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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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半。

  兩人打了輛計程車,直奔高鐵站。

  計程車師傅剛把後備箱掀開,一看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也是問了嘴。

  「嚯!小伙子,你們這是回家啊?」

  師傅不但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蜜的,一邊搭手幫忙把登山包塞進後備箱,一邊樂呵呵地搭話。

  「去爬泰山。」顧池點點頭。

  師傅坐回駕駛位,發動汽車,又透過後視鏡瞄了兩人一眼。

  「放假出去玩?」

  「嗯。」

  顧池點頭。

  「度蜜月。」

  後排,季羨魚那張白淨的小臉一下就紅了。

  她抬起手,對著顧池腰間就是一掐。

  「你胡說什麼呀!」

  顧池疼得輕輕吸了口氣,前面的計程車師傅實在沒繃住。

  「哈哈哈哈哈哈!」

  「小伙子,你是真會說話!」

  「行,那提前祝你們小兩口蜜月愉快!」

  顧池點了點頭。

  「謝謝師傅,您吉祥。」

  季羨魚:「……」

  顧池笑呵呵地揉了揉剛才被掐的位置,把季羨魚那隻白白軟軟的小手重新握進掌心。

  他偏過頭,看著身旁臉蛋紅撲撲的小魚兒,心裡更是跟喝了二斤蜂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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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得直冒泡。

  ……

  到高鐵站的時候,剛好十一點整。

  票是十一點四十五的,下午三點二十二到泰安。

  滿打滿算還有四十多分鐘,但隊伍已經排起來了。

  國慶的高鐵站嘛,不用多說,人山人海。

  候車大廳里烏泱泱全是人腦袋,找個能站住腳的地方都費勁,更別提坐了。

  顧池背著包,右手拉著小行李箱,左手攥著季羨魚。

  一路上只要有人往這邊擠,他就地往前挪半步,把人往身後一帶,也不說話,就悶著頭護著,愣是沒讓別人碰著她一下。

  季羨魚乖乖跟在他身後,偷偷抬起眼,目光順著他的後腦勺一路落到寬闊的肩背,最後停在兩人扣在一塊的手上。

  顧池攥得很緊。

  緊得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在人群里走丟似的。

  她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嘴角,低頭看著那兩隻扣在一起的手,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好像只要這隻手還牽著,她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好幸福。

  不久後候車大廳里,廣播聲響起。

  「請乘坐G736次列車前往泰安方向的旅客,準備檢票……「

  長長的人流正緩慢地朝檢票口移動。

  直到終於走進車廂,兩人才一同鬆了口氣。

  座位是靠窗的連座。

  顧池自然而然地讓季羨魚坐進了靠窗的里側,自己則坐在外側,替她擋去了過道往來的人流。

  將行李妥當安置在行李架上後,顧池順勢坐下,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愜意地靠在椅背上。

  隨著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站台一點點向後退去。

  顧池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又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還有三個多小時才到呢,先靠著我睡會兒吧。晚上還有正事要干。」

  季羨魚原本正望著窗外,聞言側過頭來。

  柔順的髮絲輕輕擦過顧池的肩膀,那雙清透的眸子裡漾起幾分笑意。

  「嗯?什么正事呀?」

  「爬泰山啊,不然還能是什麼?」顧池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你想到哪兒去了?」

  季羨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我什麼都沒想。」

  「倒是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開快車了。」

  「……」

  「天地良心啊。」顧池一臉冤枉。

  「切。」

  季羨魚輕輕撇了撇嘴,眼珠子卻滴溜溜轉了一圈。

  她忽然往前湊了湊,下巴輕輕搭在顧池肩膀上。

  「反正……」

  「就你那點出息。」

  「什麼意思?」顧池偏過頭,傻傻的問。

  季羨魚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在顧池耳旁小聲嘀咕著:

  「以前你看不見的時候,就算我脫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

  說到這兒,粉唇輕輕一彎。

  「至於現在嘛……」

  「就算我真脫光了站在你面前。」

  「我猜,你也照樣不敢看。」

  顧池:「……」

  他一把捂住了季羨魚那張還準備繼續輸出的小嘴。

  「我的小祖宗!」

  顧池脖子一縮,趕緊左右偷偷瞄了一圈。

  好在周圍的乘客不是戴著耳機睡覺,就是低頭刷手機,根本沒人注意他們這個角落。

  他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是高鐵上,公共場合!這種話也是能在外面隨便說的嗎?」

  被捂著嘴的季羨魚一點都不掙扎。

  只是眨巴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她伸出纖細的手,輕輕覆上顧池的手背,把那隻捂著自己嘴的大手慢慢拉了下來。

  重獲自由後,季羨魚嘴角揚得更高了。

  她歪著腦袋,直勾勾地望著顧池那雙四處瞎看眼睛。

  「所以.....我的男朋友,我說錯了嗎?」

  顧池:「......」

  顧池想著,開什麼玩笑。

  我那是不敢看嗎?

  真要有那麼一天……

  你看我康不抗。

  我不光看,我還......

  季羨魚看著他半天不說話,只是耳朵越來越紅,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知道。

  這傢伙又在心裡偷偷給自己加戲了。

  於是也不再繼續逗他。

  她輕輕往旁邊一靠,腦袋枕在了顧池肩膀上。

  細軟的長髮輕輕散落下來。

  「好啦,逗你的,睡會兒。」

  顧池低頭看了她一眼。

  肩上的姑娘已經舒服地找好了姿勢,眼睛微微眯起,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他嘴角彎了彎,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替她把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又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拽了拽。

  「睡吧。」

  「到了我叫你。」

  季羨魚輕輕「嗯」了一聲,腦袋往他肩窩裡又蹭了蹭,像一隻小貓找好了貓的小窩。

  做完這一切,顧池目光看向窗外。

  高鐵正穿過一片平原,遠處山脊的輪廓在秋日薄霧裡若隱若現,天色是那種乾乾淨淨的淡藍,雲稀稀疏疏地掛著。

  原來這世界的景色,是長這樣的。

  難怪喬心女士動不動就滿世界跑,等以後我也要領著小魚兒滿世界跑。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人說。

  人生總要去一次泰山。

  去吹一吹十八盤的晚風,去等一場撕破無邊長夜的破曉日出。

  對於曾經的顧池而言,他只能靠著觸覺和聽覺,在腦海中跌跌撞撞地拼湊萬物的輪廓。

  那時的天高地迥,那時的山川湖海,都只是毫無溫度的詞彙。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而在這趟旅途中,最讓他覺得最幸福的是——

  那個陪伴他度過黑暗的女孩兒,此刻正坐在他的身旁,與他共賞同一片風景。

  想到這,顧池收回望向遠方的視線,目光輕柔地落在了季羨魚的側臉上。

  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著椅背沉沉睡去,呼吸清淺均勻。

  顧池無聲地笑了笑,輕輕地將自己帶的外套展開,仔細地蓋在了她的肩上,然後偏過頭,和她靠在了一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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