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到家，
【腦子寄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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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到城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城牆上紅石燈已經全亮了，暖橙色的光從牆頭鋪下來，把城門洞照得亮堂堂的。
那塊碑還立在老地方，碑面上的刻字被白老三擦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碑旁邊蹲著一個人。
矮矮的身影，縮著肩膀，手裡捧著一個大碗，正往官道方向張望。
白黎騎到近前勒住馬，那個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馬背上的人，手裡的碗差點摔了。
「先生！」
白老三把碗往旁邊石頭上一放，轉身朝城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回來了！白先生回來了！」
這一嗓子下去，城裡瞬間炸了鍋。
白黎還沒來得及下馬，城門口湧出來一大群人。
韓老五第一個衝出來，光頭在燈光下鋥亮，身上還穿著工地的灰褂子，手裡攥著一把鏟子都沒來得及放下。
他跑到白黎馬前咧嘴笑了：「白先生！你回來得比說的早了兩天！」
「路好走了。」
「走得快。」
白黎翻身下馬。
後面翻山虎也從城牆上快步下來了，一身皮甲沒脫，站定之後朝白黎抱了抱拳，沒說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再後面是孫文遠，抱著冊子從人群里擠出來，袖口上沾著墨漬：「白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這半個月新來了好幾百人，冊子又加了一本……」
白黎一一應了，然後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城門洞後面的主街兩邊站滿了人。
比白老三那一嗓子喊出來的還要多。
兩邊的屋簷底下、台階上、巷口，全是人。
有的人在喊「白先生回來了」。
有的人舉著燈往這邊照。
有的個小娃娃騎在父親脖子上朝這邊招手。
白黎停了一下。
白老三從後面追上來，手裡又端起了那個碗：「先生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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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廚子聽說你這兩天該到了，天不亮就和了面，在灶上溫了一整天了。」
「進城就有熱面吃。」
白黎看了一眼那個碗，又看了看滿街的人：「你們這是接親還是接駕？」
白老三嘿嘿笑：「接白先生回家！」
白黎沒再說什麼，抬腳往城裡走。他走過城門洞的時候，兩邊的百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合掌笑著喊「白先生」。
一個小男孩從人群縫裡擠出來，往他手裡塞了一顆野果子。
白黎低頭看了一眼，紅彤彤的，冬天還能見到這顏色不容易。
他把果子收了，繼續往前走。
經過那塊碑的時候他放慢了一步，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字。
「MC城。」
「崇禎六年白黎建。」
字還是那些字，白老三顯然每天擦，碑面乾淨得像新刻的。
白黎收回目光，走進主街。
主街兩邊的樹上掛滿了紅布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系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飄。屋簷底下插著火把，和紅石燈的光混在一起把整條街映得通紅通紅的，像過年一樣。
韓老五跟在後面扯著嗓門跟旁邊的人說：「我說啥來著！」
「白先生肯定會提前回來！」
「你們啊，還不信！」
「我讓掛紅布的時候還有人嫌早………………」
翻山虎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你前天還說白先生至少還得三天才到。」
韓老五臉不紅心不跳的道：「那是故意說錯的！」
「為了讓你們驚喜！」
白黎在前面聽見了，沒回頭。
白黎徑直走到城主府門口，院門開著，裡面的燈亮著。
那棵樹還在，葉子比走的時候又多了一些，枝頭掛著幾片殘雪，在燈光里亮晶晶的。
白黎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
白老三跟進來。
他把手裡那碗面放在白黎面前的石桌上：「先生趁熱吃。」
白黎低頭看了一眼。
面還是那個面，湯濃麵筋道，上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在冬天的冷空氣里凝成白霧，飄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他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
嚼了咽下去，然後他說了句：「還是這個味兒。」
白老三蹲在旁邊，聽到這四個字，眼眶紅了一下，但他很快低下頭假裝在拍褲子上的灰：「那可不。」
「我專門叮囑了廚子，說你明天回來。」
「他天不亮就起來揉面了。」
白黎沒接話，低頭把面一口一口吃完。
他湯也喝完了，碗底乾乾淨淨。
他把碗放回桌上，站起來。白老三接過碗站起來：「先生，你歇著。」
「我讓人燒了熱水，放你屋裡了。」
白黎點了點頭。他往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城裡這些天有事嗎？」
白老三想了想：「沒啥大事。就是人多了些，糧倉又滿了。」
「新來的人都安排住了，城牆東面韓老五帶人加了一層擋板。」
白黎：「北面呢？」
白老三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北面沒動靜。」
「翻山虎那邊盯著，說建州的人一直沒出來。」
白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點了點頭：「行。」
白黎繼續說道：「明天再說。」
他白黎推門進了屋。
屋裡燒了炭，暖烘烘的。熱水桶在牆角冒著白氣，桌上放著一盞小燈，燈座是紅石燈做的，光線柔和。
白黎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他把那顆紅野果放在桌上。
他又從揹包里掏出那包剩下的蜜餞，和果子並排擺在一起。
京城的蜜餞，MC城的野果。
兩樣東西隔著幾百公里地，在這一刻面對面放在同一張桌子上。
白黎看了幾秒，把兩樣都收進了抽屜里。
白黎洗漱完躺到床上，被子是曬過的，蓬鬆暖和，帶著冬天太陽曬過之後那股乾爽的氣味。
窗外，MC城的紅石燈還在亮著。
主街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但還能聽見偶爾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模模糊糊的，像這座城在睡著之前最後的呼吸。
白黎閉上眼睛。
白黎的這一覺睡得很沉，比京城驛站里任何一個晚上都沉。
他連夢都沒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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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到城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城牆上紅石燈已經全亮了，暖橙色的光從牆頭鋪下來，把城門洞照得亮堂堂的。
那塊碑還立在老地方，碑面上的刻字被白老三擦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碑旁邊蹲著一個人。
矮矮的身影，縮著肩膀，手裡捧著一個大碗，正往官道方向張望。
白黎騎到近前勒住馬，那個人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馬背上的人，手裡的碗差點摔了。
「先生！」
白老三把碗往旁邊石頭上一放，轉身朝城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回來了！白先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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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還沒來得及下馬，城門口湧出來一大群人。
韓老五第一個衝出來，光頭在燈光下鋥亮，身上還穿著工地的灰褂子，手裡攥著一把鏟子都沒來得及放下。
他跑到白黎馬前咧嘴笑了：「白先生！你回來得比說的早了兩天！」
「路好走了。」
「走得快。」
白黎翻身下馬。
後面翻山虎也從城牆上快步下來了，一身皮甲沒脫，站定之後朝白黎抱了抱拳，沒說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再後面是孫文遠，抱著冊子從人群里擠出來，袖口上沾著墨漬：「白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這半個月新來了好幾百人，冊子又加了一本……」
白黎一一應了，然後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城門洞後面的主街兩邊站滿了人。
比白老三那一嗓子喊出來的還要多。
兩邊的屋簷底下、台階上、巷口，全是人。
有的人在喊「白先生回來了」。
有的人舉著燈往這邊照。
有的個小娃娃騎在父親脖子上朝這邊招手。
白黎停了一下。
白老三從後面追上來，手裡又端起了那個碗：「先生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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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就有熱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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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三嘿嘿笑：「接白先生回家！」
白黎沒再說什麼，抬腳往城裡走。他走過城門洞的時候，兩邊的百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合掌笑著喊「白先生」。
一個小男孩從人群縫裡擠出來，往他手裡塞了一顆野果子。
白黎低頭看了一眼，紅彤彤的，冬天還能見到這顏色不容易。
他把果子收了，繼續往前走。
經過那塊碑的時候他放慢了一步，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字。
「MC城。」
「崇禎六年白黎建。」
字還是那些字，白老三顯然每天擦，碑面乾淨得像新刻的。
白黎收回目光，走進主街。
主街兩邊的樹上掛滿了紅布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系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飄。屋簷底下插著火把，和紅石燈的光混在一起把整條街映得通紅通紅的，像過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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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五臉不紅心不跳的道：「那是故意說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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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徑直走到城主府門口，院門開著，裡面的燈亮著。
那棵樹還在，葉子比走的時候又多了一些，枝頭掛著幾片殘雪，在燈光里亮晶晶的。
白黎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
白老三跟進來。
他把手裡那碗面放在白黎面前的石桌上：「先生趁熱吃。」
白黎低頭看了一眼。
面還是那個面，湯濃麵筋道，上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在冬天的冷空氣里凝成白霧，飄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他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
嚼了咽下去，然後他說了句：「還是這個味兒。」
白老三蹲在旁邊，聽到這四個字，眼眶紅了一下，但他很快低下頭假裝在拍褲子上的灰：「那可不。」
「我專門叮囑了廚子，說你明天回來。」
「他天不亮就起來揉面了。」
白黎沒接話，低頭把面一口一口吃完。
他湯也喝完了，碗底乾乾淨淨。
他把碗放回桌上，站起來。白老三接過碗站起來：「先生，你歇著。」
「我讓人燒了熱水，放你屋裡了。」
白黎點了點頭。他往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城裡這些天有事嗎？」
白老三想了想：「沒啥大事。就是人多了些，糧倉又滿了。」
「新來的人都安排住了，城牆東面韓老五帶人加了一層擋板。」
白黎：「北面呢？」
白老三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北面沒動靜。」
「翻山虎那邊盯著，說建州的人一直沒出來。」
白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點了點頭：「行。」
白黎繼續說道：「明天再說。」
他白黎推門進了屋。
屋裡燒了炭，暖烘烘的。熱水桶在牆角冒著白氣，桌上放著一盞小燈，燈座是紅石燈做的，光線柔和。
白黎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他把那顆紅野果放在桌上。
他又從揹包里掏出那包剩下的蜜餞，和果子並排擺在一起。
京城的蜜餞，MC城的野果。
兩樣東西隔著幾百公里地，在這一刻面對面放在同一張桌子上。
白黎看了幾秒，把兩樣都收進了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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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MC城的紅石燈還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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