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地反噬,干婆問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銅力士威勢滔天,那異族將領被捏爆頭顱後,碼頭上殘餘的車霜官兵早已魂飛魄散。

  有人丟盔棄甲,抱頭鼠竄;有人雙膝發軟,跪地叩首求饒,再無人敢持刀相抗。

  然而青銅力士終究是道兵之軀,不通人情,只會鐵血執行陳緣的號令。它感知不到那些哀嚎求饒中的恐懼與屈服,但見碼頭上尚有異族身影,便繼續展開無情屠戮。

  不過片刻功夫,所有滯留碼頭的車霜官兵盡數伏誅,無一倖免。

  霎時間,碼頭上屍橫遍野,斷肢殘骸隨處可見。鮮血匯成細流,沿著石縫緩緩淌入海中,將沿岸的海水染出一圈暗紅。

  「東家!」趙東來在青銅力士的護送下回到船上,當即單膝跪地,虎目含淚,「屬下疏忽大意,中了那些賊人的奸計,連累三位兄弟喪命……若非東家出手相救,我等恐怕都要命喪異鄉。請東家重重責罰!」

  「何必自責?爾等何錯之有?」陳緣俯身將他扶起,溫聲勸慰,「是那些賊人狡詐陰險,設下這等圈套。」

  說罷,他取出一枚通體碧藍、寒氣繚繞的寶珠,遞與王管家:「此乃凝冰珠。你尋一處密閉艙室,將此珠置於其中,便可化作冰窖。將那三位弟兄的遺體在冰窖妥善安置,定要完完整整帶回故土安葬。」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鄭重:「撫恤金按商會最高規格發放。他們的父母,由我陳家商會奉養終老;子女可免費入讀商會學堂;若是妻子願意守節,商會必會安排合適的差事,保她們餘生無憂。」

  「老奴遵命!」王管家恭敬接過凝冰珠。

  陳緣這番話情真意切,令在場船員無不感動。眾人望向他的目光中,除了往日的敬畏,更添了幾分由衷的敬仰。

  「船醫何在!」陳緣朗聲喚道,「速速救治傷員,我要他們一個都不許死!」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疊靈光流轉的回春符,遞了過去:「重傷者每人貼上一道,可保性命無虞。若是不夠,隨時來報,我即刻準備!」

  「東家放心!」船醫鄭重接過靈符,「有這等神符相助,若是還救不活傷員,小人願以命相抵!」

  就在陳緣安排善後之際,青銅力士已肅清碼頭上所有車霜人,縱身一躍回到船頭,單膝跪在陳緣面前復命。

  此時的青銅力士渾身浴血,青銅身軀上血跡斑斑,周身殺氣未散,看得周圍船員既驚懼又振奮。

  「辛苦你了。」陳緣正要將其收回,目光驟然一凝——

  但見青銅力士的軀幹上,不知何時已布滿細密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更令他心驚的是,道兵體內的靈氣紊亂不堪,仿佛隨時都會崩散。

  陳緣心中駭然,表面卻不動聲色,立即將青銅力士收回卡中。

  他原以為是方才激戰導致損傷,然而當卡牌入手瞬間,系統的提示讓他心中一凸:

  【青銅力士】

  【道兵卡】

  【狀態:天地反噬中,破損度80%】

  「天地反噬!」陳緣心頭劇震,猛然想起李純風昔日所言:「入道者身負修為,於凡俗而言便如巨象之於螻蟻。天地自有禁制,修行者若沾染紅塵過甚,必遭天道反噬……」

  陳緣修行至今,四處結緣,沾染的凡塵因果數不勝數,卻從未感受到任何反噬。

  他本以為自己是憑藉系統超脫於此方天地規則之外,萬萬沒想到,天道反噬雖未降臨己身,卻在這次殺戮後應在了他所用的卡牌之上!

  「不妙……」陳緣暗忖,「如今我僅此一張道兵卡,若是就此損毀,損失太大。」

  他當即對王管家吩咐道:「我要閉關調息,此處交由你照應。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陳緣微微頷首,步履匆匆地返回船艙。

  他反手合攏艙門,在案前坐定,取出那張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道兵卡。指尖輕觸卡面,系統的提示信息便浮現在識海之中:

  【道兵卡·青銅力士】

  【狀態:天地反噬中,破損度80%】

  【修復需求:仙元石×1】

  「只需一枚仙元石便能修復?」陳緣眸光微亮,「這代價倒是不高。」

  他心念電轉,這筆帳再明白不過——只要修復青銅力士,便能繼續開採靈礦,源源不斷地獲得仙元石。

  「修復。」

  隨著他意念一動,儲物空間中的一枚仙元石頓時化作一道清輝,沒入道兵卡中。

  但見卡面上那些細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不過片刻功夫,青銅力士的圖案便恢復了往日的完整,周身流轉的靈氣也重新變得穩定而充盈。

  「這……修復完成了?」陳緣輕撫著恢復如初的卡牌,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

  在此方天地,修行者若是屠戮凡人,必會招致嚴重的天地反噬,輕則修為受損,重則身死道消。這本應該是懸在每個修行者頭頂的利劍。

  然而在他這裡,這條鐵律卻被打破了。殺戮凡人,竟有了明確的「價格」。

  方才青銅力士斬殺的官兵,粗粗算來約有二百餘人。而這二百多條人命的代價,不過是一枚仙元石。

  「這個價格...未免太過便宜了。」陳緣輕聲自語,心中五味雜陳。

  他凝視著掌中的道兵卡,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心中那些對生命的尊重和敬畏,在這一刻竟然險些煙消雲散。

  「幸好……」陳緣緩緩收起卡牌,目光漸沉,「我並非嗜殺之人,更不是邪修,否則這方世界的生靈怕是有難了。」

  代價已然明晰,遠未到難以承受的地步。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絕不能就此作罷!

  陳緣步出船艙,青銅力士應召現身,肅立一旁。他隨即喚來王管家,聲音冷峻:

  「老王,你與趙東來帶著青銅力士前往此地官府。告訴他們的主事之人,速來見我。「他抬眼望向西沉的落日,「若是日落之前還見不到人,我便殺進去把他揪出來。」

  他目光掃過青銅力士,語氣森然:「此行若有人膽敢阻攔,不論男女老幼,格殺勿論。」

  「老奴領命!」王管家躬身應下,立刻帶著趙東來和青銅力士出發。

  三人走上長街,眼前的景象令王管家大為詫異。

  沿途車霜國百姓見到青銅力士,非但沒有驚恐逃散,反而紛紛跪伏在地,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更有些老者匍匐前行,以胸腹貼地,虔誠地親吻青銅力士踏過的路面,在塵土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這...這是為何?」王管家心中疑惑。

  趙東來低聲解釋:「他們稱青銅力士為'干婆',是此地信奉的毀滅與重生之神。他們認為官兵觸怒神靈,方才招致神罰。我們跟隨在側,也被視作神使。」

  王管家聞言,眉頭緊鎖,完全不能理解為何會有人把屠殺同族的人當成神邸。

  這時,趙東來咬牙道:「王哥,在去見官府之前,我有一人必殺,不知是否會耽誤東家大事?」

  「是那個香料商人?」王管家立即會意。

  「正是!」

  「殺!「王管家斬釘截鐵,「此等奸佞,豈能放過?若少爺怪罪,我一人承擔。」

  兩人正要動身,忽見巷口喧譁大作。

  一群車霜百姓抬著一架裝飾華麗的花車緩緩行來,車上堆滿萬壽菊與金盞花,濃郁的花香混雜著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花車中央,那個香料商人被牢牢捆綁,全身赤裸,身上用薑黃與硃砂繪滿神秘的曼荼羅圖案。

  他口中塞著鮮花,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眼中滿是驚恐。

  更令人心驚的是,幾個身著彩衣的舞女正圍著花車翩然起舞,她們腳踝上的鈴鐺隨著舞步叮噹作響,手腕間的銀鐲閃爍耀眼。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吹奏著蛇形般的班蘇里笛,悠揚的笛聲混雜著花香和歡呼聲不斷靠近。

  百姓將木車獻到三人面前,狂熱地呼喊著。

  趙東來翻譯道:「他們說要將此人獻祭,以平息干婆之怒,祈求神靈賜福。」

  王管家凝視著那個在花叢中顫抖的商人,實在感覺有些荒誕。

  這國家的人是怎麼回事?面對不可抗拒的武力,不反抗,不逃跑,反而歡呼著主動湊上來。

  就好像羊把自己的毛剃光,泡好熱水,撒上孜然香料,跑到羊肉攤前一樣。

  想不明白,老王索性放棄思考,緩緩道:「那便燒吧。」

  趙東來揚聲用車霜語下令:「燒!」

  剎那間,人群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幾個祭司模樣的老者上前,將酥油緩緩澆在花車上,隨後擲出火把。

  火焰「轟」地竄起,迅速吞噬了鮮花與檀木。香料商人在烈焰中劇烈扭動,發出悽厲的慘叫,皮肉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圍觀的百姓非但沒有迴避這慘狀,反而更加狂熱地舞蹈起來。

  女人們甩動長發,男人們擊打陶罐,孩童們學著大人的樣子扭動身體。

  有人將更多的鮮花拋向火堆,有人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詞。

  火焰在暮色中跳躍,將每個人臉上痴迷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一個瘦骨嶙峋的苦行僧突然衝出人群,他赤身裸體,渾身塗滿灰燼,竟要縱身躍入火中,幸而被旁人及時拉住。

  他自殺不成,卻仍朝著青銅力士的方向瘋狂叩首,額間滲出鮮血。

  「瘋了,全都瘋了!」王管家在心中默念。

  親眼目睹,才知世間真有這等未開化之地。

  趙東來強忍不適,詢問周圍的車霜百姓官府所在。立即有數個百姓爭先恐後地要為「神使「帶路。

  隨著三人前行,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一條長蛇,在狹窄的街巷中蜿蜒前行。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他們手持油燈,高聲誦經,竟然將這場血腥的祭祀化作了一場狂熱的慶典。

  火光在他們身後熊熊燃燒,香料商人早已不再掙扎,焦黑的軀體在烈焰中漸漸化作灰燼,而狂歡的聲浪卻一浪高過一浪。

  王管家回頭望去,只見漫天飄飛的花瓣與灰燼交織在一起。

  他搖搖頭,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荒誕。

  在狂熱百姓的簇擁下,王管家一行穿過蜿蜒的街巷,很快便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

  但見一群身著華服的車霜貴族早已列隊相迎,他們身披金銀絲線繡成的華麗紗麗,頭戴鑲嵌寶石的冠冕,頸間掛著層層疊疊的珍珠項鍊,流光溢彩。

  為首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行禮,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大靈官話說道:「尊貴的神使,我等是婆蘿門,車霜國的統治者。

  不知干婆大神與諸位神使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趙東來冷笑一聲,厲聲質問:「既然自稱統治者,那我且問你,為何縱容官兵襲擊我等船隊?殺害我三名船員,扣押我十餘名兄弟?」

  那些婆羅門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老者急忙擺手,身後隨從立即推出二十餘名被五花大綁的官兵。

  這些囚犯個個衣衫襤褸,身上帶著鞭痕,顯然已經受過私刑。

  王管家敏銳地注意到,其中幾人居然是方才在碼頭上逃走的士兵。

  他們躲過了青銅力士的屠殺,卻被自己國家的貴族抓到了這裡。

  「神使明鑑,「老者躬身解釋,額間滲出汗珠,「這一切都是這些罪人自作主張,與我等絕無干係。他們膽大包天,竟敢冒犯干婆神威,實在罪該萬死。」

  他話音剛落,便有侍從抬上一箱箱珍品。但見檀香木箱中裝滿各色香料:深紅的辣椒堆積如山,金黃的姜塊散發著辛辣氣息,還有肉桂、豆蔻、胡椒等珍貴香料。

  更有一箱箱黃金器皿、象牙雕刻、珍珠瑪瑙,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這些薄禮,聊表歉意。」老者虔誠地跪拜在地,「懇請干婆大神息怒,寬恕我等無知之罪。」

  趙東來環視這些價值連城的貢品,卻只是冷冷搖頭:「蠢貨。殺了你們,這些財富照樣歸我們所有!我們要的不是賠禮……」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而是一個交代!跪下!」

  這一聲怒喝仿佛帶著無形的威壓,那些養尊處優的婆羅門貴族再難維持體面,紛紛雙膝發軟,撲通跪倒在地。

  就連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也在顫抖中匍匐在地,華貴的頭冠歪斜在一邊。

  趙東來踱步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襲擊大靈商隊,絕非區區官兵能夠自作主張。你們當中,必定有人是主謀。」

  他抬頭望了望西沉的紅日,聲音冰冷如鐵:「限你們在天黑之前,將真兇押送至我們船前。屆時,自有天神裁決你們的命運。」

  陽光掠過那些跪地貴族的頭頂,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圍觀的百姓屏息凝神,整個廣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方海濤聲隱約可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