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後續
第113章 後續
永寧府，永寧城。
城東有一片老宅，青磚灰瓦，院門口兩棵老槐樹一左一右，枝葉交錯。
將整個門楣徹底遮掩。
院中深處，偏屋內，燭火昏黃。
房間不大，但陳設簡單，一張大椅，椅上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虎頭垂在椅背後面。
此刻，虎皮大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身穿一件深紫色錦袍，袍子被撐得繃緊，渾身的肌肉像是要從衣服里炸出來。
肩背寬闊，手臂粗壯，虎口處滿是厚繭。
男子面容方正，濃眉如刀，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聽著這道叩擊節奏，堂下，一位青年單膝跪地，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青年一襲長衫，面容白淨，後背繃得筆直，微微發顫。
「姚觀。」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搬山令，你說，你搞丟了？」
「不是丟，是不見了。」
姚觀渾身一抖，額頭幾乎觸到了地面。
「屬下該死，請舵主責罰。」他聲音發澀，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中年男子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
「責罰？」他嗤笑一聲，「死一百個你，也抵不上一枚搬山令，你讓我怎麼責罰？」
姚觀不敢抬頭，身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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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令究竟是在哪丟的？」中年男子又問，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姚觀咽了一口唾沫，「是屬下新收的一個聖女，屬下命她去尋找活祭血糧，本想著提前告知愚公，卻不想搬山令在他們手中丟了。」
「他們？」中年男子眉頭一挑，「他們是誰？」
「聖女和她的護衛。」姚觀咬了咬牙，「聖女是屬下在廣通府新收的，資質上佳，本以為是個可用之才。
屬下將搬山令交予她保管，讓她在沿途召集信眾，籌備血糧，誰知她一去不返，搬山
令也下落不明。」
聖女，教中聖女很多，但極少有脫穎而出之人，除了那一位外。
大多都成了妖妓。
姚觀額頭上的汗滴在地上，又連忙找補。
「舵主。」他連忙補充道，「屬下已經聯繫了愚公，愚公也說了，沒有搬山令，王屋，太行二山無法移走，鎮壓老龍山一事也就成了空談，不過，愚公已經給了屬下一個萬全之策。」
中年男子冷聲道。
「什麼萬全之策？」
姚觀剛要開口，被中年男子厲聲打斷。
「我在問你搬山令在哪丟的。」聲如尖刀，直直扎進姚觀耳中，「你是耳聾，還是聽不清我說的話？」
姚觀話語發顫，「青岩府，聖女最後一次活動，就在青岩府。」
心中不禁想起之前遇見的那個老道所說的批語評價。
本以為是假的，如今卻是應驗到了自己身上，苦澀難言。
舵主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壓制什麼怒火。
「青岩府。」他喃喃念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好，此事我會親自走一趟。」
隨即，目光又落在姚觀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重新審視他。
「最近你這邊是怎麼一回事，為何要跟妖神宮開戰？」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這次對方給我們的報酬非常豐厚，只要能鎮住老龍山，便允許我等傳教，教主對此事非常重視。」
姚觀抬起頭，額頭上還有汗珠，但眼神稍顯鎮定了些。
「舵主，這是愚公給屬下的情報。」
「愚公說，沒了搬山令，王屋、太行兩座山脈動不了，但倒是可以搬來一座海上仙山，如此也能起到鎮壓的效果。」
舵主眉頭緊皺。
「海上仙山？」他問，「具體呢，愚公怎麼說？」
姚觀像是在組織語言，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愚公說，只要能尋得白元君的子嗣，以其血脈為引，便能移來海上一座仙山，那仙山雖不及王屋、太行厚重，但鎮壓老龍山綽綽有餘。」
中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縮，身子從椅背上直了起來。
「白元君？」他盯著姚觀，「白元君誕下了子嗣？」
姚觀肅然點頭。
「正是，白元君身為天狐一脈，懷胎百年，數月前已誕下一子，此事在黑淵妖族中已不是秘密，只是人間知之甚少。」
舵主緩緩坐下，眉眼思索。
妖物出自黑淵，人間紅塵濁氣瘴氣極重，妖物在人間極難誕下血脈。
尤其是天狐一脈，血脈高貴，生育更是難上加難。
白元君誕下子嗣，這件事的分量實屬不小。
「懷胎百年，白元君倒是沉得住氣，能憋這麼久，呵~」
思緒閃過，舵主又出言道。
「愚公既然發了話，你放手去做便是。」
舵主開口，聲音緩和，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不過，你確定白元君已經去往了青州？」
「千真萬確！」姚觀重重點頭。
「白元君久居玉帶塘庫，那股氣息屬下絕不會認錯，如今白元君遠在青州與繡衣司對峙，子嗣就在雲州境內，青州局勢一觸即發，它不可能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前去涉險。」
舵主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好。」他站起身來。
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拉的很長，像一座山。
「此事你來負責，找到子嗣，搬山之事一旦完成，也算你將功補過，我自會在教主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姚觀面色一喜，心中鬆了一口氣。
隨即叩首，「多謝舵主栽培，屬下一定竭盡全力，不負舵主厚望！」
夜風吹襲，窗戶吱呀一聲。
房內燭火明暗不定。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遠處隱約有幾盞燈籠晃著。
「我會調集其他州府的人手，全力支援你。」
「兩件事，找搬山令，找白元君的子嗣，哪一件都不能出錯，至於妖神宮的人，殺了就是。」
姚觀站起身，躬身道，「屬下明白。」
舵主擺了擺手，姚觀會意，後退幾步，轉身出了房門。
穿堂風拂過，燭火猛然一滅，青煙化作一縷向上飄著。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青岩府。」他喃喃自語，帶著冷意。
「東軍，繡衣司，倒是個熱鬧地方。」
永寧府，永寧城。
城東有一片老宅，青磚灰瓦，院門口兩棵老槐樹一左一右，枝葉交錯。
將整個門楣徹底遮掩。
院中深處，偏屋內，燭火昏黃。
房間不大，但陳設簡單，一張大椅，椅上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虎頭垂在椅背後面。
此刻，虎皮大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身穿一件深紫色錦袍，袍子被撐得繃緊，渾身的肌肉像是要從衣服里炸出來。
肩背寬闊，手臂粗壯，虎口處滿是厚繭。
男子面容方正，濃眉如刀，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聽著這道叩擊節奏，堂下，一位青年單膝跪地，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青年一襲長衫，面容白淨，後背繃得筆直，微微發顫。
「姚觀。」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搬山令，你說，你搞丟了？」
「不是丟，是不見了。」
姚觀渾身一抖，額頭幾乎觸到了地面。
「屬下該死，請舵主責罰。」他聲音發澀，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中年男子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
「責罰？」他嗤笑一聲，「死一百個你，也抵不上一枚搬山令，你讓我怎麼責罰？」
姚觀不敢抬頭，身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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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令究竟是在哪丟的？」中年男子又問，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姚觀咽了一口唾沫，「是屬下新收的一個聖女，屬下命她去尋找活祭血糧，本想著提前告知愚公，卻不想搬山令在他們手中丟了。」
「他們？」中年男子眉頭一挑，「他們是誰？」
「聖女和她的護衛。」姚觀咬了咬牙，「聖女是屬下在廣通府新收的，資質上佳，本以為是個可用之才。
屬下將搬山令交予她保管，讓她在沿途召集信眾，籌備血糧，誰知她一去不返，搬山
令也下落不明。」
聖女，教中聖女很多，但極少有脫穎而出之人，除了那一位外。
大多都成了妖妓。
姚觀額頭上的汗滴在地上，又連忙找補。
「舵主。」他連忙補充道，「屬下已經聯繫了愚公，愚公也說了，沒有搬山令，王屋，太行二山無法移走，鎮壓老龍山一事也就成了空談，不過，愚公已經給了屬下一個萬全之策。」
中年男子冷聲道。
「什麼萬全之策？」
姚觀剛要開口，被中年男子厲聲打斷。
「我在問你搬山令在哪丟的。」聲如尖刀，直直扎進姚觀耳中，「你是耳聾，還是聽不清我說的話？」
姚觀話語發顫，「青岩府，聖女最後一次活動，就在青岩府。」
心中不禁想起之前遇見的那個老道所說的批語評價。
本以為是假的，如今卻是應驗到了自己身上，苦澀難言。
舵主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壓制什麼怒火。
「青岩府。」他喃喃念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好，此事我會親自走一趟。」
隨即，目光又落在姚觀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重新審視他。
「最近你這邊是怎麼一回事，為何要跟妖神宮開戰？」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這次對方給我們的報酬非常豐厚，只要能鎮住老龍山，便允許我等傳教，教主對此事非常重視。」
姚觀抬起頭，額頭上還有汗珠，但眼神稍顯鎮定了些。
「舵主，這是愚公給屬下的情報。」
「愚公說，沒了搬山令，王屋、太行兩座山脈動不了，但倒是可以搬來一座海上仙山，如此也能起到鎮壓的效果。」
舵主眉頭緊皺。
「海上仙山？」他問，「具體呢，愚公怎麼說？」
姚觀像是在組織語言，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愚公說，只要能尋得白元君的子嗣，以其血脈為引，便能移來海上一座仙山，那仙山雖不及王屋、太行厚重，但鎮壓老龍山綽綽有餘。」
中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縮，身子從椅背上直了起來。
「白元君？」他盯著姚觀，「白元君誕下了子嗣？」
姚觀肅然點頭。
「正是，白元君身為天狐一脈，懷胎百年，數月前已誕下一子，此事在黑淵妖族中已不是秘密，只是人間知之甚少。」
舵主緩緩坐下，眉眼思索。
妖物出自黑淵，人間紅塵濁氣瘴氣極重，妖物在人間極難誕下血脈。
尤其是天狐一脈，血脈高貴，生育更是難上加難。
白元君誕下子嗣，這件事的分量實屬不小。
「懷胎百年，白元君倒是沉得住氣，能憋這麼久，呵~」
思緒閃過，舵主又出言道。
「愚公既然發了話，你放手去做便是。」
舵主開口，聲音緩和，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不過，你確定白元君已經去往了青州？」
「千真萬確！」姚觀重重點頭。
「白元君久居玉帶塘庫，那股氣息屬下絕不會認錯，如今白元君遠在青州與繡衣司對峙，子嗣就在雲州境內，青州局勢一觸即發，它不可能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前去涉險。」
舵主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好。」他站起身來。
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拉的很長，像一座山。
「此事你來負責，找到子嗣，搬山之事一旦完成，也算你將功補過，我自會在教主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姚觀面色一喜，心中鬆了一口氣。
隨即叩首，「多謝舵主栽培，屬下一定竭盡全力，不負舵主厚望！」
夜風吹襲，窗戶吱呀一聲。
房內燭火明暗不定。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遠處隱約有幾盞燈籠晃著。
「我會調集其他州府的人手，全力支援你。」
「兩件事，找搬山令，找白元君的子嗣，哪一件都不能出錯，至於妖神宮的人，殺了就是。」
姚觀站起身，躬身道，「屬下明白。」
舵主擺了擺手，姚觀會意，後退幾步，轉身出了房門。
穿堂風拂過，燭火猛然一滅，青煙化作一縷向上飄著。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青岩府。」他喃喃自語，帶著冷意。
「東軍，繡衣司，倒是個熱鬧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