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張商英：什麼？韓忠彥要對付我？
第146章 張商英：什麼？韓忠彥要對付我？
元符三年八月初。
發運司衙門後堂里，張商英獨坐在案前，盯著手中的一份文書，眉頭緊鎖。
文書是昨日從東南發來的第二批漕糧轉運明細，沿途損耗已經不足半成。
這本該是喜報，可張商英卻笑不出來。
因為文書底下，壓著另一份抄本。
那是韓忠彥前日在政事堂小議上的發言記錄，由一位交好的中書舍人暗中抄出，今晨剛送到他手中。
記錄不長，但字字刺眼：「————漕運初定，張商英功不可沒。然新法之士，久在機要，恐非長久之計。今秋糧轉運，可由戶部侍郎吳居厚兼領，張仍副之，以資熟手————」
吳居厚是誰？舊黨干將，韓忠彥的心腹。
此人精於算計，長於權術，但對漕運實務一竅不通。
讓他兼領，等於將剛剛理順的漕運體系，交到一個外行手中。
而自己這個「仍副之」，聽起來是留用，實則是監軍。做事，無權；擔責，無位。
張商英放下文書，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蟬聲聒噪，吵得人心煩。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那株老槐樹。樹影斑駁，在地上投出片片陰涼，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想起自己接下這個權知發運副使的差事時，心中那份孤勇。那時漕運積弊已深，汴京糧倉將空，滿朝文武無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是他，靠著東旭的車軸方案、蔡京的東南糧源、還有交通黨暗中編織的網絡，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第一批漕糧運抵汴京時，官家在朝會上當眾贊他「實心任事」。
那一刻，他以為曙光來了，以為這個國家終於有了轉機。
可這才多久？
曾布沒有力氣找事，韓忠彥這邊又要下手了，這群人是真的畜生啊！
「天覺兄。」
門外傳來溫和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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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商英轉過身，見李格非正站在門口。這位秘書省校書郎今日穿了身素袍，面色平靜，眼神卻帶著幾分憂色。
張商英勉強笑了笑，道：「文叔來了。坐。」
兩人在茶榻上對坐。
張商英執壺斟茶，手卻有些不穩，茶水濺出幾滴，在紫檀木的榻面上洇開。
「文叔看過了？」他指指案上那兩份文書。
李格非點頭道：「韓相這是要摘桃子了。」
張商英苦笑：「是啊，桃子熟了，該摘了。只是我也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
「不是快，是不得不快。」
李格非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道：「韓相年事已高，在朝中時日無多。他要在致仕前，為舊黨鋪好路。漕運改制這樣的大功，他豈會留給新黨之人？」
「可這改制————離不開鐵血大旗門的車軸供應。」張商英蹙眉，不解道：「吳居厚若接手，難道能拋開東旭另起爐灶？」
李格非搖頭道：「他當然不能！但天覺兄別忘了，車軸到底是死的，人是活的。吳居厚可以繼續用鐵門的車軸，但管事的可以換成他的人，帳目可以重新做，利益可以重新分。甚至車軸廠商都可以換了。到時候，車軸還是那些車軸，可這漕運體系————就姓韓了。」
張商英心中一凜。
他太了解這些手段了。一個衙門內部，最值錢的不是技術，不是產品，而是管理權、
分配權、人事權。
吳居厚只要握住這些，東旭造再多車軸，也不過是個供貨的工匠。
而交通黨辛幸苦苦織就的這張網，就可能被一點點拆解。
「那我們————」張商英眉頭緊皺，心底有些焦急。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李格非直視著他，說道：「韓相是舊黨領袖，門生故舊遍及朝野。你們這些原本的新黨溫和派，本就勢單力薄，依附於他才有一線生機。若公然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該如何？」
李格非沉吟片刻，道：「天覺兄可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何要依附韓相？」
張商英一怔。
李格非替他回答，說道：「因為曾布把持朝政，庸碌無為，卻又壓制異己。我們需要韓相制衡曾布，需要舊黨的庇護來推行漕運改制。」
張商英若有所思：「可現在曾布————」
李格非接過話頭，說道：「現在曾布失勢了！西北邊事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可這根稻草，撐不了多久。一旦官家找到替代人選，或者————西北真的出大事，曾布就完了。」
他頓了頓，反問道：「可曾布完了，對我們真是好事麼？」
張商英沉默了。
他明白李格非的意思。
朝堂需要平衡。曾布在時，韓忠彥需要拉攏他們這些新黨溫和派來對抗曾布。可曾布一旦倒了，舊黨一家獨大，他們這些「前朝餘孽」，就成了多餘的存在。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所以————」張商英正色道：「我們得暗中拉曾布一把？」
李格非糾正道：「不是拉他，是讓他別倒得太快。曾布現在像條瘋狗，在朝堂上公然以西北軍事威脅官家。這般行徑，哪個同僚敢幫他？我們若明著出手，只會引火燒身。」
李格非起身，在堂中緩緩踱步：「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在官家面前說上話，又能讓韓相有所顧忌的人。這個人————不能是我們的人，但可以是我們能用的人。」
張商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鄧洵武？」
李格非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鄧子常現在是秘書少監，時常入宮呈送典籍，有機會面聖。而且，他曾經提醒過天覺兄要小心曾布，這說明他至少不是韓相的人。」
張商英不解：「可他為何幫我？作壁上觀，對他不是更安全麼？」
李格非走回榻前坐下，沉吟良久，說道：「鄧洵武此人，我略知一二。他是鄧綰之子，當年編修《神宗史》時出了大力，專右蔡卞，詆誣宣仁皇后尤切。這般人物，本是新黨的手中刀，可這些年來卻始終不顯山不露水，只在秘書省掛閒職。」
他壓低聲音：「因為他做的事太髒，得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躲一躲。這樣的人，最懂審時度勢，最知進退之道。他提醒天覺兄，未必是真心相助，但至少說明————他在觀察，在權衡。」
張商英聽懂了。
鄧洵武在押寶。他在觀察朝局走向，在判斷哪邊更可能贏。
而他選擇提醒張商英，至少說明在他眼中，交通黨或者說新黨溫和派，還有價值。
張商英問道：「可我們如何用他？我在朝中雖有些薄面，但禮部與秘書省往來不多。
文叔你在秘書省，可有機會？」
李格非搖頭苦笑道：「我原不過是個校書郎，整理典籍、抄寫文書罷了。鄧洵武是少監，有差遣的正五品，我見他都要行禮，如何能私下往來？」
兩人一時沉默。
窗外的蟬聲一陣緊似一陣，吵得人心煩意亂。
張商英盯著茶盞中漂浮的茶葉，思緒飛轉。
突然，李格非眼睛一亮。
「有了！」他站起身，「有一個人，或許能成橋樑。」
「誰？」
李格非語速極快，說道：「何執中，何伯通。此人現任工部，精於營造，曾參與修葺宮室。最重要的是，他是蔡京走前留下的後手之一！」
張商英一怔。
蔡京的後手？
李格非見他疑惑，解釋道：「蔡公離京前，曾與東旭有過密談。他說，朝中人事複雜，若遇困局，可尋幾人相助。其中便有這何執中。何伯通為人謹慎，不涉黨爭，但因早年受過蔡公提攜，心中念舊。且他精通實務，對車軸工坊、木軌營造之事，頗有見解。」
張商英心中一動。
「何郎中————會幫我們麼？」張商英還是有些不確定。
「不試試怎麼知道？」李格非眼中閃著光，他決定賭一把，說道：「而且，我們不需要他做太多。只要他能在適當的時機，向鄧洵武遞話罷了。就說，漕運改制若半途而廢，受損的不只是張商英，還有整個東南的糧道，還有汴京百萬軍民的生計。」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鄧洵武是聰明人。他會明白這話的意思。韓相若真把漕運攬過去，卻又搞砸了，到時候誰擔責？他鄧洵武若是明白，自然清楚誰在朝中才能夠給他帶來最大的好處，本身曾布對他提攜就是如此，決不能讓韓忠彥壓過曾布！」
張商英眉目也愈發明亮。
通過鄧洵武，讓官家看到風險。只要官家對韓忠彥接手漕運產生疑慮，這件事就有轉圜餘地。
李格非笑了：「天覺兄忘了？車軸工坊的擴建，木軌的鋪設，這些都要工部審批。何執中身上有工部差遣，哪一項不需要他行方便？」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執筆蘸墨，在一張便箋上飛快寫下幾行字：「我這就給何郎中修書一封。不提朝爭，只談實務。就說漕運改制關乎國本，望他以工部職責為重，確保車軸供應不輟、工坊運轉如常。」
他將便箋折好，遞給張商英：「天覺兄讓人送到何府。記住，不要經官驛，找可靠的人私下送去。」
張商英接過便箋，手心有些汗濕。
「文叔。」他抬起頭，看著李格非，問道：「我們這麼做————能成麼？」
李格非沉默良久。
他其實也拿不準，只是茫然的說道：「那就要看————曾布與韓忠彥誰先犯錯了。」
元符三年八月初。
發運司衙門後堂里，張商英獨坐在案前，盯著手中的一份文書，眉頭緊鎖。
文書是昨日從東南發來的第二批漕糧轉運明細，沿途損耗已經不足半成。
這本該是喜報，可張商英卻笑不出來。
因為文書底下，壓著另一份抄本。
那是韓忠彥前日在政事堂小議上的發言記錄，由一位交好的中書舍人暗中抄出，今晨剛送到他手中。
記錄不長，但字字刺眼：「————漕運初定，張商英功不可沒。然新法之士，久在機要，恐非長久之計。今秋糧轉運，可由戶部侍郎吳居厚兼領，張仍副之，以資熟手————」
吳居厚是誰？舊黨干將，韓忠彥的心腹。
此人精於算計，長於權術，但對漕運實務一竅不通。
讓他兼領，等於將剛剛理順的漕運體系，交到一個外行手中。
而自己這個「仍副之」，聽起來是留用，實則是監軍。做事，無權；擔責，無位。
張商英放下文書，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蟬聲聒噪，吵得人心煩。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那株老槐樹。樹影斑駁，在地上投出片片陰涼，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想起自己接下這個權知發運副使的差事時，心中那份孤勇。那時漕運積弊已深，汴京糧倉將空，滿朝文武無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是他，靠著東旭的車軸方案、蔡京的東南糧源、還有交通黨暗中編織的網絡，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第一批漕糧運抵汴京時，官家在朝會上當眾贊他「實心任事」。
那一刻，他以為曙光來了，以為這個國家終於有了轉機。
可這才多久？
曾布沒有力氣找事，韓忠彥這邊又要下手了，這群人是真的畜生啊！
「天覺兄。」
門外傳來溫和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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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商英轉過身，見李格非正站在門口。這位秘書省校書郎今日穿了身素袍，面色平靜，眼神卻帶著幾分憂色。
張商英勉強笑了笑，道：「文叔來了。坐。」
兩人在茶榻上對坐。
張商英執壺斟茶，手卻有些不穩，茶水濺出幾滴，在紫檀木的榻面上洇開。
「文叔看過了？」他指指案上那兩份文書。
李格非點頭道：「韓相這是要摘桃子了。」
張商英苦笑：「是啊，桃子熟了，該摘了。只是我也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
「不是快，是不得不快。」
李格非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道：「韓相年事已高，在朝中時日無多。他要在致仕前，為舊黨鋪好路。漕運改制這樣的大功，他豈會留給新黨之人？」
「可這改制————離不開鐵血大旗門的車軸供應。」張商英蹙眉，不解道：「吳居厚若接手，難道能拋開東旭另起爐灶？」
李格非搖頭道：「他當然不能！但天覺兄別忘了，車軸到底是死的，人是活的。吳居厚可以繼續用鐵門的車軸，但管事的可以換成他的人，帳目可以重新做，利益可以重新分。甚至車軸廠商都可以換了。到時候，車軸還是那些車軸，可這漕運體系————就姓韓了。」
張商英心中一凜。
他太了解這些手段了。一個衙門內部，最值錢的不是技術，不是產品，而是管理權、
分配權、人事權。
吳居厚只要握住這些，東旭造再多車軸，也不過是個供貨的工匠。
而交通黨辛幸苦苦織就的這張網，就可能被一點點拆解。
「那我們————」張商英眉頭緊皺，心底有些焦急。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李格非直視著他，說道：「韓相是舊黨領袖，門生故舊遍及朝野。你們這些原本的新黨溫和派，本就勢單力薄，依附於他才有一線生機。若公然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該如何？」
李格非沉吟片刻，道：「天覺兄可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何要依附韓相？」
張商英一怔。
李格非替他回答，說道：「因為曾布把持朝政，庸碌無為，卻又壓制異己。我們需要韓相制衡曾布，需要舊黨的庇護來推行漕運改制。」
張商英若有所思：「可現在曾布————」
李格非接過話頭，說道：「現在曾布失勢了！西北邊事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可這根稻草，撐不了多久。一旦官家找到替代人選，或者————西北真的出大事，曾布就完了。」
他頓了頓，反問道：「可曾布完了，對我們真是好事麼？」
張商英沉默了。
他明白李格非的意思。
朝堂需要平衡。曾布在時，韓忠彥需要拉攏他們這些新黨溫和派來對抗曾布。可曾布一旦倒了，舊黨一家獨大，他們這些「前朝餘孽」，就成了多餘的存在。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所以————」張商英正色道：「我們得暗中拉曾布一把？」
李格非糾正道：「不是拉他，是讓他別倒得太快。曾布現在像條瘋狗，在朝堂上公然以西北軍事威脅官家。這般行徑，哪個同僚敢幫他？我們若明著出手，只會引火燒身。」
李格非起身，在堂中緩緩踱步：「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在官家面前說上話，又能讓韓相有所顧忌的人。這個人————不能是我們的人，但可以是我們能用的人。」
張商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鄧洵武？」
李格非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鄧子常現在是秘書少監，時常入宮呈送典籍，有機會面聖。而且，他曾經提醒過天覺兄要小心曾布，這說明他至少不是韓相的人。」
張商英不解：「可他為何幫我？作壁上觀，對他不是更安全麼？」
李格非走回榻前坐下，沉吟良久，說道：「鄧洵武此人，我略知一二。他是鄧綰之子，當年編修《神宗史》時出了大力，專右蔡卞，詆誣宣仁皇后尤切。這般人物，本是新黨的手中刀，可這些年來卻始終不顯山不露水，只在秘書省掛閒職。」
他壓低聲音：「因為他做的事太髒，得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躲一躲。這樣的人，最懂審時度勢，最知進退之道。他提醒天覺兄，未必是真心相助，但至少說明————他在觀察，在權衡。」
張商英聽懂了。
鄧洵武在押寶。他在觀察朝局走向，在判斷哪邊更可能贏。
而他選擇提醒張商英，至少說明在他眼中，交通黨或者說新黨溫和派，還有價值。
張商英問道：「可我們如何用他？我在朝中雖有些薄面，但禮部與秘書省往來不多。
文叔你在秘書省，可有機會？」
李格非搖頭苦笑道：「我原不過是個校書郎，整理典籍、抄寫文書罷了。鄧洵武是少監，有差遣的正五品，我見他都要行禮，如何能私下往來？」
兩人一時沉默。
窗外的蟬聲一陣緊似一陣，吵得人心煩意亂。
張商英盯著茶盞中漂浮的茶葉，思緒飛轉。
突然，李格非眼睛一亮。
「有了！」他站起身，「有一個人，或許能成橋樑。」
「誰？」
李格非語速極快，說道：「何執中，何伯通。此人現任工部，精於營造，曾參與修葺宮室。最重要的是，他是蔡京走前留下的後手之一！」
張商英一怔。
蔡京的後手？
李格非見他疑惑，解釋道：「蔡公離京前，曾與東旭有過密談。他說，朝中人事複雜，若遇困局，可尋幾人相助。其中便有這何執中。何伯通為人謹慎，不涉黨爭，但因早年受過蔡公提攜，心中念舊。且他精通實務，對車軸工坊、木軌營造之事，頗有見解。」
張商英心中一動。
「何郎中————會幫我們麼？」張商英還是有些不確定。
「不試試怎麼知道？」李格非眼中閃著光，他決定賭一把，說道：「而且，我們不需要他做太多。只要他能在適當的時機，向鄧洵武遞話罷了。就說，漕運改制若半途而廢，受損的不只是張商英，還有整個東南的糧道，還有汴京百萬軍民的生計。」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鄧洵武是聰明人。他會明白這話的意思。韓相若真把漕運攬過去，卻又搞砸了，到時候誰擔責？他鄧洵武若是明白，自然清楚誰在朝中才能夠給他帶來最大的好處，本身曾布對他提攜就是如此，決不能讓韓忠彥壓過曾布！」
張商英眉目也愈發明亮。
通過鄧洵武，讓官家看到風險。只要官家對韓忠彥接手漕運產生疑慮，這件事就有轉圜餘地。
李格非笑了：「天覺兄忘了？車軸工坊的擴建，木軌的鋪設，這些都要工部審批。何執中身上有工部差遣，哪一項不需要他行方便？」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執筆蘸墨，在一張便箋上飛快寫下幾行字：「我這就給何郎中修書一封。不提朝爭，只談實務。就說漕運改制關乎國本，望他以工部職責為重，確保車軸供應不輟、工坊運轉如常。」
他將便箋折好，遞給張商英：「天覺兄讓人送到何府。記住，不要經官驛，找可靠的人私下送去。」
張商英接過便箋，手心有些汗濕。
「文叔。」他抬起頭，看著李格非，問道：「我們這麼做————能成麼？」
李格非沉默良久。
他其實也拿不準，只是茫然的說道：「那就要看————曾布與韓忠彥誰先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