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噩耗
南海以南，一片荒島。
鉛雲般垂掛在海面上，刺骨海流在嶙峋石礁間激盪。
這座毫無生機的孤絕荒島地下，出現一座科技迷宮，完全由超高強度鈦金與鉛晶玻璃鑄造而成。
「嗤！！！」
一聲聲高壓氣閥的排氣聲響起，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臭氧、液氮與防腐藥劑的刺鼻氣味。
曹膽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一襲白大褂套在黑色風衣之外，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在數以百計的全息藍光屏幕映射下，閃爍著光芒。
在他眼前，數台高達十米的【高維細胞裂變反應爐】正在發出低沉轟鳴。
「調取第三號至第十二號培養皿的生命體徵。」曹膽下令道
【指令確認，正在進行超精密分子重構……】
一尊尊閃爍著冷冽銀芒的高端實驗儀器運轉：【量子基因測序儀】、【深海高壓仿生孵化艙】、【高頻生物能離心萃取機】……
這些高級別生化研究儀器，在曹膽恐怖製造力下，被他在短短三日內全部復刻了出來。
這些胚卵表面布滿了如蛛網般纖細的神經突觸，正在以極其微弱的頻率搏動著，散發出淡藍色螢光。
「疑似黎明之子的光滑細胞胚體……」
曹膽單手按在水晶柱的感應界面上，體內那縷泛著淡金色澤的活性化械力化作千萬根微米級的探針，無孔不入地刺入胚卵深處。
數據如暴雨般在全息視界中刷新：
【檢測到未知基因鏈序列……染色體端粒長度恆定，未見衰老退化表徵……】
【警告：細胞膜表面活性粒子極度紊亂，超標420%，存在基因崩解自毀風險！】
「果然，穩定性極差。」
曹膽眉頭微蹙。
這些胚卵所蘊含的生命能量堪稱神跡，但其內在的基因鏈就像是一堆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炸藥，隨時可能發生畸變崩解。
他的核心目的，是要讓這些胚卵能夠穩定、持續地產出那種能大幅延長壽命、賦予生命活性的「光滑細胞」，而不是製造出一堆只會瘋狂畸變的血肉怪物。
「既然基因鏈缺少穩定錨點，那就用機械邏輯來給你強行加鎖。」
【納米機械注入】！
密密麻麻如塵埃般的微型納米機械人順著營養液管道，強行穿透了胚卵的卵膜，嵌合在每一條DNA雙螺旋結構的斷裂點上，化作物理層面的「基因鉚釘」，強行壓制住突變傾向。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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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劇烈顫抖的三枚胚卵逐漸平復，表面紊亂的螢光收束為乳白色微光。
在納米顯微鏡下，一滴滴純淨透明、散發著濃郁生命馨香的粘稠液體，開始從卵壁的微孔中緩緩滲出。
「產出了……但產量極低。」曹膽用試管接住原液，若有所思道，「看來，光滑細胞的真正量產節點，不在於『卵』本身，而在於這些胚卵完全孵化、分化為成熟體之後的人形分泌……」
他雖然將南淮科研庫中的生化大綱與基因圖譜全部掌握，但相關的技能等級與熟練度尚未完全刷滿，要想徹底破解這種生命奧秘，還需要漫長的實驗疊代。
「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曹膽將試管封存，轉身走向深處的深度休眠艙。
……
一連半個月過去。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東勝南境，傳來驚天噩耗。
東濟北方商道，徹底失聯。
前往探查並負責護航的嶺南黃金級強者鐵膽拳聖，以及南淮四大巨頭之一的【猩紅教會牧首】，連同隨行的十多名高級職業者，在進入商道後，全部失聯。
東勝南境，徹底震恐。
那可是兩位屹立在南境頂峰的黃金級獵人。
在此前數十年的廢土格局中，一位黃金級強者的隕落都足以引發一場地緣浩劫，而如今，竟然在無聲無息間連折兩人。
原本劍拔弩張、在邊境摩擦不斷的南淮與嶺南，不得不強行達成協議，雙方高層決定再度聯手，派出更強戰力重探北方商道。
南淮城，劉氏府邸。
古色古香的家主書房內，檀香裊裊。
劉賀負手立在巨大的南境軍事沙盤前，眉頭緊鎖，眼眸不斷閃爍。
原本他是想借著北道探查的由頭，讓嶺南在前面趟雷，順便消耗猩紅教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不僅嶺南折了頂樑柱，連猩紅教會的牧首也給搭了進去。
如今南淮擺在明面上的黃金級戰力，滿打滿算只剩下三人。
啞彈之館館主戰力與猩紅牧首在伯仲之間，大伯劉衍境界未穩，根基虛浮；若是派這兩人前去，不穩妥。
可若是他劉賀親自帶隊北上，南淮空虛，一旦嶺南趁虛而入，諾大基業將有傾覆之危。
一時間，這位執掌南境半壁江山的梟雄，竟陷入了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噠、噠……」
就在劉賀心煩意亂之際，一陣幽香，自書房外緩緩傳來。
紅木雕花門被推開，一位身披銀白金絲滾邊宮裝長袍、容貌絕美的貴婦人緩步走了進來。
女子小腹高高隆起，渾身上下流淌著上位者的尊貴。
正是碧尤利斯·佩德拉貢。
「夫人，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快坐下。」
劉賀神色微微一緩，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坐下。
碧尤利斯輕撫著腹部，美眸微抬，聲音清脆如泉水擊石：「我聽聞前線的急報了，猩紅教會的牧首失蹤，嶺南發來通牒，要求咱們劉氏必須出動同等規格的高手，再度聯合探查北道。」
「不錯。」劉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息道，「嶺南那邊已經動了真火，若是咱們劉氏拿不出壓得住陣腳的戰力，我這南境盟主的威嚴便蕩然無存了。」
「猩紅牧首的實力在東勝南境雖然排不進前三，但一身血源遁術出神入化，誰知道能折在北方商道。」碧尤利斯語氣平靜地分析道，「大伯與啞彈館主若是貿然前往，恐有去無回。」
「夫人所言，正是我所憂慮之事。」劉賀苦笑。
碧尤利斯淡淡地看了丈夫一眼，朱唇輕啟，意有所指地吐出一句話：「夫君為何放著眼前的通天手段不用，反倒在自家院子裡犯難？你莫非忘了，南淮城裡……還住著『他們』？」
劉賀瞳孔驟縮：「夫人的意思是……」
「不錯。」
碧尤利斯神色從容，「她們雖然從不介入地方勢力爭鬥，但夫君莫要忘了，當年你我也是其中一員，算得上是同袍香火。如今南境有變，請她們出手襄助一次，合情合理。」
劉賀眼中精芒閃爍，沉聲道：「她們如今人在何處？」
「她們一直借住在大伯的別院之中。」
碧尤利斯撫摸著衣角的金絲刺繡，緩緩道來：「巨炮森林防線崩潰之後，麗娜她們為了尋找那位大人的蹤跡，曾親自潛入嶺南腹地搜尋，無果之後本欲北歸。恰逢老祖宗引動天地異象晉升神話級獵人，她們便順勢留在南淮觀摩破境。」
「後來南淮清剿獸潮，大伯為了防備意外，特意出面挽留，將她們作為後備戰力。只是夫君用兵如神，戰局順遂，這才一直未曾驚動她們罷了。」
劉賀緩緩在書房內踱步，心中飛速權衡：「麗娜那些人……只是巔峰高級職業者，其戰力……」
「高級職業者？」
碧尤利斯輕笑一聲，「夫君莫不是忘了她們究竟來自何方？她們每個人隨身攜帶著【神話級機甲】。」
她握住劉賀的手，輕聲道：「夫君莫要多疑，她們留在南淮唯一的執念，只是為了尋找『那位大人』的蛛絲馬跡，與劉氏並無利益衝突。」
「那位大人……神話機甲……」
劉賀喃喃自語。
「好！那就勞煩大伯走一趟，請麗娜閣下隨行壓陣。」
「我這便去安排。」碧尤利斯微微欠身，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退出了書房。
送走夫人後，劉賀獨自一人佇立在陰暗的書房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本來想試試匿名之子，既然如此……」
……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一陣麥芽酒香，自書房外的長廊飄蕩進來。
「吱呀。」
房門被一隻戴著黑色露指皮手套的手隨意推開。
「進來吧。」劉賀坐在紅木案後，面色平靜。
只見一名留著一頭酒紅色大波浪長發、身著一身略顯破舊的墨綠色戰術風衣的女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女子身材高挑火辣，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三分醉意，手裡還提著一個銀色的扁平酒壺。
「喲，好久不見啊，劉賀。」
麗娜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毫無禮節地一屁股陷進劉賀對面，修長的大腿直接翹在了茶几上，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確實有十餘年未見了，麗娜閣下風采依舊。」劉賀淡淡笑道。
「少來這套虛偽的客套話。」麗娜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漬，笑道，「想當年你小子還只是白銀級獵人，這一眨眼的工夫，不僅把人家女神娶到了手，還成了這南境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劉賀眼中冷芒一閃即逝，依舊保持著微笑：「這次東濟北方的商道出了些大變故，猩紅牧首生死未卜，還請麗娜閣下念及舊情，出手相助一次。」
「幫你們劉氏平事兒？好說，好說。」
麗娜晃了晃空了一半的酒壺，笑道，「不過嘛，我得從你這兒要個人。」
劉賀眉梢微挑：「能讓閣下看上的人，劉某倒是很好奇是誰。」
「曹膽。」
麗娜收斂了臉上的嬉笑，那雙灰色的眸子盯住劉賀，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劉賀眼神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曹膽乃是南淮管委會的副主任，更是劉某倚重之人，不知他在何處得罪了閣下？」
「別緊張嘛。」麗娜聳了聳肩，眼中露出一抹狂熱，「我只是對曹膽的機甲感興趣而已。」
劉賀神色不變，搖了搖頭：「那恐怕要讓閣下失望了，曹膽自東濟戰役結束後便閉關潛修，如今無法見客。」
「閉關？」麗娜撇了撇嘴，顯得有些索然無味，「行吧，那退一步，把匡家的那個匡游借我用用。」
「匡老家主年事已高，早不問世事，同樣在閉門靜養。」劉賀再次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切，這個閉關那個靜養，你們南淮的人屬烏龜的？」
麗娜有些不耐煩地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書房內側懸掛的一幅劉氏族譜圖上，怪笑道：「那這樣吧，我聽說曹膽有個資質逆天的兒子？把那個小崽子交給我，如何？」
「此事，我亦不能做主。」
「既然如此，你的孩子給我吧。」
「轟！」
劉賀猛然抬頭，周身淡紫色的武道罡氣如怒焰般轟然爆發，一雙眼眸瞬間化作森然紫色豎瞳。
「麗娜閣下，玩笑開得有些過了。」劉賀聲音低沉道。
「嘖嘖，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行了行了，不開玩笑了。說說看，什麼時候動身？老娘在南境這鬼地方待得骨頭都快生鏽了，辦完這趟事，我也該回去了。」
劉賀緩緩收斂了罡氣，眼底的紫意漸漸隱去。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不知巨炮森林失蹤的古斯特與英偉塔，麗娜閣下可還有興趣？」
「什麼？」
麗娜原本慵懶的神色驟然劇變，「他們不是失蹤了嗎？」
「據我劉氏掌握的絕密線索，這兩位當年可不是戰死，而是主動捨棄了防線，暗中北上。」劉賀身軀前傾，壓低聲音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如今恐怕就在北方商道深處。」
「消息當真？」麗娜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音。
「真與不真，閣下親自走一趟，自然見分曉。」
「好！」麗娜猛地將酒壺掛回腰間，轉身便朝門外大步流星地走去，「南淮動身之日，通知我便是，老娘定準時到場。」
看著紅髮女子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劉賀獨自坐在陰影之中。
「曹膽啊曹膽……當初你呈報上來的那份關於巨炮森林的情報，如今，倒是有了大用……」
鉛雲般垂掛在海面上，刺骨海流在嶙峋石礁間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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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黎明之子的光滑細胞胚體……」
曹膽單手按在水晶柱的感應界面上，體內那縷泛著淡金色澤的活性化械力化作千萬根微米級的探針，無孔不入地刺入胚卵深處。
數據如暴雨般在全息視界中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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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細胞膜表面活性粒子極度紊亂，超標420%，存在基因崩解自毀風險！】
「果然，穩定性極差。」
曹膽眉頭微蹙。
這些胚卵所蘊含的生命能量堪稱神跡，但其內在的基因鏈就像是一堆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炸藥，隨時可能發生畸變崩解。
他的核心目的，是要讓這些胚卵能夠穩定、持續地產出那種能大幅延長壽命、賦予生命活性的「光滑細胞」，而不是製造出一堆只會瘋狂畸變的血肉怪物。
「既然基因鏈缺少穩定錨點，那就用機械邏輯來給你強行加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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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如塵埃般的微型納米機械人順著營養液管道，強行穿透了胚卵的卵膜，嵌合在每一條DNA雙螺旋結構的斷裂點上，化作物理層面的「基因鉚釘」，強行壓制住突變傾向。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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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納米顯微鏡下，一滴滴純淨透明、散發著濃郁生命馨香的粘稠液體，開始從卵壁的微孔中緩緩滲出。
「產出了……但產量極低。」曹膽用試管接住原液，若有所思道，「看來，光滑細胞的真正量產節點，不在於『卵』本身，而在於這些胚卵完全孵化、分化為成熟體之後的人形分泌……」
他雖然將南淮科研庫中的生化大綱與基因圖譜全部掌握，但相關的技能等級與熟練度尚未完全刷滿，要想徹底破解這種生命奧秘，還需要漫長的實驗疊代。
「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曹膽將試管封存，轉身走向深處的深度休眠艙。
……
一連半個月過去。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東勝南境，傳來驚天噩耗。
東濟北方商道，徹底失聯。
前往探查並負責護航的嶺南黃金級強者鐵膽拳聖，以及南淮四大巨頭之一的【猩紅教會牧首】，連同隨行的十多名高級職業者，在進入商道後，全部失聯。
東勝南境，徹底震恐。
那可是兩位屹立在南境頂峰的黃金級獵人。
在此前數十年的廢土格局中，一位黃金級強者的隕落都足以引發一場地緣浩劫，而如今，竟然在無聲無息間連折兩人。
原本劍拔弩張、在邊境摩擦不斷的南淮與嶺南，不得不強行達成協議，雙方高層決定再度聯手，派出更強戰力重探北方商道。
南淮城，劉氏府邸。
古色古香的家主書房內，檀香裊裊。
劉賀負手立在巨大的南境軍事沙盤前，眉頭緊鎖，眼眸不斷閃爍。
原本他是想借著北道探查的由頭，讓嶺南在前面趟雷，順便消耗猩紅教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不僅嶺南折了頂樑柱，連猩紅教會的牧首也給搭了進去。
如今南淮擺在明面上的黃金級戰力，滿打滿算只剩下三人。
啞彈之館館主戰力與猩紅牧首在伯仲之間，大伯劉衍境界未穩，根基虛浮；若是派這兩人前去，不穩妥。
可若是他劉賀親自帶隊北上，南淮空虛，一旦嶺南趁虛而入，諾大基業將有傾覆之危。
一時間，這位執掌南境半壁江山的梟雄，竟陷入了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噠、噠……」
就在劉賀心煩意亂之際，一陣幽香，自書房外緩緩傳來。
紅木雕花門被推開，一位身披銀白金絲滾邊宮裝長袍、容貌絕美的貴婦人緩步走了進來。
女子小腹高高隆起，渾身上下流淌著上位者的尊貴。
正是碧尤利斯·佩德拉貢。
「夫人，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快坐下。」
劉賀神色微微一緩，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坐下。
碧尤利斯輕撫著腹部，美眸微抬，聲音清脆如泉水擊石：「我聽聞前線的急報了，猩紅教會的牧首失蹤，嶺南發來通牒，要求咱們劉氏必須出動同等規格的高手，再度聯合探查北道。」
「不錯。」劉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息道，「嶺南那邊已經動了真火，若是咱們劉氏拿不出壓得住陣腳的戰力，我這南境盟主的威嚴便蕩然無存了。」
「猩紅牧首的實力在東勝南境雖然排不進前三，但一身血源遁術出神入化，誰知道能折在北方商道。」碧尤利斯語氣平靜地分析道，「大伯與啞彈館主若是貿然前往，恐有去無回。」
「夫人所言，正是我所憂慮之事。」劉賀苦笑。
碧尤利斯淡淡地看了丈夫一眼，朱唇輕啟，意有所指地吐出一句話：「夫君為何放著眼前的通天手段不用，反倒在自家院子裡犯難？你莫非忘了，南淮城裡……還住著『他們』？」
劉賀瞳孔驟縮：「夫人的意思是……」
「不錯。」
碧尤利斯神色從容，「她們雖然從不介入地方勢力爭鬥，但夫君莫要忘了，當年你我也是其中一員，算得上是同袍香火。如今南境有變，請她們出手襄助一次，合情合理。」
劉賀眼中精芒閃爍，沉聲道：「她們如今人在何處？」
「她們一直借住在大伯的別院之中。」
碧尤利斯撫摸著衣角的金絲刺繡，緩緩道來：「巨炮森林防線崩潰之後，麗娜她們為了尋找那位大人的蹤跡，曾親自潛入嶺南腹地搜尋，無果之後本欲北歸。恰逢老祖宗引動天地異象晉升神話級獵人，她們便順勢留在南淮觀摩破境。」
「後來南淮清剿獸潮，大伯為了防備意外，特意出面挽留，將她們作為後備戰力。只是夫君用兵如神，戰局順遂，這才一直未曾驚動她們罷了。」
劉賀緩緩在書房內踱步，心中飛速權衡：「麗娜那些人……只是巔峰高級職業者，其戰力……」
「高級職業者？」
碧尤利斯輕笑一聲，「夫君莫不是忘了她們究竟來自何方？她們每個人隨身攜帶著【神話級機甲】。」
她握住劉賀的手，輕聲道：「夫君莫要多疑，她們留在南淮唯一的執念，只是為了尋找『那位大人』的蛛絲馬跡，與劉氏並無利益衝突。」
「那位大人……神話機甲……」
劉賀喃喃自語。
「好！那就勞煩大伯走一趟，請麗娜閣下隨行壓陣。」
「我這便去安排。」碧尤利斯微微欠身，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退出了書房。
送走夫人後，劉賀獨自一人佇立在陰暗的書房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本來想試試匿名之子，既然如此……」
……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一陣麥芽酒香，自書房外的長廊飄蕩進來。
「吱呀。」
房門被一隻戴著黑色露指皮手套的手隨意推開。
「進來吧。」劉賀坐在紅木案後，面色平靜。
只見一名留著一頭酒紅色大波浪長發、身著一身略顯破舊的墨綠色戰術風衣的女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女子身材高挑火辣，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三分醉意，手裡還提著一個銀色的扁平酒壺。
「喲，好久不見啊，劉賀。」
麗娜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毫無禮節地一屁股陷進劉賀對面，修長的大腿直接翹在了茶几上，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確實有十餘年未見了，麗娜閣下風采依舊。」劉賀淡淡笑道。
「少來這套虛偽的客套話。」麗娜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漬，笑道，「想當年你小子還只是白銀級獵人，這一眨眼的工夫，不僅把人家女神娶到了手，還成了這南境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劉賀眼中冷芒一閃即逝，依舊保持著微笑：「這次東濟北方的商道出了些大變故，猩紅牧首生死未卜，還請麗娜閣下念及舊情，出手相助一次。」
「幫你們劉氏平事兒？好說，好說。」
麗娜晃了晃空了一半的酒壺，笑道，「不過嘛，我得從你這兒要個人。」
劉賀眉梢微挑：「能讓閣下看上的人，劉某倒是很好奇是誰。」
「曹膽。」
麗娜收斂了臉上的嬉笑，那雙灰色的眸子盯住劉賀，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劉賀眼神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曹膽乃是南淮管委會的副主任，更是劉某倚重之人，不知他在何處得罪了閣下？」
「別緊張嘛。」麗娜聳了聳肩，眼中露出一抹狂熱，「我只是對曹膽的機甲感興趣而已。」
劉賀神色不變，搖了搖頭：「那恐怕要讓閣下失望了，曹膽自東濟戰役結束後便閉關潛修，如今無法見客。」
「閉關？」麗娜撇了撇嘴，顯得有些索然無味，「行吧，那退一步，把匡家的那個匡游借我用用。」
「匡老家主年事已高，早不問世事，同樣在閉門靜養。」劉賀再次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切，這個閉關那個靜養，你們南淮的人屬烏龜的？」
麗娜有些不耐煩地啐了一口，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書房內側懸掛的一幅劉氏族譜圖上，怪笑道：「那這樣吧，我聽說曹膽有個資質逆天的兒子？把那個小崽子交給我，如何？」
「此事，我亦不能做主。」
「既然如此，你的孩子給我吧。」
「轟！」
劉賀猛然抬頭，周身淡紫色的武道罡氣如怒焰般轟然爆發，一雙眼眸瞬間化作森然紫色豎瞳。
「麗娜閣下，玩笑開得有些過了。」劉賀聲音低沉道。
「嘖嘖，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行了行了，不開玩笑了。說說看，什麼時候動身？老娘在南境這鬼地方待得骨頭都快生鏽了，辦完這趟事，我也該回去了。」
劉賀緩緩收斂了罡氣，眼底的紫意漸漸隱去。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不知巨炮森林失蹤的古斯特與英偉塔，麗娜閣下可還有興趣？」
「什麼？」
麗娜原本慵懶的神色驟然劇變，「他們不是失蹤了嗎？」
「據我劉氏掌握的絕密線索，這兩位當年可不是戰死，而是主動捨棄了防線，暗中北上。」劉賀身軀前傾，壓低聲音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如今恐怕就在北方商道深處。」
「消息當真？」麗娜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音。
「真與不真，閣下親自走一趟，自然見分曉。」
「好！」麗娜猛地將酒壺掛回腰間，轉身便朝門外大步流星地走去，「南淮動身之日，通知我便是，老娘定準時到場。」
看著紅髮女子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劉賀獨自坐在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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