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神諭再臨
第236章 神諭再臨
夏啟明從那股浩瀚的意志中回過神來，臉上所有的困惑與焦慮，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喜所取代。
他接收到了來自歸墟的神諭。
一份足以徹底改變整個南雲州，甚至整個修仙世界格局的終極神諭。
「來人！」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高亢。
「立刻傳本王令諭！召南雲州所有功德值在一千以上的修士，三日之後，於鎮南城廣場集合！」
「本王要當眾宣布，來自天道的恩賜！」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南雲州。
所有還在為「功德內卷」而焦慮不堪的修士，在這一刻，都將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鎮南城。
他們不知道，這一次，那位神秘莫測的「天道」，又將為他們帶來怎樣的變革。
三日後。
鎮南城的中心廣場，再次人山人海。
這一次，前來的人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
所有功德值達到了一千以上的修士，都來了。
他們之中，有世家族長，有宗門長老，但更多的，是那些在這場功德狂潮中，異軍突起的底層散修。
他們都用一種充滿了期待與狂熱的眼神，看著那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午時三刻。
靖王夏啟明，身穿一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華麗的親王蟒袍，走上了高台。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
他只是對著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白玉功德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他才轉過身，用一種莊嚴無比的語氣，高聲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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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有感，南雲州眾生，皆有向善之心。」
「然，修行之路，不僅需有德，亦需有法，有器，有材。」
「故，天道再降神恩，立【功德聖所】，為眾生，開闢一條全新的登天之路！」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那座巨大的功德碑，再次光芒大放！
一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的金光，從石碑的頂端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緊接著，在石碑的旁邊，一團金色的光影，憑空出現。
那團光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迅速地拉伸，擴展，構建。
飛檐，斗拱，樑柱，瓦片————
一座完全由最純粹的龍脈之力構成的，散發著無上威嚴的虛幻殿堂，拔地而起！
那殿堂，古樸而又宏偉，仿佛不屬於人間，而是從神國之中，降臨到此地的神殿。
殿堂的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由金色符文構成的牌匾。
【功德聖所】！
神跡，再次降臨！
廣場之上，所有修士看著那座虛幻而又真實的神殿，他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夏啟明站在高台之上，向整個南雲州，宣布了【功德聖所】的規則。
「此聖所，乃天道所立，面向南雲州所有眾生。」
「自今日起，爾等所獲之功德，不再僅僅只是排名的數字。」
「它，將是你們在這個新世界裡，安身立命的唯一通貨！」
「所有功德值達到一千者，皆可憑藉自己的神魂烙印，進入其中，兌換你們想要的一切！」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座金色的殿堂。
「聖所之內，分設四殿！」
「第一殿，【功法閣】！」
「其中，收錄了自上古以來，所有的修行功法！從最基礎的《引氣訣》，到高深莫測的築基神通，乃至殘缺的金丹秘法，應有盡有！」
「所有功法，皆由天道親自推演，優化，比外界流傳的任何版本，都要完美！」
功法！
這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第二殿，【天材殿】！」
「其中，可用功德，兌換一種名為功德靈液的全新資源！」
「此靈液，由最純粹的龍脈靈氣，凝聚而成。一滴之效，便遠超一枚極品靈石！可助爾等，洗髓伐脈，突破瓶頸！」
無數修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第三殿，【萬器樓】！」
「從最基礎的制式法劍，到精妙的防禦陣盤，各種法器，皆可兌換！」
夏啟明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戰著在場所有修士的神經。
當他宣布最後一殿的名字時。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第四殿，【登天梯】！」
「此殿兌換的，不再是外物。」
「而是地位，是權柄，是來自天道，最直接的認可！」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功德值，達到十萬者，可在此殿，兌換一鎮守護者」的官方身份！」
「獲此身份者，將得天道授權，擁有管理一鎮之地所有凡俗事務的權柄！並可享受該鎮凡人民心」的百分之一，作為加成！」
「功德值，達到百萬者，可兌換一城巡查使」！權柄更甚！」
「功德值，達到千萬者————」
夏啟明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整個廣場，已經徹底地，陷入了狂熱之中。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這個體系，它不僅僅是解決了功法，資源的問題。
它為所有的人，都畫出了一張無比清晰，無比誘人，也無比真實的上升藍圖！
只要你努力去做功德。
你就可以獲得功法，獲得資源，獲得地位！
你就可以從一個最底層的散修，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上攀爬！
成為一鎮之主！
成為一城之主！
甚至，成為整個南雲州的主宰！
這個新世界，不再是你死我活的黑暗叢林。
它變成了一個規則明確的「功德驅動型」社會！
所有修士的終極目標，不再是虛無縹的殺人奪寶，長生久視。
而是想方設法地去獲取功德，然後，在這座名為【功德聖所】的神殿之中，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兌換更高的地位和更強的力量！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看著水鏡之上，那一張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南雲州這盤棋，至此，已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功德聖所的建立，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讓整個南雲州，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建設狂潮之中。
所有的修士都瘋了。
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為了蠅頭小利而彼此爭鬥。
他們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清晰的奮鬥目標。
攢功德！
去聖所里換功法，換資源，換地位！
於是，南雲州的大地之上，上演了一幕幕讓外人看來，足以顛覆三觀的奇景。
一個昨日還殺人不眨眼的魔道散修，今日，卻會為了幫助一個凡人村落，多打幾口水井，而累得汗流浹背，法力耗盡。
一個平日裡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會親自走進難民營，為那些衣衫檻褸的災民，包紮傷口，分發食物。
整個南雲州，都沉浸在這種「做善事，換功德」的狂熱氛圍之中。
但陽光之下，總有陰影。
當所有人都開始適應，並遵守這套新規則時。
總有一些人，在想著如何去利用規則，曲解規則，甚至挑戰規則。
南雲州，西南部，瘴氣瀰漫的百毒山脈深處。
這裡是魔道宗門「無生教」的山門所在。
無生教，信奉的是一位早已隕落的上古魔神，「無生老母」。
其教義詭秘，行事狠辣，在「神寂之日」前，便是南雲州各大名門正派，聯合絞殺的對象。
此刻，無生教的大殿之內。
氣氛陰冷而詭異。
教主「鬼母」，一個看不出年紀，臉上畫滿了詭異符文的女人，正看著手中的一份密報，發出了一陣陣夜梟般的低笑。
「功德體系？民心所向？」
她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靖王，還有他背後那個所謂的天道，還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他們以為，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般的規則，就能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
「他們根本不懂，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也最有趣的東西。
「7
她緩緩起身，對著下方那些同樣氣息陰冷的教眾，下達了一道命令。
「傳我令，所有外出的香主，都回來。」
「我們，也該去為南雲州的功德大業，盡一份力了。
97
半個月後。
南雲州，一個名為清河郡的偏遠郡縣。
這裡，因為地處偏僻，交通不便，一直沒有被各大勢力所重視。
郡縣之內，爆發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烈瘟疫。
瘟疫的源頭，無人知曉。
它來勢洶洶，短短數日之內，便席捲了整個郡縣。
感染瘟疫的凡人，先是高燒不退，然後渾身長滿黑色的膿瘡，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之中，哀嚎著死去。
郡縣的官員，束手無策。
路過的修士，對此也避之不及。
絕望，如同瘟疫本身，籠罩在了整個清河郡的上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裡即將變成一片死地之際。
一群身穿黑袍，自稱「無生教」的修士，如同救世主般降臨了。
他們帶來了大量據說是由「無生老母」親自賜下的靈丹妙藥。
他們不辭辛勞地為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凡人施藥，治療。
他們的丹藥效果顯著。
許多瀕臨死亡的凡人，在服下丹藥之後，竟奇蹟般地康復了。
一時間，整個清河郡，都對這些從天而降的「活菩薩」感恩戴德，甚至為他們立起了生祠，日夜叩拜。
然而沒有人知道。
那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正是由這些「活菩薩」親手散播的。
他們帶來的解藥，也只能救治一半的人。
另一半的人，則會在他們「盡力」的治療之下，更加痛苦地死去。
無生教，大殿之內。
鬼母看著功德碑上，屬於「無生教」那飛速增長的功德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名香主，不解地問道：「教主，我們為何不將所有人都治好？那樣，我們獲得的功德，豈不是會更多？」
鬼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白痴。
「你懂什麼？」
「凡人真心的感激，確實可以轉化為功德。」
「但你難道忘了，我們無生教的根本大法，是什麼嗎？」
那名香主渾身一震，瞬間明悟。
無生教的根本大法，《無生秘典》，需要吸收的是凡人臨死前，最強烈的恐懼與怨氣！
鬼母伸出了一隻乾枯的手，她的掌心懸浮著兩團能量。
一團是金色的，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功德之力。
另一團則是黑色的，充滿了怨毒與詛咒的怨氣之力。
「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們製造災難，讓他們絕望，然後再拯救其中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死者的怨氣，可以用來祭煉我們的魔功。」
「而倖存者的感激，則可以轉化為功德碑上的功德值！」
「怨氣，功德，我們兩樣都要！」
「這才是這套新規則，最高效，最完美的玩法！」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所有無生教的教眾，眼中都爆發出了一種病態的光芒。
他們仿佛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通往巔峰的捷徑。
他們的行為，很快便引起了整個南雲州的注意。
功德碑上，「無生教」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魔道宗門，其功德值的增長速度，竟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飛速地向上飆升。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已沖入了功德榜的前十。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一個魔道宗門，是如何獲得如此海量的功德的？
一些嗅覺敏銳的勢力，派出了探子，前往清河郡調查。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一場瘟疫，一半人死，一半人活。
活下來的人，對無生教感恩戴德。
死去的人，則化作了那片土地上，揮之不去的怨氣。
這是一種充滿了血腥與罪惡的「功德」。
這個發現，讓所有南雲州的新貴們，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這是對「民心向天道」這套核心規則的最直接的挑釁。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鎮南城。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靖王，或者說那位「天道」，將如何應對。
夏啟明將一份關於無生教的密報，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
他的臉上滿是無法抑制的怒火。
「此等魔道妖人，竟敢玩弄功德於股掌之間，將人命視為兒戲！簡直是在挑釁天道的底線！」
他身邊的段三平，同樣面沉如水。
「王爺，此事蹊蹺。無生教的行為，已與當初的焚天谷無異，為何功德碑上的數值，還在不斷上漲？」
「這已經動搖了許多人對新規的信心，若不加以懲處，恐怕後患無窮。
夏啟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是一個代理人。
在沒有接到那位主宰的神諭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只能等待。
夏啟明從那股浩瀚的意志中回過神來，臉上所有的困惑與焦慮，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喜所取代。
他接收到了來自歸墟的神諭。
一份足以徹底改變整個南雲州，甚至整個修仙世界格局的終極神諭。
「來人！」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高亢。
「立刻傳本王令諭！召南雲州所有功德值在一千以上的修士，三日之後，於鎮南城廣場集合！」
「本王要當眾宣布，來自天道的恩賜！」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南雲州。
所有還在為「功德內卷」而焦慮不堪的修士，在這一刻，都將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鎮南城。
他們不知道，這一次，那位神秘莫測的「天道」，又將為他們帶來怎樣的變革。
三日後。
鎮南城的中心廣場，再次人山人海。
這一次，前來的人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
所有功德值達到了一千以上的修士，都來了。
他們之中，有世家族長，有宗門長老，但更多的，是那些在這場功德狂潮中，異軍突起的底層散修。
他們都用一種充滿了期待與狂熱的眼神，看著那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午時三刻。
靖王夏啟明，身穿一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華麗的親王蟒袍，走上了高台。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
他只是對著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白玉功德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他才轉過身，用一種莊嚴無比的語氣，高聲宣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道有感，南雲州眾生，皆有向善之心。」
「然，修行之路，不僅需有德，亦需有法，有器，有材。」
「故，天道再降神恩，立【功德聖所】，為眾生，開闢一條全新的登天之路！」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那座巨大的功德碑，再次光芒大放！
一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的金光，從石碑的頂端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緊接著，在石碑的旁邊，一團金色的光影，憑空出現。
那團光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迅速地拉伸，擴展，構建。
飛檐，斗拱，樑柱，瓦片————
一座完全由最純粹的龍脈之力構成的，散發著無上威嚴的虛幻殿堂，拔地而起！
那殿堂，古樸而又宏偉，仿佛不屬於人間，而是從神國之中，降臨到此地的神殿。
殿堂的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由金色符文構成的牌匾。
【功德聖所】！
神跡，再次降臨！
廣場之上，所有修士看著那座虛幻而又真實的神殿，他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夏啟明站在高台之上，向整個南雲州，宣布了【功德聖所】的規則。
「此聖所，乃天道所立，面向南雲州所有眾生。」
「自今日起，爾等所獲之功德，不再僅僅只是排名的數字。」
「它，將是你們在這個新世界裡，安身立命的唯一通貨！」
「所有功德值達到一千者，皆可憑藉自己的神魂烙印，進入其中，兌換你們想要的一切！」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座金色的殿堂。
「聖所之內，分設四殿！」
「第一殿，【功法閣】！」
「其中，收錄了自上古以來，所有的修行功法！從最基礎的《引氣訣》，到高深莫測的築基神通，乃至殘缺的金丹秘法，應有盡有！」
「所有功法，皆由天道親自推演，優化，比外界流傳的任何版本，都要完美！」
功法！
這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第二殿，【天材殿】！」
「其中，可用功德，兌換一種名為功德靈液的全新資源！」
「此靈液，由最純粹的龍脈靈氣，凝聚而成。一滴之效，便遠超一枚極品靈石！可助爾等，洗髓伐脈，突破瓶頸！」
無數修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第三殿，【萬器樓】！」
「從最基礎的制式法劍，到精妙的防禦陣盤，各種法器，皆可兌換！」
夏啟明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戰著在場所有修士的神經。
當他宣布最後一殿的名字時。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第四殿，【登天梯】！」
「此殿兌換的，不再是外物。」
「而是地位，是權柄，是來自天道，最直接的認可！」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功德值，達到十萬者，可在此殿，兌換一鎮守護者」的官方身份！」
「獲此身份者，將得天道授權，擁有管理一鎮之地所有凡俗事務的權柄！並可享受該鎮凡人民心」的百分之一，作為加成！」
「功德值，達到百萬者，可兌換一城巡查使」！權柄更甚！」
「功德值，達到千萬者————」
夏啟明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整個廣場，已經徹底地，陷入了狂熱之中。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這個體系，它不僅僅是解決了功法，資源的問題。
它為所有的人，都畫出了一張無比清晰，無比誘人，也無比真實的上升藍圖！
只要你努力去做功德。
你就可以獲得功法，獲得資源，獲得地位！
你就可以從一個最底層的散修，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上攀爬！
成為一鎮之主！
成為一城之主！
甚至，成為整個南雲州的主宰！
這個新世界，不再是你死我活的黑暗叢林。
它變成了一個規則明確的「功德驅動型」社會！
所有修士的終極目標，不再是虛無縹的殺人奪寶，長生久視。
而是想方設法地去獲取功德，然後，在這座名為【功德聖所】的神殿之中，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兌換更高的地位和更強的力量！
歸墟神國之內。
陸青言看著水鏡之上，那一張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南雲州這盤棋，至此，已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功德聖所的建立，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讓整個南雲州，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建設狂潮之中。
所有的修士都瘋了。
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為了蠅頭小利而彼此爭鬥。
他們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清晰的奮鬥目標。
攢功德！
去聖所里換功法，換資源，換地位！
於是，南雲州的大地之上，上演了一幕幕讓外人看來，足以顛覆三觀的奇景。
一個昨日還殺人不眨眼的魔道散修，今日，卻會為了幫助一個凡人村落，多打幾口水井，而累得汗流浹背，法力耗盡。
一個平日裡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會親自走進難民營，為那些衣衫檻褸的災民，包紮傷口，分發食物。
整個南雲州，都沉浸在這種「做善事，換功德」的狂熱氛圍之中。
但陽光之下，總有陰影。
當所有人都開始適應，並遵守這套新規則時。
總有一些人，在想著如何去利用規則，曲解規則，甚至挑戰規則。
南雲州，西南部，瘴氣瀰漫的百毒山脈深處。
這裡是魔道宗門「無生教」的山門所在。
無生教，信奉的是一位早已隕落的上古魔神，「無生老母」。
其教義詭秘，行事狠辣，在「神寂之日」前，便是南雲州各大名門正派，聯合絞殺的對象。
此刻，無生教的大殿之內。
氣氛陰冷而詭異。
教主「鬼母」，一個看不出年紀，臉上畫滿了詭異符文的女人，正看著手中的一份密報，發出了一陣陣夜梟般的低笑。
「功德體系？民心所向？」
她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靖王，還有他背後那個所謂的天道，還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他們以為，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般的規則，就能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
「他們根本不懂，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也最有趣的東西。
「7
她緩緩起身，對著下方那些同樣氣息陰冷的教眾，下達了一道命令。
「傳我令，所有外出的香主，都回來。」
「我們，也該去為南雲州的功德大業，盡一份力了。
97
半個月後。
南雲州，一個名為清河郡的偏遠郡縣。
這裡，因為地處偏僻，交通不便，一直沒有被各大勢力所重視。
郡縣之內，爆發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烈瘟疫。
瘟疫的源頭，無人知曉。
它來勢洶洶，短短數日之內，便席捲了整個郡縣。
感染瘟疫的凡人，先是高燒不退，然後渾身長滿黑色的膿瘡，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之中，哀嚎著死去。
郡縣的官員，束手無策。
路過的修士，對此也避之不及。
絕望，如同瘟疫本身，籠罩在了整個清河郡的上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裡即將變成一片死地之際。
一群身穿黑袍，自稱「無生教」的修士，如同救世主般降臨了。
他們帶來了大量據說是由「無生老母」親自賜下的靈丹妙藥。
他們不辭辛勞地為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凡人施藥，治療。
他們的丹藥效果顯著。
許多瀕臨死亡的凡人，在服下丹藥之後，竟奇蹟般地康復了。
一時間，整個清河郡，都對這些從天而降的「活菩薩」感恩戴德，甚至為他們立起了生祠，日夜叩拜。
然而沒有人知道。
那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正是由這些「活菩薩」親手散播的。
他們帶來的解藥，也只能救治一半的人。
另一半的人，則會在他們「盡力」的治療之下，更加痛苦地死去。
無生教，大殿之內。
鬼母看著功德碑上，屬於「無生教」那飛速增長的功德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名香主，不解地問道：「教主，我們為何不將所有人都治好？那樣，我們獲得的功德，豈不是會更多？」
鬼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白痴。
「你懂什麼？」
「凡人真心的感激，確實可以轉化為功德。」
「但你難道忘了，我們無生教的根本大法，是什麼嗎？」
那名香主渾身一震，瞬間明悟。
無生教的根本大法，《無生秘典》，需要吸收的是凡人臨死前，最強烈的恐懼與怨氣！
鬼母伸出了一隻乾枯的手，她的掌心懸浮著兩團能量。
一團是金色的，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功德之力。
另一團則是黑色的，充滿了怨毒與詛咒的怨氣之力。
「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們製造災難，讓他們絕望，然後再拯救其中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死者的怨氣，可以用來祭煉我們的魔功。」
「而倖存者的感激，則可以轉化為功德碑上的功德值！」
「怨氣，功德，我們兩樣都要！」
「這才是這套新規則，最高效，最完美的玩法！」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所有無生教的教眾，眼中都爆發出了一種病態的光芒。
他們仿佛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通往巔峰的捷徑。
他們的行為，很快便引起了整個南雲州的注意。
功德碑上，「無生教」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魔道宗門，其功德值的增長速度，竟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飛速地向上飆升。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已沖入了功德榜的前十。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一個魔道宗門，是如何獲得如此海量的功德的？
一些嗅覺敏銳的勢力，派出了探子，前往清河郡調查。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一場瘟疫，一半人死，一半人活。
活下來的人，對無生教感恩戴德。
死去的人，則化作了那片土地上，揮之不去的怨氣。
這是一種充滿了血腥與罪惡的「功德」。
這個發現，讓所有南雲州的新貴們，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這是對「民心向天道」這套核心規則的最直接的挑釁。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鎮南城。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靖王，或者說那位「天道」，將如何應對。
夏啟明將一份關於無生教的密報，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
他的臉上滿是無法抑制的怒火。
「此等魔道妖人，竟敢玩弄功德於股掌之間，將人命視為兒戲！簡直是在挑釁天道的底線！」
他身邊的段三平，同樣面沉如水。
「王爺，此事蹊蹺。無生教的行為，已與當初的焚天谷無異，為何功德碑上的數值，還在不斷上漲？」
「這已經動搖了許多人對新規的信心，若不加以懲處，恐怕後患無窮。
夏啟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是一個代理人。
在沒有接到那位主宰的神諭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