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真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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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未爭過什麼,也從未與人為惡,可富察氏還是從一開始便防著她。

  一道見不得光的避子湯,讓她一喝就是這麼多年,連一個與弘曆哥哥的親生孩子都不能有。

  這後院的女人吶,果然都是一個樣子,表面上裝得再道貌岸然,賢惠大度,終究都免不了爭風吃醋。

  也是,這世上哪有女子,願意把心愛的夫君分給旁人?

  哪有女子,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枕邊人去同另一個女子花前月下、情深意重,再看著他們生兒育女、兒孫滿堂,而無動於衷呢。

  只是有人坦蕩蕩將這份嫉恨表露了出來,而富察氏,卻自欺欺人地用潑辣、大度藏起來罷了。

  何其虛偽!

  如懿想到這裡,心裡那份憤怒竟慢慢淡了一些,轉而化作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再然後是姑母的去世。

  她本已經做好拿自己的命,去換姑母一條生路的準備。

  也做好此生再見不到弘曆哥哥,同他生離死別的準備。

  可姑母還是先她一步做出了選擇,先她一步喝下了那杯酒,當著她的面,離開了人世。

  她哭了一整夜,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要以家族為重,順從姑母的遺命。

  烏拉那拉氏已經經不起再一次折騰,她必須活著,做父母兄弟最後的依仗。

  她連恨都不能有,她還要向弘曆哥哥,向文武百官,向天下人親口作證,證明姑母只是幽憤暴斃,並非太后逼迫。

  只有這樣,才能為自己謀得最後一點生機。

  ……可她沒有想到,親口聽到了她的心上人,那一句又一句冰冷的言語。

  他用孝道、用規矩,用姑母生前恨了那麼多年的那句死生不復相見,一遍又一遍,親自抹殺了姑母的存在。

  更絕了姑母最後的指望。

  不得與先帝同葬。

  要葬入妃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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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得,渾身發冷。

  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真的是弘曆哥哥麼?她的少年郎,怎麼會變成這樣?

  旁人也就罷了,難道連他都不記得,姑母對姑父有著怎樣的一腔真心嗎?

  難道他真的不懂,姑母從始至終都放不下的,從來都不是那冷冰冰的皇后寶座,而是與姑父的夫妻情分嗎?

  真心、情分,難道不是這世上最可貴的東西麼?

  連太后方才,聽到她說情深意重,兩心相許的時候,都明顯怔了一下。

  可見這深宮裡的女人,無論最後變成什麼模樣,最初的時候,大約都是曾經想要過一顆真心的。

  只是後來有人求不得,有人守不住,索性也就再也不相信罷了。

  怎麼偏偏她的少年郎,先忘了呢?

  轎輦微微晃了一下,如懿眉心輕蹙。

  還有……壹心。

  原也是早就被人收買了的。

  這才是真正叫她痛心,甚至難以接受之事。壹心不是素心,不是後半程才來到她身邊的人,而是同阿箬一起,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只是她更偏寵阿箬,當場出嫁,在二人之中,優先選了阿箬而已。

  若非出於信任,這些年來,她不會只將坐胎藥,交由她一人熬製。

  更不會多年來腹中毫無動靜,她眼睜睜地看著潛邸里不如她恩寵多的蘇綠筠、富察諸瑛都一個個有了身孕,而自己卻不能的時候,寧可懷疑自己命中無子,懷疑自己福薄,也沒懷疑過壹心半分!

  可也因此,她更不能接受這樣的背叛。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這世上,究竟還可以相信誰。

  如懿閉著眼,忽然覺得很累。

  正想著,轎輦已經出了宮門,又行過一段路,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女子憤怒的聲音。

  「使銀子?憑什麼要使銀子!這皇宮是皇上的皇宮,又不是他一個太監的!憑什麼給他使了銀子的便能留在宮裡,沒使銀子的,就活該被調去圓明園?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如懿驟然睜開了眼,微微偏過頭去。

  ——

  又過了些許日子,先帝喪儀終於結束,新帝登基,宮裡宮外便又是一番忙亂景象。

  弘曆終於坐上了那把盼了許多年的龍椅,第一道旨意便是冊嫡福晉富察氏為皇后,又尊生母鈕祜祿氏為皇太后,居慈寧宮。

  當那枚沉甸甸的皇后金印真正落到手中時,若弗捧著左看右看,險些沒忍住咧嘴笑出聲。

  這麼多年了,總算是叫她如願以償了!

  幸而照影及時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下,她才趕緊將嘴角往下壓了壓,重新端出一副母儀天下、莊嚴穩重的模樣。

  只是一回到內室,她便立刻把金印拿出來,好好地,仔細地,從頭到尾又從尾到頭地摸了一遍。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從前她最大的夢,不過是當個誥命夫人,誰成想老天爺竟厚愛至此,一步給她送到了皇后的位置上。

  若不是眼下國喪才過,實在不好大操大辦,她恨不得立時叫人再燙幾壺熱酒,好生快活快活!

  不過高興歸高興,該辦的正事也不能耽誤。

  潛邸眾人不日便要全數遷入宮中,什麼人封什麼位份,住什麼宮室,身邊留多少宮人,份例又按哪一等支取,樁樁件件都要先擬出個章程來。

  她率先拿了鳳印,就是要帶著人先行往宮裡去看地方的。

  「福晉~福晉~」

  若弗腳步一頓。

  這黏黏糊糊的喊法,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誰。

  她故意板著臉,裝作沒聽見,扶著照影的手便要登車。

  高晞月果然在後頭急得直跺腳,又一個勁兒拿眼神沖華蘭使眼色,華蘭被她盯得無奈,只好趕緊提著裙子追上來,扯了扯額娘的衣角。

  若弗只好回頭。

  只一眼,便又立刻移開了目光。

  嘖!

  好好一個高山雪蓮似的美人兒,這般擠眉弄眼又滿臉諂媚是要作甚!

  可上了車,轉身一瞧見華蘭,她那張冷臉,又險些當場裂開。

  只見華蘭兩隻纖細的手腕上叮叮噹噹各套了足足六七隻鐲子,金的、玉的、嵌寶的,層層疊疊,恨不能從腕子一路碼到胳膊肘。

  十根手指也沒閒著,除了兩個大拇指,竟足足戴了七八枚戒指,最大的那顆紅寶石足有指甲蓋大,晃得若弗眼睛都花了。

  若弗到底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罵道:「你這高娘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賄賂這一套都學會了,還專挑你這個財迷下手。這些多少是你的,多少又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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