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冬天
「正確答案應該是，因為很喜歡你，所以會想辦法抽時間。」
白石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開玩笑，又不像只是玩笑。
青木凜夜看著她，白石由衣也看著他。
餐廳里燈光很柔和。
窗外街道上有車輛駛過，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
青木凜夜沉默了兩秒，忽然說道：「你這是在培訓我？」
白石由衣眨了眨眼。
「對啊。」
「我身為一名職場新人，最近學會了向上管理不是很正常嘛~」
「我是你的上司嗎？」
「不是。」她撐著下巴，笑意更深，「正因為不是，所以更難管理呀。」
青木凜夜低頭喝了口水。
這個女人，還真是很危險呢。
白石由衣見青木不接話茬，也不再說什麼了。
她很聰明。
她知道青木凜夜現在身上壓著許多事情。
SNK的復興、和父親的賭約。
敵對會社的新遊戲衝擊。
所以她只是輕輕把話題推到那裡，然後停下。
像是在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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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聽懂了，但你可以裝傻。
飯後，兩人走到街邊。
夜風有點涼。
白石由衣攏了攏外套。
「青木君，等你的遊戲上線後，要不要認真請我吃一次飯？」
青木凜夜問：「怎麼？這次不算？」
「不算。」
「為什麼？」
白石由衣站在路燈下，笑著說道：「這次算面試。」
「那我通過了嗎？」
「還在觀察期。」
說完，她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臨上車前，白石由衣又回頭看他。
「青木君。」
「嗯？」
「工作很重要。」
「但偶爾也要記得，現實里也有人在等你回復消息。」
計程車門關上，車輛緩緩駛遠。
青木凜夜站在原地。
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一下。
「白石這個傢伙，這算什麼？」
「社畜版戀愛警告嗎？」
青木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公司。
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風之旅行者》的開發，並沒有因為一頓晚飯而暫停。
甚至恰恰相反。
越接近測試時間，大家發現的問題就越多。
那天晚上，項目會議從八點開到十一點。
會議室里，白板上貼滿了流程圖。
生活職業、寵物互動、小屋系統、拍照系統。
滑翔探索、世界循環、溫泉效果。
輕社交事件、角色陪伴。
所有系統單獨看都不錯。
可當它們全部放在一起時，反而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遊戲好像什麼都有！
但玩家上線後，到底先做什麼？
小林站在白板前，眉頭緊鎖。
「我覺得還是要靠主線任務牽引。」
「玩家進入遊戲後，先接任務。」
「任務引導他認識小屋、寵物、採集、烹飪、滑翔。」
宮本健太郎急得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
「我們一直強調輕鬆探索，如果第一分鐘就讓玩家看任務列表，會不會又回到傳統RPG那一套？」
本田部長說道：
「那不如先放每日活動。」
「玩家上線後，看到今天有什麼獎勵，有什麼限時內容，就會知道該做什麼。」
美術組負責人立刻反對。
「這樣太商業化了吧。」
「我們前面做了那麼多小屋、角色、雪景，玩家一進來先看活動公告，這種氛圍全沒了。」
「剩下的全是班味！」
程序組負責人也揉了揉眉心。
「但如果什麼都不提示，玩家可能會迷茫。」
「尤其是手遊玩家，本來注意力就容易不集中，沒有指引的話，他們不一定有耐心自己找目標。」
小林低頭看著筆記。
「活動太俗怕破壞氛圍，自由探索又怕玩家迷路。」
「角色引導也不能做得太像新手教學。」
「身為整個日本最先行的我們，還真是有點困難。」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正因為都有道理，所以誰也沒辦法說服誰。
青木凜夜一直坐在主位上，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著白板上的系統名稱，又看向屏幕里那間已經建好的雪山小屋。
木質地板、爐火、窗台。
掛在牆上的圍巾，門口的雪地，還有那隻趴在窗邊，不停搖晃尾巴的黑貓。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很小。
可當它們放在一起時，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大家還沒有意識到。
青木凜夜終於開口。
「大家想錯了。」
眾人齊齊看向他。
小林問：
「社長，哪裡錯了？」
青木凜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玩家上線第一分鐘，根本不是來理解系統的，更不是來領取登錄獎勵，研究今天還有幾個任務要完成。」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小屋。
「他是來確認，這個世界還在等他。」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青木凜夜繼續說道：
「所以第一屏不能是活動公告、禮包彈窗、任務列表等任何東西。」
「玩家打開遊戲後，應該先看到自己的小屋。」
「看到爐火還亮著，外面正在下著大雪，然後一隻黑貓從窗台跳下來。」
「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正站在屋檐下，回頭看他。」
「然後，她對玩家說一句話。」
小林下意識問：
「什麼話？」
青木凜夜看著屏幕，緩緩說道：
「你回來了。」
這四個字一出。
整個會議室里瞬間變得一片安靜。
幾秒之後，小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太妙了！社長，你這個開頭太妙了！」
宮本健太郎也抬起頭。
美術組負責人更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回歸感。」
青木凜夜點頭。
「對。」
「回歸感。」
「《風之旅行者》的核心，不是讓玩家每天上線後被一堆系統推著走。」
「而是讓玩家感覺，自己回家了。」
「然後，在這種情緒基礎上，我們再自然展開今日內容。」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重新寫下流程。
進入遊戲、小屋鏡頭、角色問候。
寵物互動、打開日曆看今日天氣。
然後再自然的用對話引出一些小鎮事件。
最後，給予玩家充分自由、冒險也好、探索也好、練習日常生活技能也好，讓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青木凜夜敲了敲白板。
「今日天氣，可以告訴玩家外面適合採集什麼。」
「小鎮事件，可以告訴玩家溫泉街今天有什么小劇情，有什麼角色可以提升好感度，有什麼人可以一起出去冒險。」
「寵物互動，可以給玩家一個輕量獎勵。」
「角色問候可以根據時間、天氣、節日變化。」
「任務不要光只是任務，要像今天這個世界裡發生了什麼。」
小林喃喃道：
「所以玩家不是上線做日常，而是回家後，順便出門看看。」
「沒錯。」
青木凜夜說道：
「日常感，就像生活的一部分。」
青木的這句話落下。
會議室里的方向終於清晰起來。
剛才那些分散的許多大系統，突然被一根線串到了一起。
小屋、寵物、角色問候、天氣，城鎮事件，還有熙熙攘攘的小鎮，或是只有一人一貓的溫泉。
它們共同構成玩家每天上線後的第一口氣。
本田部長也反應過來。
「那商業化入口也不能一開始彈出來。」
「至少不能打斷這個回歸流程。」
青木凜夜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頭。
「對。」
「可以在玩家完成第一段回歸後，再用自然方式出現。」
「比如角色看到小鎮旁邊的新角色宣傳海報，黑貓跑到新窩墊旁邊，旅館看板娘提到今天溫泉街上新了一批家具。」
「不要硬塞，讓付費內容像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本田部長飛快記錄。
美術組負責人已經開始興奮。
「角色問候可以做多套。」
「早上、晚上、下雪、晴天、節日、玩家久未登錄。」
「如果玩家幾天沒上線，可以讓角色說：嚇死了！人家還以為你迷路了。」
小林立刻補充：
「寵物也可以配合。」
「黑貓平時只是看一眼。」
「但玩家三天沒上線，它會背對著你，尾巴甩得很快。」
程序組負責人苦笑。
「你們想得倒是不錯，可是這麼幹，又要加工作量了。」
青木凜夜笑了笑。
「沒辦法，畢竟我們是先行者。大家記好了。先做最小集，別一口吃成胖子。」
「上線版本只要做到：回家、問候、寵物迎接、今日天氣、小鎮事件。」
「其他內容，後續完全根據玩家反饋疊代，爭取做到大家都滿意。」
宮本健太郎沉聲說道：「明白了。」
小林看向青木凜夜，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他現在越來越能理解。
為什麼社長一直強調情緒價值。
因為很多時候，玩家記住一款遊戲，並不是因為它系統有多複雜。
而是某一個瞬間。
會議結束後，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大部分社員陸續離開。
青木凜夜卻還留在公司。
他坐在測試機前，又試玩了一遍最新版本。
屏幕里，雪山小屋靜靜亮著燈。
角色站在屋檐下，呼出一團白氣。
黑貓趴在窗台上，尾巴輕輕晃動。
雖然很多動作還粗糙，很多細節還沒完善。
可青木凜夜已經能從這個不成熟的原型里，看見一點未來的影子。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母親。
神宮寺璃子。
青木凜夜接通電話。
「母親。」
電話那頭傳來神宮寺璃子溫柔的聲音。
「凜夜，還在公司？」
青木凜夜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東京的夜色沉沉。
「嗯。」
「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還好。」
神宮寺璃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我還不知道你，每次說還好，就是很不好。」
青木凜夜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什麼都瞞不過老媽。
「真的還行。」
「吃飯呢？」
「吃了。」
「別騙我。」
「這次真吃了。」
神宮寺璃子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你從小就是這樣。」
「越是忙起來，越不愛照顧自己。」
「小時候玩掌機，也是躲在被子裡玩到半夜。」
「第二天還裝作自己睡得很好。」
青木凜夜有些尷尬。
「母上大人，這種事就不用記得這麼清楚了吧。」
神宮寺璃子輕笑。
「做母親的，當然會記得。」
「對了。」她話鋒忽然一轉，變得認真起來。「最近有沒有和女孩子見面？」
青木凜夜手指一頓。
白石由衣的臉幾乎下意識從腦海里浮出來。
那個站在路燈下，說「這次算面試」的女人。
電話那頭，神宮寺璃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
「有嗎？」
青木凜夜立刻說道：「只是朋友。」
神宮寺璃子輕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你爸年輕的時候也總和他爸媽這麼說。」
「……」
青木凜夜愣了一下。
隨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明明母親不在面前，可他還是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母親，真的只是朋友。」
「嗯。」
神宮寺璃子的語氣很溫柔。
「我相信你。」
……
「如果有喜歡的人，不用太緊張。」
「事業很重要，但人不能只靠事業生活。」
青木凜夜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雪山小屋。
「我知道。」
神宮寺璃子笑了笑：「這樣就好。」
「別太累。」
「偶爾也回家吃頓飯。你父親雖然嘴硬，但他最近也會問起你。」
青木凜夜挑了挑眉。
「父親問我？」
「嗯。」
「問我什麼，一年之約嗎？」
神宮寺璃子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他問我，你公司有沒有倒閉。」
青木凜夜：「……」
不愧是那個昭和老男人，關心都要用最難聽的方式表達。
神宮寺璃子似乎也覺得好笑。
「好了，不打擾你工作。」
「早點休息。」
「嗯，母親大人也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後，青木凜夜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電腦風扇的輕微聲音。
他看著屏幕里那句還沒正式錄入的台詞。
你回來了。
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只適合遊戲。
過了許久，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測試機，準備試玩。
「最後再跑一遍吧。」
當然，所謂最後一遍，最後又變成了很多遍。
三個月的時間，就這樣輕飄飄的一晃而過。
隨著時間進入三月，冬天的寒意漸漸退去。
白石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開玩笑，又不像只是玩笑。
青木凜夜看著她，白石由衣也看著他。
餐廳里燈光很柔和。
窗外街道上有車輛駛過，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
青木凜夜沉默了兩秒，忽然說道：「你這是在培訓我？」
白石由衣眨了眨眼。
「對啊。」
「我身為一名職場新人，最近學會了向上管理不是很正常嘛~」
「我是你的上司嗎？」
「不是。」她撐著下巴，笑意更深，「正因為不是，所以更難管理呀。」
青木凜夜低頭喝了口水。
這個女人，還真是很危險呢。
白石由衣見青木不接話茬，也不再說什麼了。
她很聰明。
她知道青木凜夜現在身上壓著許多事情。
SNK的復興、和父親的賭約。
敵對會社的新遊戲衝擊。
所以她只是輕輕把話題推到那裡，然後停下。
像是在告訴他。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知道你聽懂了，但你可以裝傻。
飯後，兩人走到街邊。
夜風有點涼。
白石由衣攏了攏外套。
「青木君，等你的遊戲上線後，要不要認真請我吃一次飯？」
青木凜夜問：「怎麼？這次不算？」
「不算。」
「為什麼？」
白石由衣站在路燈下，笑著說道：「這次算面試。」
「那我通過了嗎？」
「還在觀察期。」
說完，她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臨上車前，白石由衣又回頭看他。
「青木君。」
「嗯？」
「工作很重要。」
「但偶爾也要記得，現實里也有人在等你回復消息。」
計程車門關上，車輛緩緩駛遠。
青木凜夜站在原地。
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一下。
「白石這個傢伙，這算什麼？」
「社畜版戀愛警告嗎？」
青木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公司。
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
《風之旅行者》的開發，並沒有因為一頓晚飯而暫停。
甚至恰恰相反。
越接近測試時間，大家發現的問題就越多。
那天晚上，項目會議從八點開到十一點。
會議室里，白板上貼滿了流程圖。
生活職業、寵物互動、小屋系統、拍照系統。
滑翔探索、世界循環、溫泉效果。
輕社交事件、角色陪伴。
所有系統單獨看都不錯。
可當它們全部放在一起時，反而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遊戲好像什麼都有！
但玩家上線後，到底先做什麼？
小林站在白板前，眉頭緊鎖。
「我覺得還是要靠主線任務牽引。」
「玩家進入遊戲後，先接任務。」
「任務引導他認識小屋、寵物、採集、烹飪、滑翔。」
宮本健太郎急得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
「我們一直強調輕鬆探索，如果第一分鐘就讓玩家看任務列表，會不會又回到傳統RPG那一套？」
本田部長說道：
「那不如先放每日活動。」
「玩家上線後，看到今天有什麼獎勵，有什麼限時內容，就會知道該做什麼。」
美術組負責人立刻反對。
「這樣太商業化了吧。」
「我們前面做了那麼多小屋、角色、雪景，玩家一進來先看活動公告，這種氛圍全沒了。」
「剩下的全是班味！」
程序組負責人也揉了揉眉心。
「但如果什麼都不提示，玩家可能會迷茫。」
「尤其是手遊玩家，本來注意力就容易不集中，沒有指引的話，他們不一定有耐心自己找目標。」
小林低頭看著筆記。
「活動太俗怕破壞氛圍，自由探索又怕玩家迷路。」
「角色引導也不能做得太像新手教學。」
「身為整個日本最先行的我們，還真是有點困難。」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正因為都有道理，所以誰也沒辦法說服誰。
青木凜夜一直坐在主位上，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著白板上的系統名稱，又看向屏幕里那間已經建好的雪山小屋。
木質地板、爐火、窗台。
掛在牆上的圍巾，門口的雪地，還有那隻趴在窗邊，不停搖晃尾巴的黑貓。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很小。
可當它們放在一起時，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大家還沒有意識到。
青木凜夜終於開口。
「大家想錯了。」
眾人齊齊看向他。
小林問：
「社長，哪裡錯了？」
青木凜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玩家上線第一分鐘，根本不是來理解系統的，更不是來領取登錄獎勵，研究今天還有幾個任務要完成。」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小屋。
「他是來確認，這個世界還在等他。」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青木凜夜繼續說道：
「所以第一屏不能是活動公告、禮包彈窗、任務列表等任何東西。」
「玩家打開遊戲後，應該先看到自己的小屋。」
「看到爐火還亮著，外面正在下著大雪，然後一隻黑貓從窗台跳下來。」
「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正站在屋檐下，回頭看他。」
「然後，她對玩家說一句話。」
小林下意識問：
「什麼話？」
青木凜夜看著屏幕，緩緩說道：
「你回來了。」
這四個字一出。
整個會議室里瞬間變得一片安靜。
幾秒之後，小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太妙了！社長，你這個開頭太妙了！」
宮本健太郎也抬起頭。
美術組負責人更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回歸感。」
青木凜夜點頭。
「對。」
「回歸感。」
「《風之旅行者》的核心，不是讓玩家每天上線後被一堆系統推著走。」
「而是讓玩家感覺，自己回家了。」
「然後，在這種情緒基礎上，我們再自然展開今日內容。」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重新寫下流程。
進入遊戲、小屋鏡頭、角色問候。
寵物互動、打開日曆看今日天氣。
然後再自然的用對話引出一些小鎮事件。
最後，給予玩家充分自由、冒險也好、探索也好、練習日常生活技能也好，讓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青木凜夜敲了敲白板。
「今日天氣，可以告訴玩家外面適合採集什麼。」
「小鎮事件，可以告訴玩家溫泉街今天有什么小劇情，有什麼角色可以提升好感度，有什麼人可以一起出去冒險。」
「寵物互動，可以給玩家一個輕量獎勵。」
「角色問候可以根據時間、天氣、節日變化。」
「任務不要光只是任務，要像今天這個世界裡發生了什麼。」
小林喃喃道：
「所以玩家不是上線做日常，而是回家後，順便出門看看。」
「沒錯。」
青木凜夜說道：
「日常感，就像生活的一部分。」
青木的這句話落下。
會議室里的方向終於清晰起來。
剛才那些分散的許多大系統，突然被一根線串到了一起。
小屋、寵物、角色問候、天氣，城鎮事件，還有熙熙攘攘的小鎮，或是只有一人一貓的溫泉。
它們共同構成玩家每天上線後的第一口氣。
本田部長也反應過來。
「那商業化入口也不能一開始彈出來。」
「至少不能打斷這個回歸流程。」
青木凜夜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頭。
「對。」
「可以在玩家完成第一段回歸後，再用自然方式出現。」
「比如角色看到小鎮旁邊的新角色宣傳海報，黑貓跑到新窩墊旁邊，旅館看板娘提到今天溫泉街上新了一批家具。」
「不要硬塞，讓付費內容像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本田部長飛快記錄。
美術組負責人已經開始興奮。
「角色問候可以做多套。」
「早上、晚上、下雪、晴天、節日、玩家久未登錄。」
「如果玩家幾天沒上線，可以讓角色說：嚇死了！人家還以為你迷路了。」
小林立刻補充：
「寵物也可以配合。」
「黑貓平時只是看一眼。」
「但玩家三天沒上線，它會背對著你，尾巴甩得很快。」
程序組負責人苦笑。
「你們想得倒是不錯，可是這麼幹，又要加工作量了。」
青木凜夜笑了笑。
「沒辦法，畢竟我們是先行者。大家記好了。先做最小集，別一口吃成胖子。」
「上線版本只要做到：回家、問候、寵物迎接、今日天氣、小鎮事件。」
「其他內容，後續完全根據玩家反饋疊代，爭取做到大家都滿意。」
宮本健太郎沉聲說道：「明白了。」
小林看向青木凜夜，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他現在越來越能理解。
為什麼社長一直強調情緒價值。
因為很多時候，玩家記住一款遊戲，並不是因為它系統有多複雜。
而是某一個瞬間。
會議結束後，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大部分社員陸續離開。
青木凜夜卻還留在公司。
他坐在測試機前，又試玩了一遍最新版本。
屏幕里，雪山小屋靜靜亮著燈。
角色站在屋檐下，呼出一團白氣。
黑貓趴在窗台上，尾巴輕輕晃動。
雖然很多動作還粗糙，很多細節還沒完善。
可青木凜夜已經能從這個不成熟的原型里，看見一點未來的影子。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母親。
神宮寺璃子。
青木凜夜接通電話。
「母親。」
電話那頭傳來神宮寺璃子溫柔的聲音。
「凜夜，還在公司？」
青木凜夜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東京的夜色沉沉。
「嗯。」
「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還好。」
神宮寺璃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我還不知道你，每次說還好，就是很不好。」
青木凜夜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什麼都瞞不過老媽。
「真的還行。」
「吃飯呢？」
「吃了。」
「別騙我。」
「這次真吃了。」
神宮寺璃子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你從小就是這樣。」
「越是忙起來，越不愛照顧自己。」
「小時候玩掌機，也是躲在被子裡玩到半夜。」
「第二天還裝作自己睡得很好。」
青木凜夜有些尷尬。
「母上大人，這種事就不用記得這麼清楚了吧。」
神宮寺璃子輕笑。
「做母親的，當然會記得。」
「對了。」她話鋒忽然一轉，變得認真起來。「最近有沒有和女孩子見面？」
青木凜夜手指一頓。
白石由衣的臉幾乎下意識從腦海里浮出來。
那個站在路燈下，說「這次算面試」的女人。
電話那頭，神宮寺璃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
「有嗎？」
青木凜夜立刻說道：「只是朋友。」
神宮寺璃子輕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你爸年輕的時候也總和他爸媽這麼說。」
「……」
青木凜夜愣了一下。
隨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明明母親不在面前，可他還是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母親，真的只是朋友。」
「嗯。」
神宮寺璃子的語氣很溫柔。
「我相信你。」
……
「如果有喜歡的人，不用太緊張。」
「事業很重要，但人不能只靠事業生活。」
青木凜夜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雪山小屋。
「我知道。」
神宮寺璃子笑了笑：「這樣就好。」
「別太累。」
「偶爾也回家吃頓飯。你父親雖然嘴硬，但他最近也會問起你。」
青木凜夜挑了挑眉。
「父親問我？」
「嗯。」
「問我什麼，一年之約嗎？」
神宮寺璃子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他問我，你公司有沒有倒閉。」
青木凜夜：「……」
不愧是那個昭和老男人，關心都要用最難聽的方式表達。
神宮寺璃子似乎也覺得好笑。
「好了，不打擾你工作。」
「早點休息。」
「嗯，母親大人也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後，青木凜夜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電腦風扇的輕微聲音。
他看著屏幕里那句還沒正式錄入的台詞。
你回來了。
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只適合遊戲。
過了許久，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測試機，準備試玩。
「最後再跑一遍吧。」
當然，所謂最後一遍，最後又變成了很多遍。
三個月的時間，就這樣輕飄飄的一晃而過。
隨著時間進入三月，冬天的寒意漸漸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