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情來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子,老實點。」

  「幾位爺,小人明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小九言辭懇切,滿臉堆笑。

  對於幾人的身份,他有所猜測,但不敢直言。

  此前他還以為這一路會順風順水,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這樣的一個結果,想必也是那位陸郎君沒有料想到的吧。

  幾人正是周文遠安排出來「迎接」的神禾堡兵卒,等候在此,已有小半日。

  在此之前,他們的其他兄弟剛送進去一個自稱來自杜曲鎮「趙家」的信使。

  「走吧!」

  「幾位爺,咱去哪?」小九忙問,心中卻在反覆思索如何脫身。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位素未謀面的周將軍怕也是個善謀之人。

  香積寺那邊是摸著石頭過河,神禾堡這邊則是暗著面謀劃,只是後者這樣做的必要性,他看不太明白。

  「去哪?」幾人對視一眼,一人譏笑道,「當然是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此話音落,小九的心驟然一沉。

  逃?

  他不著痕跡地微微搖頭。

  這毫無疑問是尋死的做法。

  正思索著,只聽見不遠處忽地出現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便是看清了來人樣貌,約莫二十出頭,腰挎橫刀,身著皮甲,眉宇間,英氣十足。

  此人一出現,小九發現先前那幾人已然收斂情緒。

  「張佐。」一人上前,低聲問候了一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另一人則悻悻然,顯得不太在意。

  似乎在這人眼中,這出現的年輕人,有些瞧不上眼,那種藏在眉宇間的不屑,在長安西市的這幾年,他見過太多。

  對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小九眉頭微蹙,臉上仍帶著恰到好處的從容冷靜。

  年輕人仿若未聞,目光很快從幾人身上移開,不偏不倚地落在小九身上,他略作打量,語氣不冷不熱:「怎麼回事?」

  他這話看似是對小九說的,實則不然。

  先前那兩人亦是聽出來了,卻未作聲。

  然而。

  正當小九想要開口時,幾人中一略顯年長的兵卒站了出來,語氣稍顯幾分討好:「張佐,什麼風把您也給吹出來了?」

  年輕人頷首,淡淡回應:「路過。」

  只此兩字,再無更多言語,像是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好一樣。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小九,轉而落在那匹棗紅色的馬身上。

  「這是你的馬?」

  「是。」小九鄭重點頭,而後低聲道:「若是爺喜歡,就當小民孝敬的。」

  到了這個時候,也無需在乎馬能不能帶回去了,能不能活著離開神禾堡,回到香積寺才是最重要的。

  「孝敬?」年輕人蹙眉冷笑,「你這話…某不愛聽!」

  這話落音,小九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話。

  「爺、小民……」小九撓撓頭,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像真是被嚇唬住了一般。

  其餘幾位兵卒見狀,臉色微微一變,這種敲打,他們多少也聽得出來。

  只是……

  這姓張的怎麼敢的?

  就憑他賣主求榮,在新主那裡博得了一個好前程?官職只是一個「佐」而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升遷到了鎮副呢。

  「算了,」年輕人擺擺手,語氣里透著一股懶得計較的隨意,「只是你這馬,好生眼熟。」

  小九心頭一緊,面上卻不敢露怯,只賠著笑道:「爺真是生得一雙慧眼,這馬產自蜀中,長跑山路,健碩有力。」

  到了這個時候,他自然不可能承認說這馬趙家的,否則他便是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只能岔開話題。

  神禾堡的鎮將周文遠要對付趙家,但從始至終也只是借力打力,逐步蠶食,並沒有明目張胆的進行。

  對於這一點,他也有著自己的判斷。

  只要不承認,那一切就都還有餘地。

  年輕人笑了笑,沒有說話,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他能做的也不多,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裡。

  而周文遠安排他過來,並告訴他,陸衡派了人過來,想必也是讓他拎清楚自己的定位,別犯傻,被人當了刀使。

  這不是鞭策,是警告。

  先前那一次,已經算是容忍,如若再犯,不會輕饒,這便是他新跟的主子的馭人之術,比之前主子孟虎,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說這馬產自書中?」年輕的佐吏繞著那匹棗紅馬走了半圈,抬手在那已顯老舊的鞍具上輕輕叩了兩下,「蜀中的馬,配的倒是關中的鞍。倒是有趣。」

  他回過頭,嘴角抹成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某猜的沒錯,這副鞍具的銅扣應該是杜曲鎮趙家鐵鋪的手藝。趙家鐵鋪打的銅扣,邊角比別家多一道斜銼,防磨繩。」

  小九心中駭然,他沒想到這姓張的年輕佐吏會如此識貨,僅僅憑馬背上的一副鞍具,就能判斷出個大概。

  剩下的話,已經不需要再繼續點出來,根本藏不住。

  那個悻悻然的兵卒聞言,鼻子裡哼了一聲,正要開口,被那年長些的兵卒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這個時候站出來,顯然不是時候。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姓張的出現的時間有些湊巧。他們剛要帶人往回走邀功,對方就恰好出現,說著意有所指卻不明所以的話。

  他們這些人,能被周文遠派出來執行這樣的任務,自然都不傻。

  相反,都精著呢。

  「回張郎話,這馬的確是來自趙家,」小九大大方方地承認,並長吐了一口氣,「不過不是小民買的,也不是借的,而是送的。」

  「送的?」年輕的佐吏面露思索之色,故作恍然,「你是香積寺之人?」

  他從小九的眼中讀懂了一些東西,這人知道他,至於為什麼知道,不言而喻。

  那位陸郎君真是厲害!

  正是因為如此,他也不想繼續拐彎抹角下去,既然周文遠那麼不相信他,神禾堡的這些人對他亦是嗤之以鼻,那他索性繼續賣陸衡一個人情,提醒一二。

  只要眼前這人不傻,將話一字不漏地帶回,他相信,那位陸郎君一定能分析出想知道的信息。

  到了這樣的一個節骨眼,他必須要為自己謀求一條後路。

  小九微微一愣,很快回過神來,「張郎厲害,小民正是來自香積寺。」

  「哈哈,」年輕的佐吏笑了一聲,「既然是香積寺的,可有什麼憑證?」

  「有。」小九連忙道:「郎君讓某來神禾堡送信。」

  說著,小九快速從懷中掏出那封陸衡親筆寫的信,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

  至此,他對陸衡又多了幾分別的看法。

  「張郎……」

  「好。」張佐接過信,大致看了一眼,「你家郎君可還有其他要交代的?」

  他這話正是說給幾人聽的,更是樂意幾人去周文遠那擺他一道。

  孰是孰非,他相信那位或許正等著看戲的周使君分得清。

  「沒有。」小九搖頭道,「郎君只是讓某來送信,說香積寺得神禾堡庇佑的,近日有些發現還是得提前知會神禾堡這顆大樹。」

  他這話說得是滴水不漏,也符合實際情況。

  「行,」張佐微微頷首,「你家郎君這話某會一字不差的帶回給使君,至於你……」

  他看了幾位兵卒一眼,頓了頓,道:「馬就留下,人就算了……」

  此前陸衡的遭遇他看在眼裡,此刻若是讓眼前這人再去一趟神禾堡,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活著出來。

  陸衡是個什麼人,他清楚。

  仇恨的種子一旦徹底埋下,不但他的退路沒了,神禾堡這邊……

  他沒繼續往下想。

  但信留了下來,馬也扣下了,就算周文遠再有什麼想法,也不會說出來,至多不再輕信。

  話落音,那悻悻然的人終是沒有忍住,一步跨出,抽出手中橫刀,明晃晃的照著馬鞍劈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