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朽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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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子們,這裡是大腦寄存處!)

  (寫了這麼久,我還跑回來重新疊個甲。你們要是覺得不好看,可以直接退出去不看。這個也是主要是給新來的小寶們看的。也沒必要看了那麼久,突然說我文里的丹恆老師是聖母這樣的話,你們要是覺得我這裡說的怪怪的,可以去看書評。以及後面的要寫的cp比較多,牽扯的線比較長,再加上我上班的原因,更新的時間很慢。前期大篇幅寫的是刃恆,後面鋪的坑有點大,以及這本書是往幾百萬字往上寫的,完結的話會遙遙無期。)

  星穹列車,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曾是一道最為璀璨的光標,它所經之處,便是「開拓」的命途所向。而在某個早已湮沒於時間洪流中的節點,正進行著一場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寰宇的聚會,但是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聚會。

  車廂內並非現實意義上的寬廣,卻因星神的存在而呈現出一種概念性的「無限」。

  四位星神,以近乎凡俗的形態,共處一室。

  阿哈活躍在車廂的每一個角落,祂那標誌性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面具,此刻並未覆於臉上,而是隨意地斜戴在他火紅如焰的頭髮上,那頭髮被精心編成一股麻花辮,垂落在胸前,隨著祂的動作微微晃動。祂的身影時而凝實,時而模糊,進行著無規律的短距離空間跳躍,樂此不疲。

  龍,或稱「不朽」星神,靜坐於一隅。祂的姿態沉穩如山,周身瀰漫著古老與永恆的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祂頭頂那對黑色的稜角,並非猙獰可怖,反而如鹿的角般蜿蜒優雅,透著玉石般的光澤與金屬的冷硬。祂的龍目是純粹的黑金色,當祂凝視你時,那目光無悲無喜,無善無惡,只有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唯有同等級的存在,才能穿透那層神性的輝光,窺見其下那張俊美到近乎苛刻,卻又毫無生氣的面容。

  阿基維利,氣質則截然不同。祂有著與後世星穹列車上那對姐弟驚人相似的容顏,只是線條更為柔和,眼神更為滄桑。一頭長髮直垂至腳踝,隨著祂的走動搖晃。祂頭上戴著一頂與列車長帕姆風格一致的帽子,為其增添了幾分俏皮與親和。此刻,祂正倚在觀景窗邊,嘴角含笑地看著阿哈的『表演』。

  伊德莉拉,則是一位鍾愛女扮男裝的獨特存在。祂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飄逸長袍,衣袂流轉間似有流風回雪。墨色的長髮被高高束成馬尾,顯得幹練而瀟灑。一枚嬌艷欲滴的紅色玫瑰別在頭上。祂笑盈盈地坐在一張懸浮的座椅上,姿態優雅,仿佛一位欣賞戲劇的貴公子。

  「來來來,看看我從浮黎那兒順來的好東西!」阿哈一個閃爍,出現在車廂中央,手中托著一個看似樸素無華的木盒。那木盒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卻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阿哈,你又去招惹浮黎了?」阿基維利無奈地搖頭,聲音溫和,「小心祂哪天把你所有的『樂子』都翻出來,在宇宙循環播放。」

  「那豈不是更有趣了?」阿哈渾不在意,笑嘻嘻地,「浮黎那傢伙,整天板著臉記錄這個記錄那個,多無趣啊。我幫祂找點樂子,祂該謝謝我才是!」祂的目光轉向靜默的龍,「嘿,老古板,給你看個奇物!保證你喜歡!」

  龍那黑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視線落在木盒上,並未言語,因為實在是不想理了阿哈,太煩了。

  伊德莉拉輕笑道:「能被阿哈稱為『奇物』,又來自記憶星神之手,此物想必不凡。只是,這看的這『奇物』之後,是更多的歡笑,還是……嗯,更多的『歡愉』呢?」祂的話語帶著一絲調侃。

  阿哈將木盒塞到龍的手中:「打開看看嘛!別老是這麼悶著。不朽固然偉大,但偶爾看看『變化』,不也挺好?」

  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盒,想了想還是,輕輕掀開了盒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片朦朧的光暈自盒中升騰而起,如同平靜湖面投下石子泛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將龍的身影籠罩其中。一幕幕流動的畫面,開始在那光暈中飛速閃現、流轉。

  光暈之中,是時間的碎片,是未來的倒影。

  龍那古井無波的黑金色眼瞳里,倒映出了波瀾壯闊,卻又令他感到一絲陌生的景象。

  他看到了浩瀚的星海,看到了羅浮仙舟,看到了那與他血脈相連,卻又在漫長演化中逐漸偏離的持明一族。他看到持明蛻生輪迴,龍尊傳承更迭,昔日他親自擢升、賦予力量的幾位龍尊,在一次次輪迴中,面容變換,職責依舊,卻似乎背負上了沉重的枷鎖。

  「建木」之亂,「豐饒」的恩賜與詛咒,持明與仙舟的盟約,龍師的權謀,龍尊的責任與掙扎……無數畫面如同快進的戲劇,在他眼前流淌而過。他看到了雲吟法術的興起,看到了鱗淵境的潮起潮落,看到了龍尊的無助……

  不朽的星神,見證著「不朽」的支脈在命運長河中的浮沉。祂的眼神依舊無悲無神,但周身那永恆不變的氣息,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不可查的漣漪。那是……一種審視?

  終於,畫面的焦點匯聚。

  那是一個青色的身影,清冷、孤獨,帶著少年人的倔強與迷茫。他有著龍裔的特徵,額生雙角,碧瞳如湖,面容精緻卻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丹恆。

  當代,或者說,未來這一時期的「飲月君」。

  龍看到了他的誕生,他看到他在幽囚獄中的歲月,那暗無天日的禁錮,不僅鎖住了身體,更試圖磨滅其獨立的意志。他看到同族的排斥、畏懼,以及那深植於血脈和傳承中的、名為「責任」與「罪孽」的枷鎖。

  他看到丹恆在黑暗中閱讀典籍,指尖划過書頁,眼中是對外界星海的渴望。他看到他在無人角落,本能地操控水流,雲吟法術如臂指使,卻又帶著一絲生澀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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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關鍵的轉折點。

  畫面中,羅浮仙舟,神策府將軍景元,那位白髮驍勇的「閉目將軍」,在複雜的局勢和某種未明的心緒驅動下,他親自出面,頂住壓力,將丹恆從幽囚獄中提出,護送他……離開仙舟。

  那是在一個僻靜的星港,或許就在羅浮的某個邊緣碼頭。景元神色複雜,有無奈,有期許,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懷念。他對丹恆說了些什麼,距離太遠,畫面無聲,但那份決絕的「送別」之意,清晰無比。

  丹恆,或者說即將徹底告別「飲月君」之名的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承載了他無數痛苦與束縛的仙舟,眼神中有解脫,有茫然,也有對未知前路的一絲堅定。他被景元親手送上了離去的星槎,即將駛向茫茫星海,成為無根浮萍。

  就在這一刻。

  龍那黑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情感波動。極其細微,如同冰封湖面的一道裂痕。那是對後裔命運的……一絲瞭然,以及,一絲不認同和一絲心疼……

  祂看到了這位小龍尊身上糾纏的、沉重的命運之線。那線,源於祂留下的血脈,源於持明一族的宿命,源於仙舟的過往,也源於「飲月君」這個尊位本身。那命運,指向無盡的輪迴、責任與孤寂。

  龍,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並無光芒萬丈,只是輕輕點向光暈中,那個即將登船離開的、名為丹恆的年輕持明虛影。

  跨越了時間,跨越了空間,以一種超越了常規宇宙法則的方式,一份「禮物」,一份「祝福」,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彼時彼刻,那個茫然站在星港寒風中,內心被放逐的刺痛與獲得自由的空虛所交織的丹恆身上。

  那不是力量,不是知識,而是一種「可能性」的種子,一種對既定「命運」的微弱偏轉。祝福的核心很簡單:「擺脫他應有的命運。」

  這份祝福,並非要抹去他的過去,也不是賦予他無敵的力量,而是如同一把鑰匙,在他靈魂深處,為他打開了一扇原本緊閉的門。它會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讓他多一份選擇的力量,多一分掙脫枷鎖的勇氣還有一份驚喜(其實是驚嚇)。

  做完這一切,龍收回手指,光暈中的畫面依舊在流轉,但祂的目光已然收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哦!」阿哈第一個叫出聲來,祂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龍的身側,瞪大了眼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發現了新樂子的興奮,「老古板,你居然插手了!還是這麼……溫柔的方式?祝福?哇!這可太有意思了!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降下神諭或者乾脆給那小傢伙灌頂傳功呢!」

  阿基維利也笑了起來,他走過來十分熟稔地一把摟住龍的肩膀——這個動作恐怕整個宇宙也沒幾個存在敢做。他用力拍了拍龍的肩膀,語氣帶著真誠的驚喜和熱情: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古董,你的後代里,居然真的有人能登上我的星穹列車!稀奇,真是天大的稀奇!哈哈哈哈!」

  阿基維利笑得無比開懷,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緣分!這就是緣分!既然上了我的列車,那就是一家人了!放心吧老龍,你家這孩子,在列車上肯定會過得不錯的!我保證!」

  龍對於阿基維利這過於熱情的舉動,並未表現出抗拒,只是側頭,用那黑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阿哈則更加興奮,祂指著光暈中隨後閃現的、屬於星穹列車未來的一些零星片段(那奇物顯然不止展示了持明的命運),大呼小叫:

  「阿基維利你快看!快看!不只是老古板家的小後代!你看那是誰?那不是浮黎家的小女兒嗎?星核精這是?哈哈哈,也上車了!浮黎知道了會不會氣得臉更白了?雖然祂本來就沒臉!哎呦呦,還有還有!兩隻!兩隻長得和你好像的小浣熊!還是姐弟!哇!你們開拓命途是準備搞家族企業嗎?太有趣了!」

  光暈中,隱約可見兩姐弟嬉笑打鬧的,還有三月七那活潑的粉色身影,以及瓦爾特·楊和姬子沉穩的模樣。未來的星穹列車組,已然初具雛形。

  伊德莉拉一直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切,對於龍那跨越時間的贈予,對於阿基維利的熱情,對於阿哈的咋呼,祂都抱持著一種純粹的欣賞,仿佛在欣賞一幅動態的、充滿戲劇性的絕美畫卷。

  阿哈注意到伊德莉拉那「看戲」的笑容,瞬間一個閃爍出現在她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別光看著嘛,伊德莉拉!這麼高興的時刻,來,一起跳舞!慶祝老古板終於像個『長輩』一樣關心後裔了!慶祝咱們的星穹列車又要添新丁了!」

  伊德莉拉被拉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但並未真正拒絕,在車廂內開始了一段即興的、毫無章法卻充滿了無盡歡愉與純美意蘊的舞蹈。

  阿基維利摟著龍的肩膀,看著打鬧的阿哈和伊德莉拉,哈哈大笑。

  龍依舊沉默,但在這喧鬧中,祂那永恆不變的姿態,似乎也柔和了那麼一絲絲。祂的目光再次掃過光暈中,那個已經乘坐星槎消失在星空深處的青色身影。

  這一次的變化,這一次的祝福,如同在平靜的命運長河中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漣漪擴散開去,在無人知曉的層面,悄悄地改變了一些東西。當遙遠的未來,那輛承載著「開拓」使命的星穹列車重新起航,聚集起新的乘客時,命運的軌跡,已然因為今日星神聚會中,不朽一念之差的贈予,而拐向了一個微妙的不同方向。

  彼端,羅浮仙舟邊緣星港。

  丹恆站在即將啟程的星槎舷梯旁,寒風吹拂著他的髮絲,帶來刺骨的涼意。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名義上的「釋放」,實質上的「驅逐」。體內屬於「飲月君」的力量在沉寂中低語,腦海中屬於「丹楓」的記憶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時湧上,帶來窒息般的沉重。

  景元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金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他最終只是說:「走吧,丹恆。離開這裡,走的越遠越好,去星海。那裡……或許有你的容身之處。」

  容身之處?

  丹恆內心一片荒蕪。仙舟非家,幽囚獄是牢籠,這茫茫星海,何處是歸途?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仿佛整個宇宙只剩下他一人,背負著不屬於自己的罪與責,漫無目的地漂流。

  就在他踏上星槎,即將關閉艙門的那一刻。

  一股莫名的暖流,毫無徵兆地,自靈魂最深、最本源處湧起。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溫度,而是一種……感覺。仿佛一直禁錮著他的某種無形枷鎖,突然鬆動了一絲;仿佛一直籠罩在他前路上的、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被一陣清風吹開了一道縫隙。

  他不由自主地回頭,再次望向仙舟。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僅僅是冰冷的建築和疏離的星光。他仿佛看到,在那無垠的宇宙深處,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可能性」,如同種子,落入了他的心田。

  是什麼?


  但那感覺轉瞬即逝,如同幻覺。可就是這短暫的一瞬,在他荒蕪的內心世界,留下了一點微光。一點……希望的火種還有自己感受到的一斯驚嚇……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回頭,堅定地關上了艙門。星槎引擎啟動,載著他,駛向未知的、卻似乎不再那麼絕對黑暗的未來。

  他並不知道,這微小的改變,源於多麼古老而偉大的存在,在一次普通聚會中,於時間長河上游,為他輕輕撥動了一下命運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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