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讓弘曆親口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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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

  弘曆把茶盞放下,神色看似隨意:「朕今日翻了綠頭牌,後宮……都什麼反應?」

  王欽愣了一下。

  「反應?什麼反應?」

  看著弘曆耐心幾乎全失的目光,王欽一個激靈,總算反應過來了:「哦!回萬歲爺,娘娘們都知道了,今兒個恢復請安,現如今諸位娘娘還都在長春宮呢。奴才聽說,大家都在給婉貴人道喜,說她好福氣呢。」

  弘曆臉色微妙地僵了一下,他就知道。

  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等了一會兒又問:「皇后今日做什麼了?」

  王欽不敢再愣,答得飛快:「回萬歲爺,皇后娘娘今兒個一直在處理宮務。秋衣的料子、各宮入秋後的炭例、阿哥格格們的膳食……」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覷著弘曆的反應:「要奴才說,皇后娘娘到底是皇后娘娘,如今宮裡上下,誰提起來不都心悅誠服?自從娘娘重新整頓六宮以後那些虛耗浪費少了許多,可各宮該有的用度一樣沒短,就連太后老人家都不止一次誇過,說是就連底下那些小太監、小宮女,看著都比從前氣色好,面色一日比一日紅潤,她老人家瞧著都舒心。」

  弘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她自然是有皇后氣度的。」

  得意了片刻,又不知想起了什麼,弘曆忽然感慨道:「畢竟是當年,皇阿瑪和皇額娘親自替朕千挑萬選出來的嫡福晉。」

  一句話落下,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點響動。

  弘曆眼神一變,王欽也立刻抬頭。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刻,王欽已經快步沖了出去。

  卻只來得及瞧見一對相攙扶著,匆匆離去的背影。

  可憑著那天底下獨一份的衣裳,王欽還是認出了來人,不由得臉色一變,趕緊回去稟報。

  「萬歲爺,是……嫻妃娘娘。」

  弘曆愣住,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點明顯的慌亂,可不過片刻,又鎮定了下來。

  他方才所說,不過是事實而已。

  可再抬眼看見王欽,心裡的火氣還是壓不住,抬腿又是一腳:「狗奴才!這御書房讓你管得,真是跟篩子一樣!大阿哥來了,不知道提前稟報。嫻妃那麼大一個人站在門外,聽朕說了這麼久的話,你也不知道,朕要你何用?」

  王欽臉色一白,嚇得趕緊跪下磕頭:「爺息怒,奴才——」

  「滾!」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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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欽連滾帶爬。

  可不過片刻,弘曆甚至還沒走到榻邊,王欽又一瘸一拐地回來了,小心翼翼道:「爺,毓湖姑姑來了。」

  弘曆滿臉的不耐煩終於消退,露出些許喜色:「快請!」

  可不等王欽鬆一口氣,弘曆又對著他沉了臉:「你給朕滾出去守著,好好守著!這回要是再有誰站在外頭聽了半天你卻不知道的話,就給朕滾下去頤養天年。」

  王欽面色一凜:「嗻。」

  不消片刻,一位衣著樸素的掌事嬤嬤走了進來,規規矩矩行禮:「奴婢給萬歲爺請安。」

  「姑姑快起來吧。」

  弘曆本來還帶著一點見到她的喜色,可等看清毓湖的神情,笑意微微一凝:「查出什麼了?」

  毓湖嘆道:「回萬歲爺,都查清楚了。嘉貴人身邊的貞淑,的確精通藥理。至於她是否真正通醫術,奴婢眼下還沒有尋到實證,可醫藥本不分家,她既然能將藥性、藥理弄得那樣明白,想來對醫術也不會一竅不通。」

  毓湖繼續道:「另則,嫻妃娘娘身邊的素心,也的確是皇后娘娘放過去的人。」

  弘曆眸光微動。

  毓湖卻很快補上一句:「不過這些年來,素心從未做過什麼傷害嫻妃之事,只負責將延禧宮裡一些要緊動靜傳出去,也就是只做監察之用,未曾做過任何多餘吩咐。」

  弘曆聽到這裡,面色稍霽。

  「倒是……」毓湖一臉遲疑:「倒是那個叫願心的丫頭,來歷有些複雜。應是……」

  毓湖伸手往某一個方向輕輕指了指,嘴唇無聲地吐出兩個字來。

  弘曆臉色一變。

  果然如此。

  他沉默許久,忽然輕聲道:「皇后終究是心善吶,她要不告訴朕,完全可以憑此,給如懿設下一個天衣無縫的殺局。」

  毓湖眼神也柔和下來:「娘娘大約是不願意讓萬歲爺日後知道真相,再同她生了齟齬。只可惜嫻妃娘娘那邊,此時怕已是將皇后娘娘,當成了畢生之敵。這樣下去,恐非長久之計,還需萬歲爺早做決斷。」

  弘曆沉吟片刻,緩緩道:「朕明日會同她說清楚。」


  弘曆沒有回答,眼中卻划過一絲狠色。

  ——

  長春宮裡,若弗正在給肚子裡的如蘭做布老虎,一隻渾身綴滿明珠寶石、憨態可掬,卻又富貴得十分張揚的胖布老虎。

  做著做著,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問一旁正在喝湯的長柏:「我還是沒想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兜這麼大一圈,讓你皇阿瑪親自去收拾她?你明知道,你皇阿瑪多半是要心軟的。」

  長柏把手裡的湯匙放下,慢悠悠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那兒子問額娘一句。我說額娘一句不好,和小路子說額娘一句不好,額娘更氣誰,更不忿誰?」

  若弗幾乎沒有半點遲疑,眼睛當場就瞪圓了:「老娘哪裡對你不好?!」

  長柏一下笑了:「這便是了。」

  若弗張嘴便想罵,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終於反應過來。

  她便是再舌燦蓮花,能一天到晚不重樣地把如懿從頭到尾劈頭蓋臉罵上一千句、一萬句,又拿著皇后的位份,罰她抄寫規矩一千遍、一萬遍,又能有多大用處?

  這些年,她也的確看明白了,烏拉那拉如懿那女人的腦子,長得同旁人都不一樣!

  甭管位份如何,也無論是非對錯,反正她都已認定,自己就是因著當年選秀時沒有被弘曆堅定選擇,才一直心懷怨恨,也是為了爭奪弘曆的寵愛,才會處處與她為敵。

  因此自己每罵她一句,每處罰她一次,她反倒更覺與眾不同,高人一等。

  可若是……讓弘曆親口來說一句,分量怕是就全然不同了。

  若弗瞪著長柏看了半天,到底忍不住嘟囔一句:「你這臭小子。」

  心眼是真多。

  長柏只笑,並不反駁。

  若弗又想起另一件事,馬上追問:「那你讓我安排海蘭去同願心接頭,又是為什麼?我先說好,你可別繞上半天,最後還是要叫我替那碗避子湯背鍋。」

  長柏神色平靜:「怎麼會?分明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洗清皇額娘您的冤屈。」

  若弗越發不明白了。

  「這怎麼洗?」

  長柏卻沒有馬上解釋,只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神色從容得很。

  「額娘別急,您瞧著就是。」

  (要麼今天要麼明天徹底爆吧,不能再拉太多線了,我能力還不足、大家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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