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神明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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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不休?"

  蘇平樂了,刀尖點著海面,把這筆帳翻了個底朝天。

  "來,咱們捋捋。"

  "徐福死前下咒,奉著那道詛咒來誅殺我的,是你們吧?"

  "我心口這道印,燒一回,疼一回,這仇到今天還沒算清呢。"

  "從富士山一路追到現在,追出去幾百里。前幾天是誰嚷嚷著,神威灌滿之日,就是我形神俱滅之時?"

  他每說一句,刀尖就往前遞一分,雙神的神光就跟著矮一分。

  "是你們先和本道爺去的。"

  "現在後悔?晚了。"

  雙神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駁。

  捋下來,一條都反駁不了。

  長生蠱在旁邊幫腔,一邊啃著神力一邊點頭。

  "對!就是你們先動的手!主人,跟這種貨色講什麼道理,我幫您把他們嚼了!"

  伊邪那美被氣得死氣直冒,抬手就要發難,被伊邪那岐一桿矛攔住了。

  現在發難,就是找死。

  雙神皺眉。

  神明的臉面上,從未有過向凡人低頭的先例。不甘在神光里翻騰,死氣攪得海面發灰,可神血將枯,神光衰微,再打下去,連逃的力氣都湊不齊了。

  掙扎再三,伊邪那岐終於鬆了口。


  這兩個字出口,天海之間靜了一瞬。

  他壓低了姿態,拋出了壓箱底的籌碼。

  "世界大劫將至。吾願與你,結盟。"

  蘇平眉毛一挑,沒接話,扛著刀等他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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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劫?!

  又是大劫!

  自從李淳風墓中得到大劫將至,他遇到過很多次都提及到大劫這件事情!

  可這個大劫究竟是什麼?!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能夠說清楚!

  如今這兩個創世神,也提到了大劫!

  看來世間的大劫,就連創世神級別的神明,也相當忌憚!

  雙神見他沒一口回絕,連忙把大劫攤開來講。

  "大道對世間的壓制,正在一點一點減弱。"

  "那些曾被大道打得遁走躲藏、蟄伏了億萬年的存在,將陸續降臨世間。"

  "屆時神明現世,秩序崩塌,整個世界都要卷進亂世里去。"

  "人命如草,神明如狗。"

  蘇平聽著,眉頭沒動,心裡卻沉了半分。

  蟄伏億萬年的存在,陸續降臨。這話要是摻了假,摻得也太大;要是摻了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這趟東瀛之行,八岐大蛇、不死泉、兩尊創世神,一個比一個離譜,誰知道這世上還壓著多少老東西。

  嘴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說得挺嚇人。接著說。"

  伊邪那美在旁邊插了半句,"屆時吾等可——"

  伊邪那岐一個眼神掃過去,把後半截話釘了回去。

  他轉回來,重新盯住蘇平,大劫的底細一個字沒露,只撂下一句。

  "你實力雖強,可到了那個世道,獨木難支,活下來的機率,依舊很低。"

  後半截咽回肚子裡了。釣魚嘛,得留半句。

  蘇平沒急著表態,隨口問了一句。

  "大劫?都有誰來?"

  伊邪那岐的嘴閉得死緊。

  "天機不可盡泄。"

  "那總有個數吧?幾位?什麼路數?比你們倆強還是弱?"

  "到時自知。"

  蘇平心裡嗤了一聲。越不說越有鬼,要麼是真說不清,要麼是這餅的後半張,就吊在這些沒講的裡頭。

  他撥著算盤。大劫,真假未知。可這倆都重傷到快散架了,還急著拉他結盟,圖什麼?圖他這人皇血脈能鎮場子。也就是說,這倆既怕他,又有求於他。

  這既是機會,也可能是坑。先畫一張大餅,等他鬆了戒備,再慢慢收網。老套路了,徐福當年畫餅的手藝,比這倆高到不知道哪兒去,那張餅當年都餵到他嘴邊了,他牙還沒長齊呢。

  不過,餅是真是假,回頭有的是辦法驗證,不要緊。

  要緊的是,這倆現在是真拿不出第二張牌了。真身困在另一界出不來,分身打光了,就什麼都不是。趁他們還端得起神明的架子,能薅一把是一把。

  反正這倆逃不出他的手心,真敢騙他,得先掂量掂量。

  面上,蘇平點了頭。

  "結盟,可以談。"

  就三個字,不多給一個字的準話。

  雙神大喜,神光都亮了幾分,連伊邪那美死氣里那股瘋氣,都淡了下去。伊邪那岐的腰杆,自己就挺直了半寸——這就對了,螻蟻就該有螻蟻的覺悟,識時務者為俊傑。幾萬年高高在上慣了,他寧可把這當成對方服軟,也不願細想另一個可能。

  長生蠱趴在蘇平肩頭,看得直咂嘴,壓著嗓子嘀咕。

  "主人,這倆剛才還喊打喊殺要您形神俱滅呢,這才幾個呼吸,就成一家人了?"

  "急什麼,"蘇平眼皮都沒抬,"好戲在後頭。"

  談完了名分,該談價碼了。

  "既是結盟,誠意先到。"

  "把天沼矛,交出來。"

  只提矛,對伊邪那美那邊,絕口不提。

  他的算盤很簡單。分階段繳械,先卸了最利的一把,剩下的慢慢算。一口吃不成胖子,那就一口一口吃。至於那位黃泉之主,手上連兵器都沒有,渾身的死氣就是傢伙,不急,回頭再收拾她。

  伊邪那岐當場僵住了。

  天沼矛,是他的本命神器。當年攪動滄海、造化萬物的先天之物,矛是真的,和他的氣機連著筋骨。矛在,他哪怕分身打散十回,真身隔著另一界也能順著氣機再捏一副;矛沒了,他就只剩個空架子,誰都能上來踹兩腳。

  交出去,形同自斷爪牙。

  他端著矛,攥得死死的,矛尖都在微微發抖。

  幾萬年了,這杆矛從沒離開過他的手。開天闢地靠它,攪海造島靠它,如今要他親手遞到一個凡人手裡?

  可不交呢?結盟當場作廢,接著打,可他打不過。

  伊邪那美懸在旁邊,十指動了動,想替他說句什麼,碰上蘇平掃過來的那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方才放血的滋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長生蠱在旁邊看得起勁,幸災樂禍地壓著嗓子嘀咕。

  "主人,他這表情,跟當年那胖子數錢數到一半被你叫去幹活一模一樣。"

  "閉嘴,看戲。"

  蘇平扛著刀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他就不信,一條快斷氣的魚,還敢跟魚販子講價。

  矛舉在半空。

  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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