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明明白白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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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嬿婉皺著眉看向面前的人,方才還輕快明亮的神色不知不覺淡了幾分,只瓮聲道:「不用了,我上個月已經托人帶過東西回去了,這個月便不必再麻煩你。」

  凌雲徹聞言卻擰起眉頭:「上個月給過,所以這個月不是還沒給麼?我明日正好休沐出宮,你把東西給我就是,也省得再托旁人。正巧我還能替你去看看你娘和佐祿,問問他們近來過得如何。」

  魏嬿婉手指收緊了些,只含含糊糊道:「總之這回不用了,我還有差事,便不耽誤你了。」

  凌雲徹卻沒有讓開,反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語氣也軟下來:「你是不是遇著什麼為難的事了?若真有什麼,只管同我說就是。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同雲徹哥哥還客氣什麼?」

  魏嬿婉心裡微微一滯。

  她抬眼看著眼前這張的確稱得上是清俊的臉,二人本就住的近,是打小就認識的,如今又雙雙都進了宮,初來乍到那陣,許多往家裡捎東西遞口信的事,也都是凌雲徹替她跑腿。

  若說半點舊情都沒有,自然是假話,可這幾年在擷芳殿見得越多、學得越多,她心裡那桿秤便仿佛也一點一點長了出來,有些從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如今回頭再看,都慢慢覺出了不妥。

  魏嬿婉躊躇良久,到底還是鼓起勇氣道:「我以後……只打算每兩個月往家裡送一次錢,所以這個月便不用勞煩你了。」

  凌雲徹眉頭皺得更緊:「為什麼兩個月才送一次?你從前不是每個月的月銀都捨不得花,幾乎全給他們麼?」

  「就是因為從前全給了,我才覺得不能再這樣。」

  魏嬿婉抿了抿唇,索性將話說得明白些:「我給娘銀子,原是想著叫她好好養佐祿,送佐祿去學堂認字。我家如今沒有男人撐著門戶,他若肯讀書,往後好歹還能尋個正經出路。可這麼久過去,他非但沒有好好上學,還整日同外頭那些孩子瞎玩,這樣下去,我便是一個月送十兩銀子回去,又有什麼用呢?」

  凌雲徹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佐祿沒有好好上學?」

  魏嬿婉看了他一眼,道:「我有個交好的姐妹,她家弟弟恰好同佐祿在一個學堂。」

  凌雲徹沉默一瞬,又道:「可你若少給銀子,你娘同弟弟怎麼辦?難不成以後便不管他們了?」

  「怎麼會不管?」魏嬿婉說道:「我只是覺得,總得想個別的法子,讓佐祿當真把書念起來才行。至於到底怎麼辦,我還沒想好,總之這個月先不給了,等我想明白以後再說。」

  她說到最後,朝凌雲徹輕輕欠了欠身:「這些年也的確麻煩你許多,有勞了。」

  「你跟我客氣什麼。」

  凌雲徹下意識接了一句,目光落到她臉上,卻不由自主多停了一會兒。

  三年過去,擷芳殿不愧是大阿哥的居所,那裡的日子果然養人,她如今肌膚愈發細膩白皙,眉眼也徹底舒展開來,一雙眼睛尤其清亮靈秀,叫他心口微微一動。

  他們原就是青梅竹馬,又一道進了宮,他從前不是沒有想過將來的可能,只是魏家那對母子實在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魏嬿婉又對母親弟弟百依百順,每月那點月銀一文不剩都要往家裡送,他便是有心,也難免要多想幾層。

  可如今她既自己醒悟過來,知道不能一味縱著家裡,那些原本壓在心底的念頭便不免又活泛起來。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聲音也低了些:「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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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嬿婉卻幾乎是立刻便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之間重新隔開了一段規規矩矩的距離。

  她低下頭道:「我當差的時辰快到了,再不回去,只怕嬤嬤要問,我先走了。」

  說罷也不給凌雲徹再開口的機會,抱緊懷裡的東西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凌雲徹站在原地,望著她腳步匆匆的背影,半晌只能無奈笑了一聲。

  魏嬿婉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她重新走在長街上,原來的輕快心情已經散了大半,眉眼一直沉沉的。

  直到穿過一道宮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嬿婉!」

  她回頭一看,臉上的陰霾頓時散了些:「春蟬!」

  春蟬小跑著趕上來,手裡還抱著一隻針線匣子,笑道:「我正要往尚服局送東西呢,沒想到還能在這兒碰見你,咱們正好同路一段。」

  魏嬿婉自然高興。

  兩人互相交代了出來的時辰,發現時間都還寬裕,便並肩慢慢往前走。

  「方才那個,該不會又是你那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吧?」春嬋說。

  魏嬿婉無奈地點了點頭。

  春蟬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再沒有這般不懂規矩的了!他到底有沒有背過宮規?宮裡宮女同太監尚且不能私下過從太密,他一個年輕侍衛倒好,三天兩頭來尋你,甚至大咧咧托人傳話,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我可告訴你,你不能總這麼好性兒,下回他再這樣唐突,你便得明明白白拒了,最好再給他一次沒臉!」

  魏嬿婉面露為難:「我也不是縱著他,只是我同他畢竟從小便認識,有些話若是說得太難聽,總覺得……」

  「他捨得為難你,你倒捨不得為難他?」春蟬毫不客氣地截斷她:「再這樣下去,遲早是他害你。」

  魏嬿婉一怔。


  魏嬿婉被戳中心思,心也慢慢跟著沉了下去。

  春蟬又冷笑道:「更有意思的是,他舌頭這樣長,怎麼偏偏不告訴你佐祿逃學同人去街頭耍錢的事?偏偏你得了多少銀子、多少賞賜,他倒知道得清清楚楚。」

  魏嬿婉停下腳步,臉上比起怒色,倒是疑惑更重:「春蟬,我不是要替他找藉口,只是我始終想不明白,他這樣做能得什麼好處。若說他存心害我,可這些年他也確實替我送過許多東西,替家裡帶過許多話。我若想不明白緣故,便這樣認定他有壞心,萬一……萬一真冤枉了好人呢?」

  「那便冤枉了!」

  春蟬答得乾脆利落:「便算他沒存壞心,總歸也不是個多好的。這麼大的人了,舌頭什麼時候該長、什麼時候該短都不知道,你還指望他以後護得住你?進宮以後頭一個差事被分去冷宮值守,還能說他時運不濟。可如今三年都快過去了,一年一次考核,他連著三年半點長進也沒有,仍在原來的差事上打轉,既不想著多學點本事,也不想著往上掙一掙,可見是半點上進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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