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有人德的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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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紀天川忙準備重考的時候,樂喬就在研究所里到處溜達。

  這天大金雕給他穿了件兔耳連體衣,自家幼崽長得快,衣服是臨時到商店買的,原本是小兔崽穿的,蓬鬆褲子後面有個留給兔尾巴的洞。

  貼心的金雕爹地把洞縫好,保護自家幼崽屁屁的隱私,又縫了團毛茸茸小白球上去。

  於是大家便看見,人類幼崽努力馴服自己短短的四肢,屁股一扭一扭,尾巴似的小白球便跟著顫動。

  被怪蜀黍怪姨姨包圍,人類幼崽絲毫不怯場,與他們對上眼睛,大方綻放笑容,臉蛋漾出兩個酒渦。

  小幼崽被養得白白嫩嫩,這一笑就像牛乳里加了蜂蜜,一個字,甜!好想抱到懷裡嘬一嘬他的酒渦。

  見貓耳女生向他湊過來,臉上蕩漾著古怪的笑容,樂喬趕緊一手拍住對方的鼻尖,羞澀的眨眨眼睛,婉拒了哈。

  你看我倆長得都是人類的模樣,隨隨便便貼貼不大好。

  毛絨絨的貓耳倏然垂落,樂喬的目光忍不住追過去,女生見狀眼睛一轉,果斷變身小白貓,喵喵蹭幼崽的掌心。

  呼嚕嚕,喜歡毛絨絨嗎?

  毛絨絨喜歡你呀。

  樂喬……樂喬被賣萌的小貓咪擊倒。

  小貓咪縱身一躍,狠狠蹭他的臉蛋。

  這回幼崽沒有拒絕。

  圍觀的類人裔紛紛恍然大悟。

  於是樂喬終於脫身離開時,他的眼睛亮晶晶,臉蛋紅撲撲,身上粘滿亂七八糟的毛,一副飽受蹂躪的模樣。

  而得償所願的類人裔們也滿臉通紅,眼底是意猶未盡的饜足。

  這小人咪怎麼這麼好吸!

  跟某種薄荷一樣。

  當天姜一卿下班回家,如往常第一時間抱住幼崽貼貼,卻被樂喬身上的味道刺激得連續打了八九個噴嚏。

  緬因貓爸爸當即黑了臉,兩眼冒火,叫來紀天川,兩人把味道亂七八糟的幼崽從頭到腳徹徹底底洗了一遍。

  次日,姜一卿專門請了一天假,抱著自家幼崽去投訴了。緬因貓爸爸極其嚴肅地提出家屬訴求,你們的工作人員不准吸人,這隻人咪是他們家的!

  但這並不能阻止類人裔們對人類狂熱的圍追堵截。

  樂喬出現時,周圍定會圍著一圈對他垂涎三尺的毛絨絨。

  憑藉人類的身份,樂喬不費吹灰之力完美混進毛絨絨幼崽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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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裡,他沒忘記接近賀昭的目的。

  他本想從賀昭那裡打探消息,可賀昭實在太難攻破。

  辦公室大門總是緊閉,灰狼先生也拒絕他的賣萌,溫柔地將他拒之門外。

  偶爾碰到賀昭,樂喬立即眼睛亮晶晶的瞅他,高高舉起雙臂,若旁人看見,早就把他抱起來貼貼吸吸,什麼要求都滿足。

  賀昭卻面無表情,目不斜視路過,步履匆匆,特別高貴孤傲!

  「寶寶不難過,咱們所長不是針對你,他是眼裡公平地沒有任何人。哪只人類能攻陷所長讓他淪為人咪奴隸,這是我們研究所最終謎題呢!」

  以上來自工作人員的危險發言,說這話時,她臉上浮現詭異的興奮紅暈。

  而三頭身的樂喬,只能遠遠看著身材如高塔一般的對方金色的後腦勺嘆氣。

  然後,無奈轉向廣大群眾。

  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

  人意味著情報。

  可惜收穫甚少。

  聽了半天,無論哪個時代,大家聊的都是家長里短,街坊八卦。

  提到人類,他們的關注點只放在眼前的樂喬身上,因為其他人類太遙遠,無從聊起。

  樂喬津津有味聽完八卦,頂著被擼亂的捲毛爬走,幾隻毛絨絨幼崽跟著走。

  他不知道,這在工作人員眼裡多麼不可思議。

  類人裔繁衍艱難,他們非常緊張幼崽。即使幼崽獨立出家門,家長依然把他們當跌跌撞撞的小崽看待,除非在更小輩分的崽崽面前,才會把他們當大人。

  「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會被吃掉。」這是每個類人裔幼崽被耳提面命的話。

  工作人員:怎麼到人咪,你們就鼓勵幼崽跟著爬走了?雙標!赤裸裸的雙標!

  家長們:不要亂說!人咪身軟易推倒,自家崽崽才是危險因素!不過請放心,我們已經教育過了,人咪要摸要咬都翻肚皮歡迎,絕不會傷害小人咪噠!

  樂喬挺起胸膛,這一串小毛絨絨都是他勾引來的兵,幼崽們調皮,誤闖什麼禁地,也法不責眾嘛。

  咪們,你們人吸也吸了,蹭也蹭了,接下來跟本人去攻打賀昭的大本營!

  樂喬帶「團伙」來到賀昭辦公室門口。

  眼中燃燒熊熊鬥志,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著高如城牆的門板。

  今天也要嘗試攻破堡壘!

  緊接著,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了。

  辦公室里,灰狼先生站在辦公桌前匯報工作。

  「13號的資料已經錄入完畢,植入他體內的晶片正常運作,權限已鎖定,您可以隨時查看晶片的位置和13號的身體情況。」

  賀昭垂眸斂目,一邊聽匯報,一邊翻看資料。陽光明媚,穿透身後的玻璃窗,打在金燦燦的束髮上。

  灰狼先生恭恭敬敬站好。他見過這張昳麗的臉龐沾染猩紅鮮血時的模樣,雪白和猩紅劇烈碰撞,透出詭譎的凌厲兇猛,叫人心生狂熱的追隨之意。

  自然界裡,越美麗的越危險。

  膽敢挑戰這條鐵律的,最後都付出了血淋淋的代價,成為王座下的累累白骨。

  「另外,關於13號的領養事宜,排隊名單上有不少人想要爭取這個機會,是不是安排一下他們跟13號見面?」

  灰狼先生將一份名單放到桌面。

  賀昭的目光划過名單,全都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是飼養人類幼崽的最佳人選。

  「告訴他們,我們會按照規定安排測試。13號的價值判斷傾向暫時不明,我們會給他提供足夠多的選擇。」

  人類這種生物難以捉摸,雖然同種族,但個體差異巨大。

  有的理智至上,只選擇於他而言生存條件更好的家庭,有的感性至上,無論如何都堅定選擇最初的人家,哪怕那個家破破爛爛,一貧如洗。

  只有一點相同,只要不遂人類的願,他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逃跑。

  城鎮之外是原始森林,是嗜血野獸和狂暴凶獸的天下,沒有類人裔的庇護,人類一旦誤入野外,存活的機率極小。

  那些被研究所收管的人類,要麼逃出去遇害,逃不出去的也會莫名其妙變得虛弱,不久後死亡。所以研究所才會盡力給每個人類找領養家庭。

  對賀昭來說,所有類人裔都是候選人,錢權可以賦予,僅是錦上添花,他只看重人類的意願。

  人類不願意,類人裔做得再好,也會被研究所無情剝奪領養的權利。

  賀昭放下手裡的資料,紀天川和姜一卿的照片、過往經歷悉數印在上面。

  同樣的道理,如果人類堅定選擇,那麼就算那家類人裔有不合適的地方,在他們的操作和培訓下,即使是爛泥,也能被「改造」成合格的領養主。

  而且,不完美的簡歷,並不意味著糟糕的人生。幸福永遠比完美重要。

  灰狼先生猶豫再三,沒忍住:「您不爭取一次?寶寶活潑親人,給蹭給抱,是很有人德的小人類。只要變成獸態原型哄一哄,寶寶還會埋在咱們的皮毛里呼嚕嚕,錯過這村就沒那店了。」

  就是他的兩位準家長兇巴巴的,領養這事沒板上釘釘呢,他們把幼崽看得死緊,每天都要在小人類身上留下標記的氣味。

  兇惡的氣味信息翻譯如下:這是我們的幼崽,敢叼走,我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大卸八塊!哈!

  賀家手握的財富睥睨所有家族,本身又是人類方面的專家,另外,就算從類人裔崇尚力量的角度看,賀昭的種族也是頂級掠食者,方方面面無可挑剔。

  跟任何競爭者都能碰一碰,甚至是碾壓!

  灰狼先生扼腕。

  無奈賀昭的心石頭做的,那麼可愛香香軟軟的人咪,竟然連名字都不叫,而用冷冰冰的數字編號稱呼他們。

  怪物!冷血!

  噓,他也只敢在心裡吐槽。

  賀昭低頭繼續處理文件,幾縷金髮垂落額際,對下屬的提議無動於衷,堪稱冷酷:「我沒耐心哄,人類這種心思複雜的動物,觀察別人養比較有趣。」

  這時,門口傳來爪子抓撓的聲音,辦公室內頓時安靜無聲。

  灰狼先生登時繃緊尾巴。

  這群臭崽子不要命啦,平時大老遠嗅到賀昭的氣味就一鬨而散,這邊更是大家不願踏足的禁地。今天搞什麼挑戰極限?

  他快速走過去拉開門,尋思著把闖禍的幼崽抱起就跑。

  毛絨絨幼崽們和小人類嘩啦在他腳下跌成一團,喵喵汪汪嚶嚶,安靜嚴肅的辦公室瞬間成了遊樂園。

  作為類人裔眼裡嬌氣的人,肚皮下墊著三隻毛絨絨,樂喬一點沒摔疼。

  他一骨碌坐起身,目光鎖定辦公桌後面的賀昭。

  不期然撞入銳利的橄欖綠眼睛裡。

  樂喬頭皮發麻。

  他見過這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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