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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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沒有回應那條信號。

  他退出意識接入,回到肉身。

  球形空間裡的符文嗡鳴聲還在耳邊,門體表面的翻湧已經徹底平息。

  六道門的壓力數值全部歸零,像是整個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聶傾城。」

  「在。」她的聲音幾乎是即時的,一直在線。

  「它發了一個詞過來。'有趣'。」

  通訊里沉默了四秒。不是驚訝,是在想。

  「它主動說話。」聶傾城的語氣沒有起伏,「說明你的新錨點方案超出了它的預期。它需要重新評估你。」

  「我也這麼判斷。」

  「不要回應。」聶傾城說,「讓它等。」

  張衍點頭。

  雖然他看不見。

  「回來。」聶傾城又說了一遍。

  張衍收回按在門體上的手,天工之心的能量輸出停止。

  他招回白虎和刑天,騎乘玄蠍沿通道上升,穿過一千兩百米的岩層回到地表。

  陽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肺里吸進的第一口地表空氣帶著泥土和草的味道。

  秦蕭的人在洞口等著。

  張衍沒多說,上了車,直奔機場。

  回到京海已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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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傾城在客廳等他,茶几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面。

  張衍坐下,吃了一口。

  「你什麼時候煮的。」

  「你飛機落地的時候。」

  張衍沒再問。他把面吃完,碗推到一邊,調出系統面板給她看。

  六道門壓力全部歸零。子核心狀態穩定。門網絡防禦上限96.4%。

  聶傾城掃了一遍數據,目光停在最後一行——來自比鄰星方向的定向信號記錄。

  「有趣。」她念出那個詞。

  「嗯。」

  「三萬年來它從沒說過話。」

  「十萬年。」張衍糾正,「冰層記錄里也沒有任何通訊痕跡。」

  聶傾城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就等。」她說,「看它還想說什麼。」

  十二小時後,第二條信號到達。

  張衍在地下實驗室里看到的。

  子核心的量子糾纏通道自動接收,系統翻譯後顯示在面板上。

  比第一條長。

  「你的前任選擇了沉默。他死在了沉默里。」

  張衍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前任。指的是三萬年前的那個孤兒,還是1943年的那個鑰匙持有者,又或者更早的某一任。

  它用的是「前任」,不是「前一個」。措辭精準,像是在和一個同等級的對手對話。

  他沒有回應。

  聶傾城下來看到這條信號時,表情沒變。

  「它在試探你的情緒閾值。」她說,「用死亡來刺激。很老套。」

  「但信息量不小。」張衍說,「它知道之前有維護者。它知道他們的結局。」

  「它看了幾萬年。」聶傾城的語氣很淡,「換你看幾萬年,你也什麼都知道。」

  第三天。

  第三條信號。

  「三百年。你的錨點只能撐三百年。然後呢?」

  張衍看到這條的時候,正在給聶傾城煮早餐。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角落彈出提示,他掃了一眼,手上切蔥的動作沒停。

  三百年。它知道有效期。

  監聽模塊已經被鎖匠物理斷開了,這個信息不可能從那個渠道獲取。

  它是自己算出來的。

  張衍把蔥花撒進鍋里,關火,把面盛出來端上桌。

  聶傾城從樓上下來,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新消息了。

  她沒問,先坐下吃麵。

  吃完之後張衍把面板推給她。

  聶傾城看完三條信號的時間記錄。

  第一條,第0小時。

  第二條,第12小時。

  第三條,第72小時。

  「間隔在拉長。」她說。

  「嗯。」

  「它不著急。」

  張衍靠在椅背上。「它能推算出替代錨點的有效期,說明它理解天工之心的技術原理。不是蠻力,是智慧。」

  聶傾城放下筷子。「你想回應。」

  不是疑問。

  「想。」張衍說,「但不用語言。」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通過子核心向比鄰星方向發送一組數據:六道門當前的效率數值,加一個數學公式。效率提升速率乘以時間等於100%。

  意思很簡單——三百年內我會把門修滿。你進不來。

  聶傾城想了十秒。

  「可以。」她說,「但措辭要改。不要發效率提升速率。」

  「為什麼。」

  「你發速率,它就知道你的修復能力上限。」聶傾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只發當前效率和目標值。讓它自己猜速率。」

  張衍看了她一眼。

  「好。」

  下午三點,張衍通過天工之心的量子糾纏通道,向子核心發送指令。

  子核心將數據編碼為拓撲共振信號,沿門網絡通道向比鄰星方向定向傳輸。

  六個數字。一個等號。一個100%。

  然後等。

  回復在七分鐘後到達。

  四點二光年的距離,光速單程需要四年零兩個月。七分鐘。

  通訊走的是門網絡通道,不是電磁波。

  張衍記下了這個數據,七分鐘的傳輸時間意味著門網絡通道的信息傳遞速度大約是光速的三十二萬倍。

  回復內容比之前都長。

  「修滿也是暫時的。門會老化。你會死。下一個維護者未必有你聰明。」

  張衍讀了兩遍。

  每一句都是事實。

  門會老化,上位協議里確實提到過門體的自然衰減周期。

  你會死,他是人。

  下一個維護者未必有你聰明,天工之心的傳承機制依賴共鳴路徑,但共鳴不等於能力。

  它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它在陳述。

  像一個耐心的棋手,指著棋盤告訴你:你這步走得不錯,但你終究會輸。

  張衍打了一行字。

  「所以你在等。」

  發送。

  這次回復更快。三分鐘。

  兩個字。

  「一直。」

  張衍關掉面板。

  聶傾城就坐在他對面。她全程都在看。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它不急。」聶傾城開口了,聲音很輕,「它有無限的時間。我們沒有。」

  張衍看著她。

  「這場博弈的本質不是力量對抗。」聶傾城說,「是壽命對抗。」

  張衍沒說話。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力量層面,96.4%的門網絡防禦上限足夠擋住門外存在的全力衝擊。技術層面,天工之心的維護能力可以持續修復門體損耗。

  但人會死。

  他會老,會病,會有撐不住的那一天。而天工之心需要下一個共鳴者。下一個共鳴者需要找到、需要成長、需要學會所有這些東西。交接期就是薄弱期。

  門外那個東西,等的就是這個。

  它等了十萬年。它不介意再等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一直。」

  張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內側的胎記在微微發光,和三萬年前那個孤兒的印記一模一樣。

  那個孤兒也面對過同樣的問題。

  他選擇了沉默。他死在了沉默里。

  張衍抬起頭。

  「我不會沉默。」他說。

  聶傾城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不依賴壽命的方案。」

  她翻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一行字。

  張衍湊過去看。

  聶傾城寫的是:「如何讓門不再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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