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市體校空降下來的狠角色
「蘇老師，你那個學生的球拍，不是街邊體育商店賣的，四五十塊錢的東西吧？」
蘇寒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錢教練眼力不錯。」
錢國棟見他不想多說，也沒追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縣賽的對陣簽表，昨天已經出來了。桐嶺小學……我剛才看了一眼，你們的學生，分在B組。」
蘇寒靜靜地聽著。
「提醒你一聲。」錢國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B組裡，有個從市體校空降回來的孩子，今年十二歲，上個月剛拿了市里少年賽的前四名。」
他看著蘇寒，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孩子，不是周天宇這個級別的。」
錢國棟最後那幾句話，就在他腦子裡來迴轉。
市體校空降回來的孩子。
拿了市里少年賽前四。
不是周天宇這個級別的。
蘇寒領著三個孩子走出體校大門，傍晚的霞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張蓋了紅章的報名表，在他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像是揣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回去的班車上，氣氛和來時完全不同。
趙鐵柱的嘴就沒停過，嗓子都喊啞了，還在那兒比比劃劃。
「你們是沒看見！星野最後一拍！『砰』的一下！那球跟炮仗似的！就砸在周天宇腳底下！」
「周天宇當時那臉，都綠了！錢教練站起來那一下，我都怕他把椅子給掀了！」
他一個人就能演一台戲，唾沫星子橫飛，把前后座的乘客都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陸星野靠在顛簸的車窗上，閉著眼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著。
他太累了，身體裡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腳趾上的傷口更是鑽心地疼。
可他心裡頭，像是燒著一團火，暖洋洋的，把所有的疲憊都給燒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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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
來的時候，她看這些東西，心裡是自卑和侷促。
現在，她再看，忽然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車窗玻璃上，映出了陸星野那張滿是疲憊卻帶著笑意的側臉。
蘇寒坐在最前面，聽著趙鐵柱的「單口相聲」，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贏了周天宇，拿到了參賽資格，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而且，還是一步險棋。
錢國棟的提醒，不是客套，是警告。
一個能在市級比賽打進前四的十二歲少年，是什麼概念？
那意味著他從七八歲，甚至更早就開始接受最系統、最科學的訓練。
他的技術、戰術、比賽經驗，根本不是周天宇這種縣體校的「尖子生」能比的。
陸星野今天的勝利，靠的是一股子野性，一股子拼命的狠勁，還有出其不意的戰術。
可這些東西，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還能奏效嗎？
蘇寒心裡沒底。
班車在鎮上停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四個人下了車，借著路燈昏黃的光，開始走那段熟悉的山路。
趙鐵柱總算說累了，一路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走到半山腰，借著朦朧的月光，陸星野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從髒兮兮的褲兜里，掏出一樣東西，遞到蘇寒面前。
那顆在比賽最後，被他一拍釘在地板上的羽毛球。
球頭的軟木已經有些變形，羽毛也翹起了幾根。
「蘇老師，你收著。」陸星野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寒看著他。
「你自己留著，這是你贏回來的。」
「不。」陸星野梗著脖子，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這是咱們隊，第一場正式比賽贏的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你是教練，應該你收著。」
蘇寒沒再說話。
他伸出手，接過那顆還帶著少年手心溫度的羽毛球。
他用手指捏了捏那個已經變形的球頭，然後，小心地把它放進了自己胸口的襯衣口袋裡。
回到桐嶺村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得老高。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點點燈光。
剛走到操場入口那棵大槐樹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從黑暗裡躥了出來。
是林小魚和唐糖。
「蘇老師！你們回來了！」林小魚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她幾步就衝到跟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打贏了沒有？報名表蓋章了嗎？」
趙鐵柱「嘿」地一聲，往前一站，得意地一拍胸脯。
「那還用說！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
唐糖跟在後面，沒像林小魚那樣衝上來。
她抱著胳膊，借著月光，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星野一遍，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樣子，還有褲子上蹭的灰，哼了一聲。
「看你那狼狽樣就知道贏了。」她嘟囔了一句，「臭美什麼。」
陸星野咧了咧嘴，沒跟她鬥嘴。
「真的贏了？」林小魚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林小魚和唐糖立刻湊了過來，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最下方那個紅得刺眼的印章。
【同意報名參賽。】
【桐縣教育局體育科】
「哇——！」林小魚捂住了嘴巴，眼睛裡瞬間就有了水光。
黑暗的角落裡，一個高大的身影也慢慢走了過來。
是姜大山。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報名表。
「我跟你們說，那場比賽打的……」
趙鐵柱找到了新的聽眾，立刻手舞足蹈地開講，從蘇老師怎麼跟那個馬科長打賭，講到陸星野怎麼被人家打了個九比零，又怎麼扳回來，最後那一球，他更是說得神乎其神。
唐糖嘴上說著「吹牛」，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小魚聽得一驚一乍，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姜大山沉默地聽著，當聽到陸星野腳趾受傷還在撲救時，他黝黑的臉龐上，肌肉繃緊了一下。
蘇寒沒有打擾孩子們的興奮。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陸星野，輕聲問：「腳，還能走嗎？」
陸星野搖搖頭：「沒事，蘇老師，不疼。」
嘴上說著不疼，可蘇寒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承受的重量，又加重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看這片沉寂的大山，又低頭看了看眼前這幾個眼裡有光的半大孩子。
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
但錢國棟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個市體校空降下來的狠角色……
那才是他們要面對的，真正的第一道坎。
蘇寒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錢教練眼力不錯。」
錢國棟見他不想多說，也沒追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縣賽的對陣簽表，昨天已經出來了。桐嶺小學……我剛才看了一眼，你們的學生，分在B組。」
蘇寒靜靜地聽著。
「提醒你一聲。」錢國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B組裡，有個從市體校空降回來的孩子，今年十二歲，上個月剛拿了市里少年賽的前四名。」
他看著蘇寒，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孩子，不是周天宇這個級別的。」
錢國棟最後那幾句話，就在他腦子裡來迴轉。
市體校空降回來的孩子。
拿了市里少年賽前四。
不是周天宇這個級別的。
蘇寒領著三個孩子走出體校大門，傍晚的霞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張蓋了紅章的報名表，在他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像是揣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回去的班車上，氣氛和來時完全不同。
趙鐵柱的嘴就沒停過，嗓子都喊啞了，還在那兒比比劃劃。
「你們是沒看見！星野最後一拍！『砰』的一下！那球跟炮仗似的！就砸在周天宇腳底下！」
「周天宇當時那臉，都綠了！錢教練站起來那一下，我都怕他把椅子給掀了！」
他一個人就能演一台戲，唾沫星子橫飛，把前后座的乘客都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陸星野靠在顛簸的車窗上，閉著眼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著。
他太累了，身體裡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腳趾上的傷口更是鑽心地疼。
可他心裡頭，像是燒著一團火，暖洋洋的，把所有的疲憊都給燒乾淨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沈念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
來的時候，她看這些東西，心裡是自卑和侷促。
現在，她再看，忽然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車窗玻璃上，映出了陸星野那張滿是疲憊卻帶著笑意的側臉。
蘇寒坐在最前面，聽著趙鐵柱的「單口相聲」，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贏了周天宇，拿到了參賽資格，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而且，還是一步險棋。
錢國棟的提醒，不是客套，是警告。
一個能在市級比賽打進前四的十二歲少年，是什麼概念？
那意味著他從七八歲，甚至更早就開始接受最系統、最科學的訓練。
他的技術、戰術、比賽經驗，根本不是周天宇這種縣體校的「尖子生」能比的。
陸星野今天的勝利，靠的是一股子野性，一股子拼命的狠勁，還有出其不意的戰術。
可這些東西，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還能奏效嗎？
蘇寒心裡沒底。
班車在鎮上停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四個人下了車，借著路燈昏黃的光，開始走那段熟悉的山路。
趙鐵柱總算說累了，一路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走到半山腰，借著朦朧的月光，陸星野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從髒兮兮的褲兜里，掏出一樣東西，遞到蘇寒面前。
那顆在比賽最後，被他一拍釘在地板上的羽毛球。
球頭的軟木已經有些變形，羽毛也翹起了幾根。
「蘇老師，你收著。」陸星野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寒看著他。
「你自己留著，這是你贏回來的。」
「不。」陸星野梗著脖子，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牛，「這是咱們隊，第一場正式比賽贏的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你是教練，應該你收著。」
蘇寒沒再說話。
他伸出手，接過那顆還帶著少年手心溫度的羽毛球。
他用手指捏了捏那個已經變形的球頭，然後，小心地把它放進了自己胸口的襯衣口袋裡。
回到桐嶺村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得老高。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點點燈光。
剛走到操場入口那棵大槐樹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從黑暗裡躥了出來。
是林小魚和唐糖。
「蘇老師！你們回來了！」林小魚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她幾步就衝到跟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打贏了沒有？報名表蓋章了嗎？」
趙鐵柱「嘿」地一聲，往前一站，得意地一拍胸脯。
「那還用說！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
唐糖跟在後面，沒像林小魚那樣衝上來。
她抱著胳膊，借著月光，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星野一遍，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樣子，還有褲子上蹭的灰，哼了一聲。
「看你那狼狽樣就知道贏了。」她嘟囔了一句，「臭美什麼。」
陸星野咧了咧嘴，沒跟她鬥嘴。
「真的贏了？」林小魚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林小魚和唐糖立刻湊了過來，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最下方那個紅得刺眼的印章。
【同意報名參賽。】
【桐縣教育局體育科】
「哇——！」林小魚捂住了嘴巴，眼睛裡瞬間就有了水光。
黑暗的角落裡，一個高大的身影也慢慢走了過來。
是姜大山。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報名表。
「我跟你們說，那場比賽打的……」
趙鐵柱找到了新的聽眾，立刻手舞足蹈地開講，從蘇老師怎麼跟那個馬科長打賭，講到陸星野怎麼被人家打了個九比零，又怎麼扳回來，最後那一球，他更是說得神乎其神。
唐糖嘴上說著「吹牛」，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小魚聽得一驚一乍，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姜大山沉默地聽著，當聽到陸星野腳趾受傷還在撲救時，他黝黑的臉龐上，肌肉繃緊了一下。
蘇寒沒有打擾孩子們的興奮。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陸星野，輕聲問：「腳，還能走嗎？」
陸星野搖搖頭：「沒事，蘇老師，不疼。」
嘴上說著不疼，可蘇寒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承受的重量，又加重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看這片沉寂的大山，又低頭看了看眼前這幾個眼裡有光的半大孩子。
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
但錢國棟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個市體校空降下來的狠角色……
那才是他們要面對的，真正的第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