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活動結束以及試衣服
「最後一個——！」
穹的聲音在庫房裡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星雙手捧著最後一份的帳本，顫顫巍巍地走向最後那摞整理好的卷宗。她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一台即將散架的機器。
「放……放……」
「姐你快點！」穹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我快撐不住了！」
星咬著牙，把那份帳本穩穩地放進那摞卷宗的頂端。
「放——進去——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癱倒在地。
庫房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星仰天長嘯：
「解——放——啦——！！！」
穹也跟著嚎：
「終於——幹完——啦——！！！」
兩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像兩條終於被放生的鹹魚。
系統面板上，【公務大作戰】的任務進度跳到了100%，金燦燦的獎勵提示彈了出來。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看了。
他們只想睡。
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海枯石爛。
丹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笑意：「辛苦了，去睡吧。」
星抬起頭，看見丹恆和刃站在門口。
「二舅媽……」她的聲音發飄，「我們終於幹完了……」
丹恆點點頭，走過來，在兩人身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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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幹完了。」他伸手，在星和穹的頭上各揉了一下，「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們好好休息。」
刃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兩床柔軟的毯子，分別蓋在兩人身上。
星的眼眶紅了。
穹的鼻子也酸了。
「二舅……二舅媽……」星哽咽著說，「你們太好了……」
丹恆笑了笑，站起身。
「睡吧。」
星和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閉上眼。
三秒後，鼾聲響起。
……
三天後。
星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讓人不想動彈。
她眨了眨眼，慢慢回憶起發生了什麼。
「穹……」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唔……」旁邊傳來一聲含糊的回應。
星偏頭看去，穹正躺在另一張床上，同樣剛醒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還活著……」穹喃喃道。
星點點頭：「還活著……」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丹萍探進小腦袋，看見他們醒了，眼睛一亮。
「星姐姐！穹哥哥！你們醒啦！」
她蹦蹦跳跳地跑進來，身後跟著丹桉。
「爹爹說你們睡了三天三夜！」丹萍爬到星床邊，趴在那兒看著她，「萍兒還以為你們要睡到過年呢！」
星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揉。
「差點就睡到過年了。」
丹桉走到穹床邊，認真地看著他。
「穹哥哥，餓不餓？」
穹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巨響。
丹桉點點頭：「餓了。」
穹老臉一紅。
丹萍在旁邊笑得直打滾。
半個時辰後，星和穹坐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飯菜。
丹恆和刃坐在對面，懷裡各抱著一個孩子。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丹恆看著狼吞虎咽的兩人，嘴角微微彎起。
星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唔唔……三天沒吃……餓死了……」
穹同樣埋頭苦吃，頭都不抬。
丹萍趴在刃懷裡，好奇地看著他們。
「星姐姐，你們吃飯好快。」
星咽下一口飯，沖她咧嘴一笑：「這叫效率！」
丹桉在旁邊認真地說：「這叫餓。」
丹萍笑得更開心了。
吃完飯，星和穹癱在椅子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活過來了……」星喃喃道。
穹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掏出玉兆。
「姐，快看看直播間！」
星也連忙掏出自己的玉兆。
兩人點開直播間，發現直播間居然還開著——不對，是自動錄製模式，但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他們醒了！」
「醒了醒了醒了！」
「三天三夜！真能睡！」
「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星在揉肚子，穹在發呆」
「哈哈哈哈兩個灰毛終於活過來了」
星看著那些彈幕，忍不住笑了。
「你們還在啊？」
彈幕——
「當然在！等你們三天了！」
「每天來看一眼，看你們醒了沒」
「終於等到你們醒」
「接下來是不是快婚禮了？」
「期待期待！」
穹正要說什麼，忽然，直播間裡金光一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官方認證的帳號出現在直播間裡，ID是「星穹鐵道」。
然後，一行金色的彈幕飄過：
「恭喜兩位開拓者完成「公務大作戰」！為慶祝這一歷史性時刻，官方發放5萬份星瓊紅包兌換碼，先到先得！兌換碼：XXXXXX」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五萬份！」
「快搶！！！」
「兌換碼已複製，沖啊！」
「我搶到了！啊啊啊啊！」
「沒搶到……手慢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5555就差一點」
星和穹也愣了。
然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瘋狂點擊兌換碼。
「搶到了嗎！搶到了嗎！」星緊張地盯著屏幕。
穹也在瘋狂點擊：「不知道！卡住了！卡住了！」
彈幕——
「哈哈哈哈兩個灰毛也在搶」
「你們不是官方親的嗎？還用搶？」
「官方：一視同仁」
「星的表情笑死我了」
「穹的手指都點出殘影了」
幾秒後，兌換成功的提示跳了出來。
星長舒一口氣：「搶到了……」
穹也鬆了口氣：「我也搶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就在他們沉浸在搶到紅包的喜悅中時，直播間裡忽然又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樂子神本神」和「開拓者0號」同時上線。
「樂子神本神：喲～醒啦～」
「開拓者0號：醒了就好」
星和穹同時看向對方，眼裡寫滿了『不會吧』。
果然，下一秒，阿哈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驚喜——！」
兩人轉過頭，看見阿哈和阿基維利正站在院門口，朝他們揮手。
「你們怎麼來了！」星震驚地問。
阿哈飄進來，一屁股坐在他們旁邊。
「來陪你們玩啊～聽說你們醒了，我們就趕緊過來～」
阿基維利跟著走進來，在阿哈身邊坐下，朝星和穹點點頭。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兩個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丹萍從刃懷裡探出腦袋，朝阿哈揮手：「阿哈叔叔！」
丹桉也跟著叫：「阿基維利叔叔。」
阿哈眼睛一亮，湊過去在兩個小傢伙臉上各捏了一下。
「哎呀～兩個小可愛～想不想叔叔～」
丹萍點頭：「想！」
丹桉想了想，認真地說：「一般。」
阿哈的臉垮了下來。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彈幕——
「哈哈哈哈哈桉兒好絕」
「一般哈哈哈哈」
「阿哈：扎心了」
「桉兒這性格像誰啊」
「肯定是像以前的丹恆老師啊！」
「對對對，絕對是二舅媽的基因」
星和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阿哈很快恢復過來，掏出玉兆，開始刷直播間。
「哎呀～官方發紅包了～我也來搶一個～」
祂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愣住了。
「怎麼是空的？」
阿基維利湊過來看了一眼，平靜地說：「因為你是星神，搶不了。」
阿哈：「……」
直播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阿哈搶不了！」
「星神也有被制裁的一天」
「阿基維利：你是星神，搶不了。阿哈：？」
「這波我站阿基維利」
「阿哈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阿哈不死心，又點了幾下，結果都一樣。
祂把玉兆一扔，癱在椅子上。
「沒意思……」
阿基維利伸手，揉了揉祂的腦袋。
「別鬧。」
阿哈立刻精神了，湊過去在阿基維利臉上親了一口。
「還是你好～」
星和穹默默移開目光。
丹萍在刃懷裡小聲問：「爹爹，阿哈叔叔為什麼親阿基維利叔叔？」
刃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因為他們是一對。」
丹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丹桉在旁邊問：「像爹爹們一樣？」
丹恆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嗯，像爹爹們一樣。」
丹萍天真的說道：「那他們以後會不會有小寶寶呢？」
這句話直接讓阿哈和阿基維利沉默了。
彈幕——
「啊啊啊啊一家四口的對話太甜了！」
「桉兒這個理解滿分」
「萍兒好奇寶寶」
「二舅的回答簡潔有力」
「丹恆老師笑得好溫柔」
「我嗑爆了！！！」
阿哈忽然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直播間不是要整活嗎？來來來，咱們一起整！」
星和穹同時警覺起來。
「整什麼活？」
阿哈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說：「咱們一起發彈幕，假裝官方又發紅包了，看有多少人上當！」
星：「……」
穹：「……」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彈幕——
「哈哈哈哈阿哈要搞事！」
「星穹：又來了」
「阿基維利的嘆氣好經典」
「這一波我站阿哈！」
「來啊來啊！互相傷害啊！」
阿哈已經開始在直播間裡打字了：
「樂子神本神：官方又發紅包了！這次是十萬份！兌換碼：HAHA666」
緊接著，阿基維利也被迫發了一條：
「開拓者0號：是真的，我剛搶到了」
星和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掏出了玉兆。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星在直播間裡打字：
「銀河球棒俠：我搶到了！謝謝官方！」
穹緊跟其後：
「銀河棒球俠：我也搶到了！太幸運了！」
直播間瞬間又炸了！
「真的假的？！」
「又發紅包了？！」
「兌換碼HAHA666？我試試！」
「等等HAHA……這不是阿哈的名字嗎？」
「上當了上當了！」
「哈哈哈哈哈你們太壞了！」
「我剛才居然真的去試了！」
「星，穹也學壞了！」
「阿哈：計劃通！」
「大家都可以去看看，有哈專屬表情包！」
「我去！來了來了！」
阿哈看著彈幕，笑得直打滾。
「哈哈哈哈！你看他們！真的去試了！」
星和穹也笑得不行。
阿基維利無奈地看著他們三個，嘴角卻微微彎著。
丹恆看著這一幕，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刃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的丹萍弄亂的髮飾整理了一下。
丹萍好奇地問：「爹爹，他們在笑什麼？」
刃低頭看她，低聲說：「在玩。」
丹桉在旁邊補充：「在騙人。」
丹萍眨眨眼：「好玩嗎？」
丹恆想了想，認真地說：「挺好玩的。」
彈幕——
「哈哈哈哈哈丹恆老師認證：挺好玩的」
「連丹恆老師都學壞了」
「這一家子沒一個正經的」
「萍兒：好玩嗎？丹恆：挺好玩的。笑死」
「桉兒：在騙人。一語道破天機」
「這直播間太歡樂了」
笑鬧了一陣，阿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對了，官方剛才發公告了！」
星和穹同時看向祂。
阿哈舉起玉兆，念道：
「下一次直播，就是丹恆和刃的婚禮！時間在一個多月以後，正月初一！到時候會有更多驚喜！」
星和穹的眼睛同時亮了。
「婚禮直播！」
「那得多少人看啊！」
阿哈嘿嘿一笑：「到時候肯定更熱鬧～你們可得好好表現～」
星握緊拳頭：「為了星瓊，拼了！」
穹也跟著點頭：「為了6+5，拼了！」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但眼裡都帶著笑意。
彈幕——
「婚禮直播！期待！」
「一個多月以後，正好過年！」
「到時候一定要看！」
「星：為了星瓊拼了。穹：為了6+5拼了。真實」
「這兩個灰毛眼裡只有星瓊」
「但我們也期待啊！」
「終於能看到二舅和二舅媽的婚禮了！」
阿哈收起玉兆，站起身。
「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該走了～」
阿基維利也跟著站起來。
阿哈走到丹萍和丹桉面前，在兩人小腦袋上各揉了一把。
「小傢伙們，下次見～」
丹萍揮手：「阿哈叔叔再見！」
丹桉也揮了揮手：「阿基維利叔叔再見。」
阿基維利點點頭，目光在丹恆和刃身上停留片刻。
「婚禮見。」
丹恆微微頷首：「好。」
阿哈和阿基維利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
星和穹靠在椅子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姐，」穹忽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多月以後，咱們真的能抽到6+5嗎？」
星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們兩個抽卡有多黑，但咱們可以努力。」
穹點點頭。
「那就努力吧。」
丹萍從刃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問：「星姐姐，什麼是6+5？」
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就是抽卡，把所有角色都抽到滿命滿精。」
丹萍眨眨眼，沒聽懂。
丹桉在旁邊問：「那要很多星瓊嗎？」
星點頭：「很多很多。」
丹桉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你們加油。」
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桉兒。」
丹恆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休息好了就去領獎勵吧。」他說，「這麼多星瓊，夠你們抽一陣子了。」
星和穹同時坐直身體。
「對！獎勵！」
兩人手忙腳亂地點開系統面板，看著那串長長的獎勵列表，眼睛都直了。
「星瓊……自選五星光錐……限定皮膚……」穹喃喃道，「發了發了……」
星已經在規劃怎麼抽卡了。
「先抽飲月，再抽鏡流，再抽……」
丹恆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慢慢抽，不急。」
刃也站起身，走到丹恆身邊。
「走吧，讓他們自己高興。」
丹恆點點頭，抱起丹萍，牽著丹桉，和刃一起走進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星和穹。
陽光正好，暖洋洋地落在他們身上。
兩人捧著玉兆，看著那串獎勵，臉上帶著傻笑。
「姐，」穹忽然開口。
「嗯？」
「咱們這兩個月，值了。」
星點點頭。
「值了。」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滾動——
「兩個灰毛笑得好傻」
「但看著好幸福」
「值了，確實值了」
「期待一個多月後的婚禮！」
「到時候直播間見！」
星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忽然笑了。
「穹。」
「嗯？」
「咱們該準備紅包了。」
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對，準備紅包，到時候給二舅和二舅媽發大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我們懂』的笑容。
遠處，隱約傳來丹萍和丹桉的笑聲，還有丹恆溫和的低語，刃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陽光落在院子裡，溫暖而安寧。
距離那場婚禮，還有一個多月。
但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差不多了。
星和穹就這樣又繼續瘋玩了三天，直到丹萍和丹桉過來找他們了。
兩個小傢伙手拉手跑進房間，丹萍一把拽住星的袖子：「星姐姐！爹爹讓你們過去試衣服！」
丹桉站在穹面前，仰著小臉認真地說：「父親給你們都做了新衣服，婚禮那天穿的。」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從床上彈起來。
「新衣服！走走走！」
兩人一手抱起一個龍崽，撒腿就往湯海方向跑。
穿過空間屏障，剛踏進丹恆和刃的院子，星就愣住了。
院子裡站著不少人。
瓦爾特正站在迴廊下，手裡捧著一套深灰色的長衫，推了推眼鏡，正在仔細端詳衣料。姬子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面前攤著一套酒紅色的禮服裙，她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三月七已經換上了一套水藍色的裙裝，在原地轉著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白珩姐姐你看！這裙子好輕啊！打架肯定方便！」
白珩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改良勁裝，聞言笑著點頭：「星星的手藝，自然沒話說。」
迴廊另一側，鏡流抱著劍靠在柱子上，她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衣擺繡著暗紋的流雲，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出塵。
景元站在庭院中央，穿著一套金紋白底的寬袍，正笑眯眯地和身邊的嵐說著什麼。嵐依舊是一身簡潔的深藍，但仔細看，衣領和袖口都繡著精緻的銀色紋路，與景元的袍子遙相呼應。
彥卿站在景元身後，已經換上了一身青白相間的勁裝，腰間佩著劍，少年英氣十足。符玄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套粉紫色的裙裝，正皺著眉和旁邊的青雀說話。
「青雀，你這套怎麼和本座的款式不一樣？」
青雀縮了縮脖子，嘿嘿笑道：「太卜大人，這不顯得您尊貴嘛……」
懷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中氣十足：「星星！那幾套伴郎伴娘服放哪兒了？」
刃的聲音低沉地應了一句，聽不清說的什麼。
星和穹站在院門口，看得眼都直了。
「姐……」穹喃喃道，「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星正要點頭，目光忽然定在某個方向。
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卡芙卡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紫色長裙，裙擺繡著精緻的暗紋，正優雅地端著茶杯，朝他們微微一笑。銀狼坐在她旁邊，一身銀灰相間的短打勁裝，正埋頭打著遊戲，頭都不抬。
而在卡芙卡身邊——
一個灰色頭髮的姑娘抬起頭，朝他們看過來。
那張臉有些陌生，又莫名讓人覺得熟悉。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灰藍色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正滿含懷念地打量著他們。
星和穹同時愣住了。
「那是……」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星也愣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卻怎麼也抓不住。
就在這時，刃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過來，試衣服。」
那聲音不重，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兩人從愣神中拉了出來。
星和穹同時轉頭，看見刃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四套衣服——兩套疊得整整齊齊，另外兩套用衣架撐著，紅的白的金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二舅！」星連忙跑過去。
穹也跟上去，眼睛還忍不住往那個灰發姑娘的方向瞟。
刃把那四套衣服往兩人懷裡一塞，言簡意賅：
「這兩套是正式的，婚禮前穿。這兩套是婚禮當天穿的伴郎伴娘服。」他頓了頓，「去換。」
星低頭一看，手裡的兩套衣服，一套是月白色的長袍，料子軟得像雲朵，入手溫潤；另一套是大紅為底、金紋點綴的裙裝，裙擺寬大，上面繡著精緻的紋樣——是馬面裙，她認出來了，但又和普通的馬面裙不一樣，利落中透著華貴。
穹手裡的那套男款也是同樣的形制，大紅的飛魚服，衣擺繡著金紋，寬袖收腰，看起來既正式又方便行動。
「二舅！」星的眼睛都亮了，「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刃沒有說話，只是朝屋裡指了指，示意他們進去換。
星和穹抱著衣服，快步走進屋裡。
三月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快點換！換完出來給大家看看！」
白珩笑著應和：「對，讓我們看看星星的手藝在你們身上是什麼效果！」
屋裡，丹恆正站在一面穿衣鏡前。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發披散，正在整理袖口。聽見動靜，他轉過頭，看向抱著衣服愣住的兩人，嘴角微微彎起。
「愣著做什麼，進去換。」
星點點頭，和穹一起鑽進旁邊的房間。
等他們換好衣服走出來，丹恆已經不在原地了。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艷。
星身上的那套紅裙，利落而修身，袖口和衣擺繡著金色的流雲紋；下身是寬大的馬面裙，裙擺上繡著交頸的並蒂的蓮花，走動間裙擺輕擺，華貴又不失靈動。
穹身上的飛魚服同樣是大紅為底，金紋繡得比星那套簡潔些，但更顯英氣。他挺了挺胸膛，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精神了。
「走，出去給他們看看！」
兩人推開門，走進院子。
院子裡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們。
「哇！」三月七第一個叫起來，「好看好看！星你這裙子太漂亮了！穹你也好帥！」
姬子端著咖啡杯，笑著點點頭：「阿刃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評價：「剪裁很合身，紋樣也精緻，穿上行動應該很方便。」
景元笑眯眯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刃。
「哥，你這手藝，都快趕上炎老了。」
懷炎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幾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刃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星和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眼，讓星的心都化了。
「二舅……」她正要說什麼，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那個灰發姑娘。
那姑娘正看著他們，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卡芙卡站起身，走到星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
「很好看。」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一陣風。
星眼眶有點熱。
銀狼收起手機，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穹一眼，點點頭：「還行，挺精神的，大叔的手藝真不錯。」
穹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那個灰發姑娘也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好，」她開口，聲音清澈，「我叫……算了，你們叫我阿螢就好。」
星和穹對視一眼，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敷衍，但又不好問。
卡芙卡在旁邊笑了笑，沒有解釋。
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寒暄：
「過來。」
星和穹轉過頭，看見刃正站在門口，丹恆不知何時也站到了他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清冷出塵，一個沉默內斂，站在一起卻莫名和諧。
刃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讓出身後屋內的景象。
星和穹下意識往裡看去。
屋裡，衣架上掛著兩套大紅婚服。
紅的底色，金的紋繡，鳳凰與龍交頸而飛，栩栩如生。那金線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鳳凰的尾羽根根分明，龍鱗片片可數，每一處細節都精緻到了極致。
比當時看到的半成品，又不知道精美了多少倍。
旁邊的案几上，整整齊齊擺著配飾——鳳冠、髮簪、玉佩、香囊等等，每一件都精巧絕倫，泛著溫潤的光。
星和穹同時屏住了呼吸。
院子裡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屋裡那兩套婚服，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星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二舅媽……二舅……你們穿上這個……」
她說不下去了。
太美了。
光是看著，就覺得眼睛都捨不得眨。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說：「到時候肯定好看死了……」
景元笑著接話：「那是自然，哥親手做的，能不好看？」
懷炎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那兩套婚服旁邊，大手輕輕撫過衣料，眼裡滿是欣慰。
「好啊……真好……」
他轉過頭，看向刃，又看向丹恆。
「星星，小丹恆，你們穿上這個，就是全寰宇最好看的新人。」
丹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耳尖有些紅。
刃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大紅婚服在身後靜靜掛著。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那兩套婚服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星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有點酸。
穹在旁邊小聲說：「姐，我想哭……」
星用力眨了眨眼，點點頭。
「我也想。」
卡芙卡走過來，輕輕攬住星的肩。
「那就好好看著。」她輕聲說，「這可是他們等了好久才等到的。」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兩個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中央，揚起一片灰塵。
阿哈從坑裡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笑得一臉燦爛：「喲～都在呢～驚喜不驚喜～」
阿基維利站在祂旁邊，無奈地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朝眾人微微頷首。
「抱歉，祂非要這樣出場。」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平淡無波：
「你就不能走正門？」
眾人轉頭看去，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口，一身黑衣，黑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個坑，又掃過阿哈，沒有多餘的表情。
伊德莉拉跟在龍身後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恭敬的銀枝。祂瞥了一眼那個坑，懶洋洋地開口：
「阿哈，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阿哈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兩道小小的身影已經沖了過去。
「龍祖——！」
丹萍一頭扎進龍懷裡，仰起小臉，赤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龍祖龍祖！你看萍兒的新衣服！」
她鬆開龍，退後兩步，轉了個圈。身上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小襖，繡著淺淺的蓮花紋，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丹桉也走到龍面前，沒有像姐姐那樣轉圈，只是認真地說：
「龍祖，我的。」
他扯了扯自己的小袍子，青色的小襖，繡著竹葉紋，簡潔又精神。
龍低頭看著這兩個小傢伙，祂蹲下身，伸手在兩個小腦袋上各揉了一下。
「好看。」
丹萍高興了，又轉向伊德莉拉，仰著頭問：「伊德莉拉姨姨，萍兒的好看嗎？」
伊德莉拉挑了挑眉，彎腰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好看，比阿哈那身破布強。」
阿哈在旁邊抗議：「喂喂喂！我這身可是精心挑選的！」
阿基維利看了祂一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明顯在說「你確定？」
丹萍和丹桉又跑到銀枝面前，兩個小傢伙仰著頭看他。
「銀枝叔叔！」
銀枝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兩位小殿下，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丹萍被誇得笑眯了眼，丹桉只是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等兩個小傢伙和龍他們打完招呼，他才轉身，朝白珩走去。
白珩正和鏡流站在一起，手裡還端著杯茶，看見刃走過來，挑了挑眉。
「怎麼，有事？」
刃點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白珩，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該替你準備偃偶之身，等會差不多之後，我再來單獨找你。」
白珩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亮得刺眼，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
「真的？！」她的聲音都高了八度，「終於！終於可以了？！」
鏡流在旁邊伸手，替她把茶杯接過來，免得灑了。
白珩顧不上那些，一把抓住刃的袖子，連聲問：「多久能好？用什麼東西做？」
刃被她抓得微微蹙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
「快了，材料備齊了，剩下的就是製作。」
白珩的眼眶都紅了。
「我終於等這一天！」
鏡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沒有說話。
刃頓了頓，又想起什麼：
「哦，對了。我那裡還有兩套給白露的衣服，今天的丫頭沒時間過來。」
白珩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激動的情緒壓下去。
「行，我回頭給她送去。那小丫頭最近忙得很，丹鼎司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刃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丹恆身邊。
另一邊，阿哈他們已經開始試自己的衣服了。
阿哈從一堆衣服里拎出自己那套——金紅相間的寬袍，衣擺繡著誇張的笑臉紋樣，和祂的氣質倒是絕配。
「怎麼樣怎麼樣！」祂套上袍子，在原地轉了個圈，袍擺揚起，「帥不帥！」
阿基維利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是一套深藍為底、銀線紋繡的長袍，簡潔大方，只在袖口和衣擺處繡著星軌的圖案。祂抬起頭，看了阿哈一眼，點點頭。
「還行。」
阿哈湊過去，幫阿基維利理了理衣領，順手在祂臉上親了一口。
「你更好看。」
阿基維利耳尖微紅，但沒有躲。
伊德莉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懶得看他們。
祂自己的衣服是一套月白色的長裙，裙擺和袖口繡著淺金色的玫瑰，簡單卻雅致。銀枝站在祂身後，正小心翼翼地替祂整理腰間的系帶。
「大人，您看這樣可否？」
伊德莉拉低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了，就這樣。」
銀枝微微欠身，退後半步，目光依舊追隨著祂。
龍的衣服更簡單，只是一套玄色衣袍，只在衣襟處用銀線繡了幾道簡約的紋路。祂換上之後，站在那裡，氣勢渾然天成，仿佛天地間本就該有這樣一個存在。
丹萍跑過去，仰著頭看祂。
「龍祖好帥！」
龍低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笑意。
丹桉也走過來，認真地點點頭：「帥。」
龍伸手，在兩個小腦袋上又揉了一下。
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忽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她一拍大腿，「難怪當時二舅讓咱們抱那麼多布料過來！」
穹也反應過來，看著那一堆換好衣服的人，又看看刃，再看看懷炎，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二舅……你這是把整個朱明和羅浮的庫房都搬空了吧……」
刃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懷炎在旁邊哈哈大笑，走過來拍了拍刃的肩。
「這小子，這兩個月可沒閒著。你們以為那些金蠶絲是憑空變出來的？他可是把我的壓箱底庫存都給掏空了。」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二舅，牛逼！」
刃依舊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丹恆的腰。
丹恆靠在他身側，嘴角微微彎著。
景元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說起來，哥，你這手藝，以後可以考慮開個鋪子。我保證，神策府第一個下單。」
刃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彥卿在旁邊小聲說：「將軍，您就別為難前輩了……」
景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那個叫阿螢的灰發姑娘站在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從星和穹身上掠過，又落在丹恆和刃身上，最後停在兩個小傢伙身上，眼裡帶著複雜的懷念。
沒有人注意到。
或者說，有人注意到了，但沒有點破。
丹萍拉著丹桉跑到阿螢面前，仰著頭看她。
「姐姐，你是誰呀？」
阿螢愣了一下，蹲下身，和兩個小傢伙平視。
「我叫阿螢。」她說，聲音很輕，「是……你們爹爹的朋友。」
丹萍眨眨眼：「爹爹的朋友？萍兒怎麼沒見過你？」
阿螢笑了笑，「我……很久沒回來了。」
丹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認識我們爹爹？」
阿螢點點頭。
「認識，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
丹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丹萍已經拉著他的手跑開了，又去找龍玩。
阿螢站起身，目光追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嘴角還帶著笑。
刃站在不遠處，看了她一眼。
阿螢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刃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院子裡依舊熱鬧。
丹恆靠在刃懷裡，看著這一切。
「累不累？」刃低頭問他。
丹恆搖搖頭。
「不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是覺得……很幸福……」
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遠處，丹萍的笑聲傳來，清脆得像銀鈴。
陽光落在院子裡，落在一張張笑臉上，溫暖而安寧。
穹的聲音在庫房裡迴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星雙手捧著最後一份的帳本，顫顫巍巍地走向最後那摞整理好的卷宗。她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像一台即將散架的機器。
「放……放……」
「姐你快點！」穹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我快撐不住了！」
星咬著牙，把那份帳本穩穩地放進那摞卷宗的頂端。
「放——進去——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癱倒在地。
庫房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星仰天長嘯：
「解——放——啦——！！！」
穹也跟著嚎：
「終於——幹完——啦——！！！」
兩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像兩條終於被放生的鹹魚。
系統面板上，【公務大作戰】的任務進度跳到了100%，金燦燦的獎勵提示彈了出來。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看了。
他們只想睡。
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海枯石爛。
丹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笑意：「辛苦了，去睡吧。」
星抬起頭，看見丹恆和刃站在門口。
「二舅媽……」她的聲音發飄，「我們終於幹完了……」
丹恆點點頭，走過來，在兩人身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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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幹完了。」他伸手，在星和穹的頭上各揉了一下，「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們好好休息。」
刃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兩床柔軟的毯子，分別蓋在兩人身上。
星的眼眶紅了。
穹的鼻子也酸了。
「二舅……二舅媽……」星哽咽著說，「你們太好了……」
丹恆笑了笑，站起身。
「睡吧。」
星和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閉上眼。
三秒後，鼾聲響起。
……
三天後。
星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讓人不想動彈。
她眨了眨眼，慢慢回憶起發生了什麼。
「穹……」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唔……」旁邊傳來一聲含糊的回應。
星偏頭看去，穹正躺在另一張床上，同樣剛醒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還活著……」穹喃喃道。
星點點頭：「還活著……」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丹萍探進小腦袋，看見他們醒了，眼睛一亮。
「星姐姐！穹哥哥！你們醒啦！」
她蹦蹦跳跳地跑進來，身後跟著丹桉。
「爹爹說你們睡了三天三夜！」丹萍爬到星床邊，趴在那兒看著她，「萍兒還以為你們要睡到過年呢！」
星伸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揉。
「差點就睡到過年了。」
丹桉走到穹床邊，認真地看著他。
「穹哥哥，餓不餓？」
穹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巨響。
丹桉點點頭：「餓了。」
穹老臉一紅。
丹萍在旁邊笑得直打滾。
半個時辰後，星和穹坐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飯菜。
丹恆和刃坐在對面，懷裡各抱著一個孩子。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丹恆看著狼吞虎咽的兩人，嘴角微微彎起。
星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唔唔……三天沒吃……餓死了……」
穹同樣埋頭苦吃，頭都不抬。
丹萍趴在刃懷裡，好奇地看著他們。
「星姐姐，你們吃飯好快。」
星咽下一口飯，沖她咧嘴一笑：「這叫效率！」
丹桉在旁邊認真地說：「這叫餓。」
丹萍笑得更開心了。
吃完飯，星和穹癱在椅子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活過來了……」星喃喃道。
穹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掏出玉兆。
「姐，快看看直播間！」
星也連忙掏出自己的玉兆。
兩人點開直播間，發現直播間居然還開著——不對，是自動錄製模式，但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他們醒了！」
「醒了醒了醒了！」
「三天三夜！真能睡！」
「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星在揉肚子，穹在發呆」
「哈哈哈哈兩個灰毛終於活過來了」
星看著那些彈幕，忍不住笑了。
「你們還在啊？」
彈幕——
「當然在！等你們三天了！」
「每天來看一眼，看你們醒了沒」
「終於等到你們醒」
「接下來是不是快婚禮了？」
「期待期待！」
穹正要說什麼，忽然，直播間裡金光一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官方認證的帳號出現在直播間裡，ID是「星穹鐵道」。
然後，一行金色的彈幕飄過：
「恭喜兩位開拓者完成「公務大作戰」！為慶祝這一歷史性時刻，官方發放5萬份星瓊紅包兌換碼，先到先得！兌換碼：XXXXXX」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五萬份！」
「快搶！！！」
「兌換碼已複製，沖啊！」
「我搶到了！啊啊啊啊！」
「沒搶到……手慢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5555就差一點」
星和穹也愣了。
然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瘋狂點擊兌換碼。
「搶到了嗎！搶到了嗎！」星緊張地盯著屏幕。
穹也在瘋狂點擊：「不知道！卡住了！卡住了！」
彈幕——
「哈哈哈哈兩個灰毛也在搶」
「你們不是官方親的嗎？還用搶？」
「官方：一視同仁」
「星的表情笑死我了」
「穹的手指都點出殘影了」
幾秒後，兌換成功的提示跳了出來。
星長舒一口氣：「搶到了……」
穹也鬆了口氣：「我也搶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就在他們沉浸在搶到紅包的喜悅中時，直播間裡忽然又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樂子神本神」和「開拓者0號」同時上線。
「樂子神本神：喲～醒啦～」
「開拓者0號：醒了就好」
星和穹同時看向對方，眼裡寫滿了『不會吧』。
果然，下一秒，阿哈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驚喜——！」
兩人轉過頭，看見阿哈和阿基維利正站在院門口，朝他們揮手。
「你們怎麼來了！」星震驚地問。
阿哈飄進來，一屁股坐在他們旁邊。
「來陪你們玩啊～聽說你們醒了，我們就趕緊過來～」
阿基維利跟著走進來，在阿哈身邊坐下，朝星和穹點點頭。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兩個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丹萍從刃懷裡探出腦袋，朝阿哈揮手：「阿哈叔叔！」
丹桉也跟著叫：「阿基維利叔叔。」
阿哈眼睛一亮，湊過去在兩個小傢伙臉上各捏了一下。
「哎呀～兩個小可愛～想不想叔叔～」
丹萍點頭：「想！」
丹桉想了想，認真地說：「一般。」
阿哈的臉垮了下來。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彈幕——
「哈哈哈哈哈桉兒好絕」
「一般哈哈哈哈」
「阿哈：扎心了」
「桉兒這性格像誰啊」
「肯定是像以前的丹恆老師啊！」
「對對對，絕對是二舅媽的基因」
星和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阿哈很快恢復過來，掏出玉兆，開始刷直播間。
「哎呀～官方發紅包了～我也來搶一個～」
祂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愣住了。
「怎麼是空的？」
阿基維利湊過來看了一眼，平靜地說：「因為你是星神，搶不了。」
阿哈：「……」
直播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阿哈搶不了！」
「星神也有被制裁的一天」
「阿基維利：你是星神，搶不了。阿哈：？」
「這波我站阿基維利」
「阿哈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阿哈不死心，又點了幾下，結果都一樣。
祂把玉兆一扔，癱在椅子上。
「沒意思……」
阿基維利伸手，揉了揉祂的腦袋。
「別鬧。」
阿哈立刻精神了，湊過去在阿基維利臉上親了一口。
「還是你好～」
星和穹默默移開目光。
丹萍在刃懷裡小聲問：「爹爹，阿哈叔叔為什麼親阿基維利叔叔？」
刃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因為他們是一對。」
丹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丹桉在旁邊問：「像爹爹們一樣？」
丹恆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嗯，像爹爹們一樣。」
丹萍天真的說道：「那他們以後會不會有小寶寶呢？」
這句話直接讓阿哈和阿基維利沉默了。
彈幕——
「啊啊啊啊一家四口的對話太甜了！」
「桉兒這個理解滿分」
「萍兒好奇寶寶」
「二舅的回答簡潔有力」
「丹恆老師笑得好溫柔」
「我嗑爆了！！！」
阿哈忽然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直播間不是要整活嗎？來來來，咱們一起整！」
星和穹同時警覺起來。
「整什麼活？」
阿哈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說：「咱們一起發彈幕，假裝官方又發紅包了，看有多少人上當！」
星：「……」
穹：「……」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彈幕——
「哈哈哈哈阿哈要搞事！」
「星穹：又來了」
「阿基維利的嘆氣好經典」
「這一波我站阿哈！」
「來啊來啊！互相傷害啊！」
阿哈已經開始在直播間裡打字了：
「樂子神本神：官方又發紅包了！這次是十萬份！兌換碼：HAHA666」
緊接著，阿基維利也被迫發了一條：
「開拓者0號：是真的，我剛搶到了」
星和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掏出了玉兆。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星在直播間裡打字：
「銀河球棒俠：我搶到了！謝謝官方！」
穹緊跟其後：
「銀河棒球俠：我也搶到了！太幸運了！」
直播間瞬間又炸了！
「真的假的？！」
「又發紅包了？！」
「兌換碼HAHA666？我試試！」
「等等HAHA……這不是阿哈的名字嗎？」
「上當了上當了！」
「哈哈哈哈哈你們太壞了！」
「我剛才居然真的去試了！」
「星，穹也學壞了！」
「阿哈：計劃通！」
「大家都可以去看看，有哈專屬表情包！」
「我去！來了來了！」
阿哈看著彈幕，笑得直打滾。
「哈哈哈哈！你看他們！真的去試了！」
星和穹也笑得不行。
阿基維利無奈地看著他們三個，嘴角卻微微彎著。
丹恆看著這一幕，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刃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的丹萍弄亂的髮飾整理了一下。
丹萍好奇地問：「爹爹，他們在笑什麼？」
刃低頭看她，低聲說：「在玩。」
丹桉在旁邊補充：「在騙人。」
丹萍眨眨眼：「好玩嗎？」
丹恆想了想，認真地說：「挺好玩的。」
彈幕——
「哈哈哈哈哈丹恆老師認證：挺好玩的」
「連丹恆老師都學壞了」
「這一家子沒一個正經的」
「萍兒：好玩嗎？丹恆：挺好玩的。笑死」
「桉兒：在騙人。一語道破天機」
「這直播間太歡樂了」
笑鬧了一陣，阿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對了，官方剛才發公告了！」
星和穹同時看向祂。
阿哈舉起玉兆，念道：
「下一次直播，就是丹恆和刃的婚禮！時間在一個多月以後，正月初一！到時候會有更多驚喜！」
星和穹的眼睛同時亮了。
「婚禮直播！」
「那得多少人看啊！」
阿哈嘿嘿一笑：「到時候肯定更熱鬧～你們可得好好表現～」
星握緊拳頭：「為了星瓊，拼了！」
穹也跟著點頭：「為了6+5，拼了！」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但眼裡都帶著笑意。
彈幕——
「婚禮直播！期待！」
「一個多月以後，正好過年！」
「到時候一定要看！」
「星：為了星瓊拼了。穹：為了6+5拼了。真實」
「這兩個灰毛眼裡只有星瓊」
「但我們也期待啊！」
「終於能看到二舅和二舅媽的婚禮了！」
阿哈收起玉兆，站起身。
「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該走了～」
阿基維利也跟著站起來。
阿哈走到丹萍和丹桉面前，在兩人小腦袋上各揉了一把。
「小傢伙們，下次見～」
丹萍揮手：「阿哈叔叔再見！」
丹桉也揮了揮手：「阿基維利叔叔再見。」
阿基維利點點頭，目光在丹恆和刃身上停留片刻。
「婚禮見。」
丹恆微微頷首：「好。」
阿哈和阿基維利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
星和穹靠在椅子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姐，」穹忽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多月以後，咱們真的能抽到6+5嗎？」
星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們兩個抽卡有多黑，但咱們可以努力。」
穹點點頭。
「那就努力吧。」
丹萍從刃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問：「星姐姐，什麼是6+5？」
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就是抽卡，把所有角色都抽到滿命滿精。」
丹萍眨眨眼，沒聽懂。
丹桉在旁邊問：「那要很多星瓊嗎？」
星點頭：「很多很多。」
丹桉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你們加油。」
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桉兒。」
丹恆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休息好了就去領獎勵吧。」他說，「這麼多星瓊，夠你們抽一陣子了。」
星和穹同時坐直身體。
「對！獎勵！」
兩人手忙腳亂地點開系統面板，看著那串長長的獎勵列表，眼睛都直了。
「星瓊……自選五星光錐……限定皮膚……」穹喃喃道，「發了發了……」
星已經在規劃怎麼抽卡了。
「先抽飲月，再抽鏡流，再抽……」
丹恆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慢慢抽，不急。」
刃也站起身，走到丹恆身邊。
「走吧，讓他們自己高興。」
丹恆點點頭，抱起丹萍，牽著丹桉，和刃一起走進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星和穹。
陽光正好，暖洋洋地落在他們身上。
兩人捧著玉兆，看著那串獎勵，臉上帶著傻笑。
「姐，」穹忽然開口。
「嗯？」
「咱們這兩個月，值了。」
星點點頭。
「值了。」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滾動——
「兩個灰毛笑得好傻」
「但看著好幸福」
「值了，確實值了」
「期待一個多月後的婚禮！」
「到時候直播間見！」
星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忽然笑了。
「穹。」
「嗯？」
「咱們該準備紅包了。」
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對，準備紅包，到時候給二舅和二舅媽發大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我們懂』的笑容。
遠處，隱約傳來丹萍和丹桉的笑聲，還有丹恆溫和的低語，刃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陽光落在院子裡，溫暖而安寧。
距離那場婚禮，還有一個多月。
但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差不多了。
星和穹就這樣又繼續瘋玩了三天，直到丹萍和丹桉過來找他們了。
兩個小傢伙手拉手跑進房間，丹萍一把拽住星的袖子：「星姐姐！爹爹讓你們過去試衣服！」
丹桉站在穹面前，仰著小臉認真地說：「父親給你們都做了新衣服，婚禮那天穿的。」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從床上彈起來。
「新衣服！走走走！」
兩人一手抱起一個龍崽，撒腿就往湯海方向跑。
穿過空間屏障，剛踏進丹恆和刃的院子，星就愣住了。
院子裡站著不少人。
瓦爾特正站在迴廊下，手裡捧著一套深灰色的長衫，推了推眼鏡，正在仔細端詳衣料。姬子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面前攤著一套酒紅色的禮服裙，她端著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三月七已經換上了一套水藍色的裙裝，在原地轉著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白珩姐姐你看！這裙子好輕啊！打架肯定方便！」
白珩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改良勁裝，聞言笑著點頭：「星星的手藝，自然沒話說。」
迴廊另一側，鏡流抱著劍靠在柱子上，她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衣擺繡著暗紋的流雲，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出塵。
景元站在庭院中央，穿著一套金紋白底的寬袍，正笑眯眯地和身邊的嵐說著什麼。嵐依舊是一身簡潔的深藍，但仔細看，衣領和袖口都繡著精緻的銀色紋路，與景元的袍子遙相呼應。
彥卿站在景元身後，已經換上了一身青白相間的勁裝，腰間佩著劍，少年英氣十足。符玄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套粉紫色的裙裝，正皺著眉和旁邊的青雀說話。
「青雀，你這套怎麼和本座的款式不一樣？」
青雀縮了縮脖子，嘿嘿笑道：「太卜大人，這不顯得您尊貴嘛……」
懷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中氣十足：「星星！那幾套伴郎伴娘服放哪兒了？」
刃的聲音低沉地應了一句，聽不清說的什麼。
星和穹站在院門口，看得眼都直了。
「姐……」穹喃喃道，「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星正要點頭，目光忽然定在某個方向。
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卡芙卡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紫色長裙，裙擺繡著精緻的暗紋，正優雅地端著茶杯，朝他們微微一笑。銀狼坐在她旁邊，一身銀灰相間的短打勁裝，正埋頭打著遊戲，頭都不抬。
而在卡芙卡身邊——
一個灰色頭髮的姑娘抬起頭，朝他們看過來。
那張臉有些陌生，又莫名讓人覺得熟悉。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灰藍色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正滿含懷念地打量著他們。
星和穹同時愣住了。
「那是……」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星也愣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卻怎麼也抓不住。
就在這時，刃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過來，試衣服。」
那聲音不重，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兩人從愣神中拉了出來。
星和穹同時轉頭，看見刃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四套衣服——兩套疊得整整齊齊，另外兩套用衣架撐著，紅的白的金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二舅！」星連忙跑過去。
穹也跟上去，眼睛還忍不住往那個灰發姑娘的方向瞟。
刃把那四套衣服往兩人懷裡一塞，言簡意賅：
「這兩套是正式的，婚禮前穿。這兩套是婚禮當天穿的伴郎伴娘服。」他頓了頓，「去換。」
星低頭一看，手裡的兩套衣服，一套是月白色的長袍，料子軟得像雲朵，入手溫潤；另一套是大紅為底、金紋點綴的裙裝，裙擺寬大，上面繡著精緻的紋樣——是馬面裙，她認出來了，但又和普通的馬面裙不一樣，利落中透著華貴。
穹手裡的那套男款也是同樣的形制，大紅的飛魚服，衣擺繡著金紋，寬袖收腰，看起來既正式又方便行動。
「二舅！」星的眼睛都亮了，「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刃沒有說話，只是朝屋裡指了指，示意他們進去換。
星和穹抱著衣服，快步走進屋裡。
三月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快點換！換完出來給大家看看！」
白珩笑著應和：「對，讓我們看看星星的手藝在你們身上是什麼效果！」
屋裡，丹恆正站在一面穿衣鏡前。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發披散，正在整理袖口。聽見動靜，他轉過頭，看向抱著衣服愣住的兩人，嘴角微微彎起。
「愣著做什麼，進去換。」
星點點頭，和穹一起鑽進旁邊的房間。
等他們換好衣服走出來，丹恆已經不在原地了。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艷。
星身上的那套紅裙，利落而修身，袖口和衣擺繡著金色的流雲紋；下身是寬大的馬面裙，裙擺上繡著交頸的並蒂的蓮花，走動間裙擺輕擺，華貴又不失靈動。
穹身上的飛魚服同樣是大紅為底，金紋繡得比星那套簡潔些，但更顯英氣。他挺了挺胸膛，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精神了。
「走，出去給他們看看！」
兩人推開門，走進院子。
院子裡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們。
「哇！」三月七第一個叫起來，「好看好看！星你這裙子太漂亮了！穹你也好帥！」
姬子端著咖啡杯，笑著點點頭：「阿刃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評價：「剪裁很合身，紋樣也精緻，穿上行動應該很方便。」
景元笑眯眯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刃。
「哥，你這手藝，都快趕上炎老了。」
懷炎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幾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刃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星和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眼，讓星的心都化了。
「二舅……」她正要說什麼，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那個灰發姑娘。
那姑娘正看著他們，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卡芙卡站起身，走到星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
「很好看。」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一陣風。
星眼眶有點熱。
銀狼收起手機，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穹一眼，點點頭：「還行，挺精神的，大叔的手藝真不錯。」
穹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那個灰發姑娘也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好，」她開口，聲音清澈，「我叫……算了，你們叫我阿螢就好。」
星和穹對視一眼，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敷衍，但又不好問。
卡芙卡在旁邊笑了笑，沒有解釋。
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寒暄：
「過來。」
星和穹轉過頭，看見刃正站在門口，丹恆不知何時也站到了他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清冷出塵，一個沉默內斂，站在一起卻莫名和諧。
刃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讓出身後屋內的景象。
星和穹下意識往裡看去。
屋裡，衣架上掛著兩套大紅婚服。
紅的底色，金的紋繡，鳳凰與龍交頸而飛，栩栩如生。那金線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鳳凰的尾羽根根分明，龍鱗片片可數，每一處細節都精緻到了極致。
比當時看到的半成品，又不知道精美了多少倍。
旁邊的案几上，整整齊齊擺著配飾——鳳冠、髮簪、玉佩、香囊等等，每一件都精巧絕倫，泛著溫潤的光。
星和穹同時屏住了呼吸。
院子裡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屋裡那兩套婚服，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星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二舅媽……二舅……你們穿上這個……」
她說不下去了。
太美了。
光是看著，就覺得眼睛都捨不得眨。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說：「到時候肯定好看死了……」
景元笑著接話：「那是自然，哥親手做的，能不好看？」
懷炎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那兩套婚服旁邊，大手輕輕撫過衣料，眼裡滿是欣慰。
「好啊……真好……」
他轉過頭，看向刃，又看向丹恆。
「星星，小丹恆，你們穿上這個，就是全寰宇最好看的新人。」
丹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耳尖有些紅。
刃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大紅婚服在身後靜靜掛著。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那兩套婚服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星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有點酸。
穹在旁邊小聲說：「姐，我想哭……」
星用力眨了眨眼，點點頭。
「我也想。」
卡芙卡走過來，輕輕攬住星的肩。
「那就好好看著。」她輕聲說，「這可是他們等了好久才等到的。」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兩個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中央，揚起一片灰塵。
阿哈從坑裡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笑得一臉燦爛：「喲～都在呢～驚喜不驚喜～」
阿基維利站在祂旁邊，無奈地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朝眾人微微頷首。
「抱歉，祂非要這樣出場。」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平淡無波：
「你就不能走正門？」
眾人轉頭看去，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口，一身黑衣，黑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個坑，又掃過阿哈，沒有多餘的表情。
伊德莉拉跟在龍身後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恭敬的銀枝。祂瞥了一眼那個坑，懶洋洋地開口：
「阿哈，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阿哈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兩道小小的身影已經沖了過去。
「龍祖——！」
丹萍一頭扎進龍懷裡，仰起小臉，赤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龍祖龍祖！你看萍兒的新衣服！」
她鬆開龍，退後兩步，轉了個圈。身上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小襖，繡著淺淺的蓮花紋，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丹桉也走到龍面前，沒有像姐姐那樣轉圈，只是認真地說：
「龍祖，我的。」
他扯了扯自己的小袍子，青色的小襖，繡著竹葉紋，簡潔又精神。
龍低頭看著這兩個小傢伙，祂蹲下身，伸手在兩個小腦袋上各揉了一下。
「好看。」
丹萍高興了，又轉向伊德莉拉，仰著頭問：「伊德莉拉姨姨，萍兒的好看嗎？」
伊德莉拉挑了挑眉，彎腰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好看，比阿哈那身破布強。」
阿哈在旁邊抗議：「喂喂喂！我這身可是精心挑選的！」
阿基維利看了祂一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明顯在說「你確定？」
丹萍和丹桉又跑到銀枝面前，兩個小傢伙仰著頭看他。
「銀枝叔叔！」
銀枝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兩位小殿下，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丹萍被誇得笑眯了眼，丹桉只是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等兩個小傢伙和龍他們打完招呼，他才轉身，朝白珩走去。
白珩正和鏡流站在一起，手裡還端著杯茶，看見刃走過來，挑了挑眉。
「怎麼，有事？」
刃點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白珩，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該替你準備偃偶之身，等會差不多之後，我再來單獨找你。」
白珩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亮得刺眼，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
「真的？！」她的聲音都高了八度，「終於！終於可以了？！」
鏡流在旁邊伸手，替她把茶杯接過來，免得灑了。
白珩顧不上那些，一把抓住刃的袖子，連聲問：「多久能好？用什麼東西做？」
刃被她抓得微微蹙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
「快了，材料備齊了，剩下的就是製作。」
白珩的眼眶都紅了。
「我終於等這一天！」
鏡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沒有說話。
刃頓了頓，又想起什麼：
「哦，對了。我那裡還有兩套給白露的衣服，今天的丫頭沒時間過來。」
白珩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激動的情緒壓下去。
「行，我回頭給她送去。那小丫頭最近忙得很，丹鼎司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刃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丹恆身邊。
另一邊，阿哈他們已經開始試自己的衣服了。
阿哈從一堆衣服里拎出自己那套——金紅相間的寬袍，衣擺繡著誇張的笑臉紋樣，和祂的氣質倒是絕配。
「怎麼樣怎麼樣！」祂套上袍子，在原地轉了個圈，袍擺揚起，「帥不帥！」
阿基維利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是一套深藍為底、銀線紋繡的長袍，簡潔大方，只在袖口和衣擺處繡著星軌的圖案。祂抬起頭，看了阿哈一眼，點點頭。
「還行。」
阿哈湊過去，幫阿基維利理了理衣領，順手在祂臉上親了一口。
「你更好看。」
阿基維利耳尖微紅，但沒有躲。
伊德莉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懶得看他們。
祂自己的衣服是一套月白色的長裙，裙擺和袖口繡著淺金色的玫瑰，簡單卻雅致。銀枝站在祂身後，正小心翼翼地替祂整理腰間的系帶。
「大人，您看這樣可否？」
伊德莉拉低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了，就這樣。」
銀枝微微欠身，退後半步，目光依舊追隨著祂。
龍的衣服更簡單，只是一套玄色衣袍，只在衣襟處用銀線繡了幾道簡約的紋路。祂換上之後，站在那裡，氣勢渾然天成，仿佛天地間本就該有這樣一個存在。
丹萍跑過去，仰著頭看祂。
「龍祖好帥！」
龍低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笑意。
丹桉也走過來，認真地點點頭：「帥。」
龍伸手，在兩個小腦袋上又揉了一下。
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忽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她一拍大腿，「難怪當時二舅讓咱們抱那麼多布料過來！」
穹也反應過來，看著那一堆換好衣服的人，又看看刃，再看看懷炎，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二舅……你這是把整個朱明和羅浮的庫房都搬空了吧……」
刃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懷炎在旁邊哈哈大笑，走過來拍了拍刃的肩。
「這小子，這兩個月可沒閒著。你們以為那些金蠶絲是憑空變出來的？他可是把我的壓箱底庫存都給掏空了。」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二舅，牛逼！」
刃依舊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丹恆的腰。
丹恆靠在他身側，嘴角微微彎著。
景元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說起來，哥，你這手藝，以後可以考慮開個鋪子。我保證，神策府第一個下單。」
刃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彥卿在旁邊小聲說：「將軍，您就別為難前輩了……」
景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那個叫阿螢的灰發姑娘站在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從星和穹身上掠過，又落在丹恆和刃身上，最後停在兩個小傢伙身上，眼裡帶著複雜的懷念。
沒有人注意到。
或者說，有人注意到了，但沒有點破。
丹萍拉著丹桉跑到阿螢面前，仰著頭看她。
「姐姐，你是誰呀？」
阿螢愣了一下，蹲下身，和兩個小傢伙平視。
「我叫阿螢。」她說，聲音很輕，「是……你們爹爹的朋友。」
丹萍眨眨眼：「爹爹的朋友？萍兒怎麼沒見過你？」
阿螢笑了笑，「我……很久沒回來了。」
丹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認識我們爹爹？」
阿螢點點頭。
「認識，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
丹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丹萍已經拉著他的手跑開了，又去找龍玩。
阿螢站起身，目光追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嘴角還帶著笑。
刃站在不遠處，看了她一眼。
阿螢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刃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院子裡依舊熱鬧。
丹恆靠在刃懷裡，看著這一切。
「累不累？」刃低頭問他。
丹恆搖搖頭。
「不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是覺得……很幸福……」
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遠處，丹萍的笑聲傳來，清脆得像銀鈴。
陽光落在院子裡，落在一張張笑臉上，溫暖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