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覺醒梨園戲台,唱戲「武松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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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練武吧。」

  夏青穗接過季懷秋脫下的戲袍,擠出笑容,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

  米飯的香味飄出來。

  乾淨的戲袍掛在了晾衣杆上。

  而季懷秋換上了一套練功服,抄起鐵架上二米二的黑杆大槍,在院子裡站定。

  兄妹倆住的是三間帶院平房。

  萬族入侵,人族引以為傲的科技,在超然武力面前不堪一擊。

  從那一天起。

  人族的發展軌跡就徹底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不再追逐科技,而是效仿萬族,以修煉挖掘自身潛能,追逐肉身與武道的極限。

  當年抵禦萬族,人族死傷慘重,人口銳減過半,林立的高樓盡數崩塌。

  如今的各個城鎮裡,大多都是像季懷秋兄妹家這樣的平房。

  樸素、簡陋。

  藏著人族搖搖欲墜的安穩。

  呼呼!

  呼呼!

  季懷秋舞得長槍風聲呼嘯。

  槍法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規整,每一招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被汗水打濕的髮絲,遮住了那雙蔓著血絲的眼眸。

  「是我不夠強,連妹妹都護不住。」

  夏青穗不是他的親妹妹。

  而是他父親季衛疆戰友的女兒。

  兩家本是鄰居,父輩又是戰友,關係親如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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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一場抵抗萬族的血戰里,夏青穗的父母為了掩護季衛疆犧牲。

  季懷秋的母親也在那場戰亂里不幸離世,季衛疆撿回了一條命,被迫退伍返鄉。

  就在一年前。

  人族與萬族的摩擦愈來愈烈。

  季衛疆毅然選擇重回前線。

  ...

  夜風穿院。

  槍桿嗡嗡低鳴。

  若在平時。

  季懷秋已經結束練槍了。

  但今日。

  他不知疲倦。

  槍桿一抖,紅纓炸開,像綻放在夜色里的一簇血。

  他再次動了。

  起先很慢,慢得像戲台上的走圓場,一步一頓,槍隨身走。

  「老爹臨走前,對我留了兩句話。」

  「一,護好妹妹!」

  「二,考上五大武院!」

  長槍猛然橫掃,勁風掀起滿院的枯葉。

  「今天要是真與虎烈動手……」

  「我勝算不大!」

  「前世,我被稱為天生的角兒,這一世我又唱了十幾年的戲!」

  槍桿在掌心旋轉,快得看不清輪廓。

  「戲曲有武生的行當,十八般兵刃我都摸過!」

  「我獨愛槍,練槍幾年,論技法虎烈不是我的對手!」

  季懷秋的喘息像是破風箱。

  每吸口氣喉嚨都火辣辣地疼。

  他卻依舊沒有停下。

  「但虎烈到了煉骨,妖族天生筋骨如鐵,氣血覆蓋身軀九成八,堪稱刀槍不入!」

  他咬著牙,槍勢愈發凌厲。

  「而我不過煉腑!」

  上衣被體內勃發的勁氣撐裂。

  月光照在他身上。

  身體繃如滿弓,每一塊筋骨都蓄著勁。

  下一刻。

  體溫驟升,白氣蒸騰。

  絲絲縷縷的氣血從毛孔滲出,在體表緩緩鋪展開來,凝成一件稀薄紅衣。

  「我的氣血之衣,僅能覆蓋六七成軀體!」

  「傳說,那些大族天驕,在淬體境走到極致,能夠修成汞血銀髓,氣血之衣不崩不壞!」

  「說到底!」

  「就是我不夠強!」

  季懷秋躍上半空,雙手緊握槍桿,高舉頭頂。

  「所以虎烈敢肆意挑釁,逼迫青穗陪讀!」

  「所以學校權衡利弊後,勸我以大局為重!」

  「所以青穗躲在廚房哭,都不敢出聲,怕被我聽見!」

  他雙臂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壓在這一槍上。

  然後狠狠抽向地面。

  轟!

  槍桿深深嵌進青磚地面。

  猛烈的反震力從槍桿傳回來,順著手臂一路撞進肩膀,撞得他半邊身子都麻痛。

  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手腕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

  季懷秋染血的手輕輕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在胸腔炸開,他眸子裡倒映的昏暗天色轟然碎裂。

  視線里。

  氤氳的白霧漫開。

  只有他能見的幻景中。

  一座古意盎然的梨園戲台緩緩在眼前凝現。

  台上不過十幾平米。

  在分隔舞台與觀眾席的台口處,一副無字對聯無聲矗立。

  「這是……」

  季懷秋瞳孔縮緊。

  他心頭湧上明悟,明白了這座神秘梨園的作用。

  簡單來說。


  若是場景高度契合,更能短暫借取扮演人物的些許力量。

  而等到演繹結束,還可根據表現,獲得神秘獎勵。

  「季懷秋,七天之後,我要你登台唱戲,為我們妖族表演。」

  「還有,我再說一遍,人族學校我不習慣,讓你妹妹陪我讀書。」

  虎烈的話猶在耳邊。

  「我知道要唱什麼戲了。」

  季懷秋內心欣喜,沒有猶豫的抬手虛劃。

  指尖落處。

  梨園戲台那副空白楹聯上,墨色字跡逐筆顯現出來。

  【那廝當年醉後殺虎,不過是拳重】

  【我輩如今醒時立世,偏要比骨硬】

  他要唱的。

  正是【武松打虎】。

  「虎烈,希望到時,你能看得盡興。」

  ...

  季懷秋練槍的動靜,驚動了夏青穗。

  她繫著圍裙,慌張地跑出來。

  「哥!怎麼了?」

  季懷秋收槍站直,還在發抖的雙手背到身後。

  「沒事,飯好了?」

  夏青穗愣住。

  哥哥的聲音好像比剛才輕快了些?

  她眨了眨眼,俏臉慢慢漾開笑容。

  「嗯,馬上就好了……」

  話音剛落。

  她的目光就僵在了季懷秋腳下。

  那裡汪著幾滴血。

  夏青穗急忙把季懷秋按在院子另一邊的石凳上。

  她快步跑回屋,再出來時,懷裡抱著藥箱。

  坐下後。

  她把季懷秋的手放在自己膝上,熟練又輕柔地上藥。

  「哥……」

  夏青穗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你練武小心些,這個月你都受幾次傷了?」

  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季懷秋笑著點頭。

  院子上空是老槐樹撐開的枝椏,樹上扯著一枚燈泡。

  暈黃的燈光落在兄妹倆身上,是這個漆黑的夜裡,唯一的暖色。

  ...

  時間一晃,六天過去。

  這幾天季懷秋沒去學校。

  距離高考不到半年,該學的都已經學了。

  只是。

  歡迎會僅剩下最後一天。

  夏青穗表面如常,心裡卻越發不安。

  可每當看見哥哥依舊按時練槍、演排戲曲,她那顆懸著的心,就又會安定下來。

  呼呼!

  呼呼!

  季懷秋神色冷峻的在院裡練槍。

  最近這兩天。

  家附近時常晃過幾個妖族學生的身影。

  「虎烈的背景果然不一般,能使喚得動這些妖族新生代。」

  他沒理會,照常練槍。

  歡迎會前夜。

  兄妹倆像往常一樣吃飯。

  夏青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哥哥碗裡,正要說什麼……

  季懷秋筷子頓在半空,目光看向院門。

  街巷盡頭。

  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正向他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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