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要停下來啊，船長！
黑色……
記憶中的大海從何時變成了這種顏色？
又或者大海從未變過，只是自己的記憶給她上了一層濾鏡？
戴維分不清了。
偶爾，有關海洋的夢還是會從百葉窗的縫隙爬進。
他夢見那些金色的大船從波濤中升起，他的兄弟倚著欄杆，夾著他的孩子，大笑著向他打著招呼。
如果不是夢……
叮鈴鈴！叮鈴鈴！
心臟一抽，戴維從夢中驚醒。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亮室內，老人任由鬧鐘響著，坐在床頭髮呆。
很快，房間外傳來呼喊。
「混帳老頭！把你那該死的鬧鐘關上！我知道你起來了，別裝樣子！」
順應著瓊斯的呼喊關上鬧鐘，老人戴上眼鏡，如往常一樣來到窗邊。
啪嗒——
百葉窗彈開，溫暖的海風迎面而來，吹散老人的髮絲，陽光將有些渾濁的瞳孔照的一片透亮。
嗚——！
恢復工作的船塢內傳來鳴笛，居民們的喧鬧聲遲遲傳入耳中。
不少人圍在海岸邊，有人舉起相機，興奮的呼喊著，揮舞著手臂。
嗚——！！！
是船，金色的大船。
黃金巨艦們用威武的鳴笛宣告，毫不吝嗇的向人們展示自己恢弘的身軀。
「伊比利亞！伊比利亞！」
那些自外地趕來的人們無不瞪大雙眼，語言系統崩潰，只能不斷重複著精神的象徵。
戴維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格蘭法洛，喃喃道：
「不是夢啊……」
砰——！
大門飛開，繫著圍裙，手握鍋鏟的瓊斯怒髮衝冠的沖了進來。
等到戴維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餐桌上就餐了。
瓊斯往他的碗中插了塊肉排：
「趕緊吃，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把自己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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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自認為一頓早餐不吃，還是餓不死自己的，但也沒有拂了養子的好意。
一段緩慢的進食後。
「吃好了趕緊滾去船塢，我要打掃衛生了。」
帶上自己的公文包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去，戴維想起什麼，停在了門口。
「瓊斯……」
「幹什麼？又忘記拿東西了？」
「我在船塢內見過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人家到現在也沒有成婚。」
「……滾啊！」
養子舞著掃把追了出來，戴維邁開腳步逃離。
是飲食的改變恢復了身體嗎？以往緩慢的步子竟變得如此輕快。
「早上好，戴維爺爺。」
「早上好，孩子們，今天可以不用午睡，有驚喜在等著你們。」
「好~~」
感受著變得活躍的海風，戴維穿過人群，抵達每日的上班打卡點。
「早上好，戴維大人。」
「我還是更喜歡你們叫我首席設計師，還有……記得多吃點飯，勇敢的水手可不能沒有肌肉。」
守衛們肅然起敬，戴維在短暫的愣神後也彎下了腰。
腳步聲自前方襲來，維恩不耐煩的躲著身後的侍者，向這邊打著招呼。
「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做主把你的名字改成首席設計師。」
「如果能讓您感到開心，我全部接受。」
「……和你們這種傢伙開玩笑，一點意思沒有啊。」
彎下腰摟著老人的肩膀，維恩帶著對方向船塢內走去。
「來的正好，實驗就要開始了，是不是感到十分興奮？」
「額，我並不了解您說的實驗是什麼，或許需要親眼看見？」
戴維並不反感維恩的跳脫，老花鏡後的目光瞥向一旁苦著臉的侍者。
「這邊是……」
「不用管他們，那些老頭子們審美有問題，那種要人命的東西是我能戴上的嗎？」
戴維一陣迷茫，「老頭子們」他大概能猜到是聖徒們，可要人命的東西……
他看向侍者手中的飾品——
「金枝桂冠？我記得曾經王室中很流行這個，上任國王的畫像上也戴著……」
戴維不再回憶，他看到了維恩臉上的嫌棄表情。
「所以他們才滅亡了，這種有大因果的東西能不碰就不碰，要不是知道他們的忠誠，我都懷疑他們是想謀害我！」
不不不，被一個飾品剋死也太誇張了吧？
戴維扶住一旁被這話嚇得暈倒的侍者。
他倒是了解維恩的一些習慣，對方似乎很了解炎國文化，這種迷信也在範圍內嗎？
守衛們將侍者帶走，戴維擦了擦汗。
不過看起來確實不喜歡的樣子，那他們暗地裡籌備的禮物……
想到和那些老友們集資打造的黃金王座，戴維心虛的撇過頭。
應該沒問題吧？大炎不是也有用黃金打造的龍椅嗎？
「你在想什麼？」
維恩的臉龐突然出現在眼前，戴維憋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回答，轉移話題道：
「只是在想，您為什麼要正午舉行登基儀式？」
維恩鄙夷道：「難不成你想在早上？老年人能不能體諒一下年輕人，大早上的怎麼起來？」
原來是這個理由嗎！
」咳咳……那您為什麼選擇在格蘭法洛登基？明明佩爾多尼才是伊比利亞現在的核心才對。」
總不會是因為離得近吧？戴維有些擔憂的想到。
「狹隘！身為伊比利亞之王，我在哪，那裡就是伊比利亞的核心。」
哦！這種解釋倒是……
「當然，離得近也是一方面。」
果然還是這樣啊！
戴維再次擦了擦汗，和王待的久了，感覺心態都要變年輕了。
沿著通道不斷前進，二人抵達船塢內部，斯圖提斐拉號（愚人號）高大的艦體映入眼帘。
「……已經改造完成了嗎？」
戴維的目光看向艦船下方，本就有著水陸兩棲戰艦的製造經驗，陸行模組已被添加到愚人號上。
只是，時間上還是來不及吧。
戴維不免有些擔心。
登基儀式其實是十分倉促的，在其完成過後，新任伊比利亞之王會乘坐黃金艦隊開始大地巡遊。
讓國民認識的同時，向諸國示威。
但現在的改造進度只完成了作為主艦的愚人號，單艘戰艦的巡迴也太寒酸了些。
戴維說出自己的擔憂，維恩不在乎的揮手。
「沒事沒事，只要有個模板就行了，卡茲戴爾那邊的死魂靈們會幫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卡茲戴爾？
戴維感到一陣驚愕，倒不是懷疑所謂的死魂靈能否做到，而是忽然想起面前的維恩其實是個血魔。
薩卡茲啊……戴維倒是對泰拉人口中的「魔族佬」沒什麼偏見。
兩國本就不挨邊，再加上伊比利亞都閉關鎖國幾十年了，外面什麼樣子都快忘了。
只是想起薩卡茲有著王庭的概念，自家的王屈居人下，總歸是讓人有些不爽的。
「您當初為什麼離開卡茲戴爾呢？我是說……如果您有敵人，伊比利亞會為您開闢卡茲戴爾的王庭。」
維恩轉過頭，瞥見戴維認真的眼神，咧嘴笑道：
「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但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卡茲戴爾會是伊比利亞未來的堅實盟友，以及……」
「誰告訴你我的故鄉是那兒的？」
「啊？不是嗎？」
「當然不是，至於你所說的王庭，會有人在收拾他們的。」
沒有對維恩口中的盟友產生任何質疑，戴維飛速接受了這一事實。
「您的意志，只是我們與卡茲戴爾的領土並未相連，以後的相關合作可能要從海線進行。」
「沒事，等領土自己擴張就好。」
自己擴張？
戴維思考著話中的深意，但維恩沒有多給他思考的時間。
「哦，來了來了。」
應著維恩的呼聲抬起頭，戴維面露疑惑。
隨著吊機器械的轟鳴，一顆有各種裝甲包裹的巨大球體從船塢的另一頭緩緩飄來。
裝甲的密封並不嚴實，得益於此，戴維能看見縫隙中散發的赤色光芒。
「這是……」
「新能源，以後伊比利亞全境都會改用這種能源。」
「全境！」戴維大吃一驚。
既然是新能源，那自然不是以往所了解的那些，可什麼新能源能抵得上源石的便利。
泰拉人不了解源石會造成礦石病嗎？
當然了解，可當一塊小小的石頭能釋放讓龐大的鋼鐵造物持續運行數天的能量，那微不足道的【弊端】便被人們忽視了。
不是有人沒想過去開發新能源，可到頭來無論是效率還是便利性，都不如源石。
戴維不免有些擔心。
新王難道想以新能源的開闊鞏固自己的地位？
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新能源無法匹敵源石，反而會對民生造成巨大的打擊吧。
「請問，這是哪種能源？」
「魔法源石。」
「……魔法源石？」
維恩給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戴維看向那赤色的光芒。
是特殊的源石嗎？
當然不是。
魔力是否能侵蝕源石？
薇拉與博士討論中產生的疑問，她並未忘去。
在本人和博士忙著翻譯魔法書處理政務的時間，她將這份疑慮的解答交給了維恩。
嘿，維恩還真就有些想法。
在元氣騎士地牢四村中，它的背景故事與泰拉有一份奇妙的相同之物。
那裡同樣有著一種【源石】。
背景故事記載，最初的魔法石碎裂後流向世界各地，其中一塊流落到大祭司部落所在的巨石山脈。
碎片將普通礦石感染為【源石】，這種特殊礦石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擁有龐大能量的同時還能將死物活化。
由此可知，魔力大概率是有著侵蝕性的。
而在後來，大祭司通過對魔法源石的研究，賦予了造物生命，創造了輝煌的石械文明。
巧了不是？維恩等人手中也有一塊魔法石碎片。
雖然是紅色而不是紫色，但效果應該大差不差吧？
為了對比效果，古司用不同種類的礦石包裹魔法石，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魔晶礦的生成魔法源石效率最佳，其次為泰拉本地的源石。
後者形成的特殊源石有什麼用，是否還有感染性？
這方面維恩拜託古司去研究了，而他則要走了魔晶礦版本的那一批。
源石的確是優質能源，但在普瑞賽斯態度不明的情況下，維恩可不想將把柄遞給對方。
那麼，另一種能取代源石的能源就很重要了。
至於魔法源石的能源強度？
看看四村。
你大祭司叔叔用魔法源石搓了個大球，然後又造了個腰比雲高的石巨人。
把兩者一合，開著他的雷霆高達就橫掃大地去了。
維恩無法想像大祭司部落鄰居的陰影。
但僅是那離譜的巨人能動起來，他便能肯定魔法源石在能源方面的作用，絲毫不遜色於泰拉的本地近親。
在眾人的注視下，被束縛的新能源順著通道被送入處理倉室。
改造事業進行的如火如荼，戴維乾脆加入了進去。
當身邊的位置空出來，帶著酒瓶的阿方索隨之刷新。
「陛下。」
阿方索嚴肅行禮，隨後又恢復了那放鬆的姿態。
「您的新能源真的管用嗎？斯圖提斐拉以前可從沒以源石做過能源。」
阿方索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黃金艦隊的技術來自阿戈爾，那個海中的國度從未進行過源石能源方面的發展，其下的造物自然也是如此。
「別擔心，壞了再給你修就是了。」
阿方索嘴角一抽，他就是擔心這方面才來問的。
維恩瞥了他一眼。
「怎麼，看到一群男人對你的愛人動手動腳，不樂意了？」
「……當然不會，他們正在斯圖提斐拉保養升級，換做人類就是化妝師，我又怎麼會因此生氣？」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黑？」
「……曬的。」
面無表情的回應，阿方索不斷在心中勸說自己。
這是王，能給整個伊比利亞帶來新生的王，忍住……一定要忍住！
有些意外對方的沉穩，維恩感嘆道：
「是我的身份改變帶來了你的生疏嗎？看來我們之間已隔了一層可悲的屏障了。」
「對了，為了宣傳黃金艦隊，讓巡禮路線上的民眾進來參觀怎麼樣？」
「也就是在斯圖提斐拉號里進進出出，偶爾可能有些小手順點東西，阿方索船長不會在意吧~~」
「……」
「船長，你怎麼不說話了，船長？」
阿方索的臉色越來越黑，在對方暴走前，艦船上方傳來歡呼。
「成功了！成功了！」
隨著聲音傳出，愚人號開始震動，散發著紅色光芒的能量自管道輸向各個艙室，為黃金的艦體撒上微薄的紅光。
顯然，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
「這、這種能量擁有放射性嗎？」
「嗯……應該有吧？」
維恩給出不確定的答案，一眾工程師臉色不斷變化。
「不過大概率對人體無害，放心啦。」
出於對王的信任，眾人的臉色漸漸恢復，維恩也得以了解實驗情況。
「完美！我從未見過這種優質能量，明明沒有實體，卻能像液體般流通在管道，而且輸送時差近乎零延遲！」
「最重要的是——」
一名工程師將監測面板遞來。
「我們完全檢測不出能源總量的變化，也就是說讓整艘戰艦啟動的能量，對那特殊能源而言微乎其微！」
「天吶！這種能源……我們難道在見證歷史嗎？」
阿方索聽不太明白，但也能了解這項計劃是成功的。
「也就是說，升級完成了？」
「沒錯！這種能源能大幅提升戰艦的續航，那些耗能巨大的特殊模塊也可以為斯圖提斐拉號裝填了！」
聽見這份喜訊，阿方索抬頭看向高大的艦船，伸手撫摸著，眼中滿是愛意。
「……我更愛你了，親愛的。」
【我……我也是！】
明明無人操作，斯圖提斐拉號的廣播卻響了起來。
「……」xN
聽見這屬於孩童的稚嫩聲音，眾人齊齊沉默。
「去檢查下，守衛是幹什麼吃的？怎麼讓孩子溜到廣播室里了。」
「嗯……可能不是活人呢？」
確認過廣播室沒人的維恩有了猜測。
「幽、幽靈？」一些工程師恐懼的靠在一起。
「……看你們那副慫樣，既然不認識對方，主動問問不就好了。」
一旁的阿方索早就怒火難耐，大聲吼道。
「我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斯圖提斐拉號裡面滾出來！」
【你、你竟然凶我！】
「【伊比利亞粗口！】你是哪家的熊孩子？知不知道這是在誰的面前？把你家長叫來！」
【唔……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瞥見周圍人詭異的眼神，阿方索眼角一抽，向廣播室那邊喊道：
「還沒找到嗎！？」
「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愈加不耐煩，阿方索正準備上船一探究竟，卻被維恩摁住肩膀。
「你為什麼就不問一下人家叫什麼呢？」
深呼吸平復著情緒，阿方索咬牙道：
「你是誰！」
【你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你明明說過你愛我的，你這個騙子！】
「混蛋！有本事說出你在哪，我們當面對質！」
【我不就在你眼前嘛！】
「還敢耍我！」
阿方索拔出長刀就要衝上艦船，一旁的戴維瞪大雙眼，顫聲道：
「你、你是斯圖提斐拉？」
阿方索差點摔倒，回頭瞪道：
「你是不是瘋了？斯圖提斐拉怎麼可能……」
【爸爸！】
「……」xN
清脆的呼聲伴隨著更長的沉默，戴維保持著冷靜，顫顫巍巍的舉起手。
「如果你真的是她，你怎麼證明？」
下一刻，巨大的船錨帶著錨鏈憑空揚起，數百噸的駭人重量向著下方砸下。
想要推開好友的阿方索被維恩攔住，眼睜睜的看著巨錨落下，又停在戴維上空。
船錨與舉起的手掌輕輕相觸，一眾工程師在同一時間聽到了自己世界觀破碎的聲音。
「真、真的是你……」
戴維激動的渾身顫抖。
被自己視為驕傲的如孩子一般的造物，真的擁有了生命，還親切的稱呼自己為——
【爸爸！】
「哦呼！」
「戴維設計師！醫務室！快來人，戴維設計師暈倒了！」
在醫療人員準備將其抬走之前，戴維雙眼一瞪，憑藉自己的意志再次清醒過來。
「都讓開！讓我再看一眼我的孩子！」
「……當初傑克回來都沒見你這麼興奮。」維恩默默吐槽。
「你真的是斯圖提斐拉？」
一旁的阿方索也終於確認了這個離譜的事實，他的「愛人」……活過來了？
【哼！】
不滿的哼聲，與其相伴的還有巨大的鳴笛聲。
一眾工程師互相掐著人中，維持著清醒，看向維恩的眼神滿是崇拜。
原來如此，王早就考慮到了。
操縱黃金艦隊的人手不夠，只是單純操縱運動的話，完成巡禮倒是可以。
可遇到要戰鬥的情況就不管用了，但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無法訓練充足的艦隊戰鬥人員。
但如果艦隊擁有智能，可以自行控制呢？
活著的戰艦……
眾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但相比其他人的震撼，維恩卻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還真可以啊……」
聯想到遊戲中那個被源石活化的智能冰箱，維恩猜想過戰艦獲得生命的可能。
據古司描述，他在魔法源石產生的同時就試驗過了。
目標是糾察隊的車輛，但沒有活化的跡象。
維恩將這則新消息發給對方。
或許活化的可能性，與造物的本身結構，與存在歷史都有可能呢？
維恩沉默的同時，一旁的阿方索心情比所有人都要複雜。
這個可以稱得上是爺爺輩的老水手，此刻竟變得扭扭捏捏。
「我…你……對不起。」
【那你說你愛我！】
「我……」
面對眾人投來的視線，阿方索羞紅了老臉，但終歸還是對「愛人」的愛意超過了羞恥。
「我愛你！」
【那我原諒你啦！】
阿方索立刻傻笑起來，看向艦船的溫柔眼神讓一旁的維恩感到一陣惡寒。
隨即，維恩壞笑道。
「對了左護法，你接下來要去監獄一趟了。」
「什麼？」阿方索驚醒，不解的看向對方。
「很難理解嗎？」維恩指向艦船。
「雖然是有著60多年歷史的【老古董】，但她今天才剛剛誕生意識，說明她才剛剛出生。」
「……您的意思是？」
阿方索眉頭直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維恩搖了搖頭，故作痛心道。
「左護法，你這是煉銅啊！」
經維恩這麼一說，自認為是斯圖亞拉號父親的戴維猛的轉過頭，看向阿方索的眼神立刻變得兇狠。
窒息的寂靜中，阿方索抬頭笑道。
「沒關係！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過去多少年，她都是我眼中美麗動人的愛人！」
尖銳的鳴笛伴隨著大量蒸汽，羞腦的聲音傳開。
【哎呀，你個死鬼~】
船錨從海底劃出，砸中阿方索得意的笑臉。
飛過人群，砸穿牆壁，阿方索留下一道紅白交錯的道路。
道路的盡頭，變成一團馬賽克的阿方索粘在地上，血液順著手指的方向匯向前方。
驚恐的嘶喊，守衛們在迷茫中維護著秩序。
維恩嘆了口氣，抓起一團路過的血嗣走向對方。
「搞了半天還得自己拼。」
記憶中的大海從何時變成了這種顏色？
又或者大海從未變過，只是自己的記憶給她上了一層濾鏡？
戴維分不清了。
偶爾，有關海洋的夢還是會從百葉窗的縫隙爬進。
他夢見那些金色的大船從波濤中升起，他的兄弟倚著欄杆，夾著他的孩子，大笑著向他打著招呼。
如果不是夢……
叮鈴鈴！叮鈴鈴！
心臟一抽，戴維從夢中驚醒。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亮室內，老人任由鬧鐘響著，坐在床頭髮呆。
很快，房間外傳來呼喊。
「混帳老頭！把你那該死的鬧鐘關上！我知道你起來了，別裝樣子！」
順應著瓊斯的呼喊關上鬧鐘，老人戴上眼鏡，如往常一樣來到窗邊。
啪嗒——
百葉窗彈開，溫暖的海風迎面而來，吹散老人的髮絲，陽光將有些渾濁的瞳孔照的一片透亮。
嗚——！
恢復工作的船塢內傳來鳴笛，居民們的喧鬧聲遲遲傳入耳中。
不少人圍在海岸邊，有人舉起相機，興奮的呼喊著，揮舞著手臂。
嗚——！！！
是船，金色的大船。
黃金巨艦們用威武的鳴笛宣告，毫不吝嗇的向人們展示自己恢弘的身軀。
「伊比利亞！伊比利亞！」
那些自外地趕來的人們無不瞪大雙眼，語言系統崩潰，只能不斷重複著精神的象徵。
戴維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格蘭法洛，喃喃道：
「不是夢啊……」
砰——！
大門飛開，繫著圍裙，手握鍋鏟的瓊斯怒髮衝冠的沖了進來。
等到戴維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餐桌上就餐了。
瓊斯往他的碗中插了塊肉排：
「趕緊吃，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把自己餓死。」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戴維自認為一頓早餐不吃，還是餓不死自己的，但也沒有拂了養子的好意。
一段緩慢的進食後。
「吃好了趕緊滾去船塢，我要打掃衛生了。」
帶上自己的公文包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去，戴維想起什麼，停在了門口。
「瓊斯……」
「幹什麼？又忘記拿東西了？」
「我在船塢內見過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人家到現在也沒有成婚。」
「……滾啊！」
養子舞著掃把追了出來，戴維邁開腳步逃離。
是飲食的改變恢復了身體嗎？以往緩慢的步子竟變得如此輕快。
「早上好，戴維爺爺。」
「早上好，孩子們，今天可以不用午睡，有驚喜在等著你們。」
「好~~」
感受著變得活躍的海風，戴維穿過人群，抵達每日的上班打卡點。
「早上好，戴維大人。」
「我還是更喜歡你們叫我首席設計師，還有……記得多吃點飯，勇敢的水手可不能沒有肌肉。」
守衛們肅然起敬，戴維在短暫的愣神後也彎下了腰。
腳步聲自前方襲來，維恩不耐煩的躲著身後的侍者，向這邊打著招呼。
「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做主把你的名字改成首席設計師。」
「如果能讓您感到開心，我全部接受。」
「……和你們這種傢伙開玩笑，一點意思沒有啊。」
彎下腰摟著老人的肩膀，維恩帶著對方向船塢內走去。
「來的正好，實驗就要開始了，是不是感到十分興奮？」
「額，我並不了解您說的實驗是什麼，或許需要親眼看見？」
戴維並不反感維恩的跳脫，老花鏡後的目光瞥向一旁苦著臉的侍者。
「這邊是……」
「不用管他們，那些老頭子們審美有問題，那種要人命的東西是我能戴上的嗎？」
戴維一陣迷茫，「老頭子們」他大概能猜到是聖徒們，可要人命的東西……
他看向侍者手中的飾品——
「金枝桂冠？我記得曾經王室中很流行這個，上任國王的畫像上也戴著……」
戴維不再回憶，他看到了維恩臉上的嫌棄表情。
「所以他們才滅亡了，這種有大因果的東西能不碰就不碰，要不是知道他們的忠誠，我都懷疑他們是想謀害我！」
不不不，被一個飾品剋死也太誇張了吧？
戴維扶住一旁被這話嚇得暈倒的侍者。
他倒是了解維恩的一些習慣，對方似乎很了解炎國文化，這種迷信也在範圍內嗎？
守衛們將侍者帶走，戴維擦了擦汗。
不過看起來確實不喜歡的樣子，那他們暗地裡籌備的禮物……
想到和那些老友們集資打造的黃金王座，戴維心虛的撇過頭。
應該沒問題吧？大炎不是也有用黃金打造的龍椅嗎？
「你在想什麼？」
維恩的臉龐突然出現在眼前，戴維憋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回答，轉移話題道：
「只是在想，您為什麼要正午舉行登基儀式？」
維恩鄙夷道：「難不成你想在早上？老年人能不能體諒一下年輕人，大早上的怎麼起來？」
原來是這個理由嗎！
」咳咳……那您為什麼選擇在格蘭法洛登基？明明佩爾多尼才是伊比利亞現在的核心才對。」
總不會是因為離得近吧？戴維有些擔憂的想到。
「狹隘！身為伊比利亞之王，我在哪，那裡就是伊比利亞的核心。」
哦！這種解釋倒是……
「當然，離得近也是一方面。」
果然還是這樣啊！
戴維再次擦了擦汗，和王待的久了，感覺心態都要變年輕了。
沿著通道不斷前進，二人抵達船塢內部，斯圖提斐拉號（愚人號）高大的艦體映入眼帘。
「……已經改造完成了嗎？」
戴維的目光看向艦船下方，本就有著水陸兩棲戰艦的製造經驗，陸行模組已被添加到愚人號上。
只是，時間上還是來不及吧。
戴維不免有些擔心。
登基儀式其實是十分倉促的，在其完成過後，新任伊比利亞之王會乘坐黃金艦隊開始大地巡遊。
讓國民認識的同時，向諸國示威。
但現在的改造進度只完成了作為主艦的愚人號，單艘戰艦的巡迴也太寒酸了些。
戴維說出自己的擔憂，維恩不在乎的揮手。
「沒事沒事，只要有個模板就行了，卡茲戴爾那邊的死魂靈們會幫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卡茲戴爾？
戴維感到一陣驚愕，倒不是懷疑所謂的死魂靈能否做到，而是忽然想起面前的維恩其實是個血魔。
薩卡茲啊……戴維倒是對泰拉人口中的「魔族佬」沒什麼偏見。
兩國本就不挨邊，再加上伊比利亞都閉關鎖國幾十年了，外面什麼樣子都快忘了。
只是想起薩卡茲有著王庭的概念，自家的王屈居人下，總歸是讓人有些不爽的。
「您當初為什麼離開卡茲戴爾呢？我是說……如果您有敵人，伊比利亞會為您開闢卡茲戴爾的王庭。」
維恩轉過頭，瞥見戴維認真的眼神，咧嘴笑道：
「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但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卡茲戴爾會是伊比利亞未來的堅實盟友，以及……」
「誰告訴你我的故鄉是那兒的？」
「啊？不是嗎？」
「當然不是，至於你所說的王庭，會有人在收拾他們的。」
沒有對維恩口中的盟友產生任何質疑，戴維飛速接受了這一事實。
「您的意志，只是我們與卡茲戴爾的領土並未相連，以後的相關合作可能要從海線進行。」
「沒事，等領土自己擴張就好。」
自己擴張？
戴維思考著話中的深意，但維恩沒有多給他思考的時間。
「哦，來了來了。」
應著維恩的呼聲抬起頭，戴維面露疑惑。
隨著吊機器械的轟鳴，一顆有各種裝甲包裹的巨大球體從船塢的另一頭緩緩飄來。
裝甲的密封並不嚴實，得益於此，戴維能看見縫隙中散發的赤色光芒。
「這是……」
「新能源，以後伊比利亞全境都會改用這種能源。」
「全境！」戴維大吃一驚。
既然是新能源，那自然不是以往所了解的那些，可什麼新能源能抵得上源石的便利。
泰拉人不了解源石會造成礦石病嗎？
當然了解，可當一塊小小的石頭能釋放讓龐大的鋼鐵造物持續運行數天的能量，那微不足道的【弊端】便被人們忽視了。
不是有人沒想過去開發新能源，可到頭來無論是效率還是便利性，都不如源石。
戴維不免有些擔心。
新王難道想以新能源的開闊鞏固自己的地位？
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新能源無法匹敵源石，反而會對民生造成巨大的打擊吧。
「請問，這是哪種能源？」
「魔法源石。」
「……魔法源石？」
維恩給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戴維看向那赤色的光芒。
是特殊的源石嗎？
當然不是。
魔力是否能侵蝕源石？
薇拉與博士討論中產生的疑問，她並未忘去。
在本人和博士忙著翻譯魔法書處理政務的時間，她將這份疑慮的解答交給了維恩。
嘿，維恩還真就有些想法。
在元氣騎士地牢四村中，它的背景故事與泰拉有一份奇妙的相同之物。
那裡同樣有著一種【源石】。
背景故事記載，最初的魔法石碎裂後流向世界各地，其中一塊流落到大祭司部落所在的巨石山脈。
碎片將普通礦石感染為【源石】，這種特殊礦石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擁有龐大能量的同時還能將死物活化。
由此可知，魔力大概率是有著侵蝕性的。
而在後來，大祭司通過對魔法源石的研究，賦予了造物生命，創造了輝煌的石械文明。
巧了不是？維恩等人手中也有一塊魔法石碎片。
雖然是紅色而不是紫色，但效果應該大差不差吧？
為了對比效果，古司用不同種類的礦石包裹魔法石，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魔晶礦的生成魔法源石效率最佳，其次為泰拉本地的源石。
後者形成的特殊源石有什麼用，是否還有感染性？
這方面維恩拜託古司去研究了，而他則要走了魔晶礦版本的那一批。
源石的確是優質能源，但在普瑞賽斯態度不明的情況下，維恩可不想將把柄遞給對方。
那麼，另一種能取代源石的能源就很重要了。
至於魔法源石的能源強度？
看看四村。
你大祭司叔叔用魔法源石搓了個大球，然後又造了個腰比雲高的石巨人。
把兩者一合，開著他的雷霆高達就橫掃大地去了。
維恩無法想像大祭司部落鄰居的陰影。
但僅是那離譜的巨人能動起來，他便能肯定魔法源石在能源方面的作用，絲毫不遜色於泰拉的本地近親。
在眾人的注視下，被束縛的新能源順著通道被送入處理倉室。
改造事業進行的如火如荼，戴維乾脆加入了進去。
當身邊的位置空出來，帶著酒瓶的阿方索隨之刷新。
「陛下。」
阿方索嚴肅行禮，隨後又恢復了那放鬆的姿態。
「您的新能源真的管用嗎？斯圖提斐拉以前可從沒以源石做過能源。」
阿方索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黃金艦隊的技術來自阿戈爾，那個海中的國度從未進行過源石能源方面的發展，其下的造物自然也是如此。
「別擔心，壞了再給你修就是了。」
阿方索嘴角一抽，他就是擔心這方面才來問的。
維恩瞥了他一眼。
「怎麼，看到一群男人對你的愛人動手動腳，不樂意了？」
「……當然不會，他們正在斯圖提斐拉保養升級，換做人類就是化妝師，我又怎麼會因此生氣？」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黑？」
「……曬的。」
面無表情的回應，阿方索不斷在心中勸說自己。
這是王，能給整個伊比利亞帶來新生的王，忍住……一定要忍住！
有些意外對方的沉穩，維恩感嘆道：
「是我的身份改變帶來了你的生疏嗎？看來我們之間已隔了一層可悲的屏障了。」
「對了，為了宣傳黃金艦隊，讓巡禮路線上的民眾進來參觀怎麼樣？」
「也就是在斯圖提斐拉號里進進出出，偶爾可能有些小手順點東西，阿方索船長不會在意吧~~」
「……」
「船長，你怎麼不說話了，船長？」
阿方索的臉色越來越黑，在對方暴走前，艦船上方傳來歡呼。
「成功了！成功了！」
隨著聲音傳出，愚人號開始震動，散發著紅色光芒的能量自管道輸向各個艙室，為黃金的艦體撒上微薄的紅光。
顯然，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
「這、這種能量擁有放射性嗎？」
「嗯……應該有吧？」
維恩給出不確定的答案，一眾工程師臉色不斷變化。
「不過大概率對人體無害，放心啦。」
出於對王的信任，眾人的臉色漸漸恢復，維恩也得以了解實驗情況。
「完美！我從未見過這種優質能量，明明沒有實體，卻能像液體般流通在管道，而且輸送時差近乎零延遲！」
「最重要的是——」
一名工程師將監測面板遞來。
「我們完全檢測不出能源總量的變化，也就是說讓整艘戰艦啟動的能量，對那特殊能源而言微乎其微！」
「天吶！這種能源……我們難道在見證歷史嗎？」
阿方索聽不太明白，但也能了解這項計劃是成功的。
「也就是說，升級完成了？」
「沒錯！這種能源能大幅提升戰艦的續航，那些耗能巨大的特殊模塊也可以為斯圖提斐拉號裝填了！」
聽見這份喜訊，阿方索抬頭看向高大的艦船，伸手撫摸著，眼中滿是愛意。
「……我更愛你了，親愛的。」
【我……我也是！】
明明無人操作，斯圖提斐拉號的廣播卻響了起來。
「……」xN
聽見這屬於孩童的稚嫩聲音，眾人齊齊沉默。
「去檢查下，守衛是幹什麼吃的？怎麼讓孩子溜到廣播室里了。」
「嗯……可能不是活人呢？」
確認過廣播室沒人的維恩有了猜測。
「幽、幽靈？」一些工程師恐懼的靠在一起。
「……看你們那副慫樣，既然不認識對方，主動問問不就好了。」
一旁的阿方索早就怒火難耐，大聲吼道。
「我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斯圖提斐拉號裡面滾出來！」
【你、你竟然凶我！】
「【伊比利亞粗口！】你是哪家的熊孩子？知不知道這是在誰的面前？把你家長叫來！」
【唔……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瞥見周圍人詭異的眼神，阿方索眼角一抽，向廣播室那邊喊道：
「還沒找到嗎！？」
「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愈加不耐煩，阿方索正準備上船一探究竟，卻被維恩摁住肩膀。
「你為什麼就不問一下人家叫什麼呢？」
深呼吸平復著情緒，阿方索咬牙道：
「你是誰！」
【你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你明明說過你愛我的，你這個騙子！】
「混蛋！有本事說出你在哪，我們當面對質！」
【我不就在你眼前嘛！】
「還敢耍我！」
阿方索拔出長刀就要衝上艦船，一旁的戴維瞪大雙眼，顫聲道：
「你、你是斯圖提斐拉？」
阿方索差點摔倒，回頭瞪道：
「你是不是瘋了？斯圖提斐拉怎麼可能……」
【爸爸！】
「……」xN
清脆的呼聲伴隨著更長的沉默，戴維保持著冷靜，顫顫巍巍的舉起手。
「如果你真的是她，你怎麼證明？」
下一刻，巨大的船錨帶著錨鏈憑空揚起，數百噸的駭人重量向著下方砸下。
想要推開好友的阿方索被維恩攔住，眼睜睜的看著巨錨落下，又停在戴維上空。
船錨與舉起的手掌輕輕相觸，一眾工程師在同一時間聽到了自己世界觀破碎的聲音。
「真、真的是你……」
戴維激動的渾身顫抖。
被自己視為驕傲的如孩子一般的造物，真的擁有了生命，還親切的稱呼自己為——
【爸爸！】
「哦呼！」
「戴維設計師！醫務室！快來人，戴維設計師暈倒了！」
在醫療人員準備將其抬走之前，戴維雙眼一瞪，憑藉自己的意志再次清醒過來。
「都讓開！讓我再看一眼我的孩子！」
「……當初傑克回來都沒見你這麼興奮。」維恩默默吐槽。
「你真的是斯圖提斐拉？」
一旁的阿方索也終於確認了這個離譜的事實，他的「愛人」……活過來了？
【哼！】
不滿的哼聲，與其相伴的還有巨大的鳴笛聲。
一眾工程師互相掐著人中，維持著清醒，看向維恩的眼神滿是崇拜。
原來如此，王早就考慮到了。
操縱黃金艦隊的人手不夠，只是單純操縱運動的話，完成巡禮倒是可以。
可遇到要戰鬥的情況就不管用了，但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無法訓練充足的艦隊戰鬥人員。
但如果艦隊擁有智能，可以自行控制呢？
活著的戰艦……
眾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但相比其他人的震撼，維恩卻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還真可以啊……」
聯想到遊戲中那個被源石活化的智能冰箱，維恩猜想過戰艦獲得生命的可能。
據古司描述，他在魔法源石產生的同時就試驗過了。
目標是糾察隊的車輛，但沒有活化的跡象。
維恩將這則新消息發給對方。
或許活化的可能性，與造物的本身結構，與存在歷史都有可能呢？
維恩沉默的同時，一旁的阿方索心情比所有人都要複雜。
這個可以稱得上是爺爺輩的老水手，此刻竟變得扭扭捏捏。
「我…你……對不起。」
【那你說你愛我！】
「我……」
面對眾人投來的視線，阿方索羞紅了老臉，但終歸還是對「愛人」的愛意超過了羞恥。
「我愛你！」
【那我原諒你啦！】
阿方索立刻傻笑起來，看向艦船的溫柔眼神讓一旁的維恩感到一陣惡寒。
隨即，維恩壞笑道。
「對了左護法，你接下來要去監獄一趟了。」
「什麼？」阿方索驚醒，不解的看向對方。
「很難理解嗎？」維恩指向艦船。
「雖然是有著60多年歷史的【老古董】，但她今天才剛剛誕生意識，說明她才剛剛出生。」
「……您的意思是？」
阿方索眉頭直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維恩搖了搖頭，故作痛心道。
「左護法，你這是煉銅啊！」
經維恩這麼一說，自認為是斯圖亞拉號父親的戴維猛的轉過頭，看向阿方索的眼神立刻變得兇狠。
窒息的寂靜中，阿方索抬頭笑道。
「沒關係！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過去多少年，她都是我眼中美麗動人的愛人！」
尖銳的鳴笛伴隨著大量蒸汽，羞腦的聲音傳開。
【哎呀，你個死鬼~】
船錨從海底劃出，砸中阿方索得意的笑臉。
飛過人群，砸穿牆壁，阿方索留下一道紅白交錯的道路。
道路的盡頭，變成一團馬賽克的阿方索粘在地上，血液順著手指的方向匯向前方。
驚恐的嘶喊，守衛們在迷茫中維護著秩序。
維恩嘆了口氣，抓起一團路過的血嗣走向對方。
「搞了半天還得自己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