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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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四章 吐血

  「贏惑輸了。」

  在極遠處,玉真真人緩緩開口,聲音里倒是沒有什麼情緒,在她看來,贏惑會輸,早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他身邊,是一甲子不曾露面,對外宣揚是閉關,但實際上前往天外坐鎮一甲子的玉海真人,他身材極為高大雄壯,皮膚有些黑,生了一臉大鬍子,看著不像是得道高人,倒是像個山中悍匪。

  玉海真人警了一眼遠處,笑道:「那用劍的小子,明擺著別說只在劍修里論,就算是放在劍修外,跟當世那些最好的年輕人一起說,都是最好的那一撥人。別看他出身東洲,這一身所負的術法,可沒那麼粗糙啊。」

  玉真真人挑了挑眉。

  玉海真人摸了摸自己那一臉大鬍子,「燈籠那小子看人倒是真不錯,那個高,要是一輩子都做著那個什勞子的王爺,那沒有什麼好說的,普通武夫罷了。即便在雲霧之下,有什麼最好的說法,到了雲霧,也沒什麼前途。反倒是如今這破而後立,是可以讓人期待期待了。「

  「至於這小子,不知道多少人一聽他是從東洲那邊來的,就要看輕他,如今來看,小門小戶非得要走出一條真龍的時候,誰都攔不任。況且你真當西洲那邊的劍修,都是一邊倒的覺得這小子不行?那邊有些傢伙看得遠,更加知曉出身微末,能走到這一步的不容易。」

  玉海真人說到這裡,連連點頭,「這兩人如今都是我們關火山的客卿,足以說明老夫當年把山主之位傳給燈籠那小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咱們那師父啊,早些年還在世的時候,常說老夫什麼來著?」

  玉真真人有些無奈,但還是很配合地並口道:「師交說,師兌你啊,有一身天賦,修行有股子蠻勁,但別的方面一塌糊塗,尤其是這看人做事上。「

  「聽聽,老頭子說這話,明擺著就是自己沒有識人之明了,他老眼昏花,看得清楚個啥啊?「玉海真人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玉真真人揉了揉額頭,「師兄別笑了,這會兒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親自取名的那小子這會兒輸的這麼慘,會不會直接就一不振了。」  玉海真人冷笑一聲,「正該如此,閉關多年,才下山一趟就發現自已成了年輕十人之一,這腦袋都得仰到天上去了,這會兒被收拾一通,正好讓他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要是就此一不振,那就說明這小子本來就不該被咱們寄予厚望。「

  玉真真人嘆了口氣,「一座天火山,也不能總想著靠外人啊。「

  之前阮真人離開人間,前往天外之前,曾說過天火山的後來之事,若是有大變,可以寄希望於高和周遲二人。

  遇到大事,未來依靠這兩人渡過難關,沒有半點問題,但日常之事,若是關火山自已沒個能主持大局的人,又像個什麼事嘛?

  別想這麼多,師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有些事情努力去做,做好了也就做好了,做不好也就做不好,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什麼好操心的。一座宗門,能綿延千萬年是福分,百年崩塌,也說不上太糟糕吧?」

  玉海真人嗬嗬一笑,似乎對於天火山的未來,一點都不操心。

  「師兄,你也就是沒當山主了,要不然讓天火山亡在你手裡,你能接受嗎?」

  玉真真人跟自己這位師兄同門不知道多少年,哪裡能不知道自已這師兄的秉性,這會兒就直接開口拆穿了,懶得跟他留面子,反正也沒有外人。

  玉海真人狡點一笑,「所以老夫早早便把山主之位傳下去了,以後這山還有沒有,都算不到老夫頭上了。」

  玉真真人扯了扯嘴角,對自已這個師兄,從從前到現在,依舊是無話可說。

  不過她沒話說,這邊的玉海真人倒是很有話說,他眯起眼睛,看向自己這個碩果僅存的師妹,笑道:「師妹啊,別的你可以不在意,不過做師兄的,這會兒要跟你說句話,別不喜歡聽。你喜歡的小白臉,這次破而後立,以後跟你啊,都是雲霧,卻也不是一樣的雲霧了,你倆本來就沒什麼可能,以後就更是一丁點可能都沒了。」

  那麼多人都喜歡他,他卻誰都從來沒喜歡過。」  既然如此,還這麼盡心盡力的?「玉海真人覺得有些好奇。

  沒法子,喜歡就喜歡了,他喜不喜歡我,也不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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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真真人微微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況且,我喜歡的男子越發了不起,總好過喜歡一個大家都看不起的傢伙。所以高罐那傢伙,最好越走越高,等到某日要是能代替了咱們赤洲這頭上的那位青天才更好,到時候我走出去,誰敢對我說半句重話?」

  玉海真人好奇道:「那師妹到時候要以何等關係示人?」


  那邊兩人交手時間不長,其實滿打滿算,一盞茶的功夫左右,贏惑就落敗了,他雖說沒有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來,但明擺著,對面的年輕劍仙,也沒取出自己的本命飛劍。

  所以這場切,說到底,還是切。

  是雙方留力的切。

  此刻的贏惑,弓著身子,頃刻間便吐出一大口鮮血,之前周遲的一條劍氣,近乎不講任何道理地將他所有的手段都撞碎,然後精準地撞在了他的胸口處。

  雖說最後在他的胸口處,那些劍氣如同鏡碎一般四散,但他的五臟六腑,還是在頃刻間,動盪不已。

  一口氣機更是因此而停滯,最後逆轉,在經脈之中四處奔走,這才是導致他大口吐血的罪魁禍首。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來,這會兒的贏惑已經是臉色煞白,嘴角還帶著一絲鮮血,反觀對面的周遲,此刻不過安靜地站在那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贏惑。  他指尖有一抹劍氣並未消散,只是繞著周遲的指尖,不斷地遊動,宛如一條小龍。

  周遲擺出這架勢,意思明顯,你此刻可以認輸,那事情也能到此為止,要是不認輸,非要繼續打,那麼他也是樂意奉陪。

  反正你要打架,那我今晚就能好好揍你一頓,當然,之前我跟人保證過了,肯定不打死你。

  贏惑看著眼前的周遲,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那口鮮血,這才開口,「道友劍術比我高,我輸了。」

  只是說話的時候,贏惑的牙齒上,也滿是鮮血。

  周遲微微點頭,「贏道友,以後見我,記得繞道走。」

  贏惑深深看了眼前的周遲一眼,不言不語,轉身就走。

  不過也沒走出幾步,周遲的聲音就再次在身後響起,「等會兒沒人看著,就能舒舒服服吐血了。「

  贏惑腳步微微停滯,之後才匆匆離去。

  聽著這話,不少天火山那邊的年輕人都眼神不善,這傢伙,贏了就贏了,用得著這樣嗎?

  有這樣心思的年輕修士,大概也是不知曉其中內幕的。

  平的年輕劍修之後,好奇之色,是多過厭惡的。  不是西洲的劍修,反倒是東洲來的。

  對於東洲,在許多年輕修士的腦子裡,已經只剩下了一個模糊至極的概念,都是師長偶爾提及的地方,說是那個地方是七洲里,疆域最小,術法神通最落後之處,別的不說,就說一洲修士,已經沒有一個人能聞名於其他幾洲了。

  遠處,玉海真人將周遲那些話一字不差全部都聽了進去,倒也不生氣,這位天火山老山主笑嗬嗬轉身,背負雙手,緩緩遠去,「這性子,有那麼點意思啊。「

  一處偏僻無人的竹林。

  贏惑按住一根碗口粗的青竹,便大口開始吐血,等到幾口鮮血都吐出來之後,這位天火山的天才弟子,反倒是臉色好轉了不少。

  直起身,贏惑一證,因為在他身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他怎麼想著都不該出現的人。

  老山主玉海真人,這位已經有一甲子沒有露面。

  玉海真人警了他一眼,不曾開口。

  贏惑臉上閃過一抹慚愧之色,「弟子無能,愧對師叔祖的賜名之恩。」

  玉海真人譏笑道:「就因為輸了一場?」

  「要是因為這樣就覺得羞愧,你也沒有什麼大成就了,世上的年輕人,你覺得你能排到第一去?別說中洲西洲的修士們,就說這赤洲,你都說不得第一,輸了就輸了,何來如此羞愧。你最該羞愧的是為何認為更強者,便能成為那女子的道侶?天底下何來這個道理,若是更強者便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哪怕是向弱者強取,你只要不是最強者,有一日,你有的一切被旁人要走的時候,你如何想?「

  玉海真人眉間隱隱有些怒意,「你在我天火山要是就學到了這個,那你此刻便可以下山了。」  贏惑低下頭,臉上有些愧色,「弟子並無這般想法,只是對白姑娘.

  「喜歡一個女子,你就這般做,那你某一日喜歡別的呢?也如此做?那說起來,你如今沒有如此做,只是因為不喜歡,而不是因為知道此事不該做。「

  玉海真人冷聲道:「是這樣嗎?!「

  贏惑低著頭,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說道:「弟子知錯了。」

  玉海真人看著這個也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小子,今日也就是在山上,咱們天火山和那小子有些交情,不然他一劍殺了你我都覺怪,還有,如果他當真一劍殺了你,你放心,天火山不會幫你出頭的。咱們這座山啊,對的事情,再難都要做,不對的事情,再親的人,也不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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