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正的騎士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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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結束!!!」

  「不愧是三冠王,沒有等到時間結束,黑騎士僅用34分鐘便拿下了全部積分!」

  「讓我們恭喜第一賽區的勝者!」

  「黑騎士——!!!」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卡西米爾,對湊近眼前的話筒視若無睹,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中。

  「比預想的更慘烈啊。」

  看著擂台上的身影一個個被抬走,訊使感嘆道:

  「不過有黑騎士作為開頭,後面的選手大概會克制些吧。」

  「參與這場比賽的大都是盲目的賭徒,只能希望黑騎士的克制不會讓某些人產生錯覺。」

  諾希斯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翻看其帶來的書籍。

  沒有讓眾人久等,場地清理完後,第二場比賽很快開始。

  有了黑騎士作為警戒,這一次的比賽一開始克制不少。

  被特殊流光標出的種子選手們自發的聯合在一起,穩固淘汰剩下的騎士。

  對比上一場的精彩,這穩固的打法顯然不能讓觀眾們滿意。

  不滿的喧鬧聲時不時傳出,比賽時限制越發靠近。

  就當眾人以為這次能和平結束時,流血事件還是發生了。

  聯合起來的種子選手們發生了內訌,一名選手在背後偷襲的同伴,雖然偷襲者立刻被其他人聯手淘汰,但脆弱的聯盟已然出現裂痕。

  沒能徹底清理其他選手,聯盟內部率先開始內鬥。

  觀眾們再次開始歡呼,而騎士們也在歡呼聲中逐漸失去理智。

  當莫布再一次宣布結束時,比賽的結果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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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分最高者並非同盟的一員,而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競技騎士。

  這位選手從未加入過混戰,一直在人群中補刀,直到即將結束時才擊敗同盟中的一位種子選手,以3分之差登頂最高。

  這反差的一幕讓不少觀眾忍不住叫罵,但同樣有人因這爆冷的一幕而歡呼。

  只是——

  訊使:「看他的樣子,後續的比賽也無法參加了吧?」

  勝者在最後偷襲了一位種子選手,但也因此被對方的騎槍刺穿腹部。

  傑斯頓:「這樣最好,本大爺才懶得和這種小角色浪費時間。」

  訊使:「傑斯頓先生也應該小心,畢竟您的比賽在最後一場,大家的警惕心都會拉滿的。」

  因訊使善意的提醒錯愕一瞬,傑斯頓下意識想反諷,卻看到塞雷婭轉過了頭。

  「嘖……知道了!」

  ……還需要打磨啊。

  將心中預案的退休計劃延後,塞雷婭轉頭看向下方。

  「該出場了。」

  清掃人員下台,高懸的屏幕再次閃動。

  一位位騎士從通道內離開,卻沒有一扇聚光燈為他們打下。

  「各位觀眾朋友們!想必兩場戰鬥無法滿足大家的胃口,不過不必擔憂,因為——」

  莫布彈動著腰間吉他,刺耳的樂聲在場地間不斷迴蕩。

  「第三場戰鬥,有著一位重磅嘉賓!」

  音樂驟然停止,像是尋找目標的聚光燈同時匯聚於一點。

  一位騎士。

  平平無奇的鎧甲,樸實無華的戰錘與盾牌,耀眼的金髮在卡西米爾也算不上稀奇。

  可一切的平凡都隨著莫布的話語打碎。

  「作為一名光榮的卡西米爾人,我很榮幸的為大家介紹這位選手。」

  「在曾經與烏薩斯的戰爭中,有一位英雄帶領著騎士們跨越崩潰的戰線,只差一點便能擊殺一位烏薩斯的將軍。」

  「時至今日,那位英雄的畫像仍掛在榮譽殿堂的最高處!」

  喧鬧的廣場逐漸安靜,年紀大些的民眾們身體逐漸顫抖起來。

  「而現在,那位英雄的孫女來到了這片舞台!」

  「沒錯!現在站我們面前的 是臨光家族年輕一代的長女——瑪嘉烈·臨光!!!」

  刺耳的歡呼聲像是要衝破穹頂,一些年輕人錯愕的看著身旁歡呼的長輩,不理解對方為何如此激動?

  「【卡西米爾粗口!】這個莫布會不會說話!就這麼點台詞怎麼配得上西里爾閣下的……」

  砰——!

  將下屬的腦袋拍的歪向一旁,銀槍的隊長沒好氣道:

  「巡邏呢?你還看起比賽來了。」

  「可那是西里爾閣下的孫女!」

  被打的銀槍萎縮的縮了縮身體,目光卻並未從廣告屏上移開。

  「而且那算什麼介紹詞?西里爾閣下有那麼多的光榮事跡,他就偏偏挑著那一項失手的戰績說事!」

  其他的銀槍默默點頭,顯然對莫布的說辭同樣不爽。

  隊長並未說些什麼,在這些「年輕人」的眼中,那次的戰鬥原來算得上失敗嗎?

  「你們還是不懂啊……」

  沒有催促隊員們前行,銀槍的隊長回憶起舊日。

  比起最終的戰局,擊穿烏薩斯的防線都不算什麼。

  畢竟,那可是在那位【愛國者】的保護下差點擊殺烏薩斯的將軍。

  這份含金量,沒有經歷過真正戰爭的「孩子們」是無法理解的。

  那是能照亮卡西米爾的光芒啊……

  「卑劣之徒!」

  憤慨的聲音將思緒拉回,銀槍隊長看向屏幕,同樣怒罵出聲。

  賽場之中並未發生圍攻類的戰鬥,讓騎士們憤慨的原因只有一個。

  與前兩場的比賽不同,賽場之上,大量的選手穿著破爛亦或是廉價的盔甲。

  但吸引眾人視線的並非這些,而是……那自縫隙伸出的源石結晶。

  「這些人……都是感染者!?」

  察覺到與先前戰鬥不同的感染者數量,大量的觀眾開始抗議。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數量的比例明顯不對吧?」

  「別裝啞巴!商業聯合會到底想做什麼?謀害英雄的子嗣嗎!?」

  汗流浹背的莫布在心中怒罵分組人員,卻只能裝作聽不見的宣布比賽開始。

  見無法阻止比賽,民眾們將矛頭對轉向比賽場上的選手。

  對人身的攻擊,對感染者的唾棄。

  「太過分了!」

  瑪莉婭攥緊了圍欄,指節泛白。


  「他們怎麼能這樣?他們……怎麼罵得出口?」

  格雷戈沒有回答,他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金色的身影。

  諾希斯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冷:

  「商業聯合會把感染者集中在一場比賽里,把【臨光家的騎士】放在對面——他們要的不是勝負,是話題。」

  「是『英雄後裔斬殺感染者』的頭條。」

  「這是針對瑪嘉烈的惡意。」

  格雷戈終於開口,溫度也緩緩上升。

  「也是針對那些感染者的。」

  瑪莉婭咬著嘴唇,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姐姐她……她知道嗎?」

  沒有人回答。

  她知道,她比誰都清楚。

  擂台上,聚光燈將瑪嘉烈照得纖毫畢現。

  金色的光芒從鎧甲縫隙里滲出來,像是她整個人都在燃燒。

  可她的臉藏在髮絲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感染者們在緩緩靠近。

  不是因為他們想打,如果不打,甚至連點出場費都拿不到。

  他們看著瑪嘉烈,想著她的姓氏。

  臨光。

  卡西米爾最古老的騎士家族之一,英雄西里爾的孫女,耀騎士瑪嘉烈·臨光。

  這樣的存在,即便他們在擂台上僥倖贏了,下場之後呢?

  會被清算吧?會被處理吧?會被從這個世界上無聲無息地抹去吧?

  反正感染者消失了,也沒人在乎。

  他們的眼神一點點變了,從麻木變成了狠厲,從絕望變成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反正都是一死——死在臨光家的戰錘下,至少還能留個名。

  他們加快了腳步,而瑪嘉烈抬起了頭。

  聚光燈打在她臉上,所有人都看見了她的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

  只有一種很乾淨的、很純粹的東西。

  她把戰錘豎在身前,右手握錘柄,左手覆於胸口。

  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

  「瑪嘉烈·臨光。」

  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傳遍整個賽場,

  「向諸位挑戰。」

  寂靜。

  數萬人的賽場,一瞬間安靜得能聽到聚光燈的電流聲。

  挑戰。

  一位騎士向另一位騎士發起的、平等的、充滿敬意的挑戰。

  感染者們停下了腳步。

  他們當然知道這種禮儀,那是每個卡西米爾孩子從小就知道的東西——

  騎士向對手邀戰時,報上姓名,行騎士禮。

  無論對方是誰,無論勝負如何,那一刻,他們是平等的。

  他們有多久沒有體會過「平等」了?

  一名感染者喉嚨動了一下,他看著瑪嘉烈,看著她那雙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

  「……你不是在施捨我們吧?」

  瑪嘉烈沒有回答,她只是再次躬身,再次報上自己的名字。

  「瑪嘉烈·臨光,請指教。」

  真誠,熱烈,像一團火。

  沉默中,一名感染者站了出來。

  他的鎧甲比其他人都破,但擦得很乾淨。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源石結晶爬滿半邊的臉,然後他做出了同樣的禮儀。

  動作流暢,標準,帶著老派的優雅。

  他曾經也是一名騎士。

  不——他現在依然是。

  瑪嘉烈笑了,聚光燈的光芒似乎短暫暗淡一瞬。

  兩名騎士遙遙相對。

  其他的感染者們像明白了什麼,他們沒有商量,卻同時向後退去,讓出一片圓形的空地。

  幾百人的混戰之中,一個「擂台」憑空出現了。

  解說席上的莫布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導播瘋狂地切鏡頭,觀眾們面面相覷。

  而擂台上,戰鬥已經開始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沒有試探性的佯攻。那名感染者騎士一上來就是全力——

  劍刃破風,直取瑪嘉烈肩甲與頸甲的縫隙。

  那是老騎士才會的招數,精準,毒辣,不浪費一絲力氣。

  瑪嘉烈側身避開,戰錘橫掃。錘頭擦過對方的胸甲,火花四濺。

  感染者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再次突進。

  劍與錘碰撞了七次,每一次都震得看台上的觀眾心臟發顫。

  第七次,戰錘壓住了劍刃,瑪嘉烈手腕一轉,錘柄頂在感染者腹部,將他擊退。

  他輸了。

  隨後,金色的光芒湧出,像溫熱的潮水一樣漫過感染者的身體。

  數萬人的注視下,瑪嘉烈·臨光——正在治療她的對手。

  看台上,竊竊私語聲響起,又再次陷入寂靜。

  被打敗的感染者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整了整歪掉的胸甲,再次向瑪嘉烈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他沒有說話,沒有道謝,沒有寒暄。

  騎士只是行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向通道。

  背影挺得筆直。

  瑪嘉烈轉向剩下的感染者們。她再次舉起戰錘,再次做出邀戰的姿態。

  這一次,還沒等她開口——

  「不。」

  一個感染者站了出來。

  「耀騎士,這並非你一個人的戰鬥。」

  他轉過身,看向其他感染者,舉起手中的劍。

  「我是阿倫·格雷。向各位——發出決鬥邀請!」

  短暫的沉默,另一個人走了出來。

  「我接受你的邀請。」

  他行了一個騎士禮,阿倫回禮。

  兩名騎士開始對決。

  看台上的瑪莉婭捂住了嘴,眼眶紅了起來。

  「他們在……他們在做自己騎士競技。」

  格雷戈沒有說話,溫度短暫的上升,又再次回降。

  「……原來如此。」

  從這舉動中,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個接一個,感染者們開始自發地組隊,自發地邀戰。

  騎士們自發地在這個被商業聯合會設計好的血腥擂台上,進行著最古老、最純粹的對決。

  失敗者大大方方地走下擂台,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勝利者喘息片刻,轉身尋找下一個對手。

  沒有人在乎積分,沒有人在乎商業聯合會怎麼想,沒有人在乎那些躲在包廂里摔杯子的資本家們。

  他們只是在打一場——屬於他們自己的比賽。

  「這算什麼?騎士競技中的騎士競技嗎?」

  看台上,有觀眾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被那場景吸住了——

  那些破舊的鎧甲,那些從縫隙里刺出的結晶,那些比起其他騎士毫不遜色的劍技。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加油啊!」

  不知道是誰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賽場裡格外清晰。

  「加油——阿倫!」

  阿倫側身避開一劍,反手將對手的武器打落。他喘息著,下意識回頭看向看台。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揮舞著拳頭,滿臉通紅。

  阿倫愣了一下,然後他豎起大拇指,看台上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歡呼。

  「加油!加油!」

  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送給那些他們十分鐘前還在咒罵的、往台上扔瓶子的、叫他們「骯髒廢物」的感染者。

  「那個用劍的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科爾!」

  「科爾!幹掉他!」

  科爾真的幹掉了,他把對手逼到角落,劍尖抵在對方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對方拍拍他的肩膀,兩人同時收劍,同時行禮。

  歡呼聲更響了。

  「這才是騎士競技……」

  佐菲婭站在窗邊,聲音有些發緊。她

  看著下方那個金色的身影,瑪嘉烈同樣在進行著對決,但她在笑。

  「這……才應該是真正的騎士競技。」

  沒有到達自己的比賽,格雷戈還是忍不住喊上的兄弟們一起觀看。

  毫無疑問,一致的好評。

  瑪莉婭擦了擦眼角:「姐姐她……做到了。」

  時間漸漸流逝,賽場上,最後一場對決結束了。

  失敗的騎士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在場地的中央的是——

  「勝、勝者是……」

  莫布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與觀眾們一同高呼。

  「瑪嘉烈·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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