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巨狼把小啾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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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類不在,吵吵嚷嚷的研究所恢復以往的安靜。

  賀昭瀏覽完報告,提筆在頁尾簽名。

  這是一份關於建設迷宮遺址的方案,級別最終定為B。

  B級迷宮攻略完畢後,清理掉裡面兇猛的動植物,可以開發成展示人類文明的遊覽地,讓遊客進入參觀。收益由發現、攻略和維護的探險隊和機構共享。

  通訊屏突然跳出通話請求。

  生態研究院,穆教授。

  「賀小子,聽說你新收了一隻人類。」通話接通,一張儒雅的面孔占據畫面,眼尾和嘴邊的皺紋明晰可見,這是一個略有年紀的雪豹類人裔了。

  雪豹老人家開門見山:「第一順位的領養者是不是有個叫姜一卿的?」

  賀昭拿來下一份報告,繼續批閱:「您的消息很靈通。」

  老雪豹擺擺手,謙虛:「晚了晚了,這次去的迷宮危險和保密級別高,我剛回來,才知道的消息。」

  「我知道你不喜歡廢話,我就想來賣臉說個情。這次審核你別卡他們,姜一卿絕對是個負責任的養育者。他領養人類,對我們以後提升攻略迷宮的成功率很有幫助。」

  賀昭思索片刻,說:「姜一卿是您機構里的生態調查員,除此之外,他跟您還有其它的交情?」

  穆教授是生態調查領域的首席。迷宮攻略的項目大都要調查員參與,將兇猛的動植物的傷害降至最低,同時積累新物種的情報,為以後的野外探索做準備。

  「我倒是想!」老雪豹氣得甩尾巴,逮著機會大倒苦水,「姜一卿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苗子了,他寫報告速度快,準確度高,還能列出新穎高效的應對方式。他出品的報告,到了野外就是保命符啊!

  但他犯了天底下所有貓咪都會犯的錯,愛懶!上班踩點,下班第一,貪圖享樂,絲毫沒有上進心,這樣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當我的接班人哦!」

  老雪豹眼裡精光閃爍:「現在好了,有幼崽好啊,幼崽就是吞金獸,人類又是被禁止卷的,姜一卿這不得卷自己了嘛,我的好日子也是要到了哈哈哈!」

  怪不得姜一卿的履歷除了學習成績好,沒什麼其它亮眼的成績,原來是犯懶。

  賀昭打斷陷入美好幻想的穆教授:「就算您來說情,我們也要按照規定走。我給您吃顆定心丸,只要紀天川通過考核,不出意外13號應該會跟他們回家。」

  穆教授豹心大悅,掛斷通話時,嘟嘟囔囔的抱怨仍未停下:「卿小子也真是的,怎麼不跟我說,我這老臉還是有幾分面子的。事成之後幫我跑十幾個迷宮就行了呀……」

  正在工作的姜一卿感到一股惡寒。

  喵嗷,最煩工作!

  好想回家吸小人咪啊!

  誰家貓喜歡工作哦!

  他對著兩個項目糾結半日,最後嘆著氣選了其中一個。

  就你了。

  強度不大,獎金還行。

  「姜一卿,你家金雕和人咪來看你啦!」

  就見被叫到的貓乾脆利落地提交文件,關電腦,推開椅子,起立。

  同事傻眼:「你不是接了個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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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接了,」姜一卿歪歪腦袋,貓耳朵彈了彈,「做完了,不難,也不複雜。」

  緬因貓春風滿面:「拜拜,下周見。」

  柯基犬同事:(╬◣д◢)

  汪!最煩裝B的貓!

  汪汪!

  姜一卿抱著小人咪,接受金雕的投喂,上班的疲累一掃而空。

  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回到研究所。說的是明天重考的知識重點,金雕戰戰兢兢,錯了要挨兇猛的貓貓拳。

  前台,賀昭正在翻閱文件,兔耳朵女士顫顫巍巍立正,等待判決。

  看見他們,灰狼先生立即迎了上來:「明天早上九點考核。」

  兩隻毛絨絨瞬間緊張起來,姜一卿揪住灰狼先生,話里話外打探考核的考題,樂喬則把目光投向賀昭。

  賀昭正好把文件交還給兔耳朵女士,朝他瞥來一眼,視線掃過小白狼玩偶時頓了頓,最後落在樂喬的另一隻手裡。

  胖鼓鼓的嫩黃小鳥,小雞似的,豆豆黑眼睛光澤明亮,臉上縫著兩片腮紅。

  跟眼前的人類幼崽有幾分像。

  圓圓的,很可愛。

  賀昭喜歡玩偶?

  研究員先生意外的挺有童趣。

  樂喬把左手的小鳥玩偶遞過去:「啊。」

  賄賂你,做個信物。

  明天川川考核通過,他們就要回小鎮了。

  這一別,下次見面要記得給我開查閱迷宮資料權限的承諾。

  我會努力學習類人裔的文字和語言的。

  全場鴉雀無聲。

  人類給賀昭送禮物!

  寶寶小天使,給聲名狼藉的,背負人命的研究員大魔王送禮物!

  灰狼先生熱淚盈眶,無聲尖叫爆鳴,首領竟然不是萬人嫌了!收呀!首領你快收下!

  緬因貓炸毛,貓兒眼睜得溜圓,牙咬得嘎吱作響,酸氣熏天。好吧,好歹是人類研究首席,值得寶寶一份禮物。

  金雕則是圈住伴侶的腰,嚴防死守,以免貓咪撲上去抓撓賀昭的臉,反被咬死。

  樂喬舉了半天,賀昭遲遲沒接過去。

  忽然,他恍然大悟。

  是他想當然了。

  資源緊缺的末日基地,對小部分人來說漂亮玩偶是奢侈品,有市無價。但如今是美麗新世界,賀昭這個身份的人,肯定見過更漂亮更值錢的賄賂禮物。

  樂喬訕訕,嗨呀,馬屁拍在空氣里。他移開眼睛,就想若無其事收回手。

  就在這時,手裡一輕,賀昭居然把小鳥玩偶拿走了。

  賀昭本不想收的。

  為了觀察的準確性,研究員最好別與研究對象建立感情。

  但人類幼崽的大眼睛裡漾起水霧,臉紅紅的,突然間似乎十分侷促無措的樣子。眼見對方手臂一抖,要把禮物收回去,賀昭不知怎麼回事,手比腦子快了一步,收下了玩偶。

  猝、不、及、防。

  樂喬睜圓眼睛,嘴巴微張傻呆呆。

  「謝謝。」賀昭竟然還很有禮貌的道謝了。

  他應該有事急著出門,隨手將小啾玩偶揣進兜里,長腿一邁便往外走,灰狼先生亦步亦趨跟隨。

  出門前,灰狼先生悄悄回頭,給樂喬豎起大拇指。

  好寶寶,你是勇敢的寶寶。

  樂喬看著賀昭高大的背影,隨著他的大步流星,金色長馬尾劃出一道弧線,鉤子一般勾住他的目光。

  小白狼玩偶毛絨絨的蹭著手心。

  柔軟又溫柔。

  當天晚上,樂喬做了一個夢。

  白色巨狼和小啾玩耍。

  巨狼毛絨絨的,油光水滑,小啾從它的腦袋上蹦下去,滑過脊背,溜向尾巴。

  巨狼的大尾巴一揚,小啾騰空而起,被高高拋向天空。

  小啾又開心又興奮,啾啾啾直叫。

  等小啾玩累了拍翅膀落下,等待它的竟然是一張血盆大口——

  咕咚。

  巨狼嗷嗚一口將小啾吞進肚子裡了!

  黏膩的,濕噠噠的觸感。

  裹得他無法呼吸。

  樂喬驟然嚇醒。

  小白狼玩偶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壓得扁頭扁腦的,有幾分無辜求饒的意思。

  緬因貓還在沉沉睡著。

  窗外蒙蒙亮,一個黢黑人影在窗前,小山似的。

  小偷夜襲?!被嚇了一跳又一跳,樂喬屏息定睛一看,原來是紀天川。

  金雕隨即投來目光,他敏銳地察覺到幼崽醒了。

  方才的夢身臨其境,被吃掉的心悸遲遲未散,樂喬翻來覆去睡不著,向紀天川張開手臂。

  「寶寶乖,你在這裡看花花。」頂不住他撒嬌的眼神,紀天川把他放在窗邊看院子的風景,自己跑到門口繼續抱佛腳。

  研究所的院子栽種了觀賞花草,凌晨顯得冷冷淒淒。晨光熹微,這個時分,時間安謐純淨,陽光、花草、露水一切半夢半醒,叫人的心隨之安寧。

  被吃掉的噩夢逐漸淡去。

  看著看著,樂喬打了個哈欠。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際,晨曦微光里走來一道身影。

  他面容冷淡,眉峰凌厲,眼底深處燃燒兩簇焰火,像遊蕩鬼影幢幢的夜林的磷火,一旦觸碰,陰冷的殺意和死亡就會順著目光如蛆附骨,直至將獵物焚燒殆盡。

  男人白皙的臉頰沾著血跡,整潔的漆黑制服深淺斑駁,叫他一貫優雅禁慾的形象變得狂野暴戾。

  制服上那些斑駁的痕跡……不會是大量鮮血染透的吧?

  樂喬寒毛齊刷刷起立。

  平日賀昭愛極了乾淨,但現在的他卻似乎在享受被鮮血的氣息浸潤。

  下一秒,賀昭抬頭,冷酷的雙眼精準地與他四目相對。

  樂喬被釘在原地。對視半晌,他努力牽動僵硬的嘴角,顫巍巍揮揮爪子。

  你、你好,其實我在夢遊。

  嗚嗚噫噫,他不會是撞破了賀昭的秘密獵殺行動吧!

  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哦?

  還好,賀昭很快若無其事收回視線,走進研究所。

  樂喬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啊等,沒把滅口的賀昭等來,倒把自己等睡著了。

  回籠覺舒暢無夢,醒來時還能趕上送紀天川去考場。

  金雕先生沒有忘記奶爸的職責。

  七點四十,他頂著倆黑眼圈出門,去早市買最新鮮的食材。

  八點十分,緬因貓難得自然醒,他給對方擠好牙膏,哄睡眼惺忪的貓咪去洗漱,去廚房做早餐。

  八點二十,剛睜眼的小人類懵懵懂懂被貓咪抱到廚房。

  灶台上擺著給緬因貓切好的生魚片,紀天川一手抱人類幼崽,另一隻手熟練地沖泡奶粉,蜜色手臂肌肉虬結。

  可以想像當拳頭緊握狠狠揮出時,手臂的青筋會如龍游凸起,兇器此刻卻淪為幼崽穩穩噹噹的座椅。

  投餵給饞嘴緬因貓一顆水煮蛋,他抱著已經能自己喝奶的幼崽,穩穩端著餐盤,領著貓咪回房間。

  一家三口吃過早飯,齊聚考場外。

  兩隻爸爸話別,樂喬坐在寶寶椅里,仰頭乖乖等待。他們打算等紀天川出考場,考試時間兩小時,姜一卿也不能一直抱他。

  「別緊張,考不過就分家,我單身領寶寶回家。」姜一卿給紀天川整理衣服,絮絮叨叨著教材重點。

  紀天川更緊張了,倒數十分鐘,考官催促的聲音傳來,他不得不赴刑場。就在這時,姜一卿拉住他,重重親了他一口。

  緬因貓眼含羞赧:「紀小鳥,分家了也能重新結婚,我和寶寶就在外面等你。」

  呀~樂喬來不及捂眼睛,於是大大方方看完全程。

  太陽當空照。

  微風習習,紅燦燦黃嫩嫩的花搖頭晃腦。

  考場外,姜一卿掏出零食袋,一邊吃紀天川給他剝好的堅果,一邊看自家幼崽曬太陽。

  暖融融的陽光里,抱著小狼玩偶的人類幼崽曬得金燦燦的,蓬鬆的小腦袋毛絨絨,兩隻腳丫一翹一翹。

  寶寶天生就是他們倆的崽,貓咪就喜歡曬太陽,金雕也喜歡在陽光下整理羽毛哩。

  緬因貓驕傲翹尾巴。

  今天不只紀天川來考核,其他考生的家屬們也都在考場門外等待,看見小人咪任他抱抱親親,眼裡的欣羨掩蓋不住。

  這批類人裔家屬,有些一看就貴,穿戴金銀佩飾,用鼻孔睥睨在場所有人;

  有些一看就是跟他們一樣的普通人,眼神清澈,對人咪更多的是好奇和喜愛。他們知道自己不會得到領養人咪的機會,反而對周圍的人少了敵意。

  所以其中一個男子小心翼翼上前打招呼時,姜一卿沒有拒絕他的靠近。

  「叫寶寶呀,我家的叫小寶。」男子看著應該在30-50歲,類人裔滿30歲後,就很難從模樣看出精準年齡了。

  他是耳廓狐類人裔,樂喬一眼就看見那兩隻寬大的耳朵,毛絨絨的,轉來轉去,似乎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感到不安。

  畢竟來考核的大部分類人裔都是頂級獵食者,老虎、黑熊、花豹……他們針鋒相對,霸道駭人的氣勢相互碰撞,噼里啪啦,小動物們是被殃及池魚。

  樂喬是人類,雷達不敏感,姜一卿老神在在是因為金雕早就給他脫敏了。

  於是緬因貓和人類幼崽被小動物們欽佩的目光偷偷包圍了。緬因貓不可貌相呀,處在壓力中心而面不改色。

  「沒想要領養人類,那你們怎麼來考試?」雖然男子看著和善,但姜一卿依然沒讓他抱樂喬。

  「研究所說考過六十分就能領一筆獎金和一袋咯咯蛋。我們來碰碰運氣。」耳廓狐男眼睛亮晶晶,「研究所的咯咯蛋味道特別好,一袋夠我們小寶吃半個月呢。」

  樂喬:( ̄▽ ̄)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領雞蛋活動。

  賀昭想通過這種方式向更多人科普人類的保護方式,知道傷害人類會有嚴重的牢獄之災,可謂用心良苦呀。

  樂喬悄悄把好感度拉回去一點。

  兩個爸爸湊在一起有的是共同話題。短短的兩個小時,姜一卿從耳廓狐處獲得許多寶貴的育崽經驗。

  突然響起的鬧鐘打斷了爸爸們的交流,是姜一卿設置的考試結束的提醒。

  緬因貓立即把樂喬抱起來,最後一個出門的紀天川,就迎上一貓一幼崽兩雙同樣亮晶晶的眼睛。

  「這次考核不難,肯定高分通過!」金雕吊車尾相當有自信。

  姜一卿一聽高興極了,恨不得跑到辦公室監督灰狼先生批卷,辦好手續後,連夜舉家返回小鎮。

  就在這時,一道顫顫巍巍而恐懼的聲音響起。

  「你、你是那個……」

  眾人順著手指看過去。

  臥槽!

  這不是那個曾經統治附近一帶黑暗勢力的暴君金雕嘛?

  一年前金盆洗手了。

  真是雕靠衣裝,一副良好市民的模樣。

  他領養小人咪?

  小人咪答應了?

  那肯定是被騙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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