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碎
【南城新聞緊急播報】
「據華國地震台網正式測定，今日下午2時47分，南城市南陽縣發生4.8級地震，震中位於南陽縣境內，周邊多個鄉鎮震感強烈。
受持續暴雨影響，目前部分山區出現山體滑坡，道路中斷，通信受損，相關救援力量已經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開展搜救工作。請廣大市民注意安全，遠離山體、河道等危險區域，如遇緊急情況請及時撥打救援電話……」
電視新聞播報的聲音還在循環播放，屏幕上的播報畫面切換成了震區的航拍鏡頭。
雨還在下，灰濛濛的天空下，大片山體滑落，泥石流衝垮了山腳下的房屋，道路裂開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震後的災區，滿目瘡痍。
一輛紅色越野車碾過泥濘坑窪的路面，停在臨時搭建的搜救棚旁邊。
車門打開，賀宗晏從車上走下來。
他身上套著黑色衝鋒衣，領口拉鏈拉到下巴，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冒出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
阿勁在遠處打電話，掛斷後往回走，看到賀宗晏從遠處走過來，立刻迎上去，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
賀宗晏聲音啞得厲害：「有消息了嗎？」
阿勁頓了一下：「我們的人已經派出去搜救了，目前……目前還沒有太太的消息。」
賀宗晏盯著遠處那片被雨霧籠罩的山巒，想起昨天宋瀅發給他的那張照片，青色的山巒在霧裡層層疊疊。
他當時還看著覺得好看，本來想發條消息提醒她山里下雨，出門小心，可消息還沒有編輯完，手機推送就彈出南城地震緊急新聞，震中位置恰好就是宋瀅所在的景區。
他連夜調了私人飛機，帶著阿春和阿勁飛到了南城，調了搜救隊開始找人。可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天一夜了，他連她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一想到宋瀅孤身被困在這裡，生死未卜，賀宗晏心口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喘不上氣。
他很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陪她來南城，他不敢深想宋瀅現在正在經歷什麼，不敢去想那最壞的可能性，僅僅只是想一想，心口就一陣陣抽痛。
賀宗晏抬手按了一下胸口，那裡悶得發疼，他咳了一聲，喉嚨裡帶著一點沙啞的腥氣。
阿勁從旁邊遞過來一瓶水和一個小藥盒，帶著擔憂：「先生，藥。」
賀宗晏接過來，仰頭就著冷水吞下藥片，藥片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焦慮。
他看著廢墟的方向，「再擴大搜救範圍，把周邊能調的物資和救援力量都調過來。」
「都安排了。」阿勁說，「直升機也已經在往這邊運物資了。」
廢墟上，公安消防武警的搜救隊正在用探測儀和搜救犬尋找生命跡象，一個小孩坐在棚下的角落裡哭，聲音嘶啞，旁邊蹲著一個護士在輕聲哄他。
擔架不斷被抬出來，上面躺著的人滿身泥漿，手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生命在這裡顯得無比脆弱渺小。
賀宗晏看著那副擔架從眼前過去，喉結動了一下，胸口那股悶疼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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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擴大搜救範圍，聯繫後方再調一批醫療物資和急救設備進來，食物和飲用水也儘量多送。只要還有一點希望，一寸地方都不能放過。」
阿勁看著眼前慘烈的救災現場，內心同樣受到巨大衝擊，「明白先生，我馬上去安排。」
就在這時，大地又傳來一陣明顯晃動。
餘震來了，山上又有碎石嘩嘩往下滾落。
「餘震來了，快走開！全部找空曠地帶躲避！」有人高聲大喊。
賀宗晏沉聲開口：「快躲開！」
所有人慌忙衝出臨時棚子，往旁邊開闊空地上撤離。
雨水劈頭蓋臉打下來。
賀宗晏正要往空曠處退，看到棚子後面的角落裡一個小孩還孤零零蹲在原地，嚇得嚎啕大哭，周圍人來人往，一時沒人顧得上他。
碎石從棚頂往下掉，賀宗晏沒有猶豫，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孩子抱進懷裡，他來不及躲來不及躲閃，只能把孩子按在懷中，轉身用後背擋住了落下的碎石和泥塊。
不斷掉落的石頭和泥塊砸在他的肩胛上，他悶哼一聲，抱著孩子蜷縮了一下身體，膝蓋磕在了地面的碎石上。
感覺到懷裡的小孩在發抖，他收緊了手臂把孩子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賀宗晏喘著粗氣，後背疼得直冒冷汗，胳膊依舊牢牢護住懷裡孩子。
賀宗晏半跪在地上，懷裡的小孩還在哭，他把孩子遞到阿春懷裡讓他送到救援人員那裡。
阿勁伸手想去扶他，賀宗晏擺了擺手，自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剛才石頭砸下來的位置，如果沒有他擋那一下，那個孩子大概會被砸中。
賀宗晏身上的衝鋒衣被雨水澆透，頭髮濕漉漉貼在額前，臉色也比之前更白了幾分，黑色衝鋒衣肩膀處明顯有塊地方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是血。
雨水把血跡沖淡了一些，向邊緣泅開，順著袖口往下淌。
「先生，您後背受傷了。」阿勁繃著聲音。
賀宗晏活動了下肩膀，眉頭皺了皺，「沒事。」
他踉蹌著往空地走，阿勁目光往下一掃，落在賀宗晏的左手手腕，瞳孔一縮。
「先生，您的合香珠……」
賀宗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空蕩蕩的。
那串合香珠，碎了……
他回頭看向剛才救男孩的地方，珠子散落了一地，有幾顆滾進了碎石縫裡，混進泥土雨水碎成了渣，只剩下幾根斷掉的繩空蕩蕩掛在手腕上。
「先生……」
阿勁聲音緊張，他跟了賀宗晏這麼久，知道這串珠子意味著什麼。
賀宗晏把那斷裂的線攥在掌心，耳邊忽然一陣耳鳴，像有什麼東西碎在了他身體深處。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那串珠子裂開的一瞬間，像失去了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雨聲還在，四周是搜救的喊聲，在這讓人窒息的沉寂之中，遠處傳來阿春的一聲顫抖呼喊，穿透漫天風雨，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賀先生，太太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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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持續暴雨影響，目前部分山區出現山體滑坡，道路中斷，通信受損，相關救援力量已經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開展搜救工作。請廣大市民注意安全，遠離山體、河道等危險區域，如遇緊急情況請及時撥打救援電話……」
電視新聞播報的聲音還在循環播放，屏幕上的播報畫面切換成了震區的航拍鏡頭。
雨還在下，灰濛濛的天空下，大片山體滑落，泥石流衝垮了山腳下的房屋，道路裂開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震後的災區，滿目瘡痍。
一輛紅色越野車碾過泥濘坑窪的路面，停在臨時搭建的搜救棚旁邊。
車門打開，賀宗晏從車上走下來。
他身上套著黑色衝鋒衣，領口拉鏈拉到下巴，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冒出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
阿勁在遠處打電話，掛斷後往回走，看到賀宗晏從遠處走過來，立刻迎上去，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
賀宗晏聲音啞得厲害：「有消息了嗎？」
阿勁頓了一下：「我們的人已經派出去搜救了，目前……目前還沒有太太的消息。」
賀宗晏盯著遠處那片被雨霧籠罩的山巒，想起昨天宋瀅發給他的那張照片，青色的山巒在霧裡層層疊疊。
他當時還看著覺得好看，本來想發條消息提醒她山里下雨，出門小心，可消息還沒有編輯完，手機推送就彈出南城地震緊急新聞，震中位置恰好就是宋瀅所在的景區。
他連夜調了私人飛機，帶著阿春和阿勁飛到了南城，調了搜救隊開始找人。可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天一夜了，他連她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一想到宋瀅孤身被困在這裡，生死未卜，賀宗晏心口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喘不上氣。
他很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陪她來南城，他不敢深想宋瀅現在正在經歷什麼，不敢去想那最壞的可能性，僅僅只是想一想，心口就一陣陣抽痛。
賀宗晏抬手按了一下胸口，那裡悶得發疼，他咳了一聲，喉嚨裡帶著一點沙啞的腥氣。
阿勁從旁邊遞過來一瓶水和一個小藥盒，帶著擔憂：「先生，藥。」
賀宗晏接過來，仰頭就著冷水吞下藥片，藥片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焦慮。
他看著廢墟的方向，「再擴大搜救範圍，把周邊能調的物資和救援力量都調過來。」
「都安排了。」阿勁說，「直升機也已經在往這邊運物資了。」
廢墟上，公安消防武警的搜救隊正在用探測儀和搜救犬尋找生命跡象，一個小孩坐在棚下的角落裡哭，聲音嘶啞，旁邊蹲著一個護士在輕聲哄他。
擔架不斷被抬出來，上面躺著的人滿身泥漿，手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生命在這裡顯得無比脆弱渺小。
賀宗晏看著那副擔架從眼前過去，喉結動了一下，胸口那股悶疼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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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勁看著眼前慘烈的救災現場，內心同樣受到巨大衝擊，「明白先生，我馬上去安排。」
就在這時，大地又傳來一陣明顯晃動。
餘震來了，山上又有碎石嘩嘩往下滾落。
「餘震來了，快走開！全部找空曠地帶躲避！」有人高聲大喊。
賀宗晏沉聲開口：「快躲開！」
所有人慌忙衝出臨時棚子，往旁邊開闊空地上撤離。
雨水劈頭蓋臉打下來。
賀宗晏正要往空曠處退，看到棚子後面的角落裡一個小孩還孤零零蹲在原地，嚇得嚎啕大哭，周圍人來人往，一時沒人顧得上他。
碎石從棚頂往下掉，賀宗晏沒有猶豫，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孩子抱進懷裡，他來不及躲來不及躲閃，只能把孩子按在懷中，轉身用後背擋住了落下的碎石和泥塊。
不斷掉落的石頭和泥塊砸在他的肩胛上，他悶哼一聲，抱著孩子蜷縮了一下身體，膝蓋磕在了地面的碎石上。
感覺到懷裡的小孩在發抖，他收緊了手臂把孩子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賀宗晏喘著粗氣，後背疼得直冒冷汗，胳膊依舊牢牢護住懷裡孩子。
賀宗晏半跪在地上，懷裡的小孩還在哭，他把孩子遞到阿春懷裡讓他送到救援人員那裡。
阿勁伸手想去扶他，賀宗晏擺了擺手，自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剛才石頭砸下來的位置，如果沒有他擋那一下，那個孩子大概會被砸中。
賀宗晏身上的衝鋒衣被雨水澆透，頭髮濕漉漉貼在額前，臉色也比之前更白了幾分，黑色衝鋒衣肩膀處明顯有塊地方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是血。
雨水把血跡沖淡了一些，向邊緣泅開，順著袖口往下淌。
「先生，您後背受傷了。」阿勁繃著聲音。
賀宗晏活動了下肩膀，眉頭皺了皺，「沒事。」
他踉蹌著往空地走，阿勁目光往下一掃，落在賀宗晏的左手手腕，瞳孔一縮。
「先生，您的合香珠……」
賀宗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空蕩蕩的。
那串合香珠，碎了……
他回頭看向剛才救男孩的地方，珠子散落了一地，有幾顆滾進了碎石縫裡，混進泥土雨水碎成了渣，只剩下幾根斷掉的繩空蕩蕩掛在手腕上。
「先生……」
阿勁聲音緊張，他跟了賀宗晏這麼久，知道這串珠子意味著什麼。
賀宗晏把那斷裂的線攥在掌心，耳邊忽然一陣耳鳴，像有什麼東西碎在了他身體深處。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那串珠子裂開的一瞬間，像失去了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雨聲還在，四周是搜救的喊聲，在這讓人窒息的沉寂之中，遠處傳來阿春的一聲顫抖呼喊，穿透漫天風雨，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賀先生，太太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