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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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縱人心者,方可奪取天下。

  這是亘古不變,顛撲不破的至理。

  然而,古往今來真正做到操縱人心之人,卻寥寥無幾。人本就是複雜的,人心更是複雜,前一刻投靠你,後一刻反叛你,原本將你當做恩人,卻因為某些小事恩消失仇新生,恨不得要你性命。

  正因為人心複雜,所以,古往今來,沒有誰能真正完全的操縱人心。

  李世民絕對算是個不可多得的蓋代奇才,然而即便是他,也沒法子完全操縱人心。

  至少,己方人馬中,有一個是他沒法子操縱的。

  李世民雖然放燕無歇離去,但那人卻不打算將燕無歇放走。

  她要立功,要奪回帳簿。

  一艘船隻以極快的速度,朝燕無歇相向而去。

  沒過多久,黑暗中,兩艘小船對上!

  船頭對船頭。

  雙方距離正在快速拉近。

  燕無歇魔功一運,黑暗退去,在他的視域中,方圓五十米內的一切都纖毫畢現。

  大概在七八米處,小船甲板上站著一身材高挑,穿一身紅色衣裙,手執寶劍的明艷女子,此女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樣貌極美,而且有一份與生俱來的貴氣,這讓燕無歇想到了獨孤鳳。

  兩女都是出眾,氣質絕佳的女子。

  那女子催著手下划動小船,正加速往他方向而來。

  燕無歇嘴角飄起一抹玩味笑意,望著箭矢般衝來的船隻,喊話道:「姑娘,你意欲何為?」

  那女子嬌聲道:「交出帳簿,我放你離去。」

  燕無歇笑道:「你們李家二公子已答應讓我走了,姑娘恐怕不知道吧?」

  那女子懶得理會,劍尖指向燕無歇,道:「你交還是不交?」

  燕無歇乾脆利落道:「不交!」

  那女子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無禮了!」

  這時候兩人相距也不過三四米。

  那女子一點甲板,彩雲一般的往燕無歇的小船飄來,動作之優美,讓人不禁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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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出招也非常美麗,長劍抖動,化作千百光雨灑下。

  這一招足以震懾大部分對手,然而卻對付不了燕無歇。

  燕無歇至少從這一招看出三處破綻。

  燕無歇沒有攻向破綻,而是將小船瞬間移開一米。那女子的攻勢非但落空,而是身軀朝水中墜去。

  那女子那裡想得到燕無歇有此一招,而且招式居然如此之快,她大吃一驚,眼瞧著身體便要落入湖水,她強提一口真氣,身軀斜上飄動三尺,然後如飛鳥般投向燕無歇所在的船隻。

  噗通兩聲。

  有人落水了。

  但落水的不是那女子,也不是燕無歇,而是那女子的兩個手下。

  原來女子的手下瞧見她遇險,立馬撲向燕無歇,給女子爭取視線。

  這二人也算得上是一級高手,武功不弱,雖然招式樸實無華,但均從實戰中得來,非常有用,殺傷力極大。

  燕無歇給了他們兩腳。

  所以他們掉入湖水。

  燕無歇本可擊殺他們,但沒有,他大概猜出這二人應該也是李閥的人。

  現在沒有必要和李閥結仇。

  燕無歇將二人踢入水中,然而身子騰空。

  這不是對付那女子,而是登上那女子所在的船。

  那女子落在燕無歇的船上,而燕無歇則落在女子的船上,燕無歇懶得與他們糾纏,運轉魔功化為動能,驅使小船繼續前行。

  那女子剛一落地,發現燕無歇打算乘己方小船逃走,她那裡肯定,嬌斥一聲:「交出帳簿。」

  一道飛虹般往小船躍去。

  她的人還沒有落地,便已刺出十劍,劍劍都是燕無歇的要害。然而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了,燕無歇好似動都沒有動,他的招式卻都落空了。

  她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女子向後跳開,還是劍指著燕無歇,一臉戒備與殺機。

  燕無歇卓立船頭,望著船尾而立的女子,笑容玩味道:「姑娘,你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便是登上我這個好色之徒的船上,要知道上船容易下船難。」

  女子冷冷道:「這本就是我的船,再問一次,帳簿你是交還是不交?」

  她雖然一副威脅的語氣,內心卻也在暗暗後悔不該上船,思忖如何脫身。

  燕無歇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繼續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跳水脫身,這裡湖面平穩,再加上你的手下也一定會追上來,所以,只要你跳水,就能脫身。二,跟我一塊兒離開,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但不能保證你的清白,我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過女人的,你很漂亮我很喜歡。」

  那女子勃然大怒:「無恥之徒,看劍!」

  長劍化作一片飛瀑,往燕無歇刺來。

  燕無歇左手做劍訣的姿勢,以食指中指敲擊劍身。

  那女子悶哼一聲,雷霆般的攻勢立時被破,身體不由自主往後退去。

  燕無歇身形一閃,提前來到女子的落點,出手如電,封住女子的穴道。

  女子僵硬倒在燕無歇的懷中。

  此時此刻,這女子眼中露出一絲恐懼,但隨即被憤怒與仇恨取代,死死盯著燕無歇。

  燕無歇卻正好捕捉到了,看著這張如花般嬌艷的面龐,笑盈盈道:「姑娘,你有沒有嘗試和人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歡好過呢?」

  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但仍舊一副鎮定的樣子,沉聲道:「閣下莫要忘了我的身份,你如此侮辱李家之人,絕不會有好下場!你只要交出帳簿,李家非但可既往不咎,而且還會感謝你。」

  燕無歇道:「真是前倨後恭,先前你這麼說話不久好了,但現在晚了。對我無禮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說罷,便讓女人付出代價。

  燕無歇也沒有讓她付出太大的代價,只是品嘗了一下胭脂罷了。

  但在女子看來,這卻是莫大的羞辱,用殺人的眼神看著燕無歇。

  燕無歇玩味道:「姑娘好像還在回味,在下可以再滿足你。」

  女人立馬將腦袋轉開。

  燕無歇笑得更愉快。

  「這是小懲大誡,若有下次,我定將你就地正法,我燕無歇可不是什麼好人。」

  他說完這句話,便將女人拋了出去。

  女人在半空中穴道被解開,恢復自由,卻還是掉進了湖水。乘船趕來的屬下慢了一步,只好將掉入湖中的女子打撈出來。

  女子狼狽上船,氣的渾身發抖,她還從未吃過這麼大虧的,這時候耳畔傳來燕無歇的聲音:「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態度好一點,說不定我心情好就讓你成為我的小妾。」


  然而她罵人的水平實在不好,而且罵著罵著居然將方言罵了出來,只能說罵了個寂寞。

  燕無歇躺在船上,腦袋枕著雙手,望著蒼穹零星的星辰,喃喃自語道:「李世民在李家的威信一向很高,敢不聽他命令的人實在不多,這小妞氣質又如此高貴,看來不出意外,她應該就是李秀寧!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平陽公主,年輕時候和尋常女子也沒什麼區別嘛!不對,這不是歷史時空,若是按照歷史時空,這個時候李秀寧早就成了柴紹的妻子,而如今她是雲英未嫁之身!」

  燕無歇沒有再想下去。

  這一趟雖然遇上不少強敵變數,但帳簿總算還是弄到手,達成了目的。失去了帳簿的東溟派自然也不會成為他人的目標。

  燕無歇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個李家的高手必然在東溟夫人面前漏了底,不管李家的目的是什麼,但謀取帳簿卻事實,不知道李世民會給東溟夫人什麼交代?」

  燕無歇有一種回去竊聽的衝動,但還是壓了下來。

  燕無歇等了兩天,打算和單婉晶見上一面,順便滿足一下欲望,但單婉晶隨著飄香號而去,並沒有與他會面。東溟夫人以及其他東溟派的人也沒有出現。

  顯而易見,東溟派在避嫌,防止宇文家、獨孤家、李家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

  見此,燕無歇頗為遺憾,卻也立馬動身。

  他打算去飛馬牧場見魯妙子,讓其翻譯《長生訣》。雖然也不知道魯妙子能否做得到,但若是魯妙子也做不到,那麼這世上便也沒有人能做到了。

  過了兩日,燕無歇收到兩封訊息。

  一封是巨鯤幫幫主雲玉真寫給他的,還有一封則是謝無病寫的。

  雲玉真訊息的內容很簡單,請他一敘!

  燕無歇不用想也知曉對方是為了帳簿的事,這一趟會面或許還有獨孤家的人。

  燕無歇雖然有意利用獨孤家禍害宇文家,但不打算這麼急,他更想去見魯妙子。

  謝無病也在同一天來了訊息,約他會面,提起已有了「媚娘子」金環真的訊息。

  得聞此事,燕無歇大喜過望。

  早先發現謝無病也修煉了聖門遁術,便讓謝無病打入聖門內部,為他打聽訊息,但其實內心也沒有做太大的希望,這只是他的一步閒棋罷了,可如今閒棋好像起到了效果。

  燕無歇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沉吟道:「才數個月,謝無病就融入了魔門,這是不是太快了,難道是陷阱?」

  雖然有所懷疑,但想了想還是要去一趟。

  謝無病約見他的地方和雲玉真約見的地方不遠,時間也相差不大,想了想決定兩個都見上一面。

  燕無歇眼中冷光一閃道:「謝無病,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見面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食香居。

  這個地方最有名的酒樓,雖然客人沒有到了需要預定的地步,但平日一到飯店,幾乎座無虛席。

  今天的食香居則不一樣。

  已是飯點,大堂和平日一樣座無虛席,然而都是生面孔,沒有一個是本地人。

  本地最有名的大富翁,也是此地最大牌的客人,帶著他的一眾朋友來此,卻也找不到半個位置,氣的馬老闆那張馬臉鐵青,鼻子都開始冒煙。

  馬老闆這一趟要求的客人裡面有兩三個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向桀驁不馴,見馬老闆如此受辱,火氣登時來了,便要出頭。

  可就在這時,與老闆交談一番的馬老闆臉色一沉,扭頭帶著客人們就走了。

  其中一個武器是偃月刀的大漢忍不住道:「我們為什麼要走?」

  馬老闆對他非常客氣,也一直想招攬他,但這一次語氣卻沒有平日那麼客氣,說道:「我們非走不可,裡面的人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那大漢道:『什麼人是我們也得罪不起的?』

  馬老闆嘆了口氣道:「你有沒有看到門口那八條大漢?」

  那大漢當然瞧見了。

  那八條大漢一字排開,擋住大門,阻止任何人進去。

  大漢道:「他們有什麼名堂嗎?」

  馬老闆道:「他們都是巨鯤幫等人。」

  那大漢吸了口涼氣,他雖然自視甚高,但不認為自己能與巨鯤幫為敵,不過他的嘴巴卻還是很硬:「那又如何,縱然是雲玉真在裡面吃飯也不能如此霸道。」

  馬老闆也看出他外強中乾,底氣不足,但沒有戳穿,道:「我也見過雲幫主幾次,他不是個霸道的人,而且李老闆與我說了,包下這裡的人是個年輕公子,我猜測恐怕是巨鯤幫的後台,反正一頓飯而已,哪裡吃都一樣,不是嗎?」

  那大漢點頭。

  飛快點頭。

  巨鯤幫他們都得罪不起,更何況巨鯤幫背後的人。

  一行人走的更快了。

  食香居一共有三層。

  三層只有四間房。

  最大的一間占據將近五分之二的面積,而且位置極佳。

  這間屋內坐著四個人。

  他們衣著華貴,臉色都不好看,特別是一個中年人滿眼凶光,一副想殺人的架勢。

  他不停喝酒,喝酒的動作給人感覺在喝血:

  仇人的血。

  此人正是與燕無歇在飄香號大打出手的獨孤霸。

  獨孤霸身邊有個身著藍色絲袍的公子,長相相當英俊,但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手指敲擊著裝滿酒水的杯子,目光始終盯著門口的方向。

  等人絕不是好受的事,他一向不習慣等人,但這一次卻也不得不等。

  且還需要很耐心。

  他輕輕嘆了口氣,望向身旁一身黑衣的中年漢子,問道:「卜副幫主,人為什麼還沒有來?」

  他的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卜天志儘管也是個好漢,但面對權勢逼人的年輕人氣勢也弱了幾分,賠笑道:「燕無歇已來到鎮上,至於為什麼還沒有到,恐怕是懼怕三位的威風吧。」

  那公子笑了笑,聽慣了恭維他自然不以為意。

  那公子微笑道:「你家幫主現在何處,為何不肯與我一見呢?」

  他早知道雲玉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而且煙視媚行,弄到手似乎並不困難,只可惜自從被妹妹獨孤鳳搶先一步之後,雲玉真對他態度淡了不少。

  一想到此事,他便頗為惱怒。

  自然不會惱怒一向視若珍寶的妹妹,而是雲玉真。

  卜天志心中暗罵,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時候,屋中那個高瘦如竹竿的老者站了起來,沉聲道:「公子,讓老夫去看一看!」

  那公子見話被打斷,有些不悅,但不敢在老者面前發火,且不要說他,就算他父親對此人也格外尊重,不敢怠慢。這老者一向不顯山露水,也很少在人前出現,卻是和祖母尤楚紅同一個輩分,且能說得上話的人。

  偌大獨孤家,且不要說他獨孤策不敢得罪,就算他那位高權重的叔叔獨孤盛也是客客氣氣的。至於身邊的叔叔獨孤霸縱然再霸道,也不敢怠慢。

  獨孤策臉上擠出一抹笑意道:「簡老,不必如此,他若想來便一定會來,否則無論如何請也沒有用。」

  老者淡淡道:「這由得了他嗎?」

  語氣雖平淡,卻流露出一股不可違逆的權威。

  獨孤策正要笑著回應,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確實由不得我,所以我來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如樹葉般從窗戶飄了進來,坐在那早已準備的位置上。

  燕無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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