『中央第一重裝基地』,鎮壓國運。其餘兩位,則常年巡視於北方前線與最危險的絕地要塞。他們的具體身份、姓名、職業序列.....在全軍被列為『絕密第零號』,除了中央五位輪值最高執政官外,哪怕是我們這種要塞領導,也無權知曉。」

  曹膽眉頭微蹙:「連傳承的通途都沒有公開?」

  「沒有。」

  高峻搖頭嘆道:「神話級獵人.....顧名思義,那是真正超脫凡俗、行走在人間的『神話者』,號稱人間神明。有一種說法,神話級的晉升根本無法複製,他們每個都是獨一味二的,在各個領域皆是神明般的存在。。」

  「不過.....」高峻話鋒一轉,安慰道,「曹主任也不必氣餒。雖然神話之路虛無縹緲,但在東勝中央科學院的武庫中,關於各個職業的黃金級傳承還是有的。」

  曹膽聞言,面露謝意。

  高峻這是在點他呢。

  ……

  黎明時代破滅後,東勝的戰時軍管制度一直沒解開,地方要塞在未獲得中央最高調令之前,絕不允許擅自向其他防區調動一兵一卒。

  郭曜彰解釋之後。

  劉衍等人亦明白其中利害,索性便安心在飛神要塞內暫住下來,靜待中央專員的抵達。

  ……

  五日後。

  天空中響起破空聲。

  一架通體由啞光暗金裝甲鑄造、機翼上烙印著東勝國徽的超音速特勤穿梭機,撕裂漫天水霧,降落在停機坪中央。

  艙門開啟,數道身影邁步走下舷梯,全部身著筆挺深灰呢料高級制服。

  這些人有的身披將星肩章,有的掛著行政紋章,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上層威儀。

  早已在停機坪等候的郭曜彰立刻快步上前,立正敬禮:「報告專員同志,飛神發電公司全體班子迎候指令。」

  為首的一名老者緩緩取下白手套。

  老者約莫六旬上下,身形消瘦,一雙狹長的眸子開合間精光四射,周身沒有半分能量外泄,卻隱隱讓四周的空間都產生扭曲。

  赫然是一位老牌黃金級獵人,修為深不可測。

  「曜彰同志,辛苦了。」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越過郭曜彰,落在後方的劉衍身上。

  老者快步走上前,眼中泛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主動伸出雙手,握住劉衍的手:

  「這位想必就是劉衍同志吧!老夫司聞,東勝中央人事部部長、特派巡查專員。」

  「司部長!」劉衍鄭重應道。

  司聞沒有過多寒暄,作為掌管全東勝最高人事的巨頭,他行事雷厲風行。他身後的一名將官立刻捧上一台散發著微光的可攜式量子基因比對儀。

  「劉衍同志,公事公辦,請勿見怪。」

  司聞取出了一份密封在鈦合金保險箱內的紙質檔案,上面赫然蓋著兩百年前東勝第七集團軍的血紅大印:「這是當年駐防南境的先烈名冊,上面記載著你的先祖『劉天化』中將的原始基因序列。」

  「理當如此。」

  劉衍神色坦然,指尖滴血,滴入儀器之中。

  「滴!!!基因鏈拓撲結構重合度:99.98%!」

  「身份確認:舊時代東勝陸軍第七軍團第一師師長劉天化之嫡系子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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