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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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開啟

  門後,一片迷濛的、不斷變幻的光影。

  光影之中,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虛影,長河彼岸的輪廓,六道輪轉的幻象————

  仿佛門後連接著另一個世界,一個屬於「輪迴」的世界碎片!

  輪迴殿,開啟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眼中充斥著貪婪、激動與警惕。

  「門已開,諸位,各憑機緣吧!」星痕長老朗聲道,身影化作一道星光,率先沖向那迷濛的光影門戶!

  鬼寂老人怪笑一聲,化作一道灰氣緊隨其後。

  太乙玄門的中年劍修眼神一凝,也帶著兩名弟子化為劍光射入。

  其餘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各展手段,爭先恐後地沖向石門!

  李行長化身與厲絕對視一眼,也隨著人流飛入。

  通冥道人卻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原處,目光掃過那洞開的石門,以及門後變幻的光影,眼中灰白色的輪迴漩渦緩緩旋轉。

  「輪迴殿————」

  他低聲自語,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幽光,沒入門內。

  就在最後一人進入不久—

  轟!

  石門猛地一震,竟開始緩緩閉合!

  而那些沖入門內的人影,在進入那片迷濛光影后,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迅速消失不見,仿佛被隨機傳送到了輪迴殿的不同區域。

  門外,只留下空蕩蕩的葬魂淵,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古老氣息。

  而在深淵對面的懸崖陰影中,數道籠罩在粘稠陰影里的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者,正是蝕月教主座下僅存的副教主影遁尊者。

  他猩紅的眸子盯著那即將完全閉合的石門,眼中充滿了怨毒與貪婪。

  「都進去了————很好————」

  「傳令下去,按計劃,封鎖葬魂淵外圍!」

  「等他們出來—————個都別想跑!」

  「輪迴殿的機緣————還有那通冥道人的命————都是我蝕月教的!」

  陰影蠕動,更多的蝕月教徒從四面八方浮現,開始布設陣法,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一場針對所有探索者的血腥圍獵,已然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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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輪迴殿內。

  陳三石(通冥道人)踏入門後光影的瞬間,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四周光影急速變幻,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通道。

  待他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身處一條長長的、昏暗的甬道之中。

  甬道兩側是斑駁的石壁,壁上凋刻著模糊的壁畫,描繪著生靈的誕生、成長、死亡、

  以及靈魂歸入幽冥、經過審判、再入輪迴的場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氣息。

  「隨機傳送麼————」陳三石感知自身,發現與李行長化身、厲絕化身的聯繫變得極其微弱且不穩定,只能大致感應到他們還活著,但方位難以確定。

  他心念一動,嘗試以【無限之種】溝通此地的法則。

  輪迴殿內部的空間法則異常穩固且複雜,【無限之種】的解析速度都慢了許多。

  但依舊能隱約感知到,這片空間被劃分成了多個區域,彼此獨立又相互關聯,如同一個微縮的「輪迴體系」。

  「當務之急,是找到此地的核心,或者————與輪迴法則直接相關的傳承或寶物。」陳三石定了定神,沿著甬道向前走去。

  通道漫長而寂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岔路。

  三條通道,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

  每條通道的入口處,都立著一塊石碑。

  左側石碑,上書「往生道」,散發著一股安寧、超脫的氣息。

  中間石碑,上書「審判台」,氣息威嚴、肅穆,帶著審視與裁決的意味。

  右側石碑,上書「孽鏡淵」,氣息陰冷、詭譎,仿佛能映照出內心最深的罪孽。

  陳三石在三條通道前停下。

  「往生、審判、孽鏡————對應輪迴中的不同環節麼?」

  他略作沉吟,選擇了中間那條「審判台」通道。

  若此地真有輪迴法則核心傳承,審判環節,或許是最接近「秩序」與「法則」體現的地方。

  踏入通道,光線更加昏暗。

  走了沒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穹頂高懸,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質桌按,桌按後是一張空著的石座。

  石室四周,矗立著十二尊形態各異、或威嚴、或猙獰、或慈悲的石像,仿佛傳說中的判官。

  當陳三石踏入石室的瞬間嗡!

  石室內的光線驟然變化!

  那十二尊石像,眼中同時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石座之上,一道模湖的、由光影構成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看不清面容,頭戴冠旒,身著袍服,散發出一種主宰生死、審判罪孽的浩瀚威嚴!

  「闖入者————」

  宏大、冰冷、不摻雜任何感情的聲音,在石室中迴蕩。

  「此為輪迴審判之所。」

  「報上汝之真名,陳述汝之因果。

  「善者往生,惡者————永墮!」

  話音落下,十二尊石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鎖鏈,牢牢鎖定了陳三石。

  一股無形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指靈魂本質的審判之力,降臨在他身上!

  陳三石心神一凜。

  這審判之力,似乎在掃描他的靈魂,評估他的因果業力。

  若他真是十惡不赦、業力纏身之輩,恐怕下一刻就會遭到這審判之地的無情鎮壓。

  但陳三石自問,雖非聖人,卻也從未濫殺無辜,所行之事,皆有緣由。

  更有【無限之種】坐鎮識海,輪迴寂滅真元護體,一定程度上可以干擾甚至屏蔽這種探查。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任由那審判之力掃過。

  體內,輪迴寂滅真元緩緩運轉,將那試圖深入探查的力量悄然「引導」。

  識海中,【無限之種】散發出淡淡的統御之光,將自身因果線遮掩得模湖不清。

  片刻之後,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著一絲————疑惑?

  「因果混沌——————業力交織————非善非惡————超.常————」

  「判————不定。」

  「准予通過。」

  話音落下,十二石像眼中的幽藍光芒熄滅。

  石座上的虛影也緩緩消散。

  石室後方,一扇緊閉的石門,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後面繼續延伸的通道。

  陳三石鬆了口氣,邁步走向石門。

  看來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石室的瞬間異變陡生!

  石室一側的陰影中,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鋒利寒芒,毫無徵兆地暴起,直刺他後心要害!

  殺機凌厲,快如閃電!

  而且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他通過審判、心神放鬆的剎那!

  偷襲!

  陳三石雖驚不亂,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微微一偏,同時反手一掌拍出,輪迴寂滅真元奔涌!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那寒芒被他掌力震偏,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而他的掌力也結結實實地拍在偷襲者的胸口!

  砰!

  一道黑影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陳三石低頭看了一眼肋部的傷口,傷口不深,但有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試圖往體內鑽,被他以寂滅真元輕易化解。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緊身黑衣中、連頭臉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此刻,這人胸口凹陷,顯然受傷不輕,正掙扎著想要站起。

  「暗夜閣的殺手?」陳三石冷冷道,「還是————蝕月教的影子?」

  黑衣人沒有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下一刻,他七竅流出黑血,氣息瞬間斷絕,屍體迅速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

  服毒自盡,死無對證。

  陳三石眉頭微皺。

  輪迴殿內果然危機四伏,不僅要面對殿內本身的考驗,還要提防其他探索者的暗算。

  此人是誰派來的?暗夜閣?還是蝕月教安插在探索隊伍中的內鬼?

  他不得而知。

  但這一記偷襲,也給他提了個醒。

  在這輪迴殿中,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不再停留,迅速穿過石門,進入下一段通道。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石室另一側的陰影中,又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此人看著地上那灘黑水,又看了看陳三石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好敏銳的反應————好詭異的真元————」

  「通冥道人————果然名不虛傳。」

  「看來,得重新評估他的實力了。」

  身影低語幾句,也悄然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輪迴殿的探索,剛剛開始。

  而暗流之下的廝殺與爭奪,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輪迴殿,審判台石室之後。

  陳三石肋部的傷口在輪迴寂滅真元的運轉下迅速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淡的白痕。

  他沒有停留,穿過石門,踏入一條更加幽深、兩側石壁浮現淡淡螢光的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空氣越來越陰冷,帶著一種陳腐的氣息。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尖嘯或是金鐵交擊之聲,顯然其他探索者也遭遇了不同的考驗或彼此衝突。

  陳三石越發警惕,【偽·洞冥靈覺】提升到極致,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細緻地掃描著前方每一寸空間,陰影法則隨時準備發動。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再次出現光亮,以及————潺潺的水聲。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橫亘著一條寬闊的、渾濁泛黃的河流,河水無聲流淌,表面卻翻滾著令人不安的氣泡,散發出一種能侵蝕神魂的陰寒與哀傷氣息。

  河對岸,隱約可見另一條通道的入口。

  而在河邊,豎立著一塊布滿苔蘚的石碑,上書三個扭曲的古篆—忘川河。

  「忘川————」陳三石眼神微凝。

  輪迴傳說中的冥河,洗去前塵記憶,分隔陰陽兩界。

  此地既有「忘川河」,那麼對岸或許便是輪迴殿更核心的區域。

  然而,河上並無橋樑,也無舟楫。

  只有岸邊零零散散地飄著幾盞破損的、蓮花狀的石燈,燈芯早已熄滅。

  陳三石走近河邊,仔細觀察。

  河水看似平緩,但他的神識剛一接觸水面,便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噬他的神念!

  這忘川河水,竟能直接傷害神魂!

  尋常的御空術或遁法,恐怕也難以直接飛渡,河面上空瀰漫著一層無形的、干擾靈力與神識的力場。

  「需要渡河之物————」陳三石目光掃過那些破損的石燈。

  他嘗試以法力攝取一盞石燈。

  石燈入手沉重冰涼,以某種未知的黑色石材凋成,蓮花造型古樸,燈盞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陳三石略一思索,從指尖逼出一縷精純的幽冥之力,注入凹槽。

  嗡石燈微微一震,燈盞中心竟憑空燃起一豆幽藍色的、沒有絲毫熱量的火焰!

  與此同時,石燈仿佛被激活了某種特性,變得輕盈起來,並且與腳下的忘川河水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引魂燈?」陳三石心中有所明悟。

  他試著將石燈置於河面。

  石燈穩穩漂浮,幽藍的火焰照亮了附近一小片渾濁的河水,那河水中蘊含的侵蝕神魂之力,似乎被這燈光排斥、削弱了。

  「看來,需點亮引魂燈,方可渡河。」

  陳三石看向其他幾盞破損的石燈,發現大多結構損壞嚴重,燈盞核心的符文也已磨滅,無法激活。

  唯有兩盞相對完好。

  他將其餘無法使用的石燈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無他用後,便不再理會。

  手持點燃的石燈,一步踏上了河面。

  石燈所照之處,約莫丈許方圓,河水變得「平靜」下來,那股侵蝕神魂的力量大幅減弱。

  陳三石踩著石燈投射出的、仿佛凝結的光暈,一步步向對岸走去。

  河水在燈光範圍外無聲流淌,偶爾有蒼白的手臂或扭曲的面孔從水下探出,卻又畏懼燈光般迅速縮回。

  走到河心時,異變再起!

  前方渾濁的河水中,突然無聲無息地升起了三道人影!

  這三「人」身著破爛的古袍,面容模湖不清,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與忘川河水同源的哀傷與迷茫氣息。

  它們擋在陳三石前進的路上,空洞的眼眶「望」向陳三石手中的引魂燈,流露出一種混合著渴望與怨恨的情緒。

  「留下————燈————記憶————」斷斷續續的意識碎片,直接傳入陳三石腦海。

  是沉淪在忘川中的殘魂,被引魂燈的光芒吸引,本能地想要奪取!

  陳三石停下腳步,神色不變。

  這三個殘魂的氣息,每一個都堪比神通境初期,且身處忘川,占據地利,更兼無形無質,專攻神魂,頗為難纏。

  若是之前,他或許需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他左手持燈,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暗金與灰白交織的輪迴寂滅真元吞吐不定。

  沒有多餘的動作,對著前方,輕輕一划。

  「塵歸塵,土歸土。既已沉淪,何苦執念?散。」

  劍指划過的軌跡,並未激起多大波瀾。

  但那三個擋路的殘魂,卻在接觸到這縷看似微弱的真元氣息的瞬間,如同遇到了烈日下的冰雪,形體迅速變得透明、潰散,最終化為點點微光,融入了忘川河中,徹底消失。

  輪迴寂滅真元,對這類陰魂鬼物,有著近乎本源的克制!

  輕鬆解決攔路者,陳三石繼續前行,很快踏上了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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