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我們分手的理由
第二天清晨，李允浩照例起得很早。
按照洪書妍女士所教的方法、順利完成了早課，卻見朴智妍不知什麼時候也起了，披著見外套倚在內院門邊、眼巴巴的看著他。
「你練的這個不翻跟頭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她顯得興趣十足，乃至於有那麼點躍躍欲試。
可惜，李允浩並沒有「不翻不是中國人」的形象負擔，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往一旁的樹枝上一搭，「走。」
做局這件事，瞄準的無非是局內人的渴望和恐懼。
如果他說一日之計在於晨、要她立刻學一點外語，那朴智妍必然是往檐廊的木地板一躺、說假摔就假摔。
但如果是吃飯——畢竟是按時吃一日三餐的類型，朴智妍恍然、邊說邊跑：「我去玄關拿車鑰匙！」
等她坐上車，李允浩落了鎖，這才輕拍了拍方向盤：「『司』這個字，是掌管的意思。」
「『機』是機械，『司機』這個詞在中文裡，就是『掌管機械的人』。」
「跟我念，『司-機』」
朴智妍跟著學了一會兒，等學完以後，才有些納悶地問：「你當司機？意思是你不打算陪著我嗎？」
「wuli智妍智慧又勇敢——所以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那……待會兒我和她聊什麼？」
「不聊什麼，就吃飯，然後帶點東西給她，能做到嗎？」
「就這樣？昂——那我確實沒問題。」
她朝著外院大門一伸食指：「『肘』~」
李允浩本想糾正一下，但想了想，老家也不分什麼平翹舌，就若無其事地發動了她的路虎。
「昨天晚上，是鄭敬淏oppa打來的電話嗎？」
朴智妍揚了揚手機：「昭妍歐尼發在群里的，說崔秀英歐尼也沒續約？」
「是他，但不是這個事兒，」李允浩想了想，「只是問了中國那邊結婚要送黃金的問題。當然，他或許還有點別的意思，但我並不很想點破。」
昨天的綜藝一經播出，秋瓷炫那邊也是狠狠地歸國秀了一把幸福。
從上億韓元一集的拍攝費、到首都的大平層婚房，以及她那個上了熱搜的「十兩黃金手鐲」——給了南朝演藝人們億點小小的震撼。
在電話里李允浩聽得明白，鄭敬淏字裡行間，透著想結婚的念頭。
可崔秀英才剛完成解約，變數頗多，他實在不覺得這件事能順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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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再優越的大長腿，在感情這條路上也沒法提速。
否則，說不定會弄出一些適得其反的事。
「我要吃湯飯！」朴智妍當然對黃金沒什麼想法。
「吃！」李允浩一打方向盤。
清晨八點五十分，崔真理準時站在大林洞小巷口的湯飯店門前，手裡還攥著昨晚沒來得及換的錢包。
實在是太早了，平時這個時候，她一般剛睡。
風比昨晚更涼了，她裹了裹身上的針織開衫，站在玻璃門外猶豫了幾分鐘。
其實自己可以不來。
就像過去兩年裡推掉的無數個邀約一樣，隨便找個「身體不舒服」的藉口，李知恩不會怪她，朴智妍也不會說什麼，那個叫李允浩的男人，大概轉頭就會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畢竟誰會真的把一個爛掉的、連自己都放棄自己的人的承諾放在心上呢。
可她還是來了。
昨晚回去之後她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腦子裡反覆轉的不是李知恩苦口婆心的規勸，不是朴智妍沒心沒肺的笑，是李允浩坐在小龍蝦殼堆里，抬著眼睛很平靜地跟她說「初次見面，AA吧」的樣子。
沒有那種看著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就像對待大街上隨便一個偶遇的普通人一樣，跟她算飯錢——甚至懶得掏出手機等她轉帳。
是個很奇怪的傢伙，但是……好像並不討厭？
正在發愣的時候，玻璃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帶著熱氣撲面而來。
李允浩手裡拿著個汽水瓶子，看見她站在門口，挑了挑眉：「喲~吃了嗎？」
「沒……」
莫呀？！
對方擺了擺手，就又一溜煙地走遠了。
崔真理往店裡看去，發現除了朴智妍還在，沒別人。
角落的一張桌子，兩碗剛盛好的牛骨湯飯，熱氣裊裊地往上飄，把玻璃窗暈出一片模糊的霧。
連座位都是最普通的塑料板凳。
直到坐下來的時候，崔真理還有點恍惚。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朴智妍把筷子推到她面前，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尋常，「先吃飯，涼了不好吃。」
崔真理拿起勺子，低頭攪了攪碗裡的湯，牛骨的香氣漫上來，暖得人鼻子有點發酸。
「內，歐尼。」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朴智妍才開口，說的也是跟她完全無關的事：「你知道秋瓷炫前輩吧？BH娛樂的那位。」
崔真理抬起額頭，點了點。
「路是你自己走的，走完了，就算過去了。」朴智妍指了指自己的砂鍋：「但飯還是要吃的。」
「一頓別多，一頓也別少。」
崔真理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過去這半年。
結束兩年半戀情的那天早上，她在家裡躺了整整一天，看著天花板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她不夠好嗎？是她太任性了嗎？是她不該把公眾情緒帶到另一半的面前嗎？
後來她倉促地談了新的戀愛，想靠新的人忘掉舊的痛，可兩個月之後還是分了手，她甚至更迷茫了——為什麼她拼盡全力想抓住一段感情，最後還是會走散？
所有人都跟她說「你別談戀愛了，先搞事業」「你別想那麼多，開心一點」，沒有人問過她，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分手？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也是她不敢說出口的恐懼——她怕答案是「因為你太糟糕了，所以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後」。
「我這裡有個劇本，講——高中生的，要看看嗎？」
朴智妍從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推到她面前。
封面沒有花里胡哨的設計，只有一行黑色的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紙上：
《我們分手的理由》。
崔真理盯著那幾個字，指尖微微發抖，半天不敢伸手去碰。
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她鎖了半年的心門，咔噠一聲，鎖簧彈開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按照洪書妍女士所教的方法、順利完成了早課，卻見朴智妍不知什麼時候也起了，披著見外套倚在內院門邊、眼巴巴的看著他。
「你練的這個不翻跟頭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她顯得興趣十足，乃至於有那麼點躍躍欲試。
可惜，李允浩並沒有「不翻不是中國人」的形象負擔，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往一旁的樹枝上一搭，「走。」
做局這件事，瞄準的無非是局內人的渴望和恐懼。
如果他說一日之計在於晨、要她立刻學一點外語，那朴智妍必然是往檐廊的木地板一躺、說假摔就假摔。
但如果是吃飯——畢竟是按時吃一日三餐的類型，朴智妍恍然、邊說邊跑：「我去玄關拿車鑰匙！」
等她坐上車，李允浩落了鎖，這才輕拍了拍方向盤：「『司』這個字，是掌管的意思。」
「『機』是機械，『司機』這個詞在中文裡，就是『掌管機械的人』。」
「跟我念，『司-機』」
朴智妍跟著學了一會兒，等學完以後，才有些納悶地問：「你當司機？意思是你不打算陪著我嗎？」
「wuli智妍智慧又勇敢——所以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那……待會兒我和她聊什麼？」
「不聊什麼，就吃飯，然後帶點東西給她，能做到嗎？」
「就這樣？昂——那我確實沒問題。」
她朝著外院大門一伸食指：「『肘』~」
李允浩本想糾正一下，但想了想，老家也不分什麼平翹舌，就若無其事地發動了她的路虎。
「昨天晚上，是鄭敬淏oppa打來的電話嗎？」
朴智妍揚了揚手機：「昭妍歐尼發在群里的，說崔秀英歐尼也沒續約？」
「是他，但不是這個事兒，」李允浩想了想，「只是問了中國那邊結婚要送黃金的問題。當然，他或許還有點別的意思，但我並不很想點破。」
昨天的綜藝一經播出，秋瓷炫那邊也是狠狠地歸國秀了一把幸福。
從上億韓元一集的拍攝費、到首都的大平層婚房，以及她那個上了熱搜的「十兩黃金手鐲」——給了南朝演藝人們億點小小的震撼。
在電話里李允浩聽得明白，鄭敬淏字裡行間，透著想結婚的念頭。
可崔秀英才剛完成解約，變數頗多，他實在不覺得這件事能順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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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再優越的大長腿，在感情這條路上也沒法提速。
否則，說不定會弄出一些適得其反的事。
「我要吃湯飯！」朴智妍當然對黃金沒什麼想法。
「吃！」李允浩一打方向盤。
清晨八點五十分，崔真理準時站在大林洞小巷口的湯飯店門前，手裡還攥著昨晚沒來得及換的錢包。
實在是太早了，平時這個時候，她一般剛睡。
風比昨晚更涼了，她裹了裹身上的針織開衫，站在玻璃門外猶豫了幾分鐘。
其實自己可以不來。
就像過去兩年裡推掉的無數個邀約一樣，隨便找個「身體不舒服」的藉口，李知恩不會怪她，朴智妍也不會說什麼，那個叫李允浩的男人，大概轉頭就會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畢竟誰會真的把一個爛掉的、連自己都放棄自己的人的承諾放在心上呢。
可她還是來了。
昨晚回去之後她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腦子裡反覆轉的不是李知恩苦口婆心的規勸，不是朴智妍沒心沒肺的笑，是李允浩坐在小龍蝦殼堆里，抬著眼睛很平靜地跟她說「初次見面，AA吧」的樣子。
沒有那種看著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就像對待大街上隨便一個偶遇的普通人一樣，跟她算飯錢——甚至懶得掏出手機等她轉帳。
是個很奇怪的傢伙，但是……好像並不討厭？
正在發愣的時候，玻璃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拉開，帶著熱氣撲面而來。
李允浩手裡拿著個汽水瓶子，看見她站在門口，挑了挑眉：「喲~吃了嗎？」
「沒……」
莫呀？！
對方擺了擺手，就又一溜煙地走遠了。
崔真理往店裡看去，發現除了朴智妍還在，沒別人。
角落的一張桌子，兩碗剛盛好的牛骨湯飯，熱氣裊裊地往上飄，把玻璃窗暈出一片模糊的霧。
連座位都是最普通的塑料板凳。
直到坐下來的時候，崔真理還有點恍惚。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朴智妍把筷子推到她面前，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尋常，「先吃飯，涼了不好吃。」
崔真理拿起勺子，低頭攪了攪碗裡的湯，牛骨的香氣漫上來，暖得人鼻子有點發酸。
「內，歐尼。」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朴智妍才開口，說的也是跟她完全無關的事：「你知道秋瓷炫前輩吧？BH娛樂的那位。」
崔真理抬起額頭，點了點。
「路是你自己走的，走完了，就算過去了。」朴智妍指了指自己的砂鍋：「但飯還是要吃的。」
「一頓別多，一頓也別少。」
崔真理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過去這半年。
結束兩年半戀情的那天早上，她在家裡躺了整整一天，看著天花板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她不夠好嗎？是她太任性了嗎？是她不該把公眾情緒帶到另一半的面前嗎？
後來她倉促地談了新的戀愛，想靠新的人忘掉舊的痛，可兩個月之後還是分了手，她甚至更迷茫了——為什麼她拼盡全力想抓住一段感情，最後還是會走散？
所有人都跟她說「你別談戀愛了，先搞事業」「你別想那麼多，開心一點」，沒有人問過她，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分手？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也是她不敢說出口的恐懼——她怕答案是「因為你太糟糕了，所以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後」。
「我這裡有個劇本，講——高中生的，要看看嗎？」
朴智妍從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推到她面前。
封面沒有花里胡哨的設計，只有一行黑色的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紙上：
《我們分手的理由》。
崔真理盯著那幾個字，指尖微微發抖，半天不敢伸手去碰。
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她鎖了半年的心門，咔噠一聲，鎖簧彈開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