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亂局
第205章 亂局
「據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國會山發生的可疑粉末事件，最終證實為一場惡作劇，卻已造成嚴重的政治影響。大統領巴拉克已下令FBI全面介入調查，誓將始作俑者抓捕歸案。」
「此外，受該事件影響，原本今日投票的《力爭上遊》法案被迫延期，具體投票時間暫未公布，本台將持續追蹤報導。」
CNN《情況室》節目中，評論員法里德·扎卡利亞面對鏡頭，語氣嚴肅：「很顯然，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眼下在國內掀起反平權抗議的茶黨，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以茶黨為幌子的右翼民粹分子。
這些人完全有動機借這類事件製造混亂，我敢斷言，這次絕非偶然，更像是一次警告！如果我們現在不採取行動，下次他們極有可能來真的！到時候，我們的議員安全如何保障？我們的民主制度又該如何避免被他們破壞？」
主持人傑克·卡弗蒂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你的意思是，要對茶黨這類組織採取強硬措施？」
「不僅是強硬，各州必須出動國民警衛隊！」法里德猛地舉起單手，聲音陡然拔高，「各州州長們，你們手握權力，就該用在刀刃上，對這些非法抗議的極端分子，必須果斷鎮壓！」
「哇喔！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傑克下意識前傾身體，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當然有！」法里德的臉漲得通紅，情緒愈發激動，「他們今天敢用惡作劇擾亂國會，明天就敢衝擊白房子！我之前始終想不通，教改法案明明上利國家、下利民眾，為什麼會推進得如此艱難？現在總算明白了，全是這些極端分子在背後煽動民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語氣十分強硬強硬：「現在所有阻撓法案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在助長民粹，全是在破壞我們國家的根基！這種情況必須重拳出擊，絕不能姑息！」
作為CNN的頭牌政治新聞節目，《情報室》當晚播出後，立刻引發軒然大波。
主持人傑克與評論員法里德本就爭議纏身，在去年奧運會期間，兩人曾因不當言論引發各國廣泛批評，如今又在節目中毫無顧忌地將極端主義的帽子扣在茶黨頭上，甚至呼籲動用國民警衛隊鎮壓抗議民眾，這般口無遮攔，直接點燃了人們的怒火。
次日一早，茶黨領袖薩拉便受邀走進福克斯新聞的演播室，面對鏡頭，她一開口就帶著尖銳的諷刺：「有些人自己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倒先急著跳出來給別人貼標籤了。我實在想不通，一個曾公然煽動種族對立的主持人，怎麼還能留在CNN？這就是那家天天標榜關注種族平等」報導少數族裔困境媒體的作風？」
「但CNN確實一直在重點報導黑人社群的困境。」旁邊的主持人適時補充。
薩拉聞言，轉頭給了記者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接著更加犀利的說道：「哦？原來如此。這麼看來，CNN所謂的種族平等，恐怕是只有黑人才算有平等問題吧？白人被貼上特權階層的標籤不算歧視，亞裔遭遇不公不算歧視，拉丁裔被政策忽視也不算歧視，合著在他們眼裡，只有黑人的困境才配被看見？」
她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嘲弄：「可能這就是CNN所謂的種族平等，但是黑人更加平等吧。」
薩拉這番反擊如同火上澆油，瞬間讓本就混亂的輿論場徹底失控。
此前全美還在圍繞LGBTQ+平權與傳統價值文化吵得不可開交，如今種族歧視的話題橫插進來，各個族裔的不滿瞬間爆發。
亞裔社群翻出過往被忽視的歧視案例，白人民眾抱怨被污名化，拉丁裔則指責媒體從未真正關注他們的就業與教育困境，一時間，社交媒體上全是各執一詞的爭吵，亂成了一鍋粥。
茶黨早有準備，趁著輿論混亂，主動將2003年密西根大學的平權法案訴訟案又重新翻了出來。
當年，亞裔學生聯合白人學生共同起訴該校，指責其招生時對少數族裔，主要是黑人進行額外加分，變相擠壓其他族裔的錄取名額，最終案件雖以和解收場，可此時卻成為了反向歧視的標誌性事件。
這把舊火一燒，原本在《力爭上遊》法案爭議中隔岸觀火的高校瞬間被拖下了水。
緊接著，加州大學、普林斯頓、哈佛等頂尖名校的招生數據被陸續曝光，多篇調查報告顯示，這些學校在錄取時，對黑人的學術要求明顯偏低，部分學校甚至存在隱性種族配額。
黑人擁有更多的種族同情分數；亞裔可以憑藉刻苦學習獲得的高分；而白人則一無所有，只能憑藉其家庭捐款和人脈關係。
至於拉丁裔？抱歉，他們不在頂尖高校的統計範圍內，只有社區大學接受大量拉丁裔。
所謂的平權，早已偏離了糾正歷史不公的初衷，變成了黑人對其他族裔的反向歧視。
在一團混亂的輿論中，象黨在國會山趁勢而動，瘋狂拉攏驢黨內部的搖擺派，已有23名驢黨議員明確倒向象黨，承諾將在法案投票中投出反對票。
斯特林在辦公室內和巴赫曼、鄧肯等人對帳，情況已經變得明了起來，只要再拖些時日，會有更多議員扛不住選區選民的抗議壓力，遲早會棄暗投明。
驢黨力推的教改法案，已經接近於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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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斯特林剛回到位於喬治城的私人住宅，手機就響了，是負責安保的哈維打來的。
「先生，有人求見。」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晚上九點，這個時間上門求見，絕非小事。
他頓了頓，握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庭院外的路燈：「哈維，對方是誰？」
「對方自稱傑弗里·愛潑斯坦，」哈維頓了頓，目光掃過停在門口那輛墨黑色的1964款別克Riviera。經典的流線型車身，鍍鉻飾條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反光，一看便知是精心保養的收藏級豪車，身份非富即貴。
斯特林頓了頓，「讓他進來吧，我到後花園見他。」
「是。」
電話掛斷，哈維走到別克車旁，敲了敲車窗，「先生，請接受安檢。」
傑弗里慢悠悠推開車門，一身定製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只是臉上帶著幾分不耐：「架子真大，我之前見比爾·克萊頓，都沒這麼麻煩。」
哈維頭也沒抬，手裡的安檢儀已經遞到他面前：「請配合檢查，先生。」
傑弗里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抬了抬胳膊，任由安檢儀掃過全身。
等檢查結束，哈維又伸出手：「麻煩交出您的電子設備。」
「手機也要收？」傑弗里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怨念，「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議員閣下的私人住宅屬於私密場所，禁止錄像錄音，這是他提前交代的規矩，無論會見誰，都要交出電子設備。」哈維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傑弗里心裡冷笑，他才不信這套說辭，要是象黨高層來見斯特林，難不成也要交手機？分明是眼前這安保狗眼看人低，故意給他難堪。
可眼下他有求於斯特林，只能壓下心頭的火氣，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最新款的黑莓手機，「啪」地拍在哈維手裡。
「謝謝配合。」哈維收起手機，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傑弗里跟在後面，越走越詫異，哈維沒往別墅主屋帶路，反而繞著側邊的石板路，走向後院的花園。
夜色里，只有幾盞壁燈亮著，照得周圍的灌木叢影影綽綽。
「這是————」傑弗里停下腳步，語氣里的不滿快要溢出來。
「請在此稍等片刻，議員閣下馬上就到。」哈維說完，沒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花園。
傑弗里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花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攏了攏西裝外套，試圖擋住寒風，心裡把斯特林罵了個遍。這哪裡是稍等，分明是故意晾著他，用這夜晚給他下馬威。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攥緊拳頭，耐著性子在原地踱步，等待斯特林現身。
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鐘，傑弗里凍得鼻尖發紅，斯特林才慢悠悠的披著大衣，手一杯熱可可來到後花園。
「晚上好啊，傑弗里先生。」斯特林走到石桌旁，語氣輕巧像是在散步時恰巧撞見他一樣。
傑弗里趕緊搓了搓凍僵的手，強擠出笑容，「晚上好，斯特林議員。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
斯特林徑直坐在石椅上，把熱可可放在冰涼的石桌上，「華盛頓的2月份的夜裡是真冷，我這個德州人來四年了，還是受不了這寒氣。咱們別浪費時間，你大晚上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傑弗里心裡腹誹，嫌冷不會進屋聊？可他看著斯特林穩坐不動的樣子，只能壓下怨念，往前湊了半步：「斯特林議員，我這次來，是因為在一個客戶那兒，聽到了您的名字。」
「客戶？」斯特林抬眼，目光掃過他凍得發僵的臉，「什麼客戶？」
傑弗里立刻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擠了擠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就是我常打交道的那些客戶啊。您肯定早就調查過我了，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
「知道，不就是龜公拉皮條的嘛。」斯特林語氣平淡，故意用極為侮辱的話說出來，試探傑弗里的反應。
沒想到傑弗里半點沒生氣，臉上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您說得對，本質上就是服務客戶，客戶需要什麼，我就給他們找什麼，這就是我的工作。」
斯特林搖了搖頭，對傑弗里的話題並不感興趣，他知道這是一個大坑，足以炸穿整個華盛頓上層的大坑，他向來是避之不及。
「別繞圈子了，」他打斷傑弗里，「那個客戶是誰？能讓你頂著假釋的限制跑過來，想來不一般。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還在監禁期里吧？」
「我這是假釋！工作需要，完全合法合規的！」傑弗里連忙解釋。他早從朋友那兒聽說，斯特林的幕僚呂克在調查他，自然不意外對方知道自己的處境。
斯特林沒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是文森特·巴斯利亞諾二世。」傑弗里頓了頓，特意放慢語速，眼睛死死盯著斯特林的臉，等著看他的反應。
果然，斯特林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端著熱可可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緩緩閉上眼睛。
斯特林沒想到，文森特不僅沒乖乖認錯，反而敢繞開他找愛潑斯坦，想反咬他一口。
他心裡冷笑一聲：當狗開始敢對著主人齜牙，這狗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確實認識他。」斯特林睜開眼，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只多了幾分好奇，「他提起我，有什麼事？」
「文森特說，之前一直在給您做事，」傑弗里往前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不過好像有件事搞砸了，他怕您怪罪，不敢親自來認錯，就委託我來替他跟您道個歉————」
斯特林聽著這話，心裡立刻瞭然，傑弗里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拿文森特的道歉當試探。
「道歉我就收下了。」斯特林敲了敲石桌，打斷傑弗里，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果就這點事，你可以走了。」
「不不不，還有別的！」傑弗里趕緊擺手，搓著手坐到斯特林對面的石椅上，「文森特這種人，其實是個麻煩，他黑手黨出身，身上的髒東西洗不掉，遲早會給您帶來污點的。」
斯特林抬了抬眉：「你想說什麼？」
傑弗里立刻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咔嚓的手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里透著狠勁：「我的意思是，我能讓他永遠閉嘴，不會再給您添麻煩。」
「我的意思是————」傑弗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可以讓文森特閉嘴。」
「那麼代價呢？」
傑弗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身體不自覺往前傾，聲音裡帶著急切：「歐洲那邊的生意，帶我一個，還有，那個什麼虛擬貨幣的，我也想摻一腳。」
斯特林歪了歪頭，目光在傑弗里臉上掃了一圈，「調查的挺詳細嘛，花了不少功夫吧？」
「呵呵，」傑弗里立刻挺起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得，「斯特林議員，您藏得是真深，但您也知道，我在圈子裡交友廣泛，前貝爾斯登CE0詹姆斯·凱恩，現在不就是跟著您做事嘛？」
斯特林吐了口氣，沒有接話，原來暴露的原因在凱恩那邊。
傑弗里接著說道：「您可別怨凱恩，他也是急著推項目，他跟我提過，想讓我幫忙引薦英國皇室那邊的人，從上層打開路子，推廣那什麼————」
「BTC。」斯特林淡淡的糾正道。
「對，就是BTC，」傑弗里打了個響指，「所以我調查過這個東西————」
「我同意。」不等傑弗里繼續說下去，斯特林直接點頭同意傑弗里摻和進來，「BTC項目可帶你一個，不過這個項目跟你以往參與的不太一樣，這個是完全去中心化的，我也不能操控，你可以
自己去挖礦，你知道什麼是挖礦嗎？」
傑弗里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什麼是挖礦，在從凱恩那邊得到消息後，他在上個月還專門調查過。
結果顯示，這個頗為神秘的BTC，在去年10月發布了白皮書，，一開始就幾個電腦極客當新鮮事，對其十分感興趣，紛紛開始挖礦。
但不到一個月，據傳在紐約一家披薩店，有人用10萬枚BTC，成功換了兩塊披薩，這筆交易明明白白的記錄在鏈上，成為了一個里程碑式的事件。
隨後，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紐約、德州那邊冒出來一股神秘勢力，專門做BTC的場外交易。
很快，紐約黑幫們就發現了這個東西的好處，他們在紐約用美刀換BTC，隨後在鏈上轉給墨西哥人，接著直接快遞取貨，墨西哥人再到德州把BTC換回美刀，全程沒有任何實際資金走帳。
IRS（稅務局）和DEA（緝毒局）都沒有辦法查到任何資金往來，等於直接廢掉了他們一個重要的監控手段，安全性大增。
據傑弗里所知，現在BTC已經在不少黑幫中得到了認可，前景一片光明。
「有沒有，更深度參與的方式？」傑弗里並不滿足於跟市場上那些苦哈哈的礦工是一樣的待遇斯特林盯著傑弗里看了幾秒，心裡盤算著，眼前這人早晚是個死人，不如多榨點價值出來，也算是廢物利用。這傢伙的人脈確實夠硬，要是能拉更多人進來這個局裡，對BTC的推廣是大有助力。
他沉吟片刻，開口提議：「要麼你開個交易所？要麼自己搞個新項目？」
「新項目我沒那技術，不行不行。」傑弗裡頭搖得像撥浪鼓，直接否了。
這話一落地，傑弗里心裡當即動了。
別看他平時在圈子裡左右逢源，跟各路人物稱兄道弟，可他自己最清楚，他就是個所有人都嫌髒的「痰盂」。偶爾能靠拿捏別人的把柄威脅幾句，可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他不過是條路邊的野狗，想踢死隨時都能踢。
他確實對一些人可以利用服務後威脅曝光，來脅迫那些人為他辦事，但對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他就是路邊一條，隨時可以被踢死。
傑弗里不甘心一直這樣。
所以這些年一直想賺大錢，靠錢堆出更高的社會地位，可去年金融危機爆發，他家底折了大半，連給受害者封口、給檢方塞錢的預算都吃緊了。
傑弗里比誰都清楚，再這麼下去，沒了錢壓不住事，一旦有點風吹草動，那些曾經被他服務過的大人物，為了自保，肯定會先讓他永遠閉嘴。
他還不想死。所以他需要錢，需要能壓得住場面的大錢，更需要地位，能讓那些大人物不敢隨便動他的地位。
而斯特林此刻畫的餅，正好砸中了他的命門。
一個在灰產圈裡頭一家、也是最大的BTC交易所。每天光交易抽成就夠他躺賺，還能學正規金融機構搞衍生品，現貨、合約、期貨，反正現在沒法律條文，槓桿開10倍、20倍都嫌少，50倍、
100倍甚至1000倍，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這裡面的利益，還有利益能堆出來的地位，正是他拼命在追求的。
至於這生意會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傑弗里半點兒不在乎，他要是在乎這個，當初就不會下海拉客了。
「好！」傑弗里猛地攥緊拳頭，重重點頭，眼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這事兒我幹了！」
斯特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我就要提前恭喜你了，未來的灰產一哥。」
傑弗里當即大笑，「哪有哪有，還是議員閣下您賞飯吃。」
斯特林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指點一二，具體事還是要你去做的。」
「是是是！」傑弗里連連應下，話鋒卻突然頓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可————我現在手頭資金有點緊，您看能不能————」
「你去希臘找詹姆斯，」斯特林直接打斷，語氣沒半分波瀾，「他會幫你搞定啟動資金。順便，你不是想摻合歐洲的生意？正好一起跟他對接。」
「好！太好了！」傑弗里瞬間眉開眼笑，之前在後花園被晾著的委屈和煩躁，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處沖得一乾二淨，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急切：「那我回去就找人辦了文森特，絕不讓他再給您添亂！」
「不用。」斯特林抬手打斷，眼神也冷了幾分，「文森特是我的人，怎麼處理，我自有安排。」
傑弗里看著神情平淡的斯特林，心頭大定，這傢伙也是個狠角色，跟自己是一路人。
這樣一來，他反而更放心跟對方合作。
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傑弗里識趣地提出告辭，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斯特林站在別墅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轉身走回別墅，徑直進了書房。
他打開保險柜，從中取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那是當初從紐約FBI辦公室偷來的，裡面記滿了博南諾家族的罪證。
他隨手翻了翻，將筆記本扔在桌上，眼神沉了沉。
文森特對他而言，確實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尤其是接下來巴拉克在教改上失利，絕不會甘心，肯定要找別的領域補回來，好穩住選民信任。
而巴拉克下一個發力點，幾乎不用猜都能想到，一定是他競選時反覆強調的醫療改革。
文森特現在可是他好不容易插進紐約醫療系統的釘子，就這麼廢了，太可惜。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文森特終究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一些代價。
他拿起手機，給還在紐約的弗蘭克，發了一條簡訊：去找文森特，敲打敲打這個傢伙。
「據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國會山發生的可疑粉末事件，最終證實為一場惡作劇，卻已造成嚴重的政治影響。大統領巴拉克已下令FBI全面介入調查，誓將始作俑者抓捕歸案。」
「此外，受該事件影響，原本今日投票的《力爭上遊》法案被迫延期，具體投票時間暫未公布，本台將持續追蹤報導。」
CNN《情況室》節目中，評論員法里德·扎卡利亞面對鏡頭，語氣嚴肅：「很顯然，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眼下在國內掀起反平權抗議的茶黨，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以茶黨為幌子的右翼民粹分子。
這些人完全有動機借這類事件製造混亂，我敢斷言，這次絕非偶然，更像是一次警告！如果我們現在不採取行動，下次他們極有可能來真的！到時候，我們的議員安全如何保障？我們的民主制度又該如何避免被他們破壞？」
主持人傑克·卡弗蒂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你的意思是，要對茶黨這類組織採取強硬措施？」
「不僅是強硬，各州必須出動國民警衛隊！」法里德猛地舉起單手，聲音陡然拔高，「各州州長們，你們手握權力，就該用在刀刃上，對這些非法抗議的極端分子，必須果斷鎮壓！」
「哇喔！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傑克下意識前傾身體，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當然有！」法里德的臉漲得通紅，情緒愈發激動，「他們今天敢用惡作劇擾亂國會，明天就敢衝擊白房子！我之前始終想不通，教改法案明明上利國家、下利民眾，為什麼會推進得如此艱難？現在總算明白了，全是這些極端分子在背後煽動民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語氣十分強硬強硬：「現在所有阻撓法案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在助長民粹，全是在破壞我們國家的根基！這種情況必須重拳出擊，絕不能姑息！」
作為CNN的頭牌政治新聞節目，《情報室》當晚播出後，立刻引發軒然大波。
主持人傑克與評論員法里德本就爭議纏身，在去年奧運會期間，兩人曾因不當言論引發各國廣泛批評，如今又在節目中毫無顧忌地將極端主義的帽子扣在茶黨頭上，甚至呼籲動用國民警衛隊鎮壓抗議民眾，這般口無遮攔，直接點燃了人們的怒火。
次日一早，茶黨領袖薩拉便受邀走進福克斯新聞的演播室，面對鏡頭，她一開口就帶著尖銳的諷刺：「有些人自己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倒先急著跳出來給別人貼標籤了。我實在想不通，一個曾公然煽動種族對立的主持人，怎麼還能留在CNN？這就是那家天天標榜關注種族平等」報導少數族裔困境媒體的作風？」
「但CNN確實一直在重點報導黑人社群的困境。」旁邊的主持人適時補充。
薩拉聞言，轉頭給了記者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接著更加犀利的說道：「哦？原來如此。這麼看來，CNN所謂的種族平等，恐怕是只有黑人才算有平等問題吧？白人被貼上特權階層的標籤不算歧視，亞裔遭遇不公不算歧視，拉丁裔被政策忽視也不算歧視，合著在他們眼裡，只有黑人的困境才配被看見？」
她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嘲弄：「可能這就是CNN所謂的種族平等，但是黑人更加平等吧。」
薩拉這番反擊如同火上澆油，瞬間讓本就混亂的輿論場徹底失控。
此前全美還在圍繞LGBTQ+平權與傳統價值文化吵得不可開交，如今種族歧視的話題橫插進來，各個族裔的不滿瞬間爆發。
亞裔社群翻出過往被忽視的歧視案例，白人民眾抱怨被污名化，拉丁裔則指責媒體從未真正關注他們的就業與教育困境，一時間，社交媒體上全是各執一詞的爭吵，亂成了一鍋粥。
茶黨早有準備，趁著輿論混亂，主動將2003年密西根大學的平權法案訴訟案又重新翻了出來。
當年，亞裔學生聯合白人學生共同起訴該校，指責其招生時對少數族裔，主要是黑人進行額外加分，變相擠壓其他族裔的錄取名額，最終案件雖以和解收場，可此時卻成為了反向歧視的標誌性事件。
這把舊火一燒，原本在《力爭上遊》法案爭議中隔岸觀火的高校瞬間被拖下了水。
緊接著，加州大學、普林斯頓、哈佛等頂尖名校的招生數據被陸續曝光，多篇調查報告顯示，這些學校在錄取時，對黑人的學術要求明顯偏低，部分學校甚至存在隱性種族配額。
黑人擁有更多的種族同情分數；亞裔可以憑藉刻苦學習獲得的高分；而白人則一無所有，只能憑藉其家庭捐款和人脈關係。
至於拉丁裔？抱歉，他們不在頂尖高校的統計範圍內，只有社區大學接受大量拉丁裔。
所謂的平權，早已偏離了糾正歷史不公的初衷，變成了黑人對其他族裔的反向歧視。
在一團混亂的輿論中，象黨在國會山趁勢而動，瘋狂拉攏驢黨內部的搖擺派，已有23名驢黨議員明確倒向象黨，承諾將在法案投票中投出反對票。
斯特林在辦公室內和巴赫曼、鄧肯等人對帳，情況已經變得明了起來，只要再拖些時日，會有更多議員扛不住選區選民的抗議壓力，遲早會棄暗投明。
驢黨力推的教改法案，已經接近於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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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斯特林剛回到位於喬治城的私人住宅，手機就響了，是負責安保的哈維打來的。
「先生，有人求見。」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晚上九點，這個時間上門求見，絕非小事。
他頓了頓，握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庭院外的路燈：「哈維，對方是誰？」
「對方自稱傑弗里·愛潑斯坦，」哈維頓了頓，目光掃過停在門口那輛墨黑色的1964款別克Riviera。經典的流線型車身，鍍鉻飾條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反光，一看便知是精心保養的收藏級豪車，身份非富即貴。
斯特林頓了頓，「讓他進來吧，我到後花園見他。」
「是。」
電話掛斷，哈維走到別克車旁，敲了敲車窗，「先生，請接受安檢。」
傑弗里慢悠悠推開車門，一身定製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只是臉上帶著幾分不耐：「架子真大，我之前見比爾·克萊頓，都沒這麼麻煩。」
哈維頭也沒抬，手裡的安檢儀已經遞到他面前：「請配合檢查，先生。」
傑弗里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抬了抬胳膊，任由安檢儀掃過全身。
等檢查結束，哈維又伸出手：「麻煩交出您的電子設備。」
「手機也要收？」傑弗里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怨念，「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議員閣下的私人住宅屬於私密場所，禁止錄像錄音，這是他提前交代的規矩，無論會見誰，都要交出電子設備。」哈維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傑弗里心裡冷笑，他才不信這套說辭，要是象黨高層來見斯特林，難不成也要交手機？分明是眼前這安保狗眼看人低，故意給他難堪。
可眼下他有求於斯特林，只能壓下心頭的火氣，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最新款的黑莓手機，「啪」地拍在哈維手裡。
「謝謝配合。」哈維收起手機，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傑弗里跟在後面，越走越詫異，哈維沒往別墅主屋帶路，反而繞著側邊的石板路，走向後院的花園。
夜色里，只有幾盞壁燈亮著，照得周圍的灌木叢影影綽綽。
「這是————」傑弗里停下腳步，語氣里的不滿快要溢出來。
「請在此稍等片刻，議員閣下馬上就到。」哈維說完，沒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花園。
傑弗里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花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攏了攏西裝外套，試圖擋住寒風，心裡把斯特林罵了個遍。這哪裡是稍等，分明是故意晾著他，用這夜晚給他下馬威。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攥緊拳頭，耐著性子在原地踱步，等待斯特林現身。
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鐘，傑弗里凍得鼻尖發紅，斯特林才慢悠悠的披著大衣，手一杯熱可可來到後花園。
「晚上好啊，傑弗里先生。」斯特林走到石桌旁，語氣輕巧像是在散步時恰巧撞見他一樣。
傑弗里趕緊搓了搓凍僵的手，強擠出笑容，「晚上好，斯特林議員。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
斯特林徑直坐在石椅上，把熱可可放在冰涼的石桌上，「華盛頓的2月份的夜裡是真冷，我這個德州人來四年了，還是受不了這寒氣。咱們別浪費時間，你大晚上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傑弗里心裡腹誹，嫌冷不會進屋聊？可他看著斯特林穩坐不動的樣子，只能壓下怨念，往前湊了半步：「斯特林議員，我這次來，是因為在一個客戶那兒，聽到了您的名字。」
「客戶？」斯特林抬眼，目光掃過他凍得發僵的臉，「什麼客戶？」
傑弗里立刻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擠了擠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就是我常打交道的那些客戶啊。您肯定早就調查過我了，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
「知道，不就是龜公拉皮條的嘛。」斯特林語氣平淡，故意用極為侮辱的話說出來，試探傑弗里的反應。
沒想到傑弗里半點沒生氣，臉上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您說得對，本質上就是服務客戶，客戶需要什麼，我就給他們找什麼，這就是我的工作。」
斯特林搖了搖頭，對傑弗里的話題並不感興趣，他知道這是一個大坑，足以炸穿整個華盛頓上層的大坑，他向來是避之不及。
「別繞圈子了，」他打斷傑弗里，「那個客戶是誰？能讓你頂著假釋的限制跑過來，想來不一般。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還在監禁期里吧？」
「我這是假釋！工作需要，完全合法合規的！」傑弗里連忙解釋。他早從朋友那兒聽說，斯特林的幕僚呂克在調查他，自然不意外對方知道自己的處境。
斯特林沒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是文森特·巴斯利亞諾二世。」傑弗里頓了頓，特意放慢語速，眼睛死死盯著斯特林的臉，等著看他的反應。
果然，斯特林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端著熱可可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緩緩閉上眼睛。
斯特林沒想到，文森特不僅沒乖乖認錯，反而敢繞開他找愛潑斯坦，想反咬他一口。
他心裡冷笑一聲：當狗開始敢對著主人齜牙，這狗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確實認識他。」斯特林睜開眼，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只多了幾分好奇，「他提起我，有什麼事？」
「文森特說，之前一直在給您做事，」傑弗里往前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不過好像有件事搞砸了，他怕您怪罪，不敢親自來認錯，就委託我來替他跟您道個歉————」
斯特林聽著這話，心裡立刻瞭然，傑弗里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拿文森特的道歉當試探。
「道歉我就收下了。」斯特林敲了敲石桌，打斷傑弗里，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果就這點事，你可以走了。」
「不不不，還有別的！」傑弗里趕緊擺手，搓著手坐到斯特林對面的石椅上，「文森特這種人，其實是個麻煩，他黑手黨出身，身上的髒東西洗不掉，遲早會給您帶來污點的。」
斯特林抬了抬眉：「你想說什麼？」
傑弗里立刻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咔嚓的手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里透著狠勁：「我的意思是，我能讓他永遠閉嘴，不會再給您添麻煩。」
「我的意思是————」傑弗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可以讓文森特閉嘴。」
「那麼代價呢？」
傑弗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身體不自覺往前傾，聲音裡帶著急切：「歐洲那邊的生意，帶我一個，還有，那個什麼虛擬貨幣的，我也想摻一腳。」
斯特林歪了歪頭，目光在傑弗里臉上掃了一圈，「調查的挺詳細嘛，花了不少功夫吧？」
「呵呵，」傑弗里立刻挺起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得，「斯特林議員，您藏得是真深，但您也知道，我在圈子裡交友廣泛，前貝爾斯登CE0詹姆斯·凱恩，現在不就是跟著您做事嘛？」
斯特林吐了口氣，沒有接話，原來暴露的原因在凱恩那邊。
傑弗里接著說道：「您可別怨凱恩，他也是急著推項目，他跟我提過，想讓我幫忙引薦英國皇室那邊的人，從上層打開路子，推廣那什麼————」
「BTC。」斯特林淡淡的糾正道。
「對，就是BTC，」傑弗里打了個響指，「所以我調查過這個東西————」
「我同意。」不等傑弗里繼續說下去，斯特林直接點頭同意傑弗里摻和進來，「BTC項目可帶你一個，不過這個項目跟你以往參與的不太一樣，這個是完全去中心化的，我也不能操控，你可以
自己去挖礦，你知道什麼是挖礦嗎？」
傑弗里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什麼是挖礦，在從凱恩那邊得到消息後，他在上個月還專門調查過。
結果顯示，這個頗為神秘的BTC，在去年10月發布了白皮書，，一開始就幾個電腦極客當新鮮事，對其十分感興趣，紛紛開始挖礦。
但不到一個月，據傳在紐約一家披薩店，有人用10萬枚BTC，成功換了兩塊披薩，這筆交易明明白白的記錄在鏈上，成為了一個里程碑式的事件。
隨後，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紐約、德州那邊冒出來一股神秘勢力，專門做BTC的場外交易。
很快，紐約黑幫們就發現了這個東西的好處，他們在紐約用美刀換BTC，隨後在鏈上轉給墨西哥人，接著直接快遞取貨，墨西哥人再到德州把BTC換回美刀，全程沒有任何實際資金走帳。
IRS（稅務局）和DEA（緝毒局）都沒有辦法查到任何資金往來，等於直接廢掉了他們一個重要的監控手段，安全性大增。
據傑弗里所知，現在BTC已經在不少黑幫中得到了認可，前景一片光明。
「有沒有，更深度參與的方式？」傑弗里並不滿足於跟市場上那些苦哈哈的礦工是一樣的待遇斯特林盯著傑弗里看了幾秒，心裡盤算著，眼前這人早晚是個死人，不如多榨點價值出來，也算是廢物利用。這傢伙的人脈確實夠硬，要是能拉更多人進來這個局裡，對BTC的推廣是大有助力。
他沉吟片刻，開口提議：「要麼你開個交易所？要麼自己搞個新項目？」
「新項目我沒那技術，不行不行。」傑弗裡頭搖得像撥浪鼓，直接否了。
這話一落地，傑弗里心裡當即動了。
別看他平時在圈子裡左右逢源，跟各路人物稱兄道弟，可他自己最清楚，他就是個所有人都嫌髒的「痰盂」。偶爾能靠拿捏別人的把柄威脅幾句，可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他不過是條路邊的野狗，想踢死隨時都能踢。
他確實對一些人可以利用服務後威脅曝光，來脅迫那些人為他辦事，但對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他就是路邊一條，隨時可以被踢死。
傑弗里不甘心一直這樣。
所以這些年一直想賺大錢，靠錢堆出更高的社會地位，可去年金融危機爆發，他家底折了大半，連給受害者封口、給檢方塞錢的預算都吃緊了。
傑弗里比誰都清楚，再這麼下去，沒了錢壓不住事，一旦有點風吹草動，那些曾經被他服務過的大人物，為了自保，肯定會先讓他永遠閉嘴。
他還不想死。所以他需要錢，需要能壓得住場面的大錢，更需要地位，能讓那些大人物不敢隨便動他的地位。
而斯特林此刻畫的餅，正好砸中了他的命門。
一個在灰產圈裡頭一家、也是最大的BTC交易所。每天光交易抽成就夠他躺賺，還能學正規金融機構搞衍生品，現貨、合約、期貨，反正現在沒法律條文，槓桿開10倍、20倍都嫌少，50倍、
100倍甚至1000倍，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這裡面的利益，還有利益能堆出來的地位，正是他拼命在追求的。
至於這生意會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傑弗里半點兒不在乎，他要是在乎這個，當初就不會下海拉客了。
「好！」傑弗里猛地攥緊拳頭，重重點頭，眼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這事兒我幹了！」
斯特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我就要提前恭喜你了，未來的灰產一哥。」
傑弗里當即大笑，「哪有哪有，還是議員閣下您賞飯吃。」
斯特林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指點一二，具體事還是要你去做的。」
「是是是！」傑弗里連連應下，話鋒卻突然頓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可————我現在手頭資金有點緊，您看能不能————」
「你去希臘找詹姆斯，」斯特林直接打斷，語氣沒半分波瀾，「他會幫你搞定啟動資金。順便，你不是想摻合歐洲的生意？正好一起跟他對接。」
「好！太好了！」傑弗里瞬間眉開眼笑，之前在後花園被晾著的委屈和煩躁，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處沖得一乾二淨，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急切：「那我回去就找人辦了文森特，絕不讓他再給您添亂！」
「不用。」斯特林抬手打斷，眼神也冷了幾分，「文森特是我的人，怎麼處理，我自有安排。」
傑弗里看著神情平淡的斯特林，心頭大定，這傢伙也是個狠角色，跟自己是一路人。
這樣一來，他反而更放心跟對方合作。
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傑弗里識趣地提出告辭，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斯特林站在別墅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轉身走回別墅，徑直進了書房。
他打開保險柜，從中取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那是當初從紐約FBI辦公室偷來的，裡面記滿了博南諾家族的罪證。
他隨手翻了翻，將筆記本扔在桌上，眼神沉了沉。
文森特對他而言，確實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尤其是接下來巴拉克在教改上失利，絕不會甘心，肯定要找別的領域補回來，好穩住選民信任。
而巴拉克下一個發力點，幾乎不用猜都能想到，一定是他競選時反覆強調的醫療改革。
文森特現在可是他好不容易插進紐約醫療系統的釘子，就這麼廢了，太可惜。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文森特終究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一些代價。
他拿起手機，給還在紐約的弗蘭克，發了一條簡訊：去找文森特，敲打敲打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