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蜘蛛女
"說吧。"
曹膽饒有興趣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話音落下，一股更強的氣勢橫壓下來。
混凝土地面上，以曹膽為圓心，裂紋向外輻射，細細密密，發出連續的細碎聲響。
站在外圍的幾個兜帽人，是最先撐不住的。
意志弱的那兩個，膝蓋彎了下去。
先是半跪，然後撲通兩聲，整個人眼睛一翻白眼，摔倒在地。
其餘幾個咬著牙，腳下的姿勢已經變形了，腿在抖，汗從額頭往下淌，硬撐著不肯倒下。
為首的兜帽男，雙腿下地板的裂紋最密。
他低著頭，那對綠豆眼從兜帽陰影下往上翻，死盯著曹膽的方向，牙關咬緊，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大人.....我們就是一群討生活的流浪獵人。"
掩體外，沙塵暴漸漸散盡，砂礫擊打掩體的動靜，漸漸歇息。
"算了。"
曹膽站起身來，"懶得跟你們浪費時間。"
那為首的兜帽男聞言，抬起頭來，看到了一隻大手憑空出現，瞬間視野黑暗一片。
曹膽站在這人身前，一隻手扣住他的面門。
那掌心上，浮現出一層黑氣，順著手指流淌，向那頂兜帽下的頭顱滲透進去。
"唔！！！！"
男子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有什麼東西強行從他的腦子裡往外翻。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來去抓曹膽的手腕，連表皮都沒能掐出一道白痕，指節用盡力氣，還是滑了下去。
吼叫聲持續了大概七八秒，短促劇烈，然後戛然而止。
曹膽收回手，那層黑氣在指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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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男子仰面倒在混凝土地板上，兩眼翻白，生死未知。
掩體內，靜得如同沒有人。
一旁的白袍神官和騎士們，早在威壓蓋下來的時候就本能地往角落裡靠。
他們即便知道那股威壓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但只是邊緣的溢散，也讓他們心頭打顫。
此刻他們看著那個倒在地板上的兜帽男，以及其餘或倒或跪其他人，全都閉嘴不敢出聲。
曹膽往機械椅上重新一坐，神情平靜，只是略微低著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具倒著的身形。
"原來如此。"
剛才這種手段，是高級靈能者才會的拷問手段，類似於仙俠小說中的搜魂術。
這種手段的副作用，就是對方的腦子要受一輪重創，大概率廢掉，但這不在曹膽考量範圍之內。
從這人的近期記憶里，曹膽得知這些人其實就是人口販子。
山南市淪陷之後，大批人從北向南涌。
這些兜帽人，專門盯著逃難人群。
不過曹膽沒找到買家的太多信息，看來購買人口的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算了，反正大人說了，不必請示，全部殺掉。」
曹膽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輕輕懸在空中，隨手點下。
那些兜帽人，一個個額頭正中央多出一個窟窿。
一共十一個，全部死掉了。
前後不超過兩三秒。
掩體內，以那具最先倒下的頭目為圓心，躺了一地的屍體。
血慢慢從那些頭部的窟窿里流出來，順著混凝土縫隙滴落，血腥味濃郁。
白袍神官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喉嚨滾動了一下，沒有說出任何話。
身邊幾個騎士，各自把視線從那片屍體上挪開，有人盯著腳尖，有人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飄。
剛才那些人在沙塵暴里把他們打得措手不及，連他這個白銀級獵人都差點折在外邊。
結果在這位大人這裡，連一句廢話都沒多挨，就是這個結果。
曹膽拍了拍手，重新看向那名白袍神官，"差不多了，帶我去你們的臨時營地吧。"
"是是是……大人，這邊請，這邊請。"
白袍神官應得極快，幾乎是曹膽話音才落就接上去了，那語速裡帶著討好意味。
他轉身招呼騎士們，手勢比平時幅度大了一倍。
.....
綠洲，猩紅教會臨時營地。
深紅色的帳篷在夜風裡輕輕鼓動，營地邊緣的照明裝置在夜色中泛出清冷的藍白色光暈，整片綠洲的輪廓如同發光礁石。
曹膽跟著白袍神官走進營地的時候，守衛換防的哨兵側身讓路，帶著不確定來者究竟是什麼級別的謹慎。
出來接洽的，是一位中年模樣的紅衣大主教。
這人身形偏瘦，穿著猩紅教會標誌性的大紅主教袍，袍袖寬大，胸口繡著金線的宗教紋章，頭頂戴著一頂微微歪斜的主教冠。
常年風吹日曬，他的臉上留下的痕跡，跟那套華貴的袍子形成鮮明對比，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把教會袍子套在了廢土老獵手身上。
"曹將軍，久仰，久仰。"
他的客套話說得流暢，眼神打量曹膽。
曹膽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後，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
帳篷內的會面，沒有拖延太長時間。
關於那隻沙漠怪物，猩紅教會給出了他們能給出的全部線索。
受害者的數量，失蹤的時間節點，遭襲地點的地形分布，幾次搜索的路線記錄。
那東西從地面以下出現，速度極快，嘴極大。
曹膽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結合白天偵查機械單位收集回來的沙漠地形數據，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關於人口失蹤的事，猩紅教會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順暢。
他們在沙漠裡扎了這些天，本身也遭受過這方面的損失，幾名邊緣信徒在單獨外出時的失蹤，和那隻沙漠怪物的襲擊是兩個不同性質的事件，猩紅教會事後也察覺了，但沒有精力深查。
曹膽把這塊信息收好，不動聲色。
再次走出帳篷，已經是深夜。
沙漠的夜比白晝冷得徹底，溫差大，站在綠洲的邊緣，能感覺到從沙漠深處吹來的夜風如同一把鈍刀，壓著一股寒意往皮膚里鑽。
綠洲中心的那處水源在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幾株耐旱的樹木在夜風裡搖動枝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曹膽被安置在營地靠中間的一頂帳篷里。
帳篷的規格，按大主教的標準來，裡面鋪著兩層厚毯，擺著臨時拼湊但儘量弄齊整了的家什，角落裡有一盞靈能燈，發著穩定的暖白色光。
跟外面的夜色寒風一比，算得上可以了。
曹膽在帳篷里坐下來，把軍帽擱在一旁，靠著帳篷骨架發了片刻的呆。
白天的偵查數據還在腦子裡翻滾，那隻沙漠怪物的行動軌跡有幾個可能的方向，需要結合地下空腔的分布再推算一遍。
帳篷外，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
腳步輕，有節奏，帶著介於婀娜和謹慎之間的輕盈感，如同一串輕巧的音符，落在綠洲的夯實土地上，向這頂帳篷靠近。
帳篷外，傳來一個男性神官的聲音，"曹將軍，這些是來服侍您的女信徒，還請笑納。"
帳篷帘子被掀開了。
魚貫走進來六個人影。
紅色袍子，寬大的袍擺在帳篷內摩挲出細微的布料聲。
每走一步，袍擺下露出修長的小腿，皮膚白細，在靈能燈的暖白色光下泛著一種柔潤的光澤。
六人各自不同的面孔，但有一點是相似，都生得好看，眉眼的輪廓各有各的風情，有溫婉的，有凌厲的，有看上去像鄰家女兒的，也有一雙眼睛裡藏著勾人的韻味。
她們的妝容極具宗教色彩，發間別著簡單的金色飾物，散著一種猩紅教會特有的氣質，神聖與艷麗並存。
她們進來之後，沒有猶豫客套。
六件紅色袍子，在帳篷內無聲地落了下來。
曹膽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那六個人形影綽綽地圍上來，各自找了位置。
有人跪在腳邊，有人繞到了身後，有人捧起了他的手。
捏腳的，捶背的，揉肩的。
還有一個直接把頭埋***********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傳過來。
手法說實在的，不算差。
是經過訓練的，有力道節奏。要說完全外行，談不上。
只是跟家裡的朱含弘比，差了不止一截。朱含弘是中級職業者，內氣能滲進肌肉紋理，那手法裡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舒適勁，是這種表面功夫學不來的。
曹膽閉著眼，臉上現出一點享受的神色，沒有開口。
帳篷外，有個人影。
裹在紅色袍子裡，站在帳篷外緣不遠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厚實的帳篷帘子。
帘子遮不住燈光，燈光透出來，帳篷內的人影被放大成一團搖曳的輪廓，六個婀娜的影子，圍住了那道寬壯的主影。
站在外面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現出一絲得意：
"嘿嘿....."
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在喉嚨里震動，"都說曹膽此人好色如命，果然....."
帳篷內的燈光在夜風裡微微晃了晃，那幾道影子的形態，隨之變化。
而那個站在外面觀察的人，似乎對那種變化，感到十分滿意。
.....
帳篷內。
曹膽閉著眼睛，任由那幾雙手在他身上忙活。
其實早在這六個人邁進帳篷的第一步，他就已經把天賦【君子好逑】悄悄開了一遍，把在場所有人掃了個乾淨。
信息浮現的方式，如同翻開一沓檔案，一張接一張。
第一個：
【姓名】：一棱若
【種族】：人類（已被高危生命體侵染）
【壽命】：28/38歲（異種基因過度顯性表達）
【異能】：4.67
【體質】：3.12
【職業】：初級異能者
【綜合評價】：C-級（可憐的女人.....）
第二個、第三個.....全部有類似的標記"已被高危生命體侵染"，"異種基因過度顯性表達"。
種族那一欄的括號里，措辭都差不多。
曹膽把這些信息看完，仍舊閉著眼，沒有動。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捏著他左腳的那雙手，手指的觸感開始變了。
不是人類皮膚的那種柔軟，是一種逐漸變硬，帶著細密節紋的冷硬質感。
如同某種昆蟲的前肢正在從那雙白嫩的手掌之下緩緩破皮而出，一節一節地延展，發出極細微的撕裂聲。
這些人的節肢完成了形態，朝著曹膽的腳踝收緊，角度刁鑽，方向選的是骨縫。
"嗤！！"
節肢收緊，觸碰到皮膚。
那名女信徒整隻異化的前肢，傳來一陣劇烈的反震。
那種疼，從節肢末梢一路往上傳，仿佛不是在夾一個人，而是把一把鋼鉗對著一塊鑄造級合金板夾下去。
反彈力從末梢打到關節，再打進軀幹，那女人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倒退了半步，發出一聲悶哼。
她愣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已經完成異化的、半昆蟲形態的前肢，表情茫然。
其餘幾人，幾乎同時發動。
背後那個，嘴已經化形了。
嘴唇消失，代之的是節肢動物形態的口器，鋒利堅硬，向前伸出，一口對準了曹膽的後頸咬下去。
"咔咔咔咔咔！！"
那套口器咬在皮膚上，沒有咬進去。
發出的聲音，如同有人拿一把鋼剪刀使勁咬住一塊鵝卵石的動靜。
她飛快地把嘴縮回來，呲著牙，口腔內滲出淡淡的血色。
按腳那個，雙手異化成了鉗形，兩把鉗子，都對準了曹膽的大拇腳趾，同時絞力向內。
反震。
鉗子先折了。
曹膽的大腳趾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對方的鉗子折了，那兩條異化的肢體軟軟地垂下去，那名女信徒發出一聲吃驚的倒吸氣，顫著手把那兩隻已經折斷了關節的異化肢體收回來，捂在身前。
帳篷內，六個已經半途異化到一半的女信徒，全部停在了原地。
上半身，還保留著原本的人類形態。
臉，脖頸，肩膀，腰，都是人的。
下半身異化成了大型蜘蛛結構，五彩的外殼，細密的絨毛，節狀的肢體。
六張臉全部愣在那裡，愣得徹徹底底。
帳篷內，安靜極了。
曹膽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呼吸平穩，眉目舒展，"怎麼不動了。"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繼續，力度再大些。"
六個人，同時沒有說話。
曹膽等了幾秒。
沒有動靜。
他慢慢睜開眼，那雙眸子掃過帳篷內這一圈半人半蟲的身軀，目光里沒有驚訝，只有漠然。
他慢慢在嘴角掛出一絲冷笑："快點。"
"把爺服侍好了，可以饒你們不死。"
曹膽饒有興趣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話音落下，一股更強的氣勢橫壓下來。
混凝土地面上，以曹膽為圓心，裂紋向外輻射，細細密密，發出連續的細碎聲響。
站在外圍的幾個兜帽人，是最先撐不住的。
意志弱的那兩個，膝蓋彎了下去。
先是半跪，然後撲通兩聲，整個人眼睛一翻白眼，摔倒在地。
其餘幾個咬著牙，腳下的姿勢已經變形了，腿在抖，汗從額頭往下淌，硬撐著不肯倒下。
為首的兜帽男，雙腿下地板的裂紋最密。
他低著頭，那對綠豆眼從兜帽陰影下往上翻，死盯著曹膽的方向，牙關咬緊，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大人.....我們就是一群討生活的流浪獵人。"
掩體外，沙塵暴漸漸散盡，砂礫擊打掩體的動靜，漸漸歇息。
"算了。"
曹膽站起身來，"懶得跟你們浪費時間。"
那為首的兜帽男聞言，抬起頭來，看到了一隻大手憑空出現，瞬間視野黑暗一片。
曹膽站在這人身前，一隻手扣住他的面門。
那掌心上，浮現出一層黑氣，順著手指流淌，向那頂兜帽下的頭顱滲透進去。
"唔！！！！"
男子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有什麼東西強行從他的腦子裡往外翻。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來去抓曹膽的手腕，連表皮都沒能掐出一道白痕，指節用盡力氣，還是滑了下去。
吼叫聲持續了大概七八秒，短促劇烈，然後戛然而止。
曹膽收回手，那層黑氣在指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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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男子仰面倒在混凝土地板上，兩眼翻白，生死未知。
掩體內，靜得如同沒有人。
一旁的白袍神官和騎士們，早在威壓蓋下來的時候就本能地往角落裡靠。
他們即便知道那股威壓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但只是邊緣的溢散，也讓他們心頭打顫。
此刻他們看著那個倒在地板上的兜帽男，以及其餘或倒或跪其他人，全都閉嘴不敢出聲。
曹膽往機械椅上重新一坐，神情平靜，只是略微低著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具倒著的身形。
"原來如此。"
剛才這種手段，是高級靈能者才會的拷問手段，類似於仙俠小說中的搜魂術。
這種手段的副作用，就是對方的腦子要受一輪重創，大概率廢掉，但這不在曹膽考量範圍之內。
從這人的近期記憶里，曹膽得知這些人其實就是人口販子。
山南市淪陷之後，大批人從北向南涌。
這些兜帽人，專門盯著逃難人群。
不過曹膽沒找到買家的太多信息，看來購買人口的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算了，反正大人說了，不必請示，全部殺掉。」
曹膽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輕輕懸在空中，隨手點下。
那些兜帽人，一個個額頭正中央多出一個窟窿。
一共十一個，全部死掉了。
前後不超過兩三秒。
掩體內，以那具最先倒下的頭目為圓心，躺了一地的屍體。
血慢慢從那些頭部的窟窿里流出來，順著混凝土縫隙滴落，血腥味濃郁。
白袍神官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喉嚨滾動了一下，沒有說出任何話。
身邊幾個騎士，各自把視線從那片屍體上挪開，有人盯著腳尖，有人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飄。
剛才那些人在沙塵暴里把他們打得措手不及，連他這個白銀級獵人都差點折在外邊。
結果在這位大人這裡，連一句廢話都沒多挨，就是這個結果。
曹膽拍了拍手，重新看向那名白袍神官，"差不多了，帶我去你們的臨時營地吧。"
"是是是……大人，這邊請，這邊請。"
白袍神官應得極快，幾乎是曹膽話音才落就接上去了，那語速裡帶著討好意味。
他轉身招呼騎士們，手勢比平時幅度大了一倍。
.....
綠洲，猩紅教會臨時營地。
深紅色的帳篷在夜風裡輕輕鼓動，營地邊緣的照明裝置在夜色中泛出清冷的藍白色光暈，整片綠洲的輪廓如同發光礁石。
曹膽跟著白袍神官走進營地的時候，守衛換防的哨兵側身讓路，帶著不確定來者究竟是什麼級別的謹慎。
出來接洽的，是一位中年模樣的紅衣大主教。
這人身形偏瘦，穿著猩紅教會標誌性的大紅主教袍，袍袖寬大，胸口繡著金線的宗教紋章，頭頂戴著一頂微微歪斜的主教冠。
常年風吹日曬，他的臉上留下的痕跡，跟那套華貴的袍子形成鮮明對比，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把教會袍子套在了廢土老獵手身上。
"曹將軍，久仰，久仰。"
他的客套話說得流暢，眼神打量曹膽。
曹膽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後，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
帳篷內的會面，沒有拖延太長時間。
關於那隻沙漠怪物，猩紅教會給出了他們能給出的全部線索。
受害者的數量，失蹤的時間節點，遭襲地點的地形分布，幾次搜索的路線記錄。
那東西從地面以下出現，速度極快，嘴極大。
曹膽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結合白天偵查機械單位收集回來的沙漠地形數據，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關於人口失蹤的事，猩紅教會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順暢。
他們在沙漠裡扎了這些天，本身也遭受過這方面的損失，幾名邊緣信徒在單獨外出時的失蹤，和那隻沙漠怪物的襲擊是兩個不同性質的事件，猩紅教會事後也察覺了，但沒有精力深查。
曹膽把這塊信息收好，不動聲色。
再次走出帳篷，已經是深夜。
沙漠的夜比白晝冷得徹底，溫差大，站在綠洲的邊緣，能感覺到從沙漠深處吹來的夜風如同一把鈍刀，壓著一股寒意往皮膚里鑽。
綠洲中心的那處水源在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幾株耐旱的樹木在夜風裡搖動枝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曹膽被安置在營地靠中間的一頂帳篷里。
帳篷的規格，按大主教的標準來，裡面鋪著兩層厚毯，擺著臨時拼湊但儘量弄齊整了的家什，角落裡有一盞靈能燈，發著穩定的暖白色光。
跟外面的夜色寒風一比，算得上可以了。
曹膽在帳篷里坐下來，把軍帽擱在一旁，靠著帳篷骨架發了片刻的呆。
白天的偵查數據還在腦子裡翻滾，那隻沙漠怪物的行動軌跡有幾個可能的方向，需要結合地下空腔的分布再推算一遍。
帳篷外，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
腳步輕，有節奏，帶著介於婀娜和謹慎之間的輕盈感，如同一串輕巧的音符，落在綠洲的夯實土地上，向這頂帳篷靠近。
帳篷外，傳來一個男性神官的聲音，"曹將軍，這些是來服侍您的女信徒，還請笑納。"
帳篷帘子被掀開了。
魚貫走進來六個人影。
紅色袍子，寬大的袍擺在帳篷內摩挲出細微的布料聲。
每走一步，袍擺下露出修長的小腿，皮膚白細，在靈能燈的暖白色光下泛著一種柔潤的光澤。
六人各自不同的面孔，但有一點是相似，都生得好看，眉眼的輪廓各有各的風情，有溫婉的，有凌厲的，有看上去像鄰家女兒的，也有一雙眼睛裡藏著勾人的韻味。
她們的妝容極具宗教色彩，發間別著簡單的金色飾物，散著一種猩紅教會特有的氣質，神聖與艷麗並存。
她們進來之後，沒有猶豫客套。
六件紅色袍子，在帳篷內無聲地落了下來。
曹膽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那六個人形影綽綽地圍上來，各自找了位置。
有人跪在腳邊，有人繞到了身後，有人捧起了他的手。
捏腳的，捶背的，揉肩的。
還有一個直接把頭埋***********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傳過來。
手法說實在的，不算差。
是經過訓練的，有力道節奏。要說完全外行，談不上。
只是跟家裡的朱含弘比，差了不止一截。朱含弘是中級職業者，內氣能滲進肌肉紋理，那手法裡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舒適勁，是這種表面功夫學不來的。
曹膽閉著眼，臉上現出一點享受的神色，沒有開口。
帳篷外，有個人影。
裹在紅色袍子裡，站在帳篷外緣不遠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厚實的帳篷帘子。
帘子遮不住燈光，燈光透出來，帳篷內的人影被放大成一團搖曳的輪廓，六個婀娜的影子，圍住了那道寬壯的主影。
站在外面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現出一絲得意：
"嘿嘿....."
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在喉嚨里震動，"都說曹膽此人好色如命，果然....."
帳篷內的燈光在夜風裡微微晃了晃，那幾道影子的形態，隨之變化。
而那個站在外面觀察的人，似乎對那種變化，感到十分滿意。
.....
帳篷內。
曹膽閉著眼睛，任由那幾雙手在他身上忙活。
其實早在這六個人邁進帳篷的第一步，他就已經把天賦【君子好逑】悄悄開了一遍，把在場所有人掃了個乾淨。
信息浮現的方式，如同翻開一沓檔案，一張接一張。
第一個：
【姓名】：一棱若
【種族】：人類（已被高危生命體侵染）
【壽命】：28/38歲（異種基因過度顯性表達）
【異能】：4.67
【體質】：3.12
【職業】：初級異能者
【綜合評價】：C-級（可憐的女人.....）
第二個、第三個.....全部有類似的標記"已被高危生命體侵染"，"異種基因過度顯性表達"。
種族那一欄的括號里，措辭都差不多。
曹膽把這些信息看完，仍舊閉著眼，沒有動。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捏著他左腳的那雙手，手指的觸感開始變了。
不是人類皮膚的那種柔軟，是一種逐漸變硬，帶著細密節紋的冷硬質感。
如同某種昆蟲的前肢正在從那雙白嫩的手掌之下緩緩破皮而出，一節一節地延展，發出極細微的撕裂聲。
這些人的節肢完成了形態，朝著曹膽的腳踝收緊，角度刁鑽，方向選的是骨縫。
"嗤！！"
節肢收緊，觸碰到皮膚。
那名女信徒整隻異化的前肢，傳來一陣劇烈的反震。
那種疼，從節肢末梢一路往上傳，仿佛不是在夾一個人，而是把一把鋼鉗對著一塊鑄造級合金板夾下去。
反彈力從末梢打到關節，再打進軀幹，那女人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倒退了半步，發出一聲悶哼。
她愣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已經完成異化的、半昆蟲形態的前肢，表情茫然。
其餘幾人，幾乎同時發動。
背後那個，嘴已經化形了。
嘴唇消失，代之的是節肢動物形態的口器，鋒利堅硬，向前伸出，一口對準了曹膽的後頸咬下去。
"咔咔咔咔咔！！"
那套口器咬在皮膚上，沒有咬進去。
發出的聲音，如同有人拿一把鋼剪刀使勁咬住一塊鵝卵石的動靜。
她飛快地把嘴縮回來，呲著牙，口腔內滲出淡淡的血色。
按腳那個，雙手異化成了鉗形，兩把鉗子，都對準了曹膽的大拇腳趾，同時絞力向內。
反震。
鉗子先折了。
曹膽的大腳趾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對方的鉗子折了，那兩條異化的肢體軟軟地垂下去，那名女信徒發出一聲吃驚的倒吸氣，顫著手把那兩隻已經折斷了關節的異化肢體收回來，捂在身前。
帳篷內，六個已經半途異化到一半的女信徒，全部停在了原地。
上半身，還保留著原本的人類形態。
臉，脖頸，肩膀，腰，都是人的。
下半身異化成了大型蜘蛛結構，五彩的外殼，細密的絨毛，節狀的肢體。
六張臉全部愣在那裡，愣得徹徹底底。
帳篷內，安靜極了。
曹膽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呼吸平穩，眉目舒展，"怎麼不動了。"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繼續，力度再大些。"
六個人，同時沒有說話。
曹膽等了幾秒。
沒有動靜。
他慢慢睜開眼，那雙眸子掃過帳篷內這一圈半人半蟲的身軀，目光里沒有驚訝，只有漠然。
他慢慢在嘴角掛出一絲冷笑："快點。"
"把爺服侍好了，可以饒你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