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快槍手
水吧檯里。
一名穿著粗花呢馬甲的肥胖男人，看了年輕人一眼。
隨後便接著低頭自顧自擦拭起酒杯。
顯然是把霍華德當成了透明人。
而霍華德也不是很在意對方的下馬威，而是打量起這地下賭場內的陳設。
過了許久。
維奇帶著幾分粗俗的嗓音才再次響起：「霍華德是吧？」
「是的。」
霍華德輕輕抬了下頭頂的報童帽。
維奇是個身材矮小發福的中年男人，見這位年輕的霍華德居然還是位紳士。
於是他也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留著兩撮十分怪誕八字鬍的維奇，也不再惜字如金，只是他的嗓音依舊帶著幾分粗魯：
「先生你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只要需要教訓一下那些搞事的、不長眼的傢伙，當然前提是您能做的話。」
「閒暇時，需要您兼顧給客人上酒，每周能領到22先令的薪水。」
一英鎊等於20先令。
差不多和伯明罕的資深礦工是一個收入水平。
比起扛大包的力工、流水線工人要高出一截。
多數時候，這些底層勞動力們的周薪只有14到19先令。
當然如此高的薪水這意味著風險。
「先生，請問要點杯什麼東西？我請客，就當是送給您的見面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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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想喝什麼不用客氣？」
霍華德看了眼面前的酒櫃。
心想，畢竟是第一見面。
於是霍華德便點了杯最便宜的威士忌：「給我來一杯尊尼獲加白牌吧，先生。」
尊尼獲加白牌。
是大不列顛底層工人階級們，能花最低價格消費到的蘇格蘭調和威士忌。
因價格低廉且酒質出眾而聞名。
6便士一杯。
不過一般都是只有發薪日都會能享受到的飲品。
維奇聽見這話眉頭皺了皺。
我讓你不用客氣，你還真不客氣啊！
彎腰取出了一瓶沒有任何標籤的私釀威士忌，給霍華德倒了小半杯。
至於維奇則是給自己倒了杯尊尼獲加：「歡迎來到黑鄉。」
「多謝款待。」
霍華德面帶禮節性笑容，舉起酒杯和維奇碰了一下。
他從盧卡口中聽說過這種大多數都是用普通蒸餾器，以及廢棄橡木桶來陳釀的劣質威士忌。
甚至有的都不會陳釀，直接就往酒水裡里丟幾塊橡木。
可即便如此這玩意兒也不愁賣。
因為它的優點足夠讓人忍受一切不足——便宜！
該怎麼形容這玩意兒有多難喝呢……
比起這個他寧願去喝堪比潔廁靈的百事可樂！
就在霍華德將這杯威士忌一飲而盡時。
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他的耳中……
「先生，您的行為舉止實在是過於糟糕！再這樣，恐怕我就得把您請出去了，先生！」
定睛看去。
只見一名醉漢正在對著黛安娜拉拉扯扯。
「哦！我的天吶！霍華德先生，別愣著了，去履行您的分內工作吧！」
維奇粗俗的嗓音傳來。
這種送命的差事，果然就適合讓新人菜鳥去做啊。
能出現在這個地下賭場的傢伙，可不會是什麼良善之輩。
維奇一眼就認出，這不長眼敢調戲自己老闆妻子的傢伙，更是刺頭中的刺頭！
霍華德見狀剛起身準備制止這位先生。
一位頭戴報童帽的年輕人此時卻快了他一步！
「先生！這位是我們老闆哈利的妻子，同時也是福爾斯家族的人，您這樣做未免有些太不體面了。」
這位年輕的先生將手放在了頭頂的報童帽上。
「呵呵，福爾斯家族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我作為這裡的老主顧，無非只是想邀請這位美麗的淑女一起喝一杯，這個要求似乎並不過分？」
「您認為呢，美麗的女士？」
黛安娜直接拆穿了他的謊言：「老主顧？先生我對您可沒有半點印象。」
「我以後多來幾次不就是老主顧了？」
這名醉漢的眼神遊離在黛安娜惹火的身材上。
心想，這個哈利真是該死，居然能獨享這麼一位美麗且知性的女士！
黛安娜眼中是藏不住的鄙夷：「無恥！」
旁邊的賭客們此時也紛紛轉頭看向這邊。
一名年輕人，見這醉漢居然還不知收斂，於是當即朝著他揮出拳頭。
醉漢只是抬起一腳就將年輕人踹翻在地！
隨後拔出手槍對著年輕人的腦袋。
獰笑著開口：「哦，先生你是想用這軟綿綿的拳頭，給我按摩放鬆嗎？」
有眼尖的人通過醉漢脖子上的紋身，認出了其身份。
「哈馬斯？！」
「原來是快槍手哈馬斯！」
哈馬斯在煤炭街名聲極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比起他精湛的槍法更讓人所忌憚的還是，這哈馬斯先生是位從愛爾蘭南部科克郡來的移民。
從他說話時帶著濃重口音便能說明這一點。
在伯明罕，沒人想去招惹這些從科克郡來的愛爾蘭人。
在黑鄉這個地方，名聲越大意味著他遭遇的麻煩也就越多。
而這位哈馬斯還能活到今天，他這個愛爾蘭人的身份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同鄉會，在大不列顛是一個無法讓人忽視的勢力，起初是由幾名從愛爾蘭南部的工人，牽頭組織起來的。
他們多數是碼頭苦力、建築工、女傭、小商販。
大多都是維多利亞時期遷移過來的底層勞工，這些移民因為窮、沒身份、英語口音重，導致經常被當地人歧視。
於是這些新移民便開始抱團取暖，靠口碑和長老維繫。
從最開始的愛爾蘭同鄉會，發展成了現在的不同郡、地區的同鄉會。
而在煤炭街最有影響力的同鄉會，便是科克郡同鄉會。
聽見這醉漢原來是臭名昭著的哈馬斯！
黛安娜那張美艷的臉龐上，也閃過幾分慌亂！
愛爾蘭人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並且她聽過不少關於這傢伙的一些傳聞，不管是煤炭街的妓女亦或者是男妓，又不少都是被他活活弄死，並且死狀極其悽慘！
可以說是一位比哈利心理更加扭曲的變態！
「美麗的女士，只要您喝了這杯酒，對於這位先生之前的不禮貌，作為一名紳士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
哈馬斯說著就舉起了手槍……
…………
一名穿著粗花呢馬甲的肥胖男人，看了年輕人一眼。
隨後便接著低頭自顧自擦拭起酒杯。
顯然是把霍華德當成了透明人。
而霍華德也不是很在意對方的下馬威，而是打量起這地下賭場內的陳設。
過了許久。
維奇帶著幾分粗俗的嗓音才再次響起：「霍華德是吧？」
「是的。」
霍華德輕輕抬了下頭頂的報童帽。
維奇是個身材矮小發福的中年男人，見這位年輕的霍華德居然還是位紳士。
於是他也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留著兩撮十分怪誕八字鬍的維奇，也不再惜字如金，只是他的嗓音依舊帶著幾分粗魯：
「先生你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只要需要教訓一下那些搞事的、不長眼的傢伙，當然前提是您能做的話。」
「閒暇時，需要您兼顧給客人上酒，每周能領到22先令的薪水。」
一英鎊等於20先令。
差不多和伯明罕的資深礦工是一個收入水平。
比起扛大包的力工、流水線工人要高出一截。
多數時候，這些底層勞動力們的周薪只有14到19先令。
當然如此高的薪水這意味著風險。
「先生，請問要點杯什麼東西？我請客，就當是送給您的見面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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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想喝什麼不用客氣？」
霍華德看了眼面前的酒櫃。
心想，畢竟是第一見面。
於是霍華德便點了杯最便宜的威士忌：「給我來一杯尊尼獲加白牌吧，先生。」
尊尼獲加白牌。
是大不列顛底層工人階級們，能花最低價格消費到的蘇格蘭調和威士忌。
因價格低廉且酒質出眾而聞名。
6便士一杯。
不過一般都是只有發薪日都會能享受到的飲品。
維奇聽見這話眉頭皺了皺。
我讓你不用客氣，你還真不客氣啊！
彎腰取出了一瓶沒有任何標籤的私釀威士忌，給霍華德倒了小半杯。
至於維奇則是給自己倒了杯尊尼獲加：「歡迎來到黑鄉。」
「多謝款待。」
霍華德面帶禮節性笑容，舉起酒杯和維奇碰了一下。
他從盧卡口中聽說過這種大多數都是用普通蒸餾器，以及廢棄橡木桶來陳釀的劣質威士忌。
甚至有的都不會陳釀，直接就往酒水裡里丟幾塊橡木。
可即便如此這玩意兒也不愁賣。
因為它的優點足夠讓人忍受一切不足——便宜！
該怎麼形容這玩意兒有多難喝呢……
比起這個他寧願去喝堪比潔廁靈的百事可樂！
就在霍華德將這杯威士忌一飲而盡時。
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他的耳中……
「先生，您的行為舉止實在是過於糟糕！再這樣，恐怕我就得把您請出去了，先生！」
定睛看去。
只見一名醉漢正在對著黛安娜拉拉扯扯。
「哦！我的天吶！霍華德先生，別愣著了，去履行您的分內工作吧！」
維奇粗俗的嗓音傳來。
這種送命的差事，果然就適合讓新人菜鳥去做啊。
能出現在這個地下賭場的傢伙，可不會是什麼良善之輩。
維奇一眼就認出，這不長眼敢調戲自己老闆妻子的傢伙，更是刺頭中的刺頭！
霍華德見狀剛起身準備制止這位先生。
一位頭戴報童帽的年輕人此時卻快了他一步！
「先生！這位是我們老闆哈利的妻子，同時也是福爾斯家族的人，您這樣做未免有些太不體面了。」
這位年輕的先生將手放在了頭頂的報童帽上。
「呵呵，福爾斯家族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我作為這裡的老主顧，無非只是想邀請這位美麗的淑女一起喝一杯，這個要求似乎並不過分？」
「您認為呢，美麗的女士？」
黛安娜直接拆穿了他的謊言：「老主顧？先生我對您可沒有半點印象。」
「我以後多來幾次不就是老主顧了？」
這名醉漢的眼神遊離在黛安娜惹火的身材上。
心想，這個哈利真是該死，居然能獨享這麼一位美麗且知性的女士！
黛安娜眼中是藏不住的鄙夷：「無恥！」
旁邊的賭客們此時也紛紛轉頭看向這邊。
一名年輕人，見這醉漢居然還不知收斂，於是當即朝著他揮出拳頭。
醉漢只是抬起一腳就將年輕人踹翻在地！
隨後拔出手槍對著年輕人的腦袋。
獰笑著開口：「哦，先生你是想用這軟綿綿的拳頭，給我按摩放鬆嗎？」
有眼尖的人通過醉漢脖子上的紋身，認出了其身份。
「哈馬斯？！」
「原來是快槍手哈馬斯！」
哈馬斯在煤炭街名聲極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比起他精湛的槍法更讓人所忌憚的還是，這哈馬斯先生是位從愛爾蘭南部科克郡來的移民。
從他說話時帶著濃重口音便能說明這一點。
在伯明罕，沒人想去招惹這些從科克郡來的愛爾蘭人。
在黑鄉這個地方，名聲越大意味著他遭遇的麻煩也就越多。
而這位哈馬斯還能活到今天，他這個愛爾蘭人的身份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同鄉會，在大不列顛是一個無法讓人忽視的勢力，起初是由幾名從愛爾蘭南部的工人，牽頭組織起來的。
他們多數是碼頭苦力、建築工、女傭、小商販。
大多都是維多利亞時期遷移過來的底層勞工，這些移民因為窮、沒身份、英語口音重，導致經常被當地人歧視。
於是這些新移民便開始抱團取暖，靠口碑和長老維繫。
從最開始的愛爾蘭同鄉會，發展成了現在的不同郡、地區的同鄉會。
而在煤炭街最有影響力的同鄉會，便是科克郡同鄉會。
聽見這醉漢原來是臭名昭著的哈馬斯！
黛安娜那張美艷的臉龐上，也閃過幾分慌亂！
愛爾蘭人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並且她聽過不少關於這傢伙的一些傳聞，不管是煤炭街的妓女亦或者是男妓，又不少都是被他活活弄死，並且死狀極其悽慘！
可以說是一位比哈利心理更加扭曲的變態！
「美麗的女士，只要您喝了這杯酒，對於這位先生之前的不禮貌，作為一名紳士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
哈馬斯說著就舉起了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