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茶更比一茶綠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事事以他為先都是理所當然，覺得宋瀅本就該這般圍著他轉。
直到如今，輪到他站在滂沱冷雨之中，嘗盡求而不得望門不得入的滋味，才後知後覺那些被他隨手踐踏的，全是宋瀅毫無保留的真心。
滔天的悔恨攫住他的胸腔，回憶像細小的碎玻璃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雨水冰冷，可心底的悔恨遠比身上的風雨更加刺骨。
命運兜兜轉轉，如今換他站在門外苦苦等候，體會一遍她當年受過的絕望。
原來被人棄之門外，滿心期盼盡數落空是這搬蝕骨的痛。
可他清楚，自己現在承受的這點苦，遠遠抵不上宋瀅曾經受過的萬分之一。
是他親手把曾經滿心想著他的女孩推遠，如今所有的煎熬苦楚，全是他咎由自取。
直到他終於等到管家傳話說宋瀅終於決定出來。
那一刻傅臨川心底甚至燃起一絲欣喜，他以為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可所有的僥倖和自欺欺人的幻想，都在看到風雨中依偎的兩人時碎得一乾二淨。
狂風捲動大雨，傅臨川已經顧不上手裡的傘，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淌過眉毛，淌進眼睛，他眨都不眨。
他沙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出聲，「宋瀅，我有話想和你說。」
聲音被雨聲削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悶悶地穿過雨幕。
他等了很久，聽到宋瀅冷漠的聲音順著刺骨的風雨穿透而來，扎進他心頭。
「你回去吧。」
「不，我有話和你說。」
傅臨川眼底猩紅，邁開步子就要往宋瀅的方向衝過去。
可原本還虛弱靠在宋瀅肩頭的賀宗晏突然直起身來，孱弱病態的模樣瞬間褪去，一步跨出擋在宋瀅身前。
雨落在傘面上濺開，他背上的深色痕跡在雨水裡若隱若現。
他目光冷冷睨著門外失態的男人，冷厲的聲音砸在風雨里，「傅先生，我太太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這三天你在我家莊園門口無故逗留，我念你並未惡意滋事一再忍讓，沒有讓人將你驅離。但我的耐心有限，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若還執意不肯離開繼續騷擾宋瀅，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徹底消失在她面前。」
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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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傅臨川攥緊雨傘，指甲掐進掌心硌著傘骨柄，疼得他整條手臂都僵了，卻抵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他聲音被雨打得發顫：「宋瀅，你本來……你本來是我的未婚妻。」
那些話從他喉嚨里湧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收不住的瘋狂：「我們是有婚約的，宋瀅。我們從小定的婚約，你在我家住了十年，你是我的人，你本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你本來是我的。」
「宋瀅本來就是我的！」
「她是我的未婚妻……」
他像是徹底失了心智，一遍遍喃喃重複，帶著近乎瘋魔的不甘與執拗，失控嘶吼：「她是我的，宋瀅你本來就是我的……」
賀宗晏眼底寒意更甚，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聲音冷了一截：「傅先生，覬覦別人的妻子，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傅臨川被這句話刺得人都僵了一瞬，他盯著賀宗晏，甩開手裡的傘就往前沖。
黑傘被風卷著滾到路邊的積水裡，他朝賀宗晏撲過去，旁邊的保鏢上來攔他，可他推搡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從兩個保鏢中間硬擠了過去。
他不管漫天冷雨砸在身上，紅著眼眶，發瘋一般硬生生衝到了賀宗晏面前。
「我不配，那誰配？賀宗晏，你把她還給我！」
賀宗晏沒有躲，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可傅臨川的手剛碰到他肩膀，他自己卻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往後踉蹌了一步，重心不穩往旁邊倒了過去。
宋瀅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扶他：「賀宗晏！」
賀宗晏皺了一下眉，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宋瀅單手撐著傘，往他那邊傾斜，拉著他的胳膊去看他的後背，「沒事吧，是不是扯到傷口了？疼不疼？」
「傅臨川，你幹什麼？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宋瀅慍怒地瞪著他，很失望，「他身上有傷你看不到嗎？你非要逼到這種地步才肯罷休？」
傅臨川站在原地，舉著兩隻手，慌亂無措，「我沒有，我根本沒用力也沒推他，我都沒碰到他！」
他剛剛只是想撥開擋在前面的人，動作看著凶但全程留著分寸，手從始至終都沒有觸碰到賀宗晏。
他根本沒有用力，又怎麼可能推人，盯著被宋瀅穩穩護在懷裡的賀宗晏，他心裡不甘。
他是裝的。
賀宗晏根本沒事，他是故意借著自己抬手的動作，演出被推倒受傷的戲，故意在宋瀅面前賣慘示弱，讓宋瀅誤會他。
傅臨川胸口氣血翻湧，快氣到炸裂。
「賀宗晏，你是故意的！我根本沒碰到你，你就是故意演戲騙她對不對？」
他想要衝到宋瀅面前，拆穿賀宗晏的把戲，「宋瀅你信我，他是裝的，他故意賣慘騙你。我真的沒有推他，你別信他！」
傅臨川急切的模樣太過真實，宋瀅扶著賀宗晏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懷裡男人慘白的臉色，又看向急得快要發瘋辯解的傅臨川，心底掠過遲疑。
正想開口，賀宗晏像是再也撐不住劇痛一般，脊背一顫，「嘶」了聲。
宋瀅注意力被那一聲吸走，低頭看他，「怎麼了？」
賀宗晏靠在她懷裡，眉眼蹙起，「有點疼，後背的傷口好像扯到了……」
宋瀅看著他那個樣子心都揪起來了。
她扶著賀宗晏轉身對周叔喊：「周叔，快帶他進去，先給他看看傷口。」
周叔連忙撐著傘跑過來，從另一邊扶住賀宗晏。
賀宗晏卻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宋瀅，握住她的手腕，長長的睫毛耷拉著，遮住眼底所有算計，委屈道：「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
「我再跟他說兩句話，很快就回去。」
宋瀅安撫，「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等下就上來給你上藥。」
賀宗晏濕漉漉的眸子看了一眼傅臨川，又轉頭望向宋瀅扯出一個笑，「好，那你快點。」
他鬆開手，被周叔和保鏢攙扶著往裡面走，步子一瘸一拐的，背上的深色痕跡被雨水泡得更明顯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撐不住倒下。
可當他走進別墅，孱弱隱忍的模樣瞬間消失殆盡。
他直起身形，臉色恢復如常，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傭人連忙遞來毛巾和薑湯，賀宗晏只是淡淡擺手走近客廳，透過落地窗靜靜望向門外風雨中的兩道身影。
直到如今，輪到他站在滂沱冷雨之中，嘗盡求而不得望門不得入的滋味，才後知後覺那些被他隨手踐踏的，全是宋瀅毫無保留的真心。
滔天的悔恨攫住他的胸腔，回憶像細小的碎玻璃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雨水冰冷，可心底的悔恨遠比身上的風雨更加刺骨。
命運兜兜轉轉，如今換他站在門外苦苦等候，體會一遍她當年受過的絕望。
原來被人棄之門外，滿心期盼盡數落空是這搬蝕骨的痛。
可他清楚，自己現在承受的這點苦，遠遠抵不上宋瀅曾經受過的萬分之一。
是他親手把曾經滿心想著他的女孩推遠，如今所有的煎熬苦楚，全是他咎由自取。
直到他終於等到管家傳話說宋瀅終於決定出來。
那一刻傅臨川心底甚至燃起一絲欣喜，他以為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可所有的僥倖和自欺欺人的幻想，都在看到風雨中依偎的兩人時碎得一乾二淨。
狂風捲動大雨，傅臨川已經顧不上手裡的傘，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淌過眉毛，淌進眼睛，他眨都不眨。
他沙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出聲，「宋瀅，我有話想和你說。」
聲音被雨聲削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悶悶地穿過雨幕。
他等了很久，聽到宋瀅冷漠的聲音順著刺骨的風雨穿透而來，扎進他心頭。
「你回去吧。」
「不，我有話和你說。」
傅臨川眼底猩紅，邁開步子就要往宋瀅的方向衝過去。
可原本還虛弱靠在宋瀅肩頭的賀宗晏突然直起身來，孱弱病態的模樣瞬間褪去，一步跨出擋在宋瀅身前。
雨落在傘面上濺開，他背上的深色痕跡在雨水裡若隱若現。
他目光冷冷睨著門外失態的男人，冷厲的聲音砸在風雨里，「傅先生，我太太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這三天你在我家莊園門口無故逗留，我念你並未惡意滋事一再忍讓，沒有讓人將你驅離。但我的耐心有限，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若還執意不肯離開繼續騷擾宋瀅，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徹底消失在她面前。」
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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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傅臨川攥緊雨傘，指甲掐進掌心硌著傘骨柄，疼得他整條手臂都僵了，卻抵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他聲音被雨打得發顫：「宋瀅，你本來……你本來是我的未婚妻。」
那些話從他喉嚨里湧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收不住的瘋狂：「我們是有婚約的，宋瀅。我們從小定的婚約，你在我家住了十年，你是我的人，你本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你本來是我的。」
「宋瀅本來就是我的！」
「她是我的未婚妻……」
他像是徹底失了心智，一遍遍喃喃重複，帶著近乎瘋魔的不甘與執拗，失控嘶吼：「她是我的，宋瀅你本來就是我的……」
賀宗晏眼底寒意更甚，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聲音冷了一截：「傅先生，覬覦別人的妻子，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傅臨川被這句話刺得人都僵了一瞬，他盯著賀宗晏，甩開手裡的傘就往前沖。
黑傘被風卷著滾到路邊的積水裡，他朝賀宗晏撲過去，旁邊的保鏢上來攔他，可他推搡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從兩個保鏢中間硬擠了過去。
他不管漫天冷雨砸在身上，紅著眼眶，發瘋一般硬生生衝到了賀宗晏面前。
「我不配，那誰配？賀宗晏，你把她還給我！」
賀宗晏沒有躲，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可傅臨川的手剛碰到他肩膀，他自己卻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往後踉蹌了一步，重心不穩往旁邊倒了過去。
宋瀅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扶他：「賀宗晏！」
賀宗晏皺了一下眉，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宋瀅單手撐著傘，往他那邊傾斜，拉著他的胳膊去看他的後背，「沒事吧，是不是扯到傷口了？疼不疼？」
「傅臨川，你幹什麼？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宋瀅慍怒地瞪著他，很失望，「他身上有傷你看不到嗎？你非要逼到這種地步才肯罷休？」
傅臨川站在原地，舉著兩隻手，慌亂無措，「我沒有，我根本沒用力也沒推他，我都沒碰到他！」
他剛剛只是想撥開擋在前面的人，動作看著凶但全程留著分寸，手從始至終都沒有觸碰到賀宗晏。
他根本沒有用力，又怎麼可能推人，盯著被宋瀅穩穩護在懷裡的賀宗晏，他心裡不甘。
他是裝的。
賀宗晏根本沒事，他是故意借著自己抬手的動作，演出被推倒受傷的戲，故意在宋瀅面前賣慘示弱，讓宋瀅誤會他。
傅臨川胸口氣血翻湧，快氣到炸裂。
「賀宗晏，你是故意的！我根本沒碰到你，你就是故意演戲騙她對不對？」
他想要衝到宋瀅面前，拆穿賀宗晏的把戲，「宋瀅你信我，他是裝的，他故意賣慘騙你。我真的沒有推他，你別信他！」
傅臨川急切的模樣太過真實，宋瀅扶著賀宗晏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懷裡男人慘白的臉色，又看向急得快要發瘋辯解的傅臨川，心底掠過遲疑。
正想開口，賀宗晏像是再也撐不住劇痛一般，脊背一顫，「嘶」了聲。
宋瀅注意力被那一聲吸走，低頭看他，「怎麼了？」
賀宗晏靠在她懷裡，眉眼蹙起，「有點疼，後背的傷口好像扯到了……」
宋瀅看著他那個樣子心都揪起來了。
她扶著賀宗晏轉身對周叔喊：「周叔，快帶他進去，先給他看看傷口。」
周叔連忙撐著傘跑過來，從另一邊扶住賀宗晏。
賀宗晏卻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宋瀅，握住她的手腕，長長的睫毛耷拉著，遮住眼底所有算計，委屈道：「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
「我再跟他說兩句話，很快就回去。」
宋瀅安撫，「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等下就上來給你上藥。」
賀宗晏濕漉漉的眸子看了一眼傅臨川，又轉頭望向宋瀅扯出一個笑，「好，那你快點。」
他鬆開手，被周叔和保鏢攙扶著往裡面走，步子一瘸一拐的，背上的深色痕跡被雨水泡得更明顯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撐不住倒下。
可當他走進別墅，孱弱隱忍的模樣瞬間消失殆盡。
他直起身形，臉色恢復如常，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傭人連忙遞來毛巾和薑湯，賀宗晏只是淡淡擺手走近客廳，透過落地窗靜靜望向門外風雨中的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