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一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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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這個概念最早出現在泰拉大地時,往往來自於人們對天災的敬畏。

  而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逐漸接近天災的真實樣貌後,這份敬畏也逐漸變化。

  神的概念有了新的主人。

  大炎將其賦予到那些巨獸的身上,畢竟祂們每個都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偉力。

  如阿戈爾之類的發現了前文明的遺產,將那些不可思議造物的主人賦予神的稱謂。

  那真正的神到底存不存在?

  遍觀諸國,最接近這個概念的是拉特蘭教義中的【主】

  可如果你去詢問那些整天把信仰掛在嘴邊的薩科塔,他們有的或許會虔誠的回應。

  但更多數的是打著哈哈,表示不用在意,畢竟他們自己都沒見過。

  由此我們可得知,至少在這片大地上,真正的神是不存在的。

  但除去拉特蘭外,在這片大地的許多地方同樣有著對應的信仰。

  如烏薩斯文化中,有著尊重【聖愚】的傳統。

  人們將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看似瘋癲,卻能時常表達對事物之深刻感受的人稱為【聖愚】。

  烏薩斯人認為,人性中最偉大的部分是在苦難中,依舊能堅持對人類的熱愛。

  而【聖愚】的癲狂行為則被認為是在用令人厭惡的方式挑起他人對人類的愛,他們的智慧與完美超脫了世俗的局限。

  在凱文當初還是一個地痞流氓的時候,家人為了讓他走回正道,特意請來了一位被尊稱為聖愚的老師。

  骨瘦如柴的人,卻展現著凱文從未見過的精神氣勢。

  他拉著凱文說了許多話,但最終凱文只記住了一句。

  「人生來便憎惡苦難,但唯有苦難能教人屹立。」

  當時的他嗤之以鼻,但為了讓家人不再煩自己,還是勉強著裝了一段時間的正常人。

  為此,父親甚至高興的買了凱文很早便想要的打火器。

  那是維多利亞進口的,不算太貴,但對以麵包店作為營生的一家來說也不算便宜。

  他在那之後,常常拿著這份禮物向朋友們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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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現在,凱文也帶著它。

  不過到了如今,凱文卻覺得當初那位「聖愚」說的挺有道理。

  是真的……

  只需要一場苦難,便能教人蛻變。

  儲電室中——

  凱文低著頭,看著手中打開的項鍊盒。

  當初母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裡面裝著一家人的微型合照。

  一旁機器上的紅色呼吸燈明滅不定,照在少年的臉上,為那風霜刮出的溝壑填充。

  像是淚,但更像是血。

  電力停止時間:26分鐘。

  為了確保雷爾金等人行動順利,凱文一直在此等待,預防電力維修恢復。

  黑暗與靜謐有助于思考。

  在這封閉的房間內,凱文的思維不受控制的發展。

  明明自己最初只是想給黑森林之主多找些信徒,為什麼到了如今要與整個烏薩斯為敵的地步?

  雷爾金的計劃可不只是中心礦場,由於礦區互連的緣故,所有連通的礦場都參與了這個計劃。

  如無例外,烏薩斯最大的幾個礦場都將掀起暴亂。

  無論成功與否,幾大礦場都將停擺。

  凱文突然想到。

  礦工們不在工作,那麼烏薩斯會選擇讓誰來代替他們?

  或者說……沒有能源,那些依靠暖氣續命的普通人怎麼辦?

  曾經身為普通大眾的一員,凱文明白那平日不起眼的暖氣對普通人意味著什麼。

  和在雪原上隨手解決的那些人渣不同,他現在參與的是會改變整個烏薩斯的命運。

  該死,以前明明不會想這麼多……

  凱文痛苦的抓著腦袋。

  不,我是在救大家。

  我做的這些無疑是正確的,不用懷疑。

  凱文合上掛墜,將其小心塞回胸口。

  在門外傳來腳步聲後,用源石技藝再次將身形隱藏。

  看著維修工慌忙的走進,凱文悄無聲息的靠近。

  一刀劃開對方厚重的防護服,維修工驚恐的後退,不知攻擊從何而來。

  很輕易的,凱文將其摁在了地面,沾染著源石粉塵的刀鋒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只要抹下去,在對方的死亡被發現前,至少能為電力的恢復繼續拖延上十幾分鐘。

  但就在這時,凱文看見了防護服割口中的一件物品。

  和他胸口佩戴的相同,印著一家三口照片的吊墜。

  他也有家人……

  一瞬間的遲疑已足夠致命,維修工蹬開凱文,慌忙的向外跑去。

  反應過來的凱文剛想要追,來自身體中的劇痛讓其瞬間癱軟在地,冷汗瞬間浸滿全身。

  「礦石病,偏偏在這種時候……」

  正常種族的感染者,在良好醫療的控制下,可以將壽命延長至10~20年不等。

  可如果在感染過程中高強度使用源石技藝,這本就短暫的壽命將縮至1/10乃至更短。

  對不斷使用源石技藝為雷爾金等人偷取物資的凱文而言,毫不節制的使用早就讓融合率突破了臨界點。

  此刻,他最初被感染的手臂已經被黑色的晶體填滿。

  強撐自己直起身,凱文再次發動源石技藝向外挪去。

  這裡已經不能再待了,在電力徹底修復之前,他必須按計劃抵達主控台,摧毀雷爾金等人身上爆炸晶片的控制權。

  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主控室位於兵工廠樓層的最上方,戒備森嚴。

  但好在,雷爾金等人的行動會為他吸引注意。

  而兵工廠的同胞們也會在晶片摧毀的第一時間拿起身邊的武器,轉化成戰鬥力。

  必須要快,要快……

  凱文沒能注意到,在他頂著劇痛前進的同時。

  他的身旁,一道幻影與之隨行,而他身體中的疼痛也漸漸離去。

  凱文不知道的是,他的源石技藝已經失效了。

  可就是這樣,那些沖往儲電室的人群卻視若無睹的從他身旁跑過。

  等到他真正站在主控室的大門前,凱文模糊的意識才突然驚醒。

  「……我是什麼時候到這的?」

  安靜的走廊,光芒隨著吊燈的晃動明滅不定,凱文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沒有思考門內存在著多少人,他下意識的伸出手。

  軸承轉動的吱呀聲響後,入目是控制室內空無一人的場景。

  凱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近乎是狂奔著來到控制台前,舉起匕首便要要將其摧毀。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凱文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掌僵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像是有什麼控制著他,凱文僵硬轉身,看到了聲音的源頭。

  黑暗中,唯一亮著的吊燈下,那個已經逃跑的維修工僵硬的站在那兒。

  可明明就在燈光下,凱文卻看不清他的臉。

  死一般的寂靜間,凱文聽到了母親的歌聲。

  【孩子,孩子♪】

  【現在閉上雙眼♪】

  【有誰正在窗外♪】

  【敲響門扉♪】

  【孩子,孩子♪】

  【止住你的呼吸♪】

  【有誰換上皮囊步入屋內♪】

  【它來了♪】

  它來了……

  紅。

  刺目的紅,血一樣的紅從凱文的視網膜四周攀緣而上。

  無法挪動視線,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名維修工抬起頭。

  而隨著對方的動作,祂的身形外貌逐漸變化,本應是一張中年男性的臉變得柔和,讓凱文呆愣道:

  「媽媽……」

  【你在痛苦,我的孩子。】

  【犯下殺戮的罪過。】

  【不為食物,不為潔淨的水,不為溫暖的房屋。】

  【為了自我滿足。】

  【你將所有人扯入混亂的漩渦,數不清的罪孽將因你而起。】

  【你與你同行的眾人,將永遠無法讓靈魂獲得救贖。】

  【你在痛苦,我願意分擔你的痛苦。】

  腦內持續嗡鳴,凱文努力的想要奪回自己的感官與意志。

  理智告訴他,面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鬼東西絕對很不妙。

  但另一個聲音卻在贊同祂說的話。

  【我是在拯救,還是在挑起更大的混亂?】

  【父親他們會希望我做這樣的事嗎?】

  【感染者們本就不是一心,他們逃出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身為烏薩斯的國民,我理應為這個國家而考慮,】

  【要怎麼做?要怎麼做才能真正拯救這個國家!?】

  凱文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說出口,但那個身影卻進行了回復。

  【忍耐】

  「母親」抬起雙手,狀作擁抱。

  【是什麼使人們等同?】

  【是愛!是愛!是愛!】

  【是什麼需要救贖?】

  【是靈魂?】

  【是靈魂。】

  【是靈魂!】

  【需要被拯救的,不是我們的身體,而是我們的靈魂。】

  【愛使我們忍耐一切,相信一切,承受一切。】

  【於是,我們願意默想,並分擔他人的痛苦。】

  【使愛潔淨,使靈魂得救。】

  【為你,為他,為一切忍耐痛苦的生靈……】

  【不渴求自己的生,不決定自己的死。】

  【要忍耐。】

  【要相信!】

  【要承受·…】

  溫柔與瘋狂交織的囈語瘋狂湧入凱文的腦海,他的眼球充滿血絲,如「母親」要求的那樣——

  忍耐。

  可究竟要忍到什麼時候?

  凱文將匕首刺向自己布滿結晶的手臂,鮮血順著黑色的晶體流出。

  烏薩斯人為何酷愛飲酒?

  因為只需要一瓶廉價的酒精,便能讓人遠離世俗的苦痛。

  凜冬的寒冷,飢餓的痛苦,駿鷹的壓迫……烏薩斯人的忍耐閾值相當的高。

  時至今日,讓許多人,乃至他們自己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人民認為,我們還能撐住。

  帝國認為,我們依然堅挺。

  兩者循環之下,烏薩斯的膿瘡已經到了醫無可醫的地步。

  從屠龍者到惡龍,不知不覺間,已經達成了歷史的又一次循環。

  到了這種地步,還要繼續忍耐嗎?

  「如果正義會伸張自己,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苦難了。」

  「他們信任我,信任我這個毛頭小子能解決問題!」

  「你要讓我在這裡停下?」

  凱文將沾染著自己血液的匕首扔向「母親」的臉。

  「別TM頂著我媽的臉,你不配!」

  匕首穿過幻影,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響。

  凱文大口的呼吸著,四周的場地開始變化。

  直到此刻他,他才發現自己站著的位置不是主控室,而是兵工廠車間的中央。

  一個又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有糾察隊、有守衛、有士兵。

  凱文看了看四周。

  「那些工人呢?」

  沒有回應,只有敵人不斷逼近的腳步聲。

  對此,黑森林之主最虔誠的信徒、雪原上的劊子手、礦工拯救者凱文選擇了——

  跑!

  眾人一齊湧來,凱文發動源石技藝試圖隱藏。

  但超出負荷的使用很快讓身體不堪重負的發出哀鳴,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眼見敵人撲來,凱文借力翻身,鑽入流水線下。

  先前丟掉了匕首,本以為能在兵工廠迅速找到其他武器的凱文絕望的發現。

  不僅同胞沒了,本應隨處可見的武器也沒了蹤影。

  不得已,凱文只能拿著那些原材料進行反擊。

  鋼管、扳手、袋裝的源石粉塵……近戰敵不過,凱文只能不斷投擲試圖游擊。

  黑色粉塵將追在最前面的幾個糾察隊員被糊了滿臉,瀰漫開來,應急燈的燈光都染的渾濁。

  對糾察隊而言,看起來殺傷力最小源石粉塵估計是最有殺傷力的。

  只可惜,敵人看起來沒有意識。

  不斷的追逐間,凱文只得向上攀爬,最後也是不出意外的被圍堵在了絕境。

  凱文回頭看了平台下方一眼。

  下方是冷卻池,摔是摔不死的,就是不知道下方的池水有沒有使用過?

  凱文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不想來一遍開水燙毛。

  「知道嗎?我家其實是開麵包店的,麵包除了有點硬,真的很好吃。」

  「如果沒有當初那場意外,我現在應該也繼承了家裡的手藝。」

  眾人沒有回話,愈發逼近的同時,凱文已經退到站台邊緣,閉上了眼。

  【媽媽,我陪你做麵包!】

  【好~別把麵粉撒的到處都是就行,等等……那個不能碰!】

  【疼……為什麼打我!?】

  【沒看到周圍飄的全是麵粉?這時候打火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切,能有多危險?】

  電力恢復,突然亮起了照明燈將兵工廠內部的情況照的一覽無餘。

  先前打鬥中散開的源石粉末遍布整片空間,將視線都染的暗了幾分。

  「你們的家長有沒有告訴你們,不要在布滿粉塵的密閉空間裡使用明火?」

  凱文從懷中取出打火器,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

  「對不住了,老爸。」

  他跳下站台,落入池水的同時,引燃的打火機拋向半空。

  轟——!!!

  爆裂的火光在一瞬間撲開,在源石粉塵本身的能量加成下威力大增。

  所有玻璃瞬間碎裂,整個兵工廠的天花板差點被掀飛。

  待到被掀飛的各種器物嘩啦啦的落下,不斷咳血的凱文才從池水中爬出。

  「咳…咳!老媽……您說的對,這玩意兒的確很危險。」

  強撐自己直起身,穿過那些癱倒的人群,凱文這才發現這些傢伙在爆炸前本就受了重傷。

  能站起來追逐自己,估計都是受了那邪門力量的影響。

  「不過我也沒好多少就是了……咳!」

  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清脆的腳步聲在工廠迴蕩,凱文又一次來到了控制室,站在了控制台前。

  「真是陰魂不散啊……」

  回頭,黑暗的走廊間,那渾身由紅黑白三色線條組成的扭曲幻影靜靜注視著他。

  【苦難會磨礪人的意志,唯有苦難能教人屹立。】

  「又是這句話,你也信仰聖愚,或者說你就是那玩意兒?」

  破開的窗口處,肆虐的風雪灌入,吹動凱文灰白的髮絲。

  家人的離去,雪原上的慘狀,礦洞中的屠殺……苦難?

  他見證的苦難還少嗎?

  凱文一手握拳,高高舉起。

  當初,萬念俱灰之下,被黑森林之主救下的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而已。】

  在這絕境中,在精神與肉體痛苦的雙重拷打之下,凱文堅定了自己的意志。

  苦難無法被終結,可是希望也同樣會延續下去。

  隨著高舉的拳頭落下,碎裂的源石結晶和破碎的控制台鑲嵌在一起。

  「我是黑森林之主的信徒,去幫助受苦的人,去戰勝施害的人……這才是我要去做的事。」

  「苦難的確會磨礪人的意志,但這絕不代表造成這些苦難的行為是正確的!」

  「想要控制我?」

  凱文舉起那隻血肉猙獰的右手,向聖愚做了個鄙視的手勢。

  「像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偽物,少在那小瞧人了!!!」

  說罷,凱文雙腿用力,順著窗口的破損後仰跳出。

  和這個怪物周旋了這麼久,他也大概了解到對方想做什麼了。

  控制又或是影響他?

  希望藉此帶著其他礦工放棄抵抗,重新回到礦洞?

  畢竟比起將礦工全部殺死,還是留著用來挖礦更好用。

  而且由於他的能力和雷爾金的信任,他在礦工中還是挺有威信,這種事大概率也能做的。

  想到這,凱文不免擔憂起來。

  這樣看來雷爾金也是對方的目標,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過……

  不過如今和他關係也不大了。

  狂風在耳邊划過,凱文追尋重力的引導墜向大地。

  雖說泰拉人經常干出蔑視重力的舉動,但在凱文如今的身體狀況下,大概率也是個臟器破裂身死的結局。

  只是,凱文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

  噗——!

  本應被烏薩斯寒冬凍得如冰塊般的雪堆,在不斷地暴雪覆蓋下也變得稍微鬆了一點。

  凱文嵌在了雪堆里,勉強還剩一口氣。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無人將它拂去,以至於在凱文的感官中如此之重。

  我還真是倒霉啊……

  凱文將發黑的視線投向上方。

  黑暗的天空下,緊隨而後從窗戶跳出的怪物如血紅色的網,鋪張而下。

  凱文咬牙,口中傳來劇痛,卻沒得到預想中的效果。

  他在心中怒罵當初看過的炎國小說的作者。

  咬舌自儘是假的!

  無可奈何,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

  怪物越來越近,最後的時間裡,凱文反而放平了心態。

  橫豎都是死,離開之前最後做一遍祈禱吧。

  他閉上眼。

  【尊敬的黑森林之主,您虔誠的信徒向您祈禱……】

  咻——!!!

  急促的破風聲。

  帶著紅色光芒的戰戟劃破夜空,如流星般擊墜了想要吞噬少年的怪物。

  沒有任何阻攔,戰戟連同怪物一起穿過整個兵工廠,飛向遠方。

  凱文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呆愣在原地。

  與此同時,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奇了怪了,明明兵工廠的敵人都被解決了,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身糾察隊打扮的青年從上方探出頭,凱文雙眼一瞪,剛想掙扎。

  「啊,別誤會別誤會。」

  青年扯下面罩,露出臉上的源石結晶。

  他是整合運動的司機,在和愛國者被一起拉到兵工廠後,也只能含淚先把那些敵人解決了。

  「我們是整合運動,工廠里的同胞已經被我們救走了。」

  「那個怪物是怎麼回事?還有剛剛那場爆炸,是你做的嗎?」

  「楊格…傷員…需要休息。」

  凱文看向聲源,情不自禁的瞪大雙眼。

  模糊視線的中,溫迪戈踏破風雪,一步一步走來。

  凱文咧開嘴,又哭又笑,在楊格驚恐的目光中吐出小節舌頭。

  「讚美……黑森林之主。」

  說罷,他毫無顧忌的昏睡過去。

  「啊?你別睡呀!這時候睡過去真就死了!」

  來到跟前,愛國者將視線從戰戟飛離的方向調回,低頭問道:

  「……他是誰?」

  「您問我也不知道啊,剛才他說了黑森林之主……嘶,難道除了大熊咱們還有別的間諜?」

  「……」

  提起驚慌的楊格扔至一旁,將隨身攜帶的藥水灌下,愛國者觀察著少年。

  相似卻不相同的一幕。

  溫迪戈站在少年的面前,一如那個大雪紛飛的下午。

  …………

  礦場鄰山的最高處,剛抵達不久的黑森林之主瞭望著混亂的礦區。

  抵達礦場的第一時間,黑暗與陰影已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告知了黑森林之主。

  這段時間一直被飢餓所折磨的古司,直接被這裡龐大的情緒灌的撐住。

  但這並不是好的體驗,那些痛苦的情緒差連帶著本應在陰影中沉睡的阿努比斯都被此驚醒。

  也因此,二人共同見證了勇氣的讚歌。

  阿努比斯不由的感嘆

  【璀璨的意志,無論多少次看見都難免驚嘆……或許這就是「拉」如此偏愛人類的原因。】

  「身為死神,你會對這些勇者破例嗎?」

  短暫的沉默後,阿努比斯傳來回訊。

  【如果汝等在此又一次模糊死亡的邊界,那不過是在侮辱這些勇者的犧牲。】

  「我知道,革命中的犧牲是無可避免的,但犧牲的大小是可以避免的。」

  【……汝的意思是?】

  「引渡逝去的靈魂,對死神來說應當不算破例吧?」

  【這裡並非吾的冥界。】

  「意思是拒絕?」

  【他們呼喚的並非吾的名字,而是汝,自然……也該由汝解決。】

  虛幻的天平出現在古司手中,在陰影的浸染下化為漆黑。

  古司瞭然,抬起手,代表靈魂的橙色魔法石從陰影升出,發出耀眼的光輝。

  黑森林的陰影順著黑夜蔓延,將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光點一一牽引至身旁。

  死得其所……人們往往用這樣的描述來慰藉那些死去的人。

  因那些人用高尚的精神對抗死亡,以自己的死亡創造了更大的價值。

  可往往那些死得其所的人,才最不應失去生命。

  今夜是個好天氣,月光被烏雲遮蔽,讓陰影得以毫無阻礙的蔓延。

  黑森林中,沉睡的巨獸們悄無聲息的沉入陰影。

  千米下的大地中,啃食礦脈的冰蟲受到了指令。

  以遠北中心礦區為中心,陰影飛速向著其他的礦區蔓延。

  下方,正與雷爾金討論著撤離方向的塔露拉似有所感的抬起頭。

  一如當初在雪原時的初見。

  異常高大、形態扭曲的黑色樹木,如同沉默的守望者,孤零零地屹立在山巔之上。

  是的……

  一如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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