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除夕夜
臘月二十九的清晨，神策府最深處的議事廳里，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一份長長的清單，金色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血絲。他對面，刃面無表情地坐著，手裡同樣捧著一沓厚厚的文書，赤紅的眸子專注地掃過每一行字。
「哥，你再看一眼賓客名單。」景元的聲音有些沙啞，「公司那邊又追加了兩個人。」
刃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頓片刻，點了點頭。
「加上。」
景元在清單上畫了個勾，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符卿要是知道我在這兒熬了一整夜，肯定又要念叨。」
刃頭也不抬：「她不知道？」
「不知道。」景元嘴角微微彎起，「我讓彥卿在門口守著，說我在休息。」
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景元裝作沒看見，繼續往下念：「迎親路線，巳時三刻從湯海空間出發，繞鱗淵境一圈，午時整回到湯海。雲騎軍全程開道，天舶司負責沿線警戒，沒問題吧？」
刃點頭。
「宴席菜單，鱗淵境那邊已經定了，全天供應，不夠的話，其他仙舟也會調動。」
刃繼續點頭。
「還有那個——」景元頓了頓，看向刃，「白珩姐說要開星槎表演，你批了？」
刃終於抬起頭，對上景元的視線。
「她想開。」
景元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吧，讓她開。反正羅浮要是炸了，元帥說了，我負責重建。」
刃沒有接話，只是繼續低頭看手裡的文書。
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爹爹！景元叔叔！」
丹萍穿著一身紅彤彤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她身後跟著丹桉，青色的小袍子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步伐穩穩噹噹。
景元的眼睛亮了：「萍兒！桉兒！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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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萍跑到刃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問：「爹爹，今天是不是除夕？」
刃放下手裡的文書，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揉。
「是。」
丹萍笑眯了眼：「那明天是不是爹爹和爹爹結婚？」
刃頓了頓，點頭。
「是。」
丹桉走到景元面前，仰著頭看他，認真地說：「景元叔叔，辛苦了。」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桉兒這張嘴，跟誰學的？」
丹桉想了想，認真地說：「父親教的。」
景元看向刃，刃面無表情，但耳尖微微紅。
景元笑得更開心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二舅！景元將軍！」
星和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人手裡都舉著一個玉兆，屏幕上直播間還在瘋狂滾動。
「呼——呼——」星撐著膝蓋喘氣，「二舅，景元將軍，那個……那個……」
穹在旁邊接話：「直播間炸了！玩家們都在問婚禮的事！」
景元挑了挑眉，接過星的玉兆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幕如流水般划過——
「今天是除夕！除夕快樂！」
「明天就是婚禮了啊啊啊啊！」
「蹲直播蹲直播！」
「兩個灰毛別偷懶！快去幹活！」
「想看二舅！想看二舅媽！」
「萍兒！桉兒！媽媽愛你們！」
景元笑著把玉兆還給星。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
丹萍好奇地湊過來，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
「星姐姐，這是什麼呀？」
星蹲下來，指著屏幕說：「這是直播間，好多好多人在看我們。」
丹萍眨眨眼，對著屏幕揮了揮小手。
「大家好！我是萍兒！」
彈幕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萍兒！」
「萍兒好可愛！」
「萍兒除夕快樂！」
「媽媽愛你！！！」
丹萍被那密密麻麻的彈幕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好多人……」
丹桉走過來，站在姐姐身邊，認真地看著屏幕。
「大家好。」他說，語氣平穩，「我是桉兒。」
彈幕又炸了一波——
「桉兒！」
「桉兒好乖！」
「這一家四口我嗑爆！」
「除夕快樂！桉兒！」
丹桉看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刃身邊。
「父親，他們人很多。」
刃「嗯」了一聲，伸手在他小腦袋上揉了一下。
景元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清單對完了，沒什麼問題。」他看向刃，「哥，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可是大日子，不能頂著黑眼圈。」
刃點點頭，抱起丹萍，牽著丹桉，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景元。
「你也休息。」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刃收回目光，帶著兩個孩子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景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嵐。」他輕聲喚道。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嵐伸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溫和的力量緩緩湧入。
景元舒服地嘆了口氣。
「真好，我總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
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替他按揉。
過了片刻，景元忽然開口：「明天，會很熱鬧吧。」
嵐「嗯」了一聲。
景元笑了，睜開眼，看向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真好。」
湯海空間深處，丹恆端坐在正堂中央，面前是一排鬚髮皆白的老龍師。
為首的陶龍師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聲音蒼老而莊重：
「龍尊大人，明日大婚，儀程共計三十六項。從寅時三刻起沐浴更衣，卯時整祭告先祖，辰時初接受族老祝福，巳時三刻迎親隊伍出發……」
丹恆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他身邊，白露盤腿坐在軟墊上，小臉上滿是無奈。
「這些話本小姐，這段時間都聽八百遍了……」她小聲嘀咕。
陶龍師瞥了她一眼，繼續往下念：
「午時整婚禮正式開始，由景元將軍和帝弓司命共同主持。持明古禮部分，共計一十八項，包括——」
「等等。」丹恆忽然開口。
陶龍師停下，恭敬地問：「龍尊大人有何吩咐？」
丹恆頓了頓，聲音平穩：
「精簡一些。」
陶龍師愣住。
「精簡？」
丹恆點頭。
「龍祖說過，持明古禮過於繁瑣。明天賓客眾多，時間有限，核心部分保留即可。」
陶龍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丹恆那雙平靜的眸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容老臣重新擬一份簡版……」
丹恆點頭。
「有勞。」
陶龍師捧著冊子退下，其餘龍師也跟著魚貫而出。
正堂里終於安靜下來。
白露長長地舒了口氣，往軟墊上一癱。
「總算走了……」
丹恆看向她，嘴角微微彎起。
「辛苦了。」
白露擺擺手：「本小姐不辛苦，難得的大日子，要高興。」
她坐起來，好奇地問：「丹恆，你緊張嗎？」
丹恆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頭。
「不緊張。」
白露眨了眨眼：「真的？」
丹恆沒有回答。
白露笑了：「本小姐不信，你肯定緊張，就是不說。」
丹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三月七的聲音響起：
「丹恆老師！我們來啦！」
三月七衝進來，身後跟著鏡流、白珩，還有卡芙卡和那個叫阿螢的灰發姑娘。
白珩一進門就嚷嚷：「快快快！讓我們看看新娘——不對，新郎！」
丹恆的耳尖微微泛紅。
鏡流瞥了白珩一眼，淡淡開口：「別鬧。」
白珩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
三月七跑到丹恆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丹恆老師，明天的婚服試過了嗎？合不合身？有沒有哪裡需要改？」
丹恆點頭。
「試過了，很合身。」
三月七鬆了口氣，然後眼睛亮晶晶地說：「那明天我們伴娘團要早點來！我幫你穿衣服！」
丹恆的耳尖更紅了。
卡芙卡走過來，在丹恆身邊坐下，溫柔地握住他的手。
「緊張嗎？」
丹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
「有一點。」
卡芙卡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春風。
「正常的，這是你的終身大日子。」
丹恆一怔。
卡芙卡眨了眨眼：「放輕鬆。」
白珩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阿螢站在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三月七注意到她，好奇地問：「阿螢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阿螢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好的。」
她頓了頓，輕聲說：「能看到這一天，挺好的。」
鏡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白珩湊到丹恆面前，神秘兮兮地說：「丹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丹恆看向她。
「什麼驚喜？」
白珩嘿嘿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鏡流在旁邊淡淡開口：「她要在婚禮上開星槎表演。」
丹恆沉默了兩秒。
「白珩。」
白珩連忙擺手：「放心放心！我技術很好的！不會把羅浮炸了！」
丹恆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眼神，明顯在說『我不太信』。
白珩心虛地移開目光。
三月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爹爹！」
丹萍跑進來，一頭扎進丹恆懷裡。她身後，丹桉穩穩地走進來，站在丹恆面前，仰著頭看他。
「父親讓我們來接你。」丹桉認真地說，「說回去吃飯。」
丹恆點點頭，把丹萍抱起來。
「好。」
他看向屋裡的眾人。
「你們呢？」
三月七擺擺手：「我們待會兒再過去！先去神策府找星他們！」
白珩點頭：「對，今晚的團圓飯在神策府吃，我們先去幫忙準備。」
丹恆點頭，抱著丹萍，牽著丹桉，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她五個人站在正堂里，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們身上。
丹恆嘴角微微彎起。
「晚上見。」
「晚上見！」
傍晚時分，神策府的大院裡，四張大圓桌已經擺好。
桌上鋪著大紅桌布，擺滿了各色菜餚——有羅浮本地的特色，有朱明帶來的特產，有公司送來的珍饈，還有星穹列車從各個世界收集的美食。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大人們三桌，孩子們一桌。
孩子們那桌，丹萍和丹桉並排坐著，旁邊是虎克，克拉拉，彥卿，雲璃，白露，藿藿，玲可，佩拉，希兒，布洛尼亞。虎克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貝洛伯格這段時間的故事，克拉拉安靜地聽著，丹萍聽得眼睛發亮，丹桉則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大人們邊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姬子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正在和懷炎討論著什麼。景元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喝著茶，嵐坐在他身邊，面無表情，但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桑博拉著傑帕德坐在姬子旁邊，傑帕的全程都很拘謹。
刃和丹恆並肩坐著，兩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但手在桌下輕輕握著。
符玄坐在景元另一側，手裡捧著茶杯，斜睨了他一眼：「將軍，聽說你昨晚又熬了一夜？」
景元輕咳一聲：「符卿，除夕夜，不提這個。」
符玄哼了一聲，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飛霄、懷炎、爻光、玄全、有無五位將軍依次落座。炎庭君、天風君、崑岡君三位龍尊也來了，炎庭君的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公司那邊，翡翠、托帕、砂金、歐泊、龍晶、真珠、琥珀、舒俱、蒼剛、瑪瑙十位石心十人全數到場，加上拉帝奧，這一桌差點坐不下。
翡翠優雅地端起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輕聲說：「難得，石心十人聚得這麼齊。」
砂金笑眯眯地接話：「為了這場婚禮，值了。」
托帕在旁邊點頭，然後看向砂金：「你姐姐呢？」
砂金指了指孩子們那桌：「陪著他們呢。」
托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卡莎瓦娜正坐在孩子們那桌旁邊，溫柔地給虎克夾菜。
純美騎士團那邊，銀枝端坐在伊德莉拉身側，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朝會。伊德莉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偶爾瞥一眼銀枝，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阿哈和阿基維利坐在角落，阿哈正舉著玉兆瘋狂拍照，阿基維利在旁邊無奈地看著祂。
「阿哈，你別拍了。」
「哎呀～這麼熱鬧的場面，不拍下來多可惜～」
阿基維利嘆了口氣，隨祂去了。
龍坐在另一側，黑金色的眸子掃過全場。博識尊坐在祂旁邊，機械的聲音偶爾響起，似乎在和龍討論著什麼。
希佩坐在不遠處，身邊圍著幾個家族的人（星期日，知更鳥）。祂的目光不時飄向伊德莉拉，伊德莉拉察覺到，挑了挑眉，回看過去。兩人對視片刻，同時移開目光。
克里珀獨自坐在角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阿基維利。阿基維利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往阿哈身邊縮了縮。
阿哈拍了拍祂的手，小聲說：「沒事，祂就是記仇。」
阿基維利：「……」
馭空端坐著，身姿挺拔如松。寒鴉和雪衣姐妹坐在一起，寒鴉面無表情，雪衣倒是偶爾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素裳挨著寒鴉坐著，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寒鴉偶爾點頭，算是回應。桂乃芬坐在素裳另一邊，正舉著玉兆拍照，嘴裡念叨著：「這個角度好！這個光線好！」
青雀縮在角落，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眼睛時不時瞟向桌上的牌。可惜今天是團圓飯，沒人陪她打。
青鏃端著酒杯走過來，朝景元舉了舉：「將軍，敬你一杯。」
景元笑著飲盡杯中酒。
太卜司的幾位卜者坐在符玄身後，戰戰兢兢地吃著飯，生怕說錯話惹符太卜不高興。（畢竟是除夕夜，符玄可不會那麼死板。）
不遠處，星和穹舉著玉兆，正在瘋狂直播。
「各位觀眾！看這邊！」星把鏡頭對準大人們那桌，「這一桌，將軍！龍尊！公司高管！星神！全是重量級人物！」
穹在旁邊補充：「你們想看誰？我們給你們拍！」
彈幕瘋狂滾動——
「二舅！二舅！」
「丹恆老師！」
「景元將軍！景元將軍！」
「阿哈！阿哈在哪兒！」
「萍兒！桉兒！」
星把鏡頭轉向孩子們那桌。
丹萍正在和虎克比賽誰吃得快，小嘴塞得滿滿的，兩腮鼓得像兩隻小倉鼠。丹桉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看一眼姐姐，眼裡帶著笑意。
彈幕又炸了——
「萍兒好可愛！」
「桉兒好乖！」
「這一家四口我愛了！」
「虎克也在！貝洛伯格團建！」
鏡頭掃過，卡芙卡正坐在孩子們旁邊，溫柔地給丹萍擦嘴角。銀狼埋頭打著遊戲，頭都不抬。阿螢安靜地坐在卡芙卡身邊，目光偶爾飄向星和穹，不知道在看什麼。
彈幕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個灰頭髮的是誰？」
「沒見過的新角色？」
「好神秘的感覺」
「求科普！」
星掃了一眼彈幕，沒有回答，只是把鏡頭移開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神策府的大院裡，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大紅燈籠掛滿了整個院子，金色的流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燭光透過紅紗灑下來，將整個院子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景元站起身，端起酒杯。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天是除夕，也是兩位新人婚禮前最後一晚。按仙舟規矩，今晚這頓飯，叫『團圓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在座的諸位，來自五湖四海，來自各個世界。有的是一路同行的夥伴，有的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有的是慕名而來的賓客。但今晚，在這張桌子旁，沒有將軍，沒有龍尊，沒有公司高管，沒有星神——」
他笑了，金色的眼眸里漾著溫暖的光。
「只有家人。」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炎庭君的大嗓門響起：「說得好！景元你小子，俺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景元笑著飲盡杯中酒。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乾杯！」
「乾杯！」
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孩子們那桌，則是十分熱鬧，也有大人看著。
大人們那桌，懷炎正和炎庭君拼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臉紅脖子粗。
「老炎頭，你行不行啊！」炎庭君拍著桌子。
懷炎瞪他：「我行不行？我行得很！」
崑岡君在旁邊勸：「別喝了，明天還有正事。」
天風君笑眯眯地說：「讓他們喝，難得這麼高興。」
飛霄端著酒杯走到丹恆面前。
「飲月君，恭喜。」她的聲音乾脆利落，「曜青那邊，隨時歡迎你們來。」
丹恆站起身，端起酒杯。
「多謝天擊將軍。」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飛霄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爻光也走過來，朝丹恆舉了舉杯。
「飲月君，玉闕這邊，以後常聯繫。」
丹恆點頭：「好。」
玄全和有無也過來敬了酒，丹恆一一飲下。
等四位將軍回到座位，丹恆剛坐下，炎庭君就擠了過來。
「小飲月！俺敬你一杯！」
丹恆看著他紅通通的臉，沉默了一秒。
「炎庭君，你喝多了。」
炎庭君擺擺手：「沒有沒有！俺清醒得很！來，干！」
丹恆無奈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炎庭君一飲而盡，然後拍了拍丹恆的肩。
「小飲月，明天你就要大婚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們。」
丹恆看著他，那雙紅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真誠。
他輕輕點頭。
「好。」
炎庭君咧嘴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座位。
刃的手在桌下握緊了丹恆的手。
丹恆偏頭看他，嘴角微微彎起。
「沒事。」
刃沒有說話，只是握得更緊了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懷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按仙舟規矩，除夕夜要給小輩發紅包。」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紅彤彤的紅包，朝孩子們那桌走去。
「來來來，孩子們！爺爺給你們發紅包！」
虎克第一個蹦起來：「謝謝爺爺！」
克拉拉也站起來，乖巧地道謝。
丹萍和丹桉跟在後面，兩個小傢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懷炎。
懷炎彎下腰，把紅包一一塞進他們手裡。
「虎克，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謝謝爺爺！」
「克拉拉，乖孩子，以後常來玩。」
「謝謝爺爺。」
「萍兒，明天是你爹爹們的大日子，你要乖乖的。」
丹萍用力點頭：「萍兒會乖的！」
「桉兒，你也要乖，照顧好姐姐。」
丹桉認真點頭：「嗯。」
懷炎揉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
其他長輩也紛紛起身，給孩子們發紅包。
馭空走過來，在白露面前蹲下。
「白露小姐，這是給你的。」
白露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謝謝馭空姐姐！」
馭空笑著搖搖頭，又走到彥卿面前，遞過去一個紅包。
「彥卿，新的一年，武藝精進。」
彥卿雙手接過，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馭空大人！」
景元走過去，在丹萍和丹桉面前蹲下。
「萍兒，桉兒，叔叔也給紅包。」
他從袖中掏出兩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他們手裡。
丹萍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哇」了一聲。
「好多的信用點！」
景元笑了：「不多不多，留著買糖吃。」
丹桉看著那個紅包，又抬頭看向景元，認真地說：「謝謝景元叔叔。」
景元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乖。」
符玄也走過來，從袖中取出兩個精緻的紅包，遞給丹萍和丹桉。
「這是太卜司的一點心意。」她頓了頓，又看向兩個孩子，「以後有空，來太卜司玩。」
丹萍甜甜地說：「謝謝！符玄姐姐！」
符玄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炎庭君也擠過來，手裡攥著一把紅包。
「來來來！俺也有！俺也有！」
他把紅包往孩子們手裡塞，塞完還拍了拍手，一臉得意。
崑岡君在旁邊小聲說：「你悠著點，別把孩子們嚇著。」
炎庭君瞪他：「怎麼會！俺這麼和藹！」
素裳蹦蹦跳跳地過來，把紅包塞給丹萍和丹桉。
「新年快樂！明天我也在！有事找我！」
桂乃芬跟在她身後，舉著玉兆：「裳裳，你慢點，讓我拍一張！」
素裳回頭做了個鬼臉，惹得眾人一陣笑。
青雀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把紅包往兩個孩子手裡一塞，小聲說：「新年快樂啊，以後有空……陪姐姐打牌？」
丹桉看著她，認真地問：「什麼是打牌？」
青雀眼睛一亮：「你想學？」
丹桉還沒回答，符玄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青雀。」
青雀一縮脖子，訕笑著溜走了。
符玄搖搖頭，嘆了口氣。
丹萍看著手裡那一沓紅包，小臉上滿是茫然。
「爹爹，這麼多錢，怎麼花呀？」
丹恆走過來，彎腰把她抱起來。
「留著，以後用。」
丹萍眨眨眼：「以後是什麼時候？」
丹恆想了想，嘴角微微彎起。
「等你們長大了。」
丹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把紅包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丹桉也把紅包收好，走到刃面前，仰著頭看他。
「父親，我的也給你。」
刃蹲下來，看著他。
「為什麼？」
丹桉認真地說：「父親和爹爹明天結婚，要用錢。」
刃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他抱起來。
「不用。」
丹桉歪著頭：「為什麼？」
刃沒有回答，只是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丹桉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手，抱住刃的脖子。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這一家四口太甜了！！！」
「桉兒要給父親錢結婚，嗚嗚嗚好乖」
「萍兒懵懵的樣子好可愛」
「二舅親桉兒了！親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除夕夜看這個，值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越來越深。
神策府的大院裡，燈籠的光芒越來越亮。
大人們那桌還在喝酒聊天，孩子們那桌已經安靜下來。虎克靠在克拉拉肩上睡著了，克拉拉也困得直揉眼睛。丹萍趴在丹恆懷裡，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很香。丹桉靠在刃身上，眼皮也開始打架。
景元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玉兆上的時間。
「快零點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朝院子中央聚攏。
星和穹舉著玉兆，把鏡頭對準所有人。
「各位觀眾！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就是新年了！」
彈幕瘋狂滾動——
「倒計時倒計時！」
「新年快樂！」
「大家新年快樂！」
「祝二舅和二舅媽新婚快樂！」
「祝所有人平安喜樂！」
景元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諸位，一起倒數！」
眾人齊聲應和：
「好！」
「十！」
「九！」
「八！」
孩子們被吵醒了，丹萍揉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
「爹爹，怎麼了？」
丹恆低頭看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倒計時，要過年了。」
丹萍眨眨眼，然後也跟著喊起來：
「七！」
「六！」
丹桉也醒了，站在刃身邊，認真地跟著數。
「五！」
「四！」
所有人一起喊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砰！砰！砰！」
無數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金的、紫的、藍的，五彩斑斕，將整片天空染成絢爛的畫卷。
星槎海方向，更多的煙花升空，在夜幕上綻放出一朵朵巨大的花。
長樂街上，歡呼聲此起彼伏，萬家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羅浮。
神策府的大院裡，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片璀璨的夜空。
丹萍趴在丹恆懷裡，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
「好漂亮！」
丹桉站在刃身邊，也仰著頭，那雙青色的眼睛裡映滿了煙花。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那樣看著彼此，在漫天煙火的映照下。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丹恆微微仰起頭，刃低下頭。
一個吻，輕輕落在丹恆的額頭上。
煙火在頭頂綻放，照亮了他們的臉。
照亮了這一刻。
照亮了這份跨越生死的、終於等到的幸福。
直播間裡，無數彈幕同時刷過——
「新年快樂！」
「祝二舅和二舅媽新婚快樂！」
「祝這一家四口永遠幸福！」
「願此行，終抵群星！」
星和穹站在人群中，舉著玉兆，眼眶都有些發紅。
「姐……」穹小聲說，「我好想哭。」
星用力眨了眨眼，點點頭。
「我也是。」
鏡頭掃過在場所有人——
景元靠在嵐懷裡，嘴角帶著笑意。嵐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溫柔。
懷炎和炎庭君勾肩搭背，兩個老頭子笑得像個孩子。
鏡流輕輕攬著白珩的腰，白珩靠在她肩上，眼裡倒映著煙火。
姬子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瓦爾特站在她身邊，推了推眼鏡，也笑了。
三月七拉著星和穹，非要一起拍照。
卡芙卡和銀狼站在一起，阿螢站在她們身邊，安靜地笑著。
龍和博識尊並肩而立，看著那片夜空，不知在想什麼。
阿哈拉著阿基維利，在天上瘋狂放著煙花。
伊德莉拉懶洋洋地靠在銀枝身上，銀枝的脊背挺得筆直，但嘴角明顯上揚著。
希佩和克里珀各自站著，沒有交流，但也沒有離開。
煙火還在繼續。
夜空還在綻放。
新的一年，來了。
白天，就是婚禮了。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對方的手。
丹萍在丹恆懷裡探出小腦袋，沖刃揮手。
「父親！新年快樂！」
丹桉也抬起頭，認真地說：「父親，新年快樂。」
刃低頭看著這兩個小傢伙，看著面前這個終於等來的人。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他們耳中：
「新年快樂。」
丹恆笑了，把丹萍抱緊了些。
「新年快樂。」
煙火照亮了他們的臉。
照亮了這一刻。
照亮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遠處，白珩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我還沒放煙花呢！」
鏡流一把拉住她：「你放什麼？」
白珩理直氣壯：「星槎表演啊！」
鏡流：「……」
景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白珩姐，今天先別，明天再放。」
白珩撅了噘嘴，但到底沒再堅持。
夜空下，笑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隨著煙火升空，飄向遠方。
新的一年。
新的開始。
新的幸福。
夜深了。
賓客們陸續散去，神策府的大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刃抱著睡著的丹桉，丹恆抱著同樣睡著的丹萍，並肩站在院門口。
景元走過來，朝他們揮了揮手。
「白天見。」
丹恆點頭。
「白天見。」
景元轉身離開，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揚起。嵐跟在他身後，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刃和丹恆對視一眼。
然後，他們轉身，朝湯海空間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丹萍在丹恆懷裡動了動，咕噥了一聲。
「爹爹……」
丹恆低頭看她，輕輕「嗯」了一聲。
「萍兒，怎麼了？」
丹萍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又睡著了。
丹恆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丹桉在刃懷裡也動了動，小手抓住了刃的衣襟。
刃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小小的手輕輕握住。
一家四口，就這樣走在月光下。
走在除夕夜的最後時刻。
走在婚禮前的最後幾個小時。
白天，就是大婚了。
明天，他們就要在所有賓客的見證下，正式結為夫妻。
明天，這段跨越生死與輪迴的愛情，將迎來最盛大的見證。
但此刻，他們只想這樣走著。
抱著孩子，牽著彼此的手。
走在月光下。
走在幸福里。
直播間裡，最後一條彈幕緩緩飄過——
「晚安，願你們永遠幸福。」
……
「+100086」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收起玉兆。
「姐，咱們也回去吧。」穹打了個哈欠。
星點點頭，兩人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了幾步，星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月光下，那四道身影已經走遠，快要消失在夜色中。
但她仿佛還能看見——
刃抱著丹桉，丹恆抱著丹萍，並肩走著。
偶爾，他們會對視一眼。
偶爾，他們會停下，幫對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衣角。
偶爾，他們會低頭，看看懷裡熟睡的孩子。
那些畫面，細小而平常。
卻比任何煙花都燦爛。
星收回目光，笑了。
「走吧。」
她拉著穹，消失在夜色中。
遠處，隱約傳來丹萍的囈語——
「爹爹……明天……是不是要穿漂亮衣服……」
丹恆溫柔的聲音響起——
「是。」
「那萍兒也要穿漂亮衣服……」
「好。」
「桉兒也要……」
丹桉迷迷糊糊的聲音——
「嗯……」
然後，是刃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都有。」
夜風吹過，帶著除夕最後的寒意，也帶著新年初生的溫暖。
月光灑落，照亮了前行的路。
照亮了他們的背影。
照亮了這份，終於等到的幸福。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一份長長的清單，金色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血絲。他對面，刃面無表情地坐著，手裡同樣捧著一沓厚厚的文書，赤紅的眸子專注地掃過每一行字。
「哥，你再看一眼賓客名單。」景元的聲音有些沙啞，「公司那邊又追加了兩個人。」
刃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頓片刻，點了點頭。
「加上。」
景元在清單上畫了個勾，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符卿要是知道我在這兒熬了一整夜，肯定又要念叨。」
刃頭也不抬：「她不知道？」
「不知道。」景元嘴角微微彎起，「我讓彥卿在門口守著，說我在休息。」
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景元裝作沒看見，繼續往下念：「迎親路線，巳時三刻從湯海空間出發，繞鱗淵境一圈，午時整回到湯海。雲騎軍全程開道，天舶司負責沿線警戒，沒問題吧？」
刃點頭。
「宴席菜單，鱗淵境那邊已經定了，全天供應，不夠的話，其他仙舟也會調動。」
刃繼續點頭。
「還有那個——」景元頓了頓，看向刃，「白珩姐說要開星槎表演，你批了？」
刃終於抬起頭，對上景元的視線。
「她想開。」
景元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吧，讓她開。反正羅浮要是炸了，元帥說了，我負責重建。」
刃沒有接話，只是繼續低頭看手裡的文書。
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爹爹！景元叔叔！」
丹萍穿著一身紅彤彤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她身後跟著丹桉，青色的小袍子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步伐穩穩噹噹。
景元的眼睛亮了：「萍兒！桉兒！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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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萍跑到刃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問：「爹爹，今天是不是除夕？」
刃放下手裡的文書，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揉。
「是。」
丹萍笑眯了眼：「那明天是不是爹爹和爹爹結婚？」
刃頓了頓，點頭。
「是。」
丹桉走到景元面前，仰著頭看他，認真地說：「景元叔叔，辛苦了。」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桉兒這張嘴，跟誰學的？」
丹桉想了想，認真地說：「父親教的。」
景元看向刃，刃面無表情，但耳尖微微紅。
景元笑得更開心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二舅！景元將軍！」
星和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人手裡都舉著一個玉兆，屏幕上直播間還在瘋狂滾動。
「呼——呼——」星撐著膝蓋喘氣，「二舅，景元將軍，那個……那個……」
穹在旁邊接話：「直播間炸了！玩家們都在問婚禮的事！」
景元挑了挑眉，接過星的玉兆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幕如流水般划過——
「今天是除夕！除夕快樂！」
「明天就是婚禮了啊啊啊啊！」
「蹲直播蹲直播！」
「兩個灰毛別偷懶！快去幹活！」
「想看二舅！想看二舅媽！」
「萍兒！桉兒！媽媽愛你們！」
景元笑著把玉兆還給星。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
丹萍好奇地湊過來，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
「星姐姐，這是什麼呀？」
星蹲下來，指著屏幕說：「這是直播間，好多好多人在看我們。」
丹萍眨眨眼，對著屏幕揮了揮小手。
「大家好！我是萍兒！」
彈幕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萍兒！」
「萍兒好可愛！」
「萍兒除夕快樂！」
「媽媽愛你！！！」
丹萍被那密密麻麻的彈幕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好多人……」
丹桉走過來，站在姐姐身邊，認真地看著屏幕。
「大家好。」他說，語氣平穩，「我是桉兒。」
彈幕又炸了一波——
「桉兒！」
「桉兒好乖！」
「這一家四口我嗑爆！」
「除夕快樂！桉兒！」
丹桉看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刃身邊。
「父親，他們人很多。」
刃「嗯」了一聲，伸手在他小腦袋上揉了一下。
景元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清單對完了，沒什麼問題。」他看向刃，「哥，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可是大日子，不能頂著黑眼圈。」
刃點點頭，抱起丹萍，牽著丹桉，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景元。
「你也休息。」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刃收回目光，帶著兩個孩子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景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嵐。」他輕聲喚道。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嵐伸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溫和的力量緩緩湧入。
景元舒服地嘆了口氣。
「真好，我總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
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替他按揉。
過了片刻，景元忽然開口：「明天，會很熱鬧吧。」
嵐「嗯」了一聲。
景元笑了，睜開眼，看向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真好。」
湯海空間深處，丹恆端坐在正堂中央，面前是一排鬚髮皆白的老龍師。
為首的陶龍師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聲音蒼老而莊重：
「龍尊大人，明日大婚，儀程共計三十六項。從寅時三刻起沐浴更衣，卯時整祭告先祖，辰時初接受族老祝福，巳時三刻迎親隊伍出發……」
丹恆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他身邊，白露盤腿坐在軟墊上，小臉上滿是無奈。
「這些話本小姐，這段時間都聽八百遍了……」她小聲嘀咕。
陶龍師瞥了她一眼，繼續往下念：
「午時整婚禮正式開始，由景元將軍和帝弓司命共同主持。持明古禮部分，共計一十八項，包括——」
「等等。」丹恆忽然開口。
陶龍師停下，恭敬地問：「龍尊大人有何吩咐？」
丹恆頓了頓，聲音平穩：
「精簡一些。」
陶龍師愣住。
「精簡？」
丹恆點頭。
「龍祖說過，持明古禮過於繁瑣。明天賓客眾多，時間有限，核心部分保留即可。」
陶龍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丹恆那雙平靜的眸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容老臣重新擬一份簡版……」
丹恆點頭。
「有勞。」
陶龍師捧著冊子退下，其餘龍師也跟著魚貫而出。
正堂里終於安靜下來。
白露長長地舒了口氣，往軟墊上一癱。
「總算走了……」
丹恆看向她，嘴角微微彎起。
「辛苦了。」
白露擺擺手：「本小姐不辛苦，難得的大日子，要高興。」
她坐起來，好奇地問：「丹恆，你緊張嗎？」
丹恆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頭。
「不緊張。」
白露眨了眨眼：「真的？」
丹恆沒有回答。
白露笑了：「本小姐不信，你肯定緊張，就是不說。」
丹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三月七的聲音響起：
「丹恆老師！我們來啦！」
三月七衝進來，身後跟著鏡流、白珩，還有卡芙卡和那個叫阿螢的灰發姑娘。
白珩一進門就嚷嚷：「快快快！讓我們看看新娘——不對，新郎！」
丹恆的耳尖微微泛紅。
鏡流瞥了白珩一眼，淡淡開口：「別鬧。」
白珩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
三月七跑到丹恆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丹恆老師，明天的婚服試過了嗎？合不合身？有沒有哪裡需要改？」
丹恆點頭。
「試過了，很合身。」
三月七鬆了口氣，然後眼睛亮晶晶地說：「那明天我們伴娘團要早點來！我幫你穿衣服！」
丹恆的耳尖更紅了。
卡芙卡走過來，在丹恆身邊坐下，溫柔地握住他的手。
「緊張嗎？」
丹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
「有一點。」
卡芙卡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春風。
「正常的，這是你的終身大日子。」
丹恆一怔。
卡芙卡眨了眨眼：「放輕鬆。」
白珩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阿螢站在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三月七注意到她，好奇地問：「阿螢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阿螢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好的。」
她頓了頓，輕聲說：「能看到這一天，挺好的。」
鏡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白珩湊到丹恆面前，神秘兮兮地說：「丹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丹恆看向她。
「什麼驚喜？」
白珩嘿嘿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鏡流在旁邊淡淡開口：「她要在婚禮上開星槎表演。」
丹恆沉默了兩秒。
「白珩。」
白珩連忙擺手：「放心放心！我技術很好的！不會把羅浮炸了！」
丹恆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眼神，明顯在說『我不太信』。
白珩心虛地移開目光。
三月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爹爹！」
丹萍跑進來，一頭扎進丹恆懷裡。她身後，丹桉穩穩地走進來，站在丹恆面前，仰著頭看他。
「父親讓我們來接你。」丹桉認真地說，「說回去吃飯。」
丹恆點點頭，把丹萍抱起來。
「好。」
他看向屋裡的眾人。
「你們呢？」
三月七擺擺手：「我們待會兒再過去！先去神策府找星他們！」
白珩點頭：「對，今晚的團圓飯在神策府吃，我們先去幫忙準備。」
丹恆點頭，抱著丹萍，牽著丹桉，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她五個人站在正堂里，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們身上。
丹恆嘴角微微彎起。
「晚上見。」
「晚上見！」
傍晚時分，神策府的大院裡，四張大圓桌已經擺好。
桌上鋪著大紅桌布，擺滿了各色菜餚——有羅浮本地的特色，有朱明帶來的特產，有公司送來的珍饈，還有星穹列車從各個世界收集的美食。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大人們三桌，孩子們一桌。
孩子們那桌，丹萍和丹桉並排坐著，旁邊是虎克，克拉拉，彥卿，雲璃，白露，藿藿，玲可，佩拉，希兒，布洛尼亞。虎克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貝洛伯格這段時間的故事，克拉拉安靜地聽著，丹萍聽得眼睛發亮，丹桉則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大人們邊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姬子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正在和懷炎討論著什麼。景元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喝著茶，嵐坐在他身邊，面無表情，但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桑博拉著傑帕德坐在姬子旁邊，傑帕的全程都很拘謹。
刃和丹恆並肩坐著，兩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但手在桌下輕輕握著。
符玄坐在景元另一側，手裡捧著茶杯，斜睨了他一眼：「將軍，聽說你昨晚又熬了一夜？」
景元輕咳一聲：「符卿，除夕夜，不提這個。」
符玄哼了一聲，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飛霄、懷炎、爻光、玄全、有無五位將軍依次落座。炎庭君、天風君、崑岡君三位龍尊也來了，炎庭君的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公司那邊，翡翠、托帕、砂金、歐泊、龍晶、真珠、琥珀、舒俱、蒼剛、瑪瑙十位石心十人全數到場，加上拉帝奧，這一桌差點坐不下。
翡翠優雅地端起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輕聲說：「難得，石心十人聚得這麼齊。」
砂金笑眯眯地接話：「為了這場婚禮，值了。」
托帕在旁邊點頭，然後看向砂金：「你姐姐呢？」
砂金指了指孩子們那桌：「陪著他們呢。」
托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卡莎瓦娜正坐在孩子們那桌旁邊，溫柔地給虎克夾菜。
純美騎士團那邊，銀枝端坐在伊德莉拉身側，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朝會。伊德莉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偶爾瞥一眼銀枝，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阿哈和阿基維利坐在角落，阿哈正舉著玉兆瘋狂拍照，阿基維利在旁邊無奈地看著祂。
「阿哈，你別拍了。」
「哎呀～這麼熱鬧的場面，不拍下來多可惜～」
阿基維利嘆了口氣，隨祂去了。
龍坐在另一側，黑金色的眸子掃過全場。博識尊坐在祂旁邊，機械的聲音偶爾響起，似乎在和龍討論著什麼。
希佩坐在不遠處，身邊圍著幾個家族的人（星期日，知更鳥）。祂的目光不時飄向伊德莉拉，伊德莉拉察覺到，挑了挑眉，回看過去。兩人對視片刻，同時移開目光。
克里珀獨自坐在角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阿基維利。阿基維利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往阿哈身邊縮了縮。
阿哈拍了拍祂的手，小聲說：「沒事，祂就是記仇。」
阿基維利：「……」
馭空端坐著，身姿挺拔如松。寒鴉和雪衣姐妹坐在一起，寒鴉面無表情，雪衣倒是偶爾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素裳挨著寒鴉坐著，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寒鴉偶爾點頭，算是回應。桂乃芬坐在素裳另一邊，正舉著玉兆拍照，嘴裡念叨著：「這個角度好！這個光線好！」
青雀縮在角落，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眼睛時不時瞟向桌上的牌。可惜今天是團圓飯，沒人陪她打。
青鏃端著酒杯走過來，朝景元舉了舉：「將軍，敬你一杯。」
景元笑著飲盡杯中酒。
太卜司的幾位卜者坐在符玄身後，戰戰兢兢地吃著飯，生怕說錯話惹符太卜不高興。（畢竟是除夕夜，符玄可不會那麼死板。）
不遠處，星和穹舉著玉兆，正在瘋狂直播。
「各位觀眾！看這邊！」星把鏡頭對準大人們那桌，「這一桌，將軍！龍尊！公司高管！星神！全是重量級人物！」
穹在旁邊補充：「你們想看誰？我們給你們拍！」
彈幕瘋狂滾動——
「二舅！二舅！」
「丹恆老師！」
「景元將軍！景元將軍！」
「阿哈！阿哈在哪兒！」
「萍兒！桉兒！」
星把鏡頭轉向孩子們那桌。
丹萍正在和虎克比賽誰吃得快，小嘴塞得滿滿的，兩腮鼓得像兩隻小倉鼠。丹桉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看一眼姐姐，眼裡帶著笑意。
彈幕又炸了——
「萍兒好可愛！」
「桉兒好乖！」
「這一家四口我愛了！」
「虎克也在！貝洛伯格團建！」
鏡頭掃過，卡芙卡正坐在孩子們旁邊，溫柔地給丹萍擦嘴角。銀狼埋頭打著遊戲，頭都不抬。阿螢安靜地坐在卡芙卡身邊，目光偶爾飄向星和穹，不知道在看什麼。
彈幕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個灰頭髮的是誰？」
「沒見過的新角色？」
「好神秘的感覺」
「求科普！」
星掃了一眼彈幕，沒有回答，只是把鏡頭移開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神策府的大院裡，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大紅燈籠掛滿了整個院子，金色的流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燭光透過紅紗灑下來，將整個院子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景元站起身，端起酒杯。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天是除夕，也是兩位新人婚禮前最後一晚。按仙舟規矩，今晚這頓飯，叫『團圓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在座的諸位，來自五湖四海，來自各個世界。有的是一路同行的夥伴，有的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有的是慕名而來的賓客。但今晚，在這張桌子旁，沒有將軍，沒有龍尊，沒有公司高管，沒有星神——」
他笑了，金色的眼眸里漾著溫暖的光。
「只有家人。」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炎庭君的大嗓門響起：「說得好！景元你小子，俺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景元笑著飲盡杯中酒。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乾杯！」
「乾杯！」
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孩子們那桌，則是十分熱鬧，也有大人看著。
大人們那桌，懷炎正和炎庭君拼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臉紅脖子粗。
「老炎頭，你行不行啊！」炎庭君拍著桌子。
懷炎瞪他：「我行不行？我行得很！」
崑岡君在旁邊勸：「別喝了，明天還有正事。」
天風君笑眯眯地說：「讓他們喝，難得這麼高興。」
飛霄端著酒杯走到丹恆面前。
「飲月君，恭喜。」她的聲音乾脆利落，「曜青那邊，隨時歡迎你們來。」
丹恆站起身，端起酒杯。
「多謝天擊將軍。」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飛霄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爻光也走過來，朝丹恆舉了舉杯。
「飲月君，玉闕這邊，以後常聯繫。」
丹恆點頭：「好。」
玄全和有無也過來敬了酒，丹恆一一飲下。
等四位將軍回到座位，丹恆剛坐下，炎庭君就擠了過來。
「小飲月！俺敬你一杯！」
丹恆看著他紅通通的臉，沉默了一秒。
「炎庭君，你喝多了。」
炎庭君擺擺手：「沒有沒有！俺清醒得很！來，干！」
丹恆無奈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炎庭君一飲而盡，然後拍了拍丹恆的肩。
「小飲月，明天你就要大婚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們。」
丹恆看著他，那雙紅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真誠。
他輕輕點頭。
「好。」
炎庭君咧嘴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座位。
刃的手在桌下握緊了丹恆的手。
丹恆偏頭看他，嘴角微微彎起。
「沒事。」
刃沒有說話，只是握得更緊了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懷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按仙舟規矩，除夕夜要給小輩發紅包。」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紅彤彤的紅包，朝孩子們那桌走去。
「來來來，孩子們！爺爺給你們發紅包！」
虎克第一個蹦起來：「謝謝爺爺！」
克拉拉也站起來，乖巧地道謝。
丹萍和丹桉跟在後面，兩個小傢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懷炎。
懷炎彎下腰，把紅包一一塞進他們手裡。
「虎克，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謝謝爺爺！」
「克拉拉，乖孩子，以後常來玩。」
「謝謝爺爺。」
「萍兒，明天是你爹爹們的大日子，你要乖乖的。」
丹萍用力點頭：「萍兒會乖的！」
「桉兒，你也要乖，照顧好姐姐。」
丹桉認真點頭：「嗯。」
懷炎揉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
其他長輩也紛紛起身，給孩子們發紅包。
馭空走過來，在白露面前蹲下。
「白露小姐，這是給你的。」
白露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謝謝馭空姐姐！」
馭空笑著搖搖頭，又走到彥卿面前，遞過去一個紅包。
「彥卿，新的一年，武藝精進。」
彥卿雙手接過，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馭空大人！」
景元走過去，在丹萍和丹桉面前蹲下。
「萍兒，桉兒，叔叔也給紅包。」
他從袖中掏出兩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他們手裡。
丹萍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哇」了一聲。
「好多的信用點！」
景元笑了：「不多不多，留著買糖吃。」
丹桉看著那個紅包，又抬頭看向景元，認真地說：「謝謝景元叔叔。」
景元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乖。」
符玄也走過來，從袖中取出兩個精緻的紅包，遞給丹萍和丹桉。
「這是太卜司的一點心意。」她頓了頓，又看向兩個孩子，「以後有空，來太卜司玩。」
丹萍甜甜地說：「謝謝！符玄姐姐！」
符玄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炎庭君也擠過來，手裡攥著一把紅包。
「來來來！俺也有！俺也有！」
他把紅包往孩子們手裡塞，塞完還拍了拍手，一臉得意。
崑岡君在旁邊小聲說：「你悠著點，別把孩子們嚇著。」
炎庭君瞪他：「怎麼會！俺這麼和藹！」
素裳蹦蹦跳跳地過來，把紅包塞給丹萍和丹桉。
「新年快樂！明天我也在！有事找我！」
桂乃芬跟在她身後，舉著玉兆：「裳裳，你慢點，讓我拍一張！」
素裳回頭做了個鬼臉，惹得眾人一陣笑。
青雀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把紅包往兩個孩子手裡一塞，小聲說：「新年快樂啊，以後有空……陪姐姐打牌？」
丹桉看著她，認真地問：「什麼是打牌？」
青雀眼睛一亮：「你想學？」
丹桉還沒回答，符玄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青雀。」
青雀一縮脖子，訕笑著溜走了。
符玄搖搖頭，嘆了口氣。
丹萍看著手裡那一沓紅包，小臉上滿是茫然。
「爹爹，這麼多錢，怎麼花呀？」
丹恆走過來，彎腰把她抱起來。
「留著，以後用。」
丹萍眨眨眼：「以後是什麼時候？」
丹恆想了想，嘴角微微彎起。
「等你們長大了。」
丹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把紅包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丹桉也把紅包收好，走到刃面前，仰著頭看他。
「父親，我的也給你。」
刃蹲下來，看著他。
「為什麼？」
丹桉認真地說：「父親和爹爹明天結婚，要用錢。」
刃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他抱起來。
「不用。」
丹桉歪著頭：「為什麼？」
刃沒有回答，只是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丹桉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手，抱住刃的脖子。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這一家四口太甜了！！！」
「桉兒要給父親錢結婚，嗚嗚嗚好乖」
「萍兒懵懵的樣子好可愛」
「二舅親桉兒了！親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除夕夜看這個，值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越來越深。
神策府的大院裡，燈籠的光芒越來越亮。
大人們那桌還在喝酒聊天，孩子們那桌已經安靜下來。虎克靠在克拉拉肩上睡著了，克拉拉也困得直揉眼睛。丹萍趴在丹恆懷裡，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很香。丹桉靠在刃身上，眼皮也開始打架。
景元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玉兆上的時間。
「快零點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朝院子中央聚攏。
星和穹舉著玉兆，把鏡頭對準所有人。
「各位觀眾！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就是新年了！」
彈幕瘋狂滾動——
「倒計時倒計時！」
「新年快樂！」
「大家新年快樂！」
「祝二舅和二舅媽新婚快樂！」
「祝所有人平安喜樂！」
景元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諸位，一起倒數！」
眾人齊聲應和：
「好！」
「十！」
「九！」
「八！」
孩子們被吵醒了，丹萍揉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
「爹爹，怎麼了？」
丹恆低頭看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倒計時，要過年了。」
丹萍眨眨眼，然後也跟著喊起來：
「七！」
「六！」
丹桉也醒了，站在刃身邊，認真地跟著數。
「五！」
「四！」
所有人一起喊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砰！砰！砰！」
無數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金的、紫的、藍的，五彩斑斕，將整片天空染成絢爛的畫卷。
星槎海方向，更多的煙花升空，在夜幕上綻放出一朵朵巨大的花。
長樂街上，歡呼聲此起彼伏，萬家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羅浮。
神策府的大院裡，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片璀璨的夜空。
丹萍趴在丹恆懷裡，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
「好漂亮！」
丹桉站在刃身邊，也仰著頭，那雙青色的眼睛裡映滿了煙花。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那樣看著彼此，在漫天煙火的映照下。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丹恆微微仰起頭，刃低下頭。
一個吻，輕輕落在丹恆的額頭上。
煙火在頭頂綻放，照亮了他們的臉。
照亮了這一刻。
照亮了這份跨越生死的、終於等到的幸福。
直播間裡，無數彈幕同時刷過——
「新年快樂！」
「祝二舅和二舅媽新婚快樂！」
「祝這一家四口永遠幸福！」
「願此行，終抵群星！」
星和穹站在人群中，舉著玉兆，眼眶都有些發紅。
「姐……」穹小聲說，「我好想哭。」
星用力眨了眨眼，點點頭。
「我也是。」
鏡頭掃過在場所有人——
景元靠在嵐懷裡，嘴角帶著笑意。嵐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溫柔。
懷炎和炎庭君勾肩搭背，兩個老頭子笑得像個孩子。
鏡流輕輕攬著白珩的腰，白珩靠在她肩上，眼裡倒映著煙火。
姬子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瓦爾特站在她身邊，推了推眼鏡，也笑了。
三月七拉著星和穹，非要一起拍照。
卡芙卡和銀狼站在一起，阿螢站在她們身邊，安靜地笑著。
龍和博識尊並肩而立，看著那片夜空，不知在想什麼。
阿哈拉著阿基維利，在天上瘋狂放著煙花。
伊德莉拉懶洋洋地靠在銀枝身上，銀枝的脊背挺得筆直，但嘴角明顯上揚著。
希佩和克里珀各自站著，沒有交流，但也沒有離開。
煙火還在繼續。
夜空還在綻放。
新的一年，來了。
白天，就是婚禮了。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對方的手。
丹萍在丹恆懷裡探出小腦袋，沖刃揮手。
「父親！新年快樂！」
丹桉也抬起頭，認真地說：「父親，新年快樂。」
刃低頭看著這兩個小傢伙，看著面前這個終於等來的人。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他們耳中：
「新年快樂。」
丹恆笑了，把丹萍抱緊了些。
「新年快樂。」
煙火照亮了他們的臉。
照亮了這一刻。
照亮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遠處，白珩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我還沒放煙花呢！」
鏡流一把拉住她：「你放什麼？」
白珩理直氣壯：「星槎表演啊！」
鏡流：「……」
景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白珩姐，今天先別，明天再放。」
白珩撅了噘嘴，但到底沒再堅持。
夜空下，笑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隨著煙火升空，飄向遠方。
新的一年。
新的開始。
新的幸福。
夜深了。
賓客們陸續散去，神策府的大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刃抱著睡著的丹桉，丹恆抱著同樣睡著的丹萍，並肩站在院門口。
景元走過來，朝他們揮了揮手。
「白天見。」
丹恆點頭。
「白天見。」
景元轉身離開，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揚起。嵐跟在他身後，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刃和丹恆對視一眼。
然後，他們轉身，朝湯海空間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丹萍在丹恆懷裡動了動，咕噥了一聲。
「爹爹……」
丹恆低頭看她，輕輕「嗯」了一聲。
「萍兒，怎麼了？」
丹萍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又睡著了。
丹恆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丹桉在刃懷裡也動了動，小手抓住了刃的衣襟。
刃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小小的手輕輕握住。
一家四口，就這樣走在月光下。
走在除夕夜的最後時刻。
走在婚禮前的最後幾個小時。
白天，就是大婚了。
明天，他們就要在所有賓客的見證下，正式結為夫妻。
明天，這段跨越生死與輪迴的愛情，將迎來最盛大的見證。
但此刻，他們只想這樣走著。
抱著孩子，牽著彼此的手。
走在月光下。
走在幸福里。
直播間裡，最後一條彈幕緩緩飄過——
「晚安，願你們永遠幸福。」
……
「+100086」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收起玉兆。
「姐，咱們也回去吧。」穹打了個哈欠。
星點點頭，兩人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了幾步，星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月光下，那四道身影已經走遠，快要消失在夜色中。
但她仿佛還能看見——
刃抱著丹桉，丹恆抱著丹萍，並肩走著。
偶爾，他們會對視一眼。
偶爾，他們會停下，幫對方理一理被風吹亂的衣角。
偶爾，他們會低頭，看看懷裡熟睡的孩子。
那些畫面，細小而平常。
卻比任何煙花都燦爛。
星收回目光，笑了。
「走吧。」
她拉著穹，消失在夜色中。
遠處，隱約傳來丹萍的囈語——
「爹爹……明天……是不是要穿漂亮衣服……」
丹恆溫柔的聲音響起——
「是。」
「那萍兒也要穿漂亮衣服……」
「好。」
「桉兒也要……」
丹桉迷迷糊糊的聲音——
「嗯……」
然後，是刃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都有。」
夜風吹過，帶著除夕最後的寒意，也帶著新年初生的溫暖。
月光灑落，照亮了前行的路。
照亮了他們的背影。
照亮了這份，終於等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