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天災降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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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明明喧鬧的夜晚是格雷戈所熟悉的,可當霓虹褪去,萬籟俱靜。

  城市在轟鳴中向著未知的方向狂奔,他的心情卻詭異的平靜下來。

  搶修的廣播塔已恢復運轉,在不斷重複的警告聲中,大部分民眾已進入了避難所。

  得益於此,擁擠的城市一下變得空曠起來。

  格雷戈在散步。

  穿越鋼鐵叢林的陰影,跨過崩裂扭曲的平台。

  他回到了零號地塊。

  感染者們沒有迎接,索娜等人想必也察覺到了異常,此刻已不知躲到何處。

  但仍有一人在此等待。

  格雷戈來到她的身旁,與其一同審視著隔斷產生的深淵。

  「我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一個合格的武者,要保證自己隨時都能醒來。」

  「武者也會預卜先知嗎?」

  格雷戈看向鐧,明明他剛剛與羅素等人約定,鐧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會來這?

  「直覺。」

  鐧做出了回答,答案讓人無奈。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我想你大概率放不下這裡的感染者。」

  「你放的下?」

  鐧沒有回答,她位於此地的原因顯然不止於等待,一旁無胄盟的屍體便是最好的證明。

  沉默間,天空響起一道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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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腳下的城市開始顫動。

  格雷戈知曉,這是大騎士領偏離移動航道的證明。

  時間不多了……

  「你該離開了。」

  「離開?你指望我和他們一樣躲在避難所?」

  「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你呢,感染者們已經離開,你還在這做什麼?」

  「做我應該做的。」

  格雷戈短暫的消失,再次出現時,身邊多了不少東西。

  「吼~」

  幼龍親昵的蹭著格雷戈的手掌,吮吸著其中潛藏的灼熱氣息。

  鐧短暫的瞥了一眼,並未對這能讓塔拉狂歡的幼龍驚呼。

  (塔拉:曾是紅龍的國度,在與維多利亞合併後隨著紅龍的消失日益衰弱,成為被打壓的對象。)

  但格雷戈不會因為消聲而漠視她的存在。

  「你不能在待在這兒了。」

  「理由。」

  「我怕傷害到你。」

  「……」

  鐧無言的看著格雷戈,心情十分微妙。

  紅酒報上說,對一個人感到好奇,便是淪陷的開始。

  鐧認為有失偏頗。

  讓她感到好奇的事物有不少,但還從未有什麼讓她淪陷。

  想要見證格雷戈的故事,所以選擇了如同往常一般,站在了想保護的人面前。

  如果是正常流程,這本書應該自覺敞開讓她閱讀了。

  但格雷戈似乎並不希望別人翻開自己。

  因為這一次,讓她感到好奇的書並不需要她的保護。

  鐧離開了,但並未太遠。

  看著在高樓間不斷跳躍的身影,格雷戈又一次想到了金獅子。

  【維恩:別望了,人都走遠了。】

  【格雷戈:……閉嘴。】

  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再次變得躁動,格雷戈頗有些遺憾某人並不在家。

  【薇拉:東西都帶齊了嗎?】

  【古司:已經是全部的存貨了……】

  再一次齊聚,四位天災的視野聚焦於同一片土地。

  【薇拉:確定萬無一失嗎?】

  【古司:大概吧……】

  【維恩:哪有什麼真正的萬無一失,要想不錯,除非不做。】

  【格雷戈:會成功的。】

  【維恩:……老大你也太自信了吧,我這個計劃提出者都不敢確定來著。】

  【薇拉:不管成不成功,優先以自己的安全為首。】

  【格雷戈: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古司:所以……真的要用那個嗎?】

  【格雷戈:……】

  低下頭,格雷戈看向手中被藤蔓包裹的容器。

  細胞凝液。

  這是最壞的後手,成為細胞人,避免在力量無休止的暴走中失去自我。

  【維恩:老大你真的要賭嗎?聖騎士的力量可比細胞人強太多了。】

  【格雷戈:這只是後手。】

  【維恩:所以說是賭啊,雖然只是個可能,但你可能永遠變不回來了。】

  【維恩:真的值得嗎?將心比心,你覺得小動物們會為你這樣做嗎?】

  【格雷戈:老四。】

  【維恩:嗯?】

  【格雷戈:我們不是他們。】

  【……】x3

  【薇拉:那麼,全票通過了。】

  【古司:等你回來。】

  【維恩:……要是老大你變弱了,可別怪我發動換位戰哦。】

  【格雷戈:那就在家等好。】

  轟——!

  又一次雷鳴,緊隨其後的,雨如鐵幕般遮住城市。

  廢墟中燃燒的火焰被熄滅,失去燈光的城市變得更加黑暗。

  雨水打濕鱗片,幼龍們焦躁的低吼著,看著上方的雨雲躍躍欲試。

  「還不行。」

  按捺住幼龍高飛的衝動,格雷戈回頭望了一眼,鐧的身影屹立於遠方的高樓之頂。

  點了點頭,格雷戈一躍而下

  「他為什麼在那!?」

  另一處高樓,恰爾內盯著終端咬牙切齒。

  黑騎士已經離開,但格雷戈依舊待在0號地塊。

  恰爾內感到不安。

  他已經警告過羅素,依舊有人出現在了0號地塊。

  但地下的炸彈足以將地塊摧毀,對方無法拆除,即便留在那兒也不過是成為陪葬品。

  明明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恰爾內依舊無法安心。

  直覺。

  在商業聯合會的競爭中,他靠著自己的直覺料敵先機,雖有運氣的成分卻讓恰爾內相當信任。

  可現在,他的直覺正在瘋狂的警告。

  咬咬牙,即便知道可能暴露位置,恰爾內還是撥通了通訊。

  「羅素!你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

  【……約定?恰爾內,你真的有打算遵守嗎?】

  「當然!只要你按我說的做……」

  【那為什麼大騎士領駛離了航道!】

  「……你們去了主控台!我說過!我明明警告過你們!是你們先違約的!」

  【違約?該死的叛國者!你和你的信用根本一文不值!】

  「叛國者……你以為這是為什麼!?」

  不再顧及自身的形象,恰爾內被包裝為完美微笑的臉此刻猙獰如惡鬼。

  「你們才是背叛者,我才是真正為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的人!」

  「你們這些傢伙根本不知道我們為這座城市做了什麼!這裡的一切都是由我們親手建立的!」

  【少在那自我感動了,你根本不愛這座城市!你只愛你自己!】

  「……」


  「哪怕是毀了她,你也休想從我們手中把她奪走!!!」

  【等等!】

  「已經晚了,羅素!」

  恰爾內取出遙控裝置,連同上方的玻璃罩一同狠狠拍了下去。

  「我現在就要摁下去!和這座城市說再見吧!」

  世界仿佛寂靜一瞬,一切都變得緩慢。

  城市的確發生了震動,但聲響甚至比不上之前的悶雷。

  但災難已經開始了。

  嗚——

  金屬爆裂的扭曲聲自鐵壁傳開,四座核心城顫抖起來。

  炸彈確確實實的爆炸,0號地塊的連結已經損壞,大隔斷已經在緩緩抽離。

  一切和預想的一樣,只是……緩慢了一些。

  恰爾內鬆了口氣。

  按照這種進度,在城市徹底崩潰前他還能乘坐飛行器離開。

  可離開了又能怎樣呢?

  商業聯合會與卡西米爾都不可能放過他,他的餘生只能在逃亡中度過。

  想到那樣的未來,恰爾內只感到身體一陣燥熱。

  「……」

  燥熱?

  明明是嚴寒的冬季,恰爾內卻宛若來到了薩爾貢。

  不合時宜的溫度讓其猛的轉身,和無數察覺異常的人一同看向了熱源的中心。

  太陽。

  和西里爾、瑪嘉烈都不同的,一輪赤色的太陽。

  在那崩毀的0號地塊,在城市撕裂的傷疤中。

  烈陽自深淵升起。

  黑暗如紙般被撕裂,一隻手攀上了深淵的懸崖。

  連接城市的鋼鐵橋樑,在這手掌中成了攀登的玩具。

  僅是露出的部分,便能讓人聯想到它的主人是何等的巨物。

  似是那巨手的主人認為深淵太過狹小,另一隻手掌也跟著抓向城市。

  巨人伸了個懶腰,0號地塊的殘骸一分為二。

  爆炸。

  驚人的熱量自空洞湧向高空,狂暴的雨幕還未落地便化作氣體。

  巨手的主人還未現身,其所帶來的熱量已籠罩了整座城市。

  轟——!!!

  悶雷炸響,閃電狂舞。

  翻湧的黑雲如山般下壓,誓要將冒犯者碾碎成渣。

  【格雷戈:第一步,爆炸的能量該怎麼輸發出去?】

  【薇拉:讓輸入與消耗成正比,用火焰擴散,把它們化成天災雲。】

  下一刻——

  通天徹地的火柱垂直向上,黑壓壓的雨雲近乎燃燒起來。

  烈焰撕咬著雲層,頂層的火柱如螺旋般展開,化作鋪滿整片天空的螺旋焰雲。

  焰雲屠殺著著殘兵敗將,蠻橫的將整片天空據為己有。

  擴張,擴張,擴張!

  歡騰的火焰填滿了天空,將整座城市印的如同白晝。

  驚人的熱量將空氣擠壓,烈焰以轟鳴作為樂聲,恭迎君王的到來。

  光芒愈發閃耀,恰爾內低下了頭,淚水自眼角湧出。

  雙眼的痛苦警告著他。

  僅是注視,便是僭越。

  轟隆隆——

  像是對這恐怖威勢的恐懼,四座城市於鋼鐵的悲鳴間緩緩分離。

  「吼——!!!」

  靠近中心層的玻璃瞬間碎裂成渣,聲音的主人剛以咆哮現身,便見到了逃離的四城。

  眼見四城即將崩毀,火柱更加洶湧,沸騰的焰雲雀躍歡呼!

  城市突然停了下來,它們已無法逃離。

  【大隔斷】

  這隔斷四座城市的巨大鐵壁,此刻被四隻手掌牢牢抓在掌心。

  連接處的地面扭曲著隆起,城市成了君王的坐騎。

  鋼鐵的崩潰化作城市的哀鳴,如獵物般被拖向中心。

  【格雷戈:怎麼保證四座城市不會分離?】

  【維恩:當然是把它們拉回去!】

  轟隆隆——!!!

  引擎與巨神不斷角力,城市於轟鳴中再次合併。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城市中,救治著居民的銀槍失態的嘶喊。

  無人指責他的失態,比其不堪者已昏倒在地。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撲通——」

  有人癱倒在地。

  賈斯汀·菲茨羅伊,雙腿完全失去了力氣。

  他的西裝濕透了,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賈斯汀的嘴唇在顫抖,瞳孔渙散地映著天空那輪過於明亮的火柱。

  「炎魔來了……」

  賈斯汀抓住了腦袋,恐懼的蜷縮住身體。

  「又一座城市要淪陷了……」

  同一時刻,城市的各個角落,無數人癱倒、呆立、失語。

  【格雷戈:合併後呢?我總不能一直抓著它。】

  【古司:用斷崖之劍,把四座城市焊在一起。】

  「吼————!!!」

  巨人的嘶吼再次撕裂天空,籠罩在火焰中的的輪廓開始扭曲。

  而在城市的底部,在那些隔斷四座城市的巨大鐵壁之下——

  赤芒漸起。

  紅光蔓延開來,沿著鐵壁的根部迅速擴散。

  鋼鐵熔化,一切都在那恐怖的高溫下屈服。

  緊接著,一道道巨型岩柱斜貫著刺穿城牆,牢牢地將兩座城市鎖在一起。

  【格雷戈:可拉動城市所產生的能量呢?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古司:2420枚核心,這是所有的存貨了。】

  「那、那是什麼東西!?」

  隨著驚恐的喊聲,卡西米爾的民眾們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那高聳的熔岩巨神身上,密集的面孔不斷浮現。

  扭曲的雙角與猙獰的面容,一隻只猙獰恐怖的炎魔在魔神的身軀上不斷遊動。

  它們就像囚籠監禁的惡鬼。

  眾魔奮力向外突進著,猙獰的半身突破封鎖,又被沸騰的熔岩再次拉回。

  沒等眾人消化著地獄繪圖般的畫面。

  與巨神截然不同的吼聲響徹於天際。

  那貫徹天地的螺旋火柱旁,兩道渺小的身影隨著火焰不斷盤旋。

  【格雷戈:如果還是不夠呢?】

  【薇拉:讓大地來,他的火焰可以吸收你的能量,再讓大空來承受攻擊。】

  「昂——!!!」

  激昂的吼聲中,黑龍噴湧出血色的吐息,火焰將火焰化作柴薪。

  「吼——!!!」

  魔神揮舞著手臂,白龍承受著力量的轟擊。

  舊鱗褪去,壯碩的巨龍突破烈焰的洗禮。

  四足雙翼,充滿力量感的身軀,灰燼的領主翱翔於天際。

  此刻,烈焰群魔仍想突破身體。

  於是,一道道隕星自天空降臨。

  咆哮的群魔墜落無人之境,高昂的巨龍伴著烈焰出行。

  群魔出行,巨龍入境。

  天災——

  於此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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