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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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女人一出現,剛才還熱鬧的院壩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貌似都不太願意搭理她。

  想想也是,這女人除了打牌啥也不干,一雙吊梢眼總是帶著股刻薄勁兒。

  對於這種整日無所事事,睜眼就愛打牌的人,普通人向來都是敬而遠之,不想也不願去招惹。

  剛鬆緩下來的氣氛頓時又沉默下來。

  年長男生母親一眼看穿大家對她的刻意疏離,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不說拉倒,我還懶得聽呢。」

  說完,她仰起頭,踩著高跟哼著小曲從眾人周邊穿過,朝自己樓棟走去。

  看起來,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等她走遠,這群人的議論話題不由自主從一樓男生父親轉移到了她身上。

  「她們兩家不是平時往來還挺多的嗎,怎麼人死了也沒見她悲傷?」

  「你期望一個賭鬼悲傷?你瞧她那個樣子,鐵定是打了一個通宵才剛回來呢。」

  「鎮上發生這麼大的事,她好像一點兒也不怕,看樣子昨晚贏了不少錢。」

  「切,贏了又如何?賭桌上的錢都留得住邁?我看你就是見識少了。」

  眾人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肆無忌憚,也不怕被紅衣女人聽去。

  這種毫無營養的猜測和八卦實在沒有任何意義。

  我懶得再繼續聽,將脖子縮了回去。

  屋子裡靜悄悄一片,耳邊只剩下自己孤獨跳動的心跳。

  咚。

  咚。

  咚。

  結束了嗎?

  我捫心自問。

  「至少他的事,在我這裡結束了。」我緩緩開口。

  這個結果是你我想要的嗎?會不會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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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決定的事情,就不要再反覆糾結結果,自我折磨了。」

  我只覺得有口氣始終堵在心口,喘不上來,但依舊沉聲說道。

  「不要有任何愧疚,也不該有任何愧疚。」

  「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這是他們自己的命,從做出那個選擇開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是嗎?真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嗎?

  「是。」

  我應了一個字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外人眼中,這是一個給丈夫戴綠帽的女人紅杏出牆被抓,最後母子倆被生性暴戾的屠夫活活泄憤殺害再分屍的故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對吧。

  一樓男生,能忍受親生父親是吸毒的懶鬼,能忍受養父常年家暴自己母親,也能忍受被年長男生當作狗腿指使。

  他自己選擇了為虎作倀,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我雙拳握緊,不住甩頭,自說自話。

  腦海中不由自主又回想起了剛才那一幕幕怒吼。

  「你們都是豬……哈哈哈哈!」

  「趕緊放開我!不然你就等著當豬被人宰了吧!」

  「你殺了那麼多人,現在想裝精神病?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

  一樓男生父親回眸時的那個眼神始終盤旋在我心口,剛才的突擊逮捕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夢境。

  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心煩意亂,內心某種失控的暴怒無處發泄。

  誰是豬?誰要裝精神病?誰殺了那麼多人?

  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餘光瞥見桌面上的小圓鏡,我將它拿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浮現在臉上。

  我這才發現,自己眼底竟然不知何時,掛著一顆要掉不掉的眼淚。

  我咬緊牙關,握鏡子的手倏然攥緊。

  「言一知,你在為他哭嗎?可是為什麼?他也是害你的人之一,你說你要報仇的,不是嗎?」

  「不要害怕,不要難過,更不要愧疚,你不需要對這樣的人有任何負罪感,你不欠他們任何人。」

  「想想他們怎麼對你的?你又做錯了什麼呢?」

  「死亡不過是最簡單的懲罰,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他們生前做的惡,而有些人,連死都不配。」

  「他們這叫,罪有應得!」

  下一瞬。

  我鬆開握鏡子的手。

  小圓鏡落在地上,塑料殼背面著地,發出沉悶聲響。

  我看著完好無損的鏡面,眼眸沉了下去,上前抬起腳——

  「咔嚓!」

  鏡面被我一腳踩碎。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無論今後我要背負什麼,都儘管來吧。

  一切後果,都讓我來承擔。

  我撇開碎裂的鏡子,緩緩走到陽台,滑開窗戶想要透口氣。

  結果剛打開窗,就被一樓院子裡的情景給驚住了。

  上次聽到聲音是在半夜。

  而這次在陽光之下,我終於第一次清晰看到一樓院子裡的情景。

  各種女士衣服堆積在地上,其中就有出軌捉姦那天穿的那身裙子。

  這些衣服交織盤錯著相互擰在一起,如同那被肢解纏繞在一起的屍體。

  他這是預料到警察要來,提前把所有和他們相關的東西都扔出來了?

  這是有多恨啊。

  如今,一樓已經徹底家破人亡,死的死,抓的抓。

  這些衣服已經成為遺物,正無聲與我凝視。

  我咬牙收回目光。

  這些衣服看得我內心更加鬱結,索性抬頭朝後山看去。

  結果這一眺望,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二樓男生。

  他背對著我站在後山最高處,儘管很遠,卻依舊很顯眼。

  從一樓男生失蹤那天開始,我就發現他變得有些不正常。

  他與一樓男生的友誼,看樣子比我想像的要深厚。

  如今分屍案塵埃落定,兇手已經落網,他中途干擾警察執行公務這件事沒人追究已算幸運,如今這又是在幹什麼?

  獨自神傷嗎?

  我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兒,起身從廚房裡順了個打火機,翻出父親藏在柜子里的一盒煙,朝後山走去。

  很快。

  我來到二樓男生身後幾米開外。

  我發現他竟然在後山空地上,用岩石堆積出一個石堆,獨自一人,抱腿與石堆對坐。

  我默默走上前,在他旁邊坐下。

  「……言一知?」他黯然的眼神在看到我瞬間詫異的亮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從陽台上看見你了。」

  我直言說著,目光看向石堆,「這是你給他搭的?」

  「怎麼,我搭個石頭玩不行嗎。」

  事到如今,二樓男生依舊嘴硬。

  我輕輕嘆息。

  內心對二樓男生那毫無意義的逞強感到有些好笑,但看著滿臉悲傷的他,我也沒多說什麼,默默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三根。

  「他不會抽。」二樓男生突然開口。

  我動作頓了一下,而後又將三根煙並夾在指間,點燃。

  「誰說給他抽了,我當香火用不行嗎?」

  我將煙點燃後杵進泥地里,隨即雙手併攏,默默閉上眼。

  「聽說慘死的人會在第七天回來,帶走他生前最在意的人或物,你信嗎?」

  霎時,身邊的人渾身僵硬住,沒有說話。

  我頓了頓,繼續開口,「當然,這些都是封建迷信,我反正是不信的。」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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