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毀滅性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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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吳言竟然會給出這樣一個解決方案。

  我們一家本來是因為父親被調到鎮上礦務局上班的緣故,才會舉家搬遷到這個鎮上。

  結果搬來沒多久,因為集團下面的工程項目臨時需要增派人手,父親作為技術骨幹就被臨時抽調到了項目工地去,為期三年。

  項目工地是在重慶主城區觀音橋的位置。

  需要轉三趟公交車,單程通勤時間大概在兩個小時左右。

  所以為了節省通勤時間,父親單位給父親在項目工地附近租下一個三室兩廳,讓父親以及另外兩個同樣被調過去的工程師暫住在這裡。

  這樣一來,原本每天晚上都會回家的父親,就變成了一周回一次家。

  母親的脾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偏激。

  「可是,我不知道我爸具體上班的地方在哪裡。」

  我再次猶豫了,「而且,我也沒錢坐公交車……」

  「找這麼多理由,你不過就是不敢而已。」

  吳言一眼看透我的懦弱,冷哼一聲,說道,「要知道你爸住哪兒還不容易?書桌抽屜里不是有這麼多你爸寄來的信嗎?看下寄件地址啊。」

  我愣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

  我趕緊放下小圓鏡,雙手拉開抽屜,在滿滿當當的抽屜里挨個搜索起來。

  很快,我就找到了被我母親壓在一本書下面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被拆開,裡面信件母親已經看過,無非是父親單位里的一些回執文件,和一些文件類的東西。

  不過,內容是什麼並不重要,我要的就只是牛皮紙上面寫著的那行地址。

  我翻過來看向正面,上面是用鋼筆書寫的地址,父親熟悉的名字赫然寫在最後面——

  【重慶市……,言平】

  找到了!

  我趕緊撕下一張紙,提筆快速將地址抄寫下來,隨後小心翼翼將信封又壓回到那本書的底下,調整角度讓它看上去完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接下來解決錢的問題。」吳言指揮著我,說,「算上路上吃飯的話,你估計得準備二十塊。」

  二十塊?

  我驚呆了。

  這對於完全沒有零花錢的我來說,可謂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想找母親拿一塊錢都難,更別說二十塊了!

  我從哪裡搞這麼多錢?也太高看我了。

  「誰說是去找你母親拿了,」吳言十分淡定的開口,「是去偷。」

  去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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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錢是不對的!」我有些慍怒,我絕不是那種喜歡干偷雞摸狗的人。

  而且母親一向管錢非常嚴苛,每天都會將錢包里的現金數一遍。

  能不能找到下手時機另說,但是偷錢這件事被母親發現的話,自己就必然死路一條。

  不管怎麼想,偷錢的風險都太大了,絕對是個餿主意。

  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不同意吳言這個提議。

  見我如此固執,吳言也沒說什麼,只是沉默嘆息了一會兒,幽幽道,「在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之前,你腦子裡所謂的規矩,都是母親強加在你身上的枷鎖,知道嗎?」

  「她用道德,親情,規矩,面子綁架著你,你再不醒悟,就快被她同化了。」

  「……」我聽得有些冒火。

  同化是什麼?是指我跟我母親很像嗎?

  我怎麼可能跟她像?!

  我敬她,愛她,但更恨她。

  吳言自然知道他的話激怒了我,但他依舊語氣沒有減弱,繼續說道,「偷錢這個行為雖然看上去有待商榷,但這個世界從來不看過程,只論結果。」

  「你偷錢本質不是為了偷,而是為了自救啊!」

  吳言激動說著,「現在能讓你喘口氣的人,就只有你爸了,去找他,告訴他母親對你做了什麼!」

  我沉默了。

  吳言的話引發了我的思考,我的確有些心動,但偷錢和離家出走這兩個決定,無論哪一個都顛覆了我一直以來恪守的底線。

  只要我邁出這一步,或許我的生活能得到短暫的喘息。

  但這對於母親面子的打擊報復,絕對是毀滅性的。

  在外人看來,母親將我培養得極好,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我成績優異,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言行舉止十分得體,從不吃零食,喜歡看書。

  閒暇之餘會替母親洗菜,有時候母親在學校忙的時候,我還會給她熱飯,然後送到她的學校去。

  我送飯的舉動讓無數父母都羨慕不已。

  大家都很羨慕我母親,認為我母親有著自己獨到的教育方式,甚至時常會來我家請教她到底是如何教育出這麼乖的孩子的。

  我母親也很享受這種受人尊敬的目光,在外人面前總是能和藹的侃侃而談,看上去倒真像勤勤懇懇的優秀教師。

  母親那冷漠到變態的一面,只有我才看得到。

  而我卻沒法告訴任何人。

  就算我說了,估計也沒人會信,包括父親。

  因為長期分居,父親對母親是懷有虧欠的,他總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讓母親陪著自己搬到這麼個小鎮上,並且獨自一個人拉扯我學業和生活。

  所以他更加賣力的工作,想要早一點結束項目回到母親身邊。

  遇到事情儘量都迎合母親的想法,哪怕這個想法時常有些出格。

  所以,離家出走真的能解決我現在的問題嗎?

  萬一父親壓不住母親怎麼辦?到頭來母親只會把所受到的氣變本加厲的發泄到自己身上。

  我腦海翻湧著各種假設,吳言也全都感受到了。

  這一次,他比任何時候都沉默得要久。

  最後,吳言嘆息一聲,用一種十分平淡的語氣妥協道,「既然你這麼糾結,那我也不為難你。」

  「……謝謝。」我誠懇說道。

  我的確有很多猶豫的地方,離家出走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吳言說完這句話後就又不見了。

  我叫了好幾聲,他也沒回我。但我能隱約感到他仍然在我身體裡,因為我能感到我的內心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心口空蕩蕩的。

  至於他為什麼不回應我,我不知道,或許是覺得我太瞻前顧後,所以在生我的悶氣吧。

  余阿姨走後,母親將我從主臥拎出來,又冷著臉罵了幾句,這才放過我。

  晚上洗漱的時候,我拿起熱毛巾往臉上一蓋,忽然感到嘴角一陣刺痛。

  我趕忙扯下毛巾,看向牆上貼著的一面鏡子。

  鏡子倒映著我的臉,紅腫退散後,變成了一道道深紅的指痕。

  嘴角的裂口因為碰到了熱水,變得更加敏感。

  我咬咬牙,擰乾毛巾小心翼翼敷了下嘴角。


  洗漱完畢後,我便早早上了床,或許是因為今天哭得太狠,一躺在床上,滔天困意便席捲而來,我很快睡著了。

  ……

  我是被冷醒的。

  我打了個哆嗦,困頓睜開眼時,只聽到耳邊那聒噪的嘈雜聲,正變得越來越大。

  眼前視線逐漸交匯,我猛地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我怎麼……會在公交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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