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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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榆林巷的燈火點點熄滅,唯獨寧家小院的堂屋裡還亮著暖黃的燈光。

  晚飯後,一家人並沒有急著去休息,而是在堂屋裡,圍坐在飯桌旁,一遍又一遍細數著今天收來的尾款。

  三百多枚銀魂幣在油燈下的布袋裡泛著溫潤銀白的光芒。

  「娘,您看!」

  寧小荷踮著腳,小腦袋湊到布袋前,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這麼多錢!能買好多好多糖葫蘆了吧?」

  「小饞貓。」

  柳蘭嗔怪地颳了下女兒的鼻子,眼角漾開笑紋。

  「先給一家人買身新衣裳,剩下的再看。」

  寧大壯坐在桌邊,粗糙的手指一枚枚清點著銀魂幣,嘴裡念念有詞:「三百多枚————

  孫管事沒騙咱們,真給了這麼多!」

  他抬頭看向寧川,黝黑的臉上滿是驚嘆,道:「還是咱們家小川聰明,腦袋靈光,今年又能過個好年了!」

  寧川幫著母親將銀魂幣收進存錢的木盒裡,聞言笑了笑:「爹,不是我腦子好,是孫管事講信用。他說過按契約辦事,就不會剋扣。」

  「那也是你的功勞」亭大壯拍了下大腿,道:「要不是你帶著種的金銀花品質好,七寶軒能多給兩成溢價?」

  堂屋的氣氛熱烈、溫馨。

  聊著聊著,忘了時間,便已是月上中天。

  柳蘭看了看,轉身便進了廚房,不多時便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炒雞蛋、一盤醬牛肉,還有一小壇的米酒。

  寧大壯也從柜子里拿出幾個粗瓷碗,寧小荷則跑去院裡折了幾枝剛開的菊花插在粗陶瓶里。

  「來,都坐!」寧大壯在桌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都坐下。「吃點夜宵,聊著聊著都忘記時間,今天高興,在吃一頓」

  寧川依言坐在母親柳蘭身邊,寧小荷則像只小猴子似的擠到父親身邊,手裡還攥著半塊芝麻糖。

  柳蘭先是給丈夫倒了碗米酒,而後又給自己到了碗,酒液清亮,帶著淡淡的稻香。

  寧川和寧曉荷還小,只有一人一杯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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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緒,柳蘭起先開口:「大壯,小川,小荷————這一年,咱們家不容易。今天,終於能鬆口氣了。」

  「娘,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寧川聞言趕忙握住母親的手。

  「對!越來越好!」寧大壯一仰脖,幹了碗裡的酒,抹了把嘴。

  「等明年開春,我把金銀花那片地開墾出來,種上更好藥材!到時候,咱們也能蓋新房了!」

  「爹,蓋新房不急。」

  寧川趕忙打斷父親的話。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現有的藥田經營好。金銀花雖然賣了好價錢,但也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寧大壯愣了一下:「啥意思?」

  寧川拿起筷子,在桌上畫了個圈:「爹,您看,咱們現在主要靠金銀花賺錢。但金銀花每年只能收兩茬,而且價格波動大。如果遇到天災或者市場飽和,收入就會受影響。」

  柳蘭若有所思:「小川是說,要多養幾種藥材?」

  「正是。」寧川點頭,「我琢磨著,等這批金銀花賣完,咱們可以在後院空地上種點

  別的。比如————白朮?」

  「白朮?」寧大壯皺起眉頭,「那是啥?聽著像蘿蔔。」

  「白朮是一種根莖類藥材,能健脾益氣,燥濕利水。」寧川耐心解釋道。

  「它的生長周期比金銀花長,但耐寒耐旱,管理相對簡單。最重要的是,市場需求穩定,價格也不錯。」

  柳蘭掰著手指頭算:「白朮————那得種多少年才能賣錢?」

  「至少兩年。」寧川回答,「不過,咱們可以先種一小片試試。等積累了經驗,再擴大規模。」

  寧大壯撓了撓頭:「兩年啊————那豈不是要等很久?」

  「爹,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寧川笑道。

  「咱們種藥材,講究的是細水長流。只要品種選對了,不怕沒錢賺。」

  寧小荷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卻也跟著點頭:「哥說的對!慢慢來!」

  商議著,堂屋裡的氣氛緩緩熱烈起來。

  寧大壯拍著胸脯保證道:「行!小川聽你的!你想種啥就種啥!爹給你當牛做馬!」

  柳蘭則已經開始盤算:「那白朮的種子————得提前準備吧?要不要托人去藥鋪問問?」

  「不用。」寧川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

  「我早就打聽好了。城南有個姓張的老藥農,專門賣各種藥材種子,品質有保證。明天我去他那兒看看,順便再買點別的種子。」

  「你呀,就是心細。」柳蘭嗔怪著,眼中卻滿是欣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寧大壯的臉頰泛著紅光,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小川,你說咱們家以後會不會再出個魂師?」

  寧川一愣:「爹,您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嗨,我就是覺得,你這麼聰明,說不定哪天還能讓小荷有魂力呢?」寧大壯嘿嘿笑著,「咱們家要是在出個魂師,那咱可就光宗耀祖了!」

  寧小荷也跟著起鬨:「對!哥最厲害了!」

  寧川看著父母和妹妹期待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爹,娘,小荷成為魂師的事我一定能辦到。但我更希望,能守護好這個家。不管是種藥材,還是修煉魂力,都是為了能讓你們過得更好。」

  聞言,柳蘭的眼眶濕潤了。

  她伸手摸了摸寧川的頭:「傻孩子,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寧大壯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對!平平安安最重要!」

  夜漸深,堂屋裡的燈光卻依舊溫暖。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談論著未來的計劃,暢想著美好的生活。

  寧川看著父母臉上的笑容,心中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次日清晨,寧川早早地起了床。推開房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院子裡,寧大壯已經在劈柴了。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掛著汗珠,斧頭起落間,木柴被劈成均勻的幾段。

  「爹,您起這麼早?」寧川走過去,拿起地上的毛巾,遞給父親。

  寧大壯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咧嘴一笑:「睡不著。想著今天要去買種子,心裡高興。」

  「我也去。」寧川說,「正好看看張老藥農有沒有別的種子。」

  「行!」寧大壯把斧頭往地上一插,「那咱們吃完早飯就走。」

  早飯是柳蘭煮的白粥和鹹菜,還有兩個煮雞蛋。

  寧小荷啃著雞蛋,含糊不清地說:「哥,你去買種子,能不能給我帶點花籽?我想種太陽花!」

  「好,給你帶。」寧川笑著答應。

  吃完早飯,寧川和父親推著板車出發了。

  板車上鋪著稻草,上面放著幾個空麻袋,準備裝種子。

  一路上,寧川的心情格外舒暢。

  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熾烈,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邊的稻田裡,金黃的稻穗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演奏一首豐收的讚歌。

  「爹,您說咱們家以後會不會越來越富裕?」寧川問道。

  「那還用說!」寧大壯得意地揚起下巴。

  「有你在,咱們家肯定能發財!到時候,我天天給你燉雞吃!」

  寧川被父親逗笑了:「爹,您別光想著吃。咱們還得繼續努力才行。」

  「那是自然!」寧大壯拍了拍胸脯。

  「爹還壯著呢,還能幹!只要你有出息了,爹就給你當牛做馬!」

  父子二人一路說笑著,很快就來到了城南的張記藥鋪。

  藥鋪的門臉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掛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上書「張記藥鋪」四個大字。

  寧川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低頭整理藥材。

  「老伯,您好。」寧川走上前,恭敬地行禮。

  老者抬起頭,看了寧川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伙子,你找誰?」

  「我叫寧川,是來買藥材種子的。」寧川回答。

  「聽人說您這兒的種子品質好,特地來拜訪。」

  老者放下手中的藥材,打量著寧川:「哦?你就是寧家的小川?我聽說過你。你種的金銀花,品質確實不錯。」

  寧川心中一喜:「老伯認識我?」

  「當然認識。」老者笑了笑,「七寶軒的孫管事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種藥的好苗子」

  o

  寧川拱手道:「多謝孫管事誇獎。不知老伯這兒有沒有白朮的種子?」

  「白朮?」老者沉吟片刻,「有倒是有,不過————你要多少?」

  「先買一斤試試。」寧川說,「另外,我還想看看有沒有別的種子,比如————桔梗?

  」

  「桔梗?」老者眼睛一亮,「你想種桔梗?」

  「嗯。」寧川點頭,「桔梗能止咳祛痰,市場需求也挺大的。」

  老者捋了捋鬍鬚:「小伙子,你倒是挺有眼光的。桔梗是好東西,就是不太好種。需要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水分。」

  「我有辦法。」寧川自信地說,「我家後院有塊地,土質不錯,我可以用魂力滋養。」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魂力?你會用魂力?」

  「略懂皮毛。」寧川謙虛地說。

  老者點了點頭:「行,我信你。白朮種子一斤,桔梗種子半斤,我再送你點防風種子,搭配著種,效果更好。」

  「多謝老伯!」寧川連忙道謝。

  老者轉身從櫃檯下面拿出三個小布袋,分別裝了白朮、桔梗和防風的種子,遞給寧川:「這些種子都是今年新收的,品質有保證。你回去好好種,肯定能有收穫。」

  寧川接過種子,小心翼翼地放進麻袋裡:「老伯,多少錢?」

  「不用錢。」老者擺了擺手,「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

  「這怎麼行?」寧川連忙推辭,「您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不能白拿您的種子。」

  老者笑了笑:「小伙子,你是個實在人。這種子就當我投資了。等你以後賺了錢,再還我也不遲。」

  寧川見老者態度堅決,只好收下種子:「那多謝老伯了。以後若有需要,我一定再來照顧您的生意。」

  「好說,好說。」老者笑著點頭。

  離開藥鋪,寧川的心情格外愉快。他沒想到張老藥農不僅免費送了種子,還給了他很多種植的建議。

  「爹,咱們走吧。」寧川對父親說。

  寧大壯還沉浸在剛才的喜悅中,咧嘴笑道:「走!回家!今天真是沒白來!」

  父子二人推著板車,滿載而歸。

  回到家中,寧川將種子交給母親保管,然後來到後院的藥田。

  藥田裡,金銀花藤蔓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光禿禿的架子。

  寧川站在田埂上,望著這片空地,心中已經有了規劃。

  「哥,你在看啥呢?」寧小荷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小鏟子。

  「我在想,這塊地該種點什麼。」寧川笑著說。

  「種太陽花!」寧小荷指著田埂邊的一塊空地說,「我想在這兒種太陽花,肯定好看!」

  「好,種太陽花。」寧川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不過,咱們得先把這塊地翻一翻

  ,施點肥。」

  「我來幫你!」寧小荷舉起小鏟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好,那你負責翻土,我負責撒種子。」寧川說。

  兄妹二人說干就干。

  寧小荷用小鏟子在地里挖出一個個小坑,寧川則將種子均勻地撒在坑裡,再用土覆蓋好。

  寧大壯和柳蘭也來到後院,幫忙施肥澆水。

  一家人忙得不亦樂乎,歡聲笑語在藥田上空迴蕩。

  夕陽西下,半畝藥田便全部種好。

  寧川站在田埂上,望著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這些種子就像一個個小小的生命,將在他的精心呵護下茁壯成長。

  而他,也將用自己的雙手,為家人創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夜深人靜,三樓臥房。

  寧川盤膝坐在床上,青帝長生功緩緩運轉。

  魂力在經脈中奔涌。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又有了進步。

  窗外,月光如水。

  寧川知道,屬於自己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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