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體面
「維奇先生，霍華德先生還沒來嗎？」贊恩有些好奇的問道。
維奇只是低頭擦拭著水杯，動作和神情像極了機械，沒有任何回應。
「維奇先生？」
「維奇！」
直到贊恩提高音量。
一直在反覆擦拭著同一個杯子的維奇這才有所動作：「怎麼了？」
「霍華德先生沒來嗎？」
「他請假了。」
維奇說話的同時低下了腦袋。
看著對方的表情，贊恩意識到了不對勁。
還以為是他家人出什麼事了。
因為了解維奇的性格，他不喜歡被人過多關心和憐憫。
於是贊恩半開玩笑道：「維奇先生，你現在可像極了戰敗的法國人，出了什麼事能和我說說嗎？」
豈不料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維奇瞬間就勃然大怒：「該死！贊恩你覺得自己很閒嗎？！」
以至於贊恩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個單純的孩子說道：「抱歉，先生……我並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您現在或許不太好……」
「我哪裡不好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好了？贊恩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看到什麼都想管，行啊，大街上有那麼多乞丐，你上去每人給他們發1先令，不然就請收起你那廉價且毫無意義的關心！」
贊恩見狀沒再說話而是轉身離開……
只是剛走沒多久，他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啜泣，一回頭就看見維奇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
「我很抱歉贊恩……其實我才是懦夫……」
…………
迪格貝斯位於伯明罕東南部，是老牌愛爾蘭移民街區之一。
這裡一片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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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伯明罕及周圍的愛爾蘭人齊聚於此，共同慶祝著一年一度的聖馬丁節。
「先生明明還有那麼長一段路程，咱們為什麼需要中途下車？」穿著隆重禮服的史蒂芬手上正拿著一根手杖。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也是身穿華服：「這是我們科克郡的習俗，在聖馬丁節當天一切輪子都需要停止轉動。」
「這可真是有趣的輪子禁忌呢。」
這名科克郡人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便有人注意到了這兩名不速之客，於是驚呼出聲：「快看吶！是馬丁先生！」
於是原本還在慶祝著的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和這位身材矮胖的紳士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馬丁全名；馬丁·墨菲。
在愛爾蘭當地，面對地位尊崇的人都會用名字加先生來稱呼。
和英格蘭截然不同。
馬丁一一回應。
「墨菲先生，有時候太過受人歡迎似乎也會成為負擔。」
馬丁用手帕擦拭著額頭的汗珠：「我倒是從不認為這會是負擔，史蒂芬醫生。
一個種族，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立足長遠，就必須團結一致，而恰好這是我們愛爾蘭人最不缺的東西。」
馬丁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您的弟弟找到了嗎？」
「我正想和您說這件事呢。」史蒂芬笑了笑，隨後便講述起那天在賭場的事情經過。
聽完了對方的故事。
馬丁先生笑著說道：「這可真是有夠曲折的，我現在倒是對那名年輕紳士有些好奇。」
「他叫……」
史蒂芬剛要把霍華德名字說出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便走了過來。
馬丁見狀只是擺了擺手：「這位史蒂芬醫生是我的朋友，請說吧。」
「馬丁先生，那殺了托馬斯傢伙已經被抓住了，您要過去看一眼嗎？」
「不必了，我在恩圖曼時，就已經見過夠多的屍體了。」
這位馬丁正是十多年前蘇丹遠征軍中的一員。
當時他還是麥克唐納的副官。
憑藉這一層身份，馬丁退伍後就在伯明罕開了家船舶公司。
這兩年光是靠從南非運鴕鳥羽毛，就讓他賺了個盆滿缽滿。
「托馬斯居然被人殺了？！」史蒂芬滿臉驚訝，他作為馬丁的私人醫生。
肯定或多或少聽過托馬斯這個名字。
自然也知道對方的槍法如何了得。
「馬丁先生，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人，能把托馬斯殺了。」
馬丁臉上依舊是禮節性的笑容：「醫生，我勸您還是別去了。」
「不方便嗎？」
「倒也不是，而是我們科克郡的傳統導致，在聖馬丁節當天用於宰殺的祭品，模樣不怎麼會好看……」
「那還是算了。」
史蒂芬雖然作為醫生，不會對屍體產生恐懼。
但連馬丁這位參加過戰爭的老兵，都會說殘忍，他最好還是別去追求刺激了。
好奇心重的史蒂芬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能方便問一句對方叫什麼名字嗎？」
年輕的愛爾蘭人，得到馬丁的示意後他才作出回答：「好像是叫……霍華德。」
「什麼？！」
聽見這個名字，史蒂芬瞬間就不淡定了：「可是煤炭街132號賭場裡的霍華德？！」
「是的，先生。」
「天吶！」史蒂芬發出驚呼。
馬丁見狀問道：「您和他認識？」
史蒂芬點點頭：「那位就是我和您說的，當時在賭場裡出手救下我的霍華德先生……」
「我第一次感覺伯明罕可真夠小的。」馬丁無奈的聳了聳肩。
史蒂芬突然對著馬丁深鞠一躬：「墨菲先生，雖然我的無禮要求，會讓您覺得有些過分，但我還是想拜託您能不能放了我這位朋友？」
作為一名紳士史蒂芬可不會讓自己食言。
即便是馬丁不會放過霍華德，起碼他也是盡力爭取過，能夠問心無愧。
「哦，史蒂芬醫生咱倆可是朋友……可這件事的確損害了我們科克郡人的顏面，這恐怕……」
在托馬斯活著的時候馬丁就毫不在意，就更別提一個死了的托馬斯。
只是一切正如他所說，哈馬斯被當眾槍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讓科克郡同鄉會一時間抬不起頭。
當然，如果可以，馬丁也不想和福爾斯家族起衝突，起碼不是現在這個節骨眼。
史蒂芬也看出了馬丁·墨菲的猶豫。
於是將腰又往下彎了一些。
再次開口懇請道：「馬丁先生，我知道您是位紳士，也知道您對朋友一向慷慨，所以在件事上，還是您多做思量……」
馬丁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我親愛的朋友，您的決心我看到了。」
「約翰，去和他們說一聲，請把史蒂芬醫生的朋友放了，至於之後的事，我會來解決。」
「好的，馬丁先生。」
馬丁轉過頭同時笑容也瞬間消失殆盡。
如此一來，什麼麻煩都解決了。
之所以他沒有立即答應，甚至還裝出一副猶豫至極的模樣，自然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如果約翰趕過去時霍華德已經被獻祭，那他也沒有辜負史蒂芬這位朋友的期待，同時也讓同鄉會的人出了口惡氣。
甚至還能藉此和福爾斯家族周旋，也算是給雙方一個體面地答覆。
要是那傢伙命大，沒死成，馬丁也是穩賺不賠……
獲得一位畢業於聖瑪利亞醫學院，前途無限的年輕博士人情，只有傻子才會拒絕。
對於馬丁來說，他現在對朋友提供的任何幫助，都會在不久之後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
維奇只是低頭擦拭著水杯，動作和神情像極了機械，沒有任何回應。
「維奇先生？」
「維奇！」
直到贊恩提高音量。
一直在反覆擦拭著同一個杯子的維奇這才有所動作：「怎麼了？」
「霍華德先生沒來嗎？」
「他請假了。」
維奇說話的同時低下了腦袋。
看著對方的表情，贊恩意識到了不對勁。
還以為是他家人出什麼事了。
因為了解維奇的性格，他不喜歡被人過多關心和憐憫。
於是贊恩半開玩笑道：「維奇先生，你現在可像極了戰敗的法國人，出了什麼事能和我說說嗎？」
豈不料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維奇瞬間就勃然大怒：「該死！贊恩你覺得自己很閒嗎？！」
以至於贊恩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個單純的孩子說道：「抱歉，先生……我並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您現在或許不太好……」
「我哪裡不好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好了？贊恩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看到什麼都想管，行啊，大街上有那麼多乞丐，你上去每人給他們發1先令，不然就請收起你那廉價且毫無意義的關心！」
贊恩見狀沒再說話而是轉身離開……
只是剛走沒多久，他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啜泣，一回頭就看見維奇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
「我很抱歉贊恩……其實我才是懦夫……」
…………
迪格貝斯位於伯明罕東南部，是老牌愛爾蘭移民街區之一。
這裡一片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所有在伯明罕及周圍的愛爾蘭人齊聚於此，共同慶祝著一年一度的聖馬丁節。
「先生明明還有那麼長一段路程，咱們為什麼需要中途下車？」穿著隆重禮服的史蒂芬手上正拿著一根手杖。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也是身穿華服：「這是我們科克郡的習俗，在聖馬丁節當天一切輪子都需要停止轉動。」
「這可真是有趣的輪子禁忌呢。」
這名科克郡人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便有人注意到了這兩名不速之客，於是驚呼出聲：「快看吶！是馬丁先生！」
於是原本還在慶祝著的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和這位身材矮胖的紳士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馬丁全名；馬丁·墨菲。
在愛爾蘭當地，面對地位尊崇的人都會用名字加先生來稱呼。
和英格蘭截然不同。
馬丁一一回應。
「墨菲先生，有時候太過受人歡迎似乎也會成為負擔。」
馬丁用手帕擦拭著額頭的汗珠：「我倒是從不認為這會是負擔，史蒂芬醫生。
一個種族，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立足長遠，就必須團結一致，而恰好這是我們愛爾蘭人最不缺的東西。」
馬丁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您的弟弟找到了嗎？」
「我正想和您說這件事呢。」史蒂芬笑了笑，隨後便講述起那天在賭場的事情經過。
聽完了對方的故事。
馬丁先生笑著說道：「這可真是有夠曲折的，我現在倒是對那名年輕紳士有些好奇。」
「他叫……」
史蒂芬剛要把霍華德名字說出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便走了過來。
馬丁見狀只是擺了擺手：「這位史蒂芬醫生是我的朋友，請說吧。」
「馬丁先生，那殺了托馬斯傢伙已經被抓住了，您要過去看一眼嗎？」
「不必了，我在恩圖曼時，就已經見過夠多的屍體了。」
這位馬丁正是十多年前蘇丹遠征軍中的一員。
當時他還是麥克唐納的副官。
憑藉這一層身份，馬丁退伍後就在伯明罕開了家船舶公司。
這兩年光是靠從南非運鴕鳥羽毛，就讓他賺了個盆滿缽滿。
「托馬斯居然被人殺了？！」史蒂芬滿臉驚訝，他作為馬丁的私人醫生。
肯定或多或少聽過托馬斯這個名字。
自然也知道對方的槍法如何了得。
「馬丁先生，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人，能把托馬斯殺了。」
馬丁臉上依舊是禮節性的笑容：「醫生，我勸您還是別去了。」
「不方便嗎？」
「倒也不是，而是我們科克郡的傳統導致，在聖馬丁節當天用於宰殺的祭品，模樣不怎麼會好看……」
「那還是算了。」
史蒂芬雖然作為醫生，不會對屍體產生恐懼。
但連馬丁這位參加過戰爭的老兵，都會說殘忍，他最好還是別去追求刺激了。
好奇心重的史蒂芬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能方便問一句對方叫什麼名字嗎？」
年輕的愛爾蘭人，得到馬丁的示意後他才作出回答：「好像是叫……霍華德。」
「什麼？！」
聽見這個名字，史蒂芬瞬間就不淡定了：「可是煤炭街132號賭場裡的霍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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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見狀問道：「您和他認識？」
史蒂芬點點頭：「那位就是我和您說的，當時在賭場裡出手救下我的霍華德先生……」
「我第一次感覺伯明罕可真夠小的。」馬丁無奈的聳了聳肩。
史蒂芬突然對著馬丁深鞠一躬：「墨菲先生，雖然我的無禮要求，會讓您覺得有些過分，但我還是想拜託您能不能放了我這位朋友？」
作為一名紳士史蒂芬可不會讓自己食言。
即便是馬丁不會放過霍華德，起碼他也是盡力爭取過，能夠問心無愧。
「哦，史蒂芬醫生咱倆可是朋友……可這件事的確損害了我們科克郡人的顏面，這恐怕……」
在托馬斯活著的時候馬丁就毫不在意，就更別提一個死了的托馬斯。
只是一切正如他所說，哈馬斯被當眾槍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讓科克郡同鄉會一時間抬不起頭。
當然，如果可以，馬丁也不想和福爾斯家族起衝突，起碼不是現在這個節骨眼。
史蒂芬也看出了馬丁·墨菲的猶豫。
於是將腰又往下彎了一些。
再次開口懇請道：「馬丁先生，我知道您是位紳士，也知道您對朋友一向慷慨，所以在件事上，還是您多做思量……」
馬丁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我親愛的朋友，您的決心我看到了。」
「約翰，去和他們說一聲，請把史蒂芬醫生的朋友放了，至於之後的事，我會來解決。」
「好的，馬丁先生。」
馬丁轉過頭同時笑容也瞬間消失殆盡。
如此一來，什麼麻煩都解決了。
之所以他沒有立即答應，甚至還裝出一副猶豫至極的模樣，自然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如果約翰趕過去時霍華德已經被獻祭，那他也沒有辜負史蒂芬這位朋友的期待，同時也讓同鄉會的人出了口惡氣。
甚至還能藉此和福爾斯家族周旋，也算是給雙方一個體面地答覆。
要是那傢伙命大，沒死成，馬丁也是穩賺不賠……
獲得一位畢業於聖瑪利亞醫學院，前途無限的年輕博士人情，只有傻子才會拒絕。
對於馬丁來說，他現在對朋友提供的任何幫助，都會在不久之後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