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朋友——秘書長
A國，FBI紐約外勤辦事處。
「秘書長先生，你好，我是A國國土安全部特派員，凱勒。」若昂對面的西裝男子自我介紹道。
凱勒的身後，站著兩位FBI的特工，正背手而立。
「那麼，我們開始吧。」
凱勒從身後的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夾，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遞了過來。
膠捲鍍上了時間的烙印，彩色褪成了靜謐的泛黃，帶著點點色斑。
照片中，兩個渾身是泥的男人正親密地攬著對方的肩膀，開懷大笑。右邊的那個男人長著一頭燦爛的金髮，碧藍的眼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的頭上有一小行用筆標註的字：「Benjamin」。
他們的身後，是一顆參天大樹，樹上長滿了綠色的毛絨小團。
右下角是一個數字：2008。
若昂看著照片中的兩人，眼神一陣恍惚。
「這是華盛頓總部在失聯之前發過來的。照片上的人，你還記得吧？」凱勒喝了一口咖啡，問道。
若昂沒有回答，他的眼神已經替他回答了。
凱勒的聲音再次傳來：「秘書長先生，你不是職業外交官出身，對吧？二十年前，在你當上B國環境部長之前，你已經在亞馬孫雨林的觀測站里研究了好幾年。」
若昂抬起頭，不再看照片。
「而關於班傑明，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很有限。」凱勒的身子靠得近了一些。「班傑明•索爾•瓊斯，出生於1980年的A國。2005年起在亞馬孫雨林的觀測站從事研究工作，5年後獲得生態學博士學位。」
凱勒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放在了桌上。
「有趣的是，班傑明在獲得博士學位的同一年意外死亡。也是從那時候，你放棄了雨林的研究，開始從政。」
「我們對比了多方面數據，發現你認識的這個班傑明嫌疑最大。所以，能否勞煩秘書長先生，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凱勒的神情變得嚴肅。
若昂看著凱勒，半晌後才喃喃自語道：「沒錯……可是，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回憶浮現眼前，一股潮濕的泥土氣味仿佛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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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出發時，根本沒有料到天氣會變化這麼快。上午還是好好的，少有的……晴空萬里。」若昂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聲音低沉。
「我們一行十個人，乘著兩艘皮艇，從亞馬孫河順流而下。中午的時候開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有人提出要回去，但班傑明堅持要繼續採集樣本。他一向很固執，沒人能說服他。於是我們只好硬著頭皮，划進了一條偏僻支流。」
若昂停了一下，聲音再次出口時，沉重了幾分。
「傍晚的時候，雨變得更大了。鋪天蓋地的雨滴將我們打得狼狽不堪，像是上天在懲罰我們。河流也像是在發怒，我們從沒見過這麼湍急的。」若昂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咖啡杯。
「一聲響雷後，班傑明所在的皮艇被掀翻了。河流的吼聲淹沒了他們的求救聲，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五個人被無情地吞沒，什麼……都做不了。」若昂嘆了口氣，伸手揉揉太陽穴。
「B國的救援隊找了整整半個月，在下游找到了另外四個人的屍體，唯獨班傑明的找不到。我也希望他還活著，但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若昂抿了一口咖啡。
「我現在還記得，班傑明被沖走時，對著我喊了句什麼，但遺憾的是我沒聽清。」
凱勒推了推眼鏡架，若有所思。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既然他的屍體找不到，說明他可能沒死……」
「沒有屍體也不代表他還活著。」若昂打斷他的話。
「不不不，一切皆有可能。」凱勒笑笑，「整個生物圈向人類開戰？我敢打賭沒有一個科幻小說家敢這麼寫！如果有人能真的做到這樣的話，也許只有超自然力量才能解釋。」
「如果那個人真的叫班傑明，那麼你認識的那個班傑明最有可能。畢竟他的生態學背景是別人沒有的，也許他知道怎麼精確地控制動物們。」
「他們的名字都不一樣……」若昂還在爭辯。
「他要是能做到和全人類開戰，改個姓氏還不行嗎？」凱勒反駁道。
「秘書長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目前的局勢你也看到了。」凱勒指指窗外，飛機墜落的殘骸還在冒著煙。
「如果你全力配合我們的話，也許能發現什麼有用的呢？」凱勒的語氣很誠懇。
若昂看看窗外，心沉了下來。以他的性格，說不定真是他……
但是，若昂不僅僅是班傑明的老朋友，更是聯合國秘書長。如果他要為了全人類的生存犧牲一個人，他會毫不猶豫做出抉擇，即使那是若昂最親密的人。
精確控制全球動物？那一定有一個龐大的指揮系統……
系統，信息網，精確……一連串關鍵詞閃過若昂腦海。
如果真是班傑明的話，他會怎麼辦？
若昂突然想到了他的博士論文。那篇論文當時的爭議很大，在當時的學術圈子裡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班傑明死後僅一個月，那篇論文就被駁回了，可見它不被主流權威認可。
「你知道照片裡的樹上，長著什麼嗎？」若昂指指照片。
「那是一種遠古雨林真菌，叫亞馬孫根菌，有著幾乎十億年的歷史。它首次被發現時，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
「但是，隨著班傑明的論文發表，一時間成百上千的生物學家都湧來亞馬孫雨林里採集這種真菌。他的論文，闡述了這些真菌存在的龐大地下信息網絡。簡單來說，他認為——這些真菌會說話！」說到這個瘋狂的想法，若昂笑笑。
「聽起來很荒誕是吧？但你看看窗外，現在發生什麼荒誕的，都不足為奇了。」
凱勒收起錄音筆，眼睛炯炯有神：「我們可以收集到這種真菌的樣本嗎？」
若昂的心跳變得很快：「現在去亞馬孫肯定不行了。不過，我離開之前保存了亞馬孫根菌的標本，在我布朗克斯區的家裡放了十幾年。如果你們可以護送我回去的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凱勒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身，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若昂心上。
凱勒停下腳步，朝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退了出去。FBI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出去。
「按規定，我要向華盛頓請示，但他們已經失聯了。僅有的衛星通道是軍方的，沒法用。」凱勒看著若昂，「我說同意，那是我個人的看法。如果出了什麼事……我會說我什麼也沒做過。」
「好。」若昂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那行，明天，我就給你爭取足夠的人手。」
若昂長長地呼了口氣，心終於放了下來。
真菌標本固然重要，但還有更重要的……黛安娜！
「秘書長先生，你好，我是A國國土安全部特派員，凱勒。」若昂對面的西裝男子自我介紹道。
凱勒的身後，站著兩位FBI的特工，正背手而立。
「那麼，我們開始吧。」
凱勒從身後的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夾，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遞了過來。
膠捲鍍上了時間的烙印，彩色褪成了靜謐的泛黃，帶著點點色斑。
照片中，兩個渾身是泥的男人正親密地攬著對方的肩膀，開懷大笑。右邊的那個男人長著一頭燦爛的金髮，碧藍的眼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的頭上有一小行用筆標註的字：「Benjamin」。
他們的身後，是一顆參天大樹，樹上長滿了綠色的毛絨小團。
右下角是一個數字：2008。
若昂看著照片中的兩人，眼神一陣恍惚。
「這是華盛頓總部在失聯之前發過來的。照片上的人，你還記得吧？」凱勒喝了一口咖啡，問道。
若昂沒有回答，他的眼神已經替他回答了。
凱勒的聲音再次傳來：「秘書長先生，你不是職業外交官出身，對吧？二十年前，在你當上B國環境部長之前，你已經在亞馬孫雨林的觀測站里研究了好幾年。」
若昂抬起頭，不再看照片。
「而關於班傑明，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很有限。」凱勒的身子靠得近了一些。「班傑明•索爾•瓊斯，出生於1980年的A國。2005年起在亞馬孫雨林的觀測站從事研究工作，5年後獲得生態學博士學位。」
凱勒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放在了桌上。
「有趣的是，班傑明在獲得博士學位的同一年意外死亡。也是從那時候，你放棄了雨林的研究，開始從政。」
「我們對比了多方面數據，發現你認識的這個班傑明嫌疑最大。所以，能否勞煩秘書長先生，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凱勒的神情變得嚴肅。
若昂看著凱勒，半晌後才喃喃自語道：「沒錯……可是，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回憶浮現眼前，一股潮濕的泥土氣味仿佛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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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出發時，根本沒有料到天氣會變化這麼快。上午還是好好的，少有的……晴空萬里。」若昂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聲音低沉。
「我們一行十個人，乘著兩艘皮艇，從亞馬孫河順流而下。中午的時候開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有人提出要回去，但班傑明堅持要繼續採集樣本。他一向很固執，沒人能說服他。於是我們只好硬著頭皮，划進了一條偏僻支流。」
若昂停了一下，聲音再次出口時，沉重了幾分。
「傍晚的時候，雨變得更大了。鋪天蓋地的雨滴將我們打得狼狽不堪，像是上天在懲罰我們。河流也像是在發怒，我們從沒見過這麼湍急的。」若昂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咖啡杯。
「一聲響雷後，班傑明所在的皮艇被掀翻了。河流的吼聲淹沒了他們的求救聲，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五個人被無情地吞沒，什麼……都做不了。」若昂嘆了口氣，伸手揉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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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勒推了推眼鏡架，若有所思。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既然他的屍體找不到，說明他可能沒死……」
「沒有屍體也不代表他還活著。」若昂打斷他的話。
「不不不，一切皆有可能。」凱勒笑笑，「整個生物圈向人類開戰？我敢打賭沒有一個科幻小說家敢這麼寫！如果有人能真的做到這樣的話，也許只有超自然力量才能解釋。」
「如果那個人真的叫班傑明，那麼你認識的那個班傑明最有可能。畢竟他的生態學背景是別人沒有的，也許他知道怎麼精確地控制動物們。」
「他們的名字都不一樣……」若昂還在爭辯。
「他要是能做到和全人類開戰，改個姓氏還不行嗎？」凱勒反駁道。
「秘書長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目前的局勢你也看到了。」凱勒指指窗外，飛機墜落的殘骸還在冒著煙。
「如果你全力配合我們的話，也許能發現什麼有用的呢？」凱勒的語氣很誠懇。
若昂看看窗外，心沉了下來。以他的性格，說不定真是他……
但是，若昂不僅僅是班傑明的老朋友，更是聯合國秘書長。如果他要為了全人類的生存犧牲一個人，他會毫不猶豫做出抉擇，即使那是若昂最親密的人。
精確控制全球動物？那一定有一個龐大的指揮系統……
系統，信息網，精確……一連串關鍵詞閃過若昂腦海。
如果真是班傑明的話，他會怎麼辦？
若昂突然想到了他的博士論文。那篇論文當時的爭議很大，在當時的學術圈子裡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班傑明死後僅一個月，那篇論文就被駁回了，可見它不被主流權威認可。
「你知道照片裡的樹上，長著什麼嗎？」若昂指指照片。
「那是一種遠古雨林真菌，叫亞馬孫根菌，有著幾乎十億年的歷史。它首次被發現時，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
「但是，隨著班傑明的論文發表，一時間成百上千的生物學家都湧來亞馬孫雨林里採集這種真菌。他的論文，闡述了這些真菌存在的龐大地下信息網絡。簡單來說，他認為——這些真菌會說話！」說到這個瘋狂的想法，若昂笑笑。
「聽起來很荒誕是吧？但你看看窗外，現在發生什麼荒誕的，都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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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昂的心跳變得很快：「現在去亞馬孫肯定不行了。不過，我離開之前保存了亞馬孫根菌的標本，在我布朗克斯區的家裡放了十幾年。如果你們可以護送我回去的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凱勒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身，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若昂心上。
凱勒停下腳步，朝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退了出去。FBI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出去。
「按規定，我要向華盛頓請示，但他們已經失聯了。僅有的衛星通道是軍方的，沒法用。」凱勒看著若昂，「我說同意，那是我個人的看法。如果出了什麼事……我會說我什麼也沒做過。」
「好。」若昂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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