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數里之外，一道劍光
蘇離坐在主位上，一身素白長袍，面容清俊，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連鬢角都沒有半根白髮，宛若謫仙人一般。
也難怪鄧元覺會發出如此感慨。
只見蘇離指尖捻著一枚白子，面前擺著半局殘棋。
聽到鄧元覺的話之後，蘇離只是抬了抬眼，而後便低頭繼續打量面前棋局了，「國師不必多禮，請坐。」
「來人，奉茶！」
蘇離聲音溫潤，聽不出半分火氣。
鄧元覺一行人依次落座，很快就有下人奉上清茶，茶香裊裊。
方傑年輕氣盛，忍不住先開了口：「蘇掌門，我們此次前來，是帶著聖公的誠意來的。聖公說了，若是襄州軍願意罷手，我等願意將杭州湖州兩州雙手奉上！」
「哦？」蘇離落下一子，語氣平淡，「方臘倒是大方。占了六州，拿出兩州來實行緩兵之計，換取充足的時間消化現有地盤，這買賣倒是划算。」
方傑臉色一紅，剛要反駁，鄧元覺連忙攔住他，雙手合十道：「蘇掌門誤會了。聖公並無此意。實不相瞞，我明教旗下教眾，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被貪官污吏逼得揭竿而起，從未想過要與襄州……申王殿下為敵。」
鄧元覺直接將申王拉到了明面上來聊，「聖公常說，申王在襄州輕徭薄賦，善待百姓，是難得的賢王。若申王願意率眾起事，我等願奉申王為主，共舉義旗，清君側，誅奸佞。將來申王登基為帝，善待百姓，我明教上下，願效犬馬之勞。」
鄧元覺說得情真意切，旁邊的石寶也跟著點頭：「我等並非亂臣賊子，只是被趙佶和蔡京等人給逼得走投無路罷了。若申王願意起事，我等願為先鋒，直搗汴京！」
蘇離聽完，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向三人。
他的目光平靜，卻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鄧元覺被他看得後背微微發汗，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
「」
蘇離的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敲了敲：「讓出杭州湖州，是因為民心未附，這兩州他根本守不住，既然如此，正好拿來當籌碼。」
「至於奉申王為主，更是空話。他現在自稱聖公，穿黃袍，設百官，等打進汴京，這個皇位是他坐，還是申王坐？所謂邀襄州軍起事……哼，若是真的做了，朝廷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轉到襄州軍的身上，你們更能趁機休整了，確實是個不錯的計劃。」
現在這關頭，賊寇叛亂和宗室叛亂完全是兩個概念，後者的後果更加嚴重。
若是真的爆發了，怕是以趙佶的性格會不管不顧，哪怕被其他國家打了進來，他也會調派精銳邊軍征討襄州軍。
短短几句話，直接說得鄧元覺等人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沒想到，他們醞釀了半天的計策，居然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我與方臘終歸有些交情在，我給你們兩條路，你回去帶給方臘。」
「方臘的心思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們立刻放下兵刃，接受整編。」
「所以我給你們的第一條路就是，雙方戰場說話，襄州軍也好，你們的軍隊也罷，戰陣廝殺定最終勝負，不得有江湖中人入場。」
「若是能做到這一條，分出勝負之時，你們麾下大軍，願意當兵的，編入襄州軍，軍餉待遇跟襄州軍老兵一模一樣，不剋扣半分，更無歧視，願意種地的，可來襄州耕種，過往所有罪責，一概不究。」
「至於方臘本人，我不為難他，給他一百萬貫錢，送他全家去海外，做個富家翁，安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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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路，他派遣武林中人動手，我這邊兒也會派人前往襄州軍相助，必要時候，不排除我親自動手的可能！」
「若是沒有打出真火來倒也就算了，若是打出真火，休怪我不念過往交情！」
聽著蘇離這一番話，鄧元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只見蘇離擺了擺手直接道：「國師不必多言了。戰場上見真章便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再談下去的餘地了。
鄧元覺也不囉嗦，直接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貧僧一定把蘇掌門的話帶到。」
幾人不敢多留，起身告辭，帶著人匆匆離開了逍遙山莊。
太湖之中，船上，八部金剛中的一個中年漢子冷哼一聲，「這蘇離真是狂的沒邊了！真當咱們怕了他不成？要我說，直接打過去就是，將他給殺了！」
話音剛落，鄧元覺剛想說些什麼，只見一道亮光突然自遠方而來，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眾人便感覺臉上一陣溫熱。
當下抬手去摸，一臉鮮血！
在往旁邊一看，方才開口的那位八部金剛的腦袋已經掉在了船上，脖頸鮮血不斷噴涌，染紅了小舟上的眾人的衣衫。
鄧元覺等人大驚失色，紛紛拿起兵刃，做出了防禦的架勢。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口出狂言者，死！」
話音落下，鄧元覺等人閉口不語，只是讓手下快點划船。
船上的一眾手下冷汗直流，只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胳膊。
死手，快劃啊！
到了岸邊之後，幾人停都不停，快馬加鞭，趕回了睦州青溪縣，把蘇離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方臘。
方臘聽完，當場就掀了桌子，怒吼道：「狂妄！」
方臘發了一陣脾氣，又將目光放在了鄧元覺的身上，仔細打量，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宋雲呢？」
鄧元覺面色凝重，這才將蘇離出手，在數里之外取宋雲首級的事情說出。
這話說罷，一旁的如性第一個站出來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數里之外取人首級？你們以為那蘇離是彌勒佛組降世不成？！」
如性一口咬定，世界上定然不會存在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
肯定是鄧元覺等人誇大其詞！
可他這邊兒剛剛質疑，就有其他人先後站出替鄧元覺作保。
如性見狀又嘴硬道：「即便是如此，這種威力的招式，肯定大傷元氣，他定然用不出第二回來！」
「聖公！我彌勒教和明教兩教合流，會武功之人的數量，不在少數！我等若是答應蘇離不用這些人，那豈不是自斷臂膀？」
方臘同樣不甘，只是想到逍遙派的實力又道：「逍遙派麾下又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以及后稷派，崆峒派，鐵掌幫這天地人三門！若是全部拉來，武林中人的數量絲毫不弱於我等吶！」
如性又道：「聖公！那蘇離來蘇州，可並未帶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吶！」
「蘇離乃是天下第一，定然是傲氣無比，我們何不主動向其下戰帖，我明教眾高手，獨斗蘇離一人，若是我們贏了，逍遙派不得派人相助襄州軍，若是我們輸了，那便依照蘇離所言，戰場見真章且不動用武林中人！」
方臘看了如性一眼，他很快就猜到了對方的打算。
無非就是想要先將蘇離給誆騙過來，蘇離乃是天下第一，傲氣無比，一旦應戰，極有可能是獨自一人前來，到時候他們提前在決戰的地方埋伏足夠的人手，等到時候直接數千人圍攻蘇離一人！
只要解決了他，萬事皆休！
方臘沉思片刻，很快便有了決斷，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喃喃自語，「我有數十萬大軍，我有兩教護教大陣，我有數千教中高手……」
「如性大師，相關事宜我交由你全權處理！」
「皇位在即，江山在即，縱然是丟掉性命，我也要試上一試！」
如性面露瘋狂之色，雙手合十，轉身便離開了大殿之上。
也難怪鄧元覺會發出如此感慨。
只見蘇離指尖捻著一枚白子，面前擺著半局殘棋。
聽到鄧元覺的話之後，蘇離只是抬了抬眼，而後便低頭繼續打量面前棋局了，「國師不必多禮，請坐。」
「來人，奉茶！」
蘇離聲音溫潤，聽不出半分火氣。
鄧元覺一行人依次落座，很快就有下人奉上清茶，茶香裊裊。
方傑年輕氣盛，忍不住先開了口：「蘇掌門，我們此次前來，是帶著聖公的誠意來的。聖公說了，若是襄州軍願意罷手，我等願意將杭州湖州兩州雙手奉上！」
「哦？」蘇離落下一子，語氣平淡，「方臘倒是大方。占了六州，拿出兩州來實行緩兵之計，換取充足的時間消化現有地盤，這買賣倒是划算。」
方傑臉色一紅，剛要反駁，鄧元覺連忙攔住他，雙手合十道：「蘇掌門誤會了。聖公並無此意。實不相瞞，我明教旗下教眾，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被貪官污吏逼得揭竿而起，從未想過要與襄州……申王殿下為敵。」
鄧元覺直接將申王拉到了明面上來聊，「聖公常說，申王在襄州輕徭薄賦，善待百姓，是難得的賢王。若申王願意率眾起事，我等願奉申王為主，共舉義旗，清君側，誅奸佞。將來申王登基為帝，善待百姓，我明教上下，願效犬馬之勞。」
鄧元覺說得情真意切，旁邊的石寶也跟著點頭：「我等並非亂臣賊子，只是被趙佶和蔡京等人給逼得走投無路罷了。若申王願意起事，我等願為先鋒，直搗汴京！」
蘇離聽完，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向三人。
他的目光平靜，卻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鄧元覺被他看得後背微微發汗，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
「」
蘇離的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敲了敲：「讓出杭州湖州，是因為民心未附，這兩州他根本守不住，既然如此，正好拿來當籌碼。」
「至於奉申王為主，更是空話。他現在自稱聖公，穿黃袍，設百官，等打進汴京，這個皇位是他坐，還是申王坐？所謂邀襄州軍起事……哼，若是真的做了，朝廷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轉到襄州軍的身上，你們更能趁機休整了，確實是個不錯的計劃。」
現在這關頭，賊寇叛亂和宗室叛亂完全是兩個概念，後者的後果更加嚴重。
若是真的爆發了，怕是以趙佶的性格會不管不顧，哪怕被其他國家打了進來，他也會調派精銳邊軍征討襄州軍。
短短几句話，直接說得鄧元覺等人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沒想到，他們醞釀了半天的計策，居然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我與方臘終歸有些交情在，我給你們兩條路，你回去帶給方臘。」
「方臘的心思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們立刻放下兵刃，接受整編。」
「所以我給你們的第一條路就是，雙方戰場說話，襄州軍也好，你們的軍隊也罷，戰陣廝殺定最終勝負，不得有江湖中人入場。」
「若是能做到這一條，分出勝負之時，你們麾下大軍，願意當兵的，編入襄州軍，軍餉待遇跟襄州軍老兵一模一樣，不剋扣半分，更無歧視，願意種地的，可來襄州耕種，過往所有罪責，一概不究。」
「至於方臘本人，我不為難他，給他一百萬貫錢，送他全家去海外，做個富家翁，安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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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路，他派遣武林中人動手，我這邊兒也會派人前往襄州軍相助，必要時候，不排除我親自動手的可能！」
「若是沒有打出真火來倒也就算了，若是打出真火，休怪我不念過往交情！」
聽著蘇離這一番話，鄧元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只見蘇離擺了擺手直接道：「國師不必多言了。戰場上見真章便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再談下去的餘地了。
鄧元覺也不囉嗦，直接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貧僧一定把蘇掌門的話帶到。」
幾人不敢多留，起身告辭，帶著人匆匆離開了逍遙山莊。
太湖之中，船上，八部金剛中的一個中年漢子冷哼一聲，「這蘇離真是狂的沒邊了！真當咱們怕了他不成？要我說，直接打過去就是，將他給殺了！」
話音剛落，鄧元覺剛想說些什麼，只見一道亮光突然自遠方而來，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眾人便感覺臉上一陣溫熱。
當下抬手去摸，一臉鮮血！
在往旁邊一看，方才開口的那位八部金剛的腦袋已經掉在了船上，脖頸鮮血不斷噴涌，染紅了小舟上的眾人的衣衫。
鄧元覺等人大驚失色，紛紛拿起兵刃，做出了防禦的架勢。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口出狂言者，死！」
話音落下，鄧元覺等人閉口不語，只是讓手下快點划船。
船上的一眾手下冷汗直流，只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胳膊。
死手，快劃啊！
到了岸邊之後，幾人停都不停，快馬加鞭，趕回了睦州青溪縣，把蘇離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方臘。
方臘聽完，當場就掀了桌子，怒吼道：「狂妄！」
方臘發了一陣脾氣，又將目光放在了鄧元覺的身上，仔細打量，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宋雲呢？」
鄧元覺面色凝重，這才將蘇離出手，在數里之外取宋雲首級的事情說出。
這話說罷，一旁的如性第一個站出來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數里之外取人首級？你們以為那蘇離是彌勒佛組降世不成？！」
如性一口咬定，世界上定然不會存在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
肯定是鄧元覺等人誇大其詞！
可他這邊兒剛剛質疑，就有其他人先後站出替鄧元覺作保。
如性見狀又嘴硬道：「即便是如此，這種威力的招式，肯定大傷元氣，他定然用不出第二回來！」
「聖公！我彌勒教和明教兩教合流，會武功之人的數量，不在少數！我等若是答應蘇離不用這些人，那豈不是自斷臂膀？」
方臘同樣不甘，只是想到逍遙派的實力又道：「逍遙派麾下又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以及后稷派，崆峒派，鐵掌幫這天地人三門！若是全部拉來，武林中人的數量絲毫不弱於我等吶！」
如性又道：「聖公！那蘇離來蘇州，可並未帶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吶！」
「蘇離乃是天下第一，定然是傲氣無比，我們何不主動向其下戰帖，我明教眾高手，獨斗蘇離一人，若是我們贏了，逍遙派不得派人相助襄州軍，若是我們輸了，那便依照蘇離所言，戰場見真章且不動用武林中人！」
方臘看了如性一眼，他很快就猜到了對方的打算。
無非就是想要先將蘇離給誆騙過來，蘇離乃是天下第一，傲氣無比，一旦應戰，極有可能是獨自一人前來，到時候他們提前在決戰的地方埋伏足夠的人手，等到時候直接數千人圍攻蘇離一人！
只要解決了他，萬事皆休！
方臘沉思片刻，很快便有了決斷，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喃喃自語，「我有數十萬大軍，我有兩教護教大陣，我有數千教中高手……」
「如性大師，相關事宜我交由你全權處理！」
「皇位在即，江山在即，縱然是丟掉性命，我也要試上一試！」
如性面露瘋狂之色，雙手合十，轉身便離開了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