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還好,又只是出虛恭一般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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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晉!」

  弘曆咬牙切齒:「你別太過分!」

  若弗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哪裡過分了?我這不是都讓步了麼?」

  她想了想,忽然一臉恍然:「哦!你是嫌爬牆頭不夠體面?那也好辦,我叫人牽匹馬來,叫她騎在馬上看,也是能應的!」

  弘曆氣得胸口起伏,好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最後猛地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若弗望著他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聲。

  又忍不住啐道:「讓你一天天牆頭馬上、牆頭馬上地膈應人!」

  裝給誰看呢!

  這一年多兩年下來,青櫻前前後後被禁足了多少回?若真是心尖尖上的人,早該為了她同自己徹底鬧起來了!

  管家權不敢奪,府規不敢廢,明目張胆徇私也不敢。

  嘴裡成日說什麼情分不同,什麼心之所系,到了正經事上,一樣得捏著鼻子認她這個嫡福晉的規矩。

  還心尖尖呢!

  別人都是往自己臉上貼金,這兩個人倒好,互相往對方臉上抹黑泥,抹得自己都信了。

  「若非老娘多活了一世,腦袋靈光了許多,還真要叫你們這一唱一和給糊弄過去。」

  呸!

  呸呸呸!

  另一頭,弘曆已經一路走出了正院。

  王欽一臉認命地跟在身後。

  要說王爺和福晉這對冤家,也實在奇怪。

  說是互相看不順眼吧,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到了最後總還能坐下來有商有量。

  王爺平日在旁人面前,說話總愛說半句停半句,一句話恨不得分三回說,還愛半遮半掩,留一半給別人自己揣摩。

  可一到了福晉跟前,那毛病便跟憑空沒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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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湊到一起,兩張嘴那叫一個你來我往妙語連珠,有時候爭到興頭上,王欽連在心裡插個嘴的空隙都找不著。

  最神奇的是,王爺時常氣沖衝進正院,沒過多久,屋裡又能傳出倆人的說笑聲,再晚一些……

  咳。

  有時候他甚至想,爺但凡少來找福晉理論幾趟,福晉肚子裡第二個尊貴的嫡出血脈也不能來得這樣快。

  不過更神奇的是,無論王爺每回進去前多麼氣勢洶洶,也無論中途發生了什麼,臨到抬腳出門時,十回里總有八回,仍是更怒氣沖沖,甚至氣得半死的模樣。

  王欽在心裡悠悠嘆了口氣。

  興許,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正想著,前頭的弘曆忽然停了。

  王欽一時不察,腳下也沒收住,咚的一下便撞了上去。

  弘曆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踉蹌兩步,險些當場摔個狗吃屎。

  他猛地回頭:「狗奴才!當著差呢,青天白日走個路還能打瞌睡?」

  說罷,抬腳便往王欽膝彎踹了一下。

  王欽連忙告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弘曆罵了兩句,氣總算順了些,想了想,乾脆伸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

  玉質溫潤,下頭還繫著一隻編得極精巧的同心結。

  「拿去送給青側福晉。」

  王欽忙雙手接過

  弘曆聲音低了些:「告訴她,這些日子委屈她了。也不必太憂心她娘家的事,本王會替她照看著。讓她安心養好身子,旁的不要多想。」

  「嗻。」

  王欽應下,一瘸一拐地往青枝院去了。

  走出幾步,他腦子裡卻忽然划過一個念頭。

  王爺如今罵起人來,好像……越來越像福晉了?

  王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弘曆仍站在原地,望著青枝院的方向,神色惆悵,眉宇間儘是不能與心愛之人相見的愁緒。

  緊接著下一刻,這位滿心惆悵的王爺轉過身,徑直往高格格的院子去了。

  王欽:……

  王欽沉默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前行。

  同心結送給青側福晉,人卻去陪高格格。

  爺這顆心同不同不知道,一雙腿倒很有自己的主意。

  ……

  若弗辦事向來雷厲風行。

  第二日一早,戲班果然進了王府,戲台也當真搭在了青枝院外。

  不止如此,連青枝院裡靠牆的位置,若弗也果真叫人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看台。

  四周掛了珠簾,桌椅軟墊一應俱全,又備了茶水果子,甚至還有一樣青櫻絕不會陌生的東西。

  海蘭雙手捧上一隻西洋千里鏡,笑道:「福晉說了,今兒唱的牆頭馬上,乃是側福晉最愛聽的戲。隔著院牆到底遠了些,若看不清,難免可惜。正好府里還有富察家送來的的千里眼,福晉割愛,送您用上半日,用這個看,便再合適不過。」

  青櫻看看高台,又低頭看看海蘭手裡的千里鏡,許久沒說話。

  半晌,她才輕輕道:「知道了。」

  卻始終沒有往高台走。

  素心上前領千里鏡的時候,海蘭一抬眼,忽然瞧見青櫻手中正把玩著一塊玉佩。

  下頭還繫著同心結。

  她目光微頓:「側福晉。」

  青櫻微微斜眼看她。

  海蘭看著那塊玉佩:「這件東西,奴婢從前並未在青枝院的冊子上見過,可是王爺近日新賞的?」

  青櫻心中先是掠過一絲甜意,可等瞧見海蘭手裡那本熟悉的冊子,神情頓時又多了兩分戒備。

  她下意識攥緊玉佩,倉皇解釋道:「這是王爺私下給我的心意,是他的貼身之物,應當用不著登記造冊吧?」

  「王爺的心意,奴婢自然管不著。」

  海蘭微微一笑:「可王爺送進後院的物件,無論大小,都該歸冊。哪怕原先是王爺的貼身之物,既賞給了側福晉,便是王府內院新增之物,也該有跡可查。」

  青櫻先是沉默,而後一臉忍耐:「我知道了。」

  海蘭朝她福了一禮:「奴婢記下便是,不打擾側福晉聽戲了。」

  說罷,抱著冊子轉身離開。

  只是轉身的一剎那,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淡淡的嘲意。

  青櫻獨自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外頭鑼鼓嗩吶一齊響起,熱鬧的開場聲越過高牆傳進院內,她依舊沒有動作。

  素心不得不開口提醒:「側福晉,戲已經開場了,咱們上去坐著聽吧?」

  她指了指一邊的高台。

  青櫻卻搖了搖頭,她眼神悲傷,神色卻異常倔強:「戲還是那一齣戲,可人已經不是當年的人了。」

  青櫻長舒了口氣,紅著眼輕聲道:「她是嫡福晉,掌著府中規矩,她要管教我,是應該的。可若是想用這樣的法子,將我與弘曆哥哥從前的回憶也一併變得可笑……」

  她神色堅定:「不行!」

  青櫻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院門。

  「素心,無論她們信不信,我今生所求,唯有一心人……我從未想過與她爭什麼。」

  話音落下,她雙手一松。

  那隻價值不菲的西洋千里鏡啪地落到地上。

  青櫻轉身而去,背影挺直,姿態高傲。


  素心愣了一瞬,趕緊彎腰把千里鏡撿起來。

  萬幸,沒有摔壞。

  素心暗暗鬆了口氣。

  她起身回看,青櫻說完這話後,也並沒有回屋。

  她只是重新坐到了屋外那張椅子上,展開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依舊能聽得見外頭動靜。

  還好,又只是放了一通出虛恭般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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