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倒計時
林昊天的發球拋高了兩厘米。
陸星野的眼球跟著那顆球轉了半圈，拍面已經架好了。
他接發推直線，球壓著邊線飛過去，林昊天側身抽擋，回球剛過網。
陸星野沒跑。
左腿撐地，腰一轉，拍頭從肋下撈出來，反手一撥——球落在林昊天反手位底角。
三拍。
得分。
16比12。
蘇寒的目光從場上收回來，落在系統面板右上角那行紅字上。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11分鐘】
他在心裡算了一遍。
平均每分耗時五十秒上下，剩餘五分至少要三分半到四分鐘。十一分鐘，綽綽有餘。
前提是不打拉鋸。
前提是每一分都在五拍之內結束。
蘇寒的手指在戰術板軟膠面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
他沒有把這個數字告訴任何人。
場上，陸星野已經站到了發球位。
他的右腿往後撤了半步，膝蓋彎著，整個人歪向左側——站姿和上一分一樣，和上上一分一樣。
一根釘子。
他把自己釘在了場地中央偏左的那個點上，所有的移動範圍壓縮到了一步之內。
發球。
短球，落在林昊天正手前場T區。
林昊天上網挑了一拍高球，想把節奏拉慢。
陸星野沒等球落到後場最深處。
球還在上升弧線的末端，他左腿蹬地，身體後仰，拍面從頭頂劈下來——不是殺球，是一記切削吊球，球帶著側旋貼網而過，落在林昊天反手網前。
林昊天衝過去了，搓了一拍。
陸星野的拍面已經等在那裡。
輕推。
球從林昊天指縫之間穿過去——不是穿過球拍，是穿過他的判斷。
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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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分。
17比12。
蘇寒聽到了林昊天的喘息聲。
隔著一整個球場和一張球網，那聲喘息還是被球館的擴音系統捕捉到了。
林昊天站在底線，雙手撐著膝蓋，胸口起伏得很快。
他的目光穿過球網盯著陸星野。
陸星野一步都沒有多走。
四拍解決。三拍解決。每一個回合都被壓縮到了最短的長度，每一拍的落點都釘在林昊天身體最不想去的方向。
林昊天撿起球走向發球線，他的步頻提上來了——從一秒一點八步拉回了二點二步。
他想快。
他開始怕慢了。
發球，長球壓底線。
陸星野後退一步，頭頂劈殺——不，最後一刻手腕翻轉，變成了一拍勾對角網前。
球貼著網帶翻過去，旋轉著往下掉。
林昊天從底線沖向網前，鞋底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拍面伸出去——
夠到了。
回球挑向後場。
陸星野沒動腳。
他的上半身後仰，左臂張開維持平衡，球拍從身後繞過來，一記反手劈吊。
五拍。
球落地。
17比14。
林昊天撿球的時候搖了一下頭。
不是放棄的搖頭，是想不通的搖頭。
他剛才那一拍回球質量不低，挑球的高度和深度都夠了，換成上一局的節奏，這球至少還能再打三個來回。
但陸星野不給他三個來回。
蘇寒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7分鐘】
他的手指在戰術板上又畫了一個圈。
「來得及。」
聲音從右邊傳過來。
蘇寒側頭，鄧世傑坐在教練席第二個位置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目光盯著場上。
他沒有看蘇寒，只是說了這兩個字。
蘇寒的手指停了。
他沒有回答。
場上比分跳到了19比15。
陸星野在四分鐘之內拿下了兩分，每一分都沒有超過五拍。
他的打法已經不像羽毛球了——更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做手術，每一刀都切在最精確的位置，沒有一毫米的浪費。
林昊天在場上突然停了。
不是體力不支的停頓，是他主動站住了。
他看著網對面那個右腿幾乎不動的少年，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很低，裁判聽不到，觀眾聽不到。
但陸星野聽到了。
「你的腿……不是裝的吧。」
陸星野握著球拍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沒回答。
林昊天盯著他看了一秒半，然後咬著牙走向發球線。
發球。
他的球速比這一局任何時候都快，殺球角度從正手位劈向陸星野的反手底角——那是需要右腿橫向蹬地才能夠到的位置。
他在賭。
賭那條腿是真傷。
陸星野沒有橫向蹬地。
他的左腳往前墊了半步，身體重心壓低，拍面從腰側撈起來——不是擋回去的，是切回去的。
球帶著詭異的弧線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了林昊天正手位網前。
林昊天上網的時候，右腳踝拖了零點幾秒。
他搓了一拍。
陸星野已經等在那裡了。
輕推。
球從林昊天拍面上方二十公分的地方飛過去，落地。
20比15。
賽點。
蘇寒的目光跳向面板。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3分12秒】
他的呼吸卡了一拍。
夠了。一分球。最後一分。
陸星野走向發球線。
他發球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不是猶豫，是手腕在微調角度。
球拋起來。
發球。短球，網前。
林昊天上網推了一拍直線，球速很快，壓得很低。
陸星野拍面一翻，挑了一記高球。
林昊天后退，蓄力，殺球。
這一拍是他今天打出的最重的一顆球。
球速快得連蘇寒都只看到了一道白線。
陸星野的拍面伸出去了。
右膝傳來的刺痛在同一瞬間炸開——不是之前那種鈍痛，是一根細針從膝蓋骨縫裡插進去再擰了一圈的刺痛。
他的手腕抖了。
拍面偏了兩度。
但球，回去了。
回球質量不高，飄飄忽忽地過了網，落在了中場偏後的位置。
林昊天衝上去了，拍面架到最高點——
球磕在了拍框上。
回球掛網。
白色的羽毛球卡在網帶上，轉了半圈，掉在了林昊天那一側的地板上。
21比16。
第二局結束。
大比分一比一。
裁判的報分聲被看台上的聲浪吞掉了。
陸星野轉過身，往教練席的方向走。
他的左腿邁出去，右腿拖著跟上來，腳尖擦過地板發出一聲細響。
蘇寒看著他走過來。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跳。
【戰局掌控·天賦覆蓋率：53%】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2分48秒】
陸星野坐下來，接過葉青瑤遞來的毛巾，蓋在臉上。
他的肩膀在抖。
蘇寒沒有說話。他把面板上天賦過載的預估時間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第三局，按正常局時，至少需要十二到十五分鐘。
陸星野的天賦撐不過八分鐘。
八分鐘之後，戰局掌控會徹底消失。他會從一個能預判所有落點的獵手，變回一個右膝快廢、體能見底的十四歲少年。
比他多出整整二十個百分點。
蘇寒閉上眼。
兩秒。
他睜開眼的時候，伸手把陸星野臉上的毛巾掀了。
陸星野的眼睛紅著，不是哭，是毛細血管充血。
蘇寒看著他。
「第三局，前十分——你打。」
陸星野的眼珠動了一下。
蘇寒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後面的——交給我。」
陸星野的眼球跟著那顆球轉了半圈，拍面已經架好了。
他接發推直線，球壓著邊線飛過去，林昊天側身抽擋，回球剛過網。
陸星野沒跑。
左腿撐地，腰一轉，拍頭從肋下撈出來，反手一撥——球落在林昊天反手位底角。
三拍。
得分。
16比12。
蘇寒的目光從場上收回來，落在系統面板右上角那行紅字上。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11分鐘】
他在心裡算了一遍。
平均每分耗時五十秒上下，剩餘五分至少要三分半到四分鐘。十一分鐘，綽綽有餘。
前提是不打拉鋸。
前提是每一分都在五拍之內結束。
蘇寒的手指在戰術板軟膠面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
他沒有把這個數字告訴任何人。
場上，陸星野已經站到了發球位。
他的右腿往後撤了半步，膝蓋彎著，整個人歪向左側——站姿和上一分一樣，和上上一分一樣。
一根釘子。
他把自己釘在了場地中央偏左的那個點上，所有的移動範圍壓縮到了一步之內。
發球。
短球，落在林昊天正手前場T區。
林昊天上網挑了一拍高球，想把節奏拉慢。
陸星野沒等球落到後場最深處。
球還在上升弧線的末端，他左腿蹬地，身體後仰，拍面從頭頂劈下來——不是殺球，是一記切削吊球，球帶著側旋貼網而過，落在林昊天反手網前。
林昊天衝過去了，搓了一拍。
陸星野的拍面已經等在那裡。
輕推。
球從林昊天指縫之間穿過去——不是穿過球拍，是穿過他的判斷。
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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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分。
17比12。
蘇寒聽到了林昊天的喘息聲。
隔著一整個球場和一張球網，那聲喘息還是被球館的擴音系統捕捉到了。
林昊天站在底線，雙手撐著膝蓋，胸口起伏得很快。
他的目光穿過球網盯著陸星野。
陸星野一步都沒有多走。
四拍解決。三拍解決。每一個回合都被壓縮到了最短的長度，每一拍的落點都釘在林昊天身體最不想去的方向。
林昊天撿起球走向發球線，他的步頻提上來了——從一秒一點八步拉回了二點二步。
他想快。
他開始怕慢了。
發球，長球壓底線。
陸星野後退一步，頭頂劈殺——不，最後一刻手腕翻轉，變成了一拍勾對角網前。
球貼著網帶翻過去，旋轉著往下掉。
林昊天從底線沖向網前，鞋底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拍面伸出去——
夠到了。
回球挑向後場。
陸星野沒動腳。
他的上半身後仰，左臂張開維持平衡，球拍從身後繞過來，一記反手劈吊。
五拍。
球落地。
17比14。
林昊天撿球的時候搖了一下頭。
不是放棄的搖頭，是想不通的搖頭。
他剛才那一拍回球質量不低，挑球的高度和深度都夠了，換成上一局的節奏，這球至少還能再打三個來回。
但陸星野不給他三個來回。
蘇寒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7分鐘】
他的手指在戰術板上又畫了一個圈。
「來得及。」
聲音從右邊傳過來。
蘇寒側頭，鄧世傑坐在教練席第二個位置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目光盯著場上。
他沒有看蘇寒，只是說了這兩個字。
蘇寒的手指停了。
他沒有回答。
場上比分跳到了19比15。
陸星野在四分鐘之內拿下了兩分，每一分都沒有超過五拍。
他的打法已經不像羽毛球了——更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做手術，每一刀都切在最精確的位置，沒有一毫米的浪費。
林昊天在場上突然停了。
不是體力不支的停頓，是他主動站住了。
他看著網對面那個右腿幾乎不動的少年，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很低，裁判聽不到，觀眾聽不到。
但陸星野聽到了。
「你的腿……不是裝的吧。」
陸星野握著球拍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沒回答。
林昊天盯著他看了一秒半，然後咬著牙走向發球線。
發球。
他的球速比這一局任何時候都快，殺球角度從正手位劈向陸星野的反手底角——那是需要右腿橫向蹬地才能夠到的位置。
他在賭。
賭那條腿是真傷。
陸星野沒有橫向蹬地。
他的左腳往前墊了半步，身體重心壓低，拍面從腰側撈起來——不是擋回去的，是切回去的。
球帶著詭異的弧線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了林昊天正手位網前。
林昊天上網的時候，右腳踝拖了零點幾秒。
他搓了一拍。
陸星野已經等在那裡了。
輕推。
球從林昊天拍面上方二十公分的地方飛過去，落地。
20比15。
賽點。
蘇寒的目光跳向面板。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3分12秒】
他的呼吸卡了一拍。
夠了。一分球。最後一分。
陸星野走向發球線。
他發球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不是猶豫，是手腕在微調角度。
球拋起來。
發球。短球，網前。
林昊天上網推了一拍直線，球速很快，壓得很低。
陸星野拍面一翻，挑了一記高球。
林昊天后退，蓄力，殺球。
這一拍是他今天打出的最重的一顆球。
球速快得連蘇寒都只看到了一道白線。
陸星野的拍面伸出去了。
右膝傳來的刺痛在同一瞬間炸開——不是之前那種鈍痛，是一根細針從膝蓋骨縫裡插進去再擰了一圈的刺痛。
他的手腕抖了。
拍面偏了兩度。
但球，回去了。
回球質量不高，飄飄忽忽地過了網，落在了中場偏後的位置。
林昊天衝上去了，拍面架到最高點——
球磕在了拍框上。
回球掛網。
白色的羽毛球卡在網帶上，轉了半圈，掉在了林昊天那一側的地板上。
21比16。
第二局結束。
大比分一比一。
裁判的報分聲被看台上的聲浪吞掉了。
陸星野轉過身，往教練席的方向走。
他的左腿邁出去，右腿拖著跟上來，腳尖擦過地板發出一聲細響。
蘇寒看著他走過來。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跳。
【戰局掌控·天賦覆蓋率：53%】
【天賦過載倒計時：預估剩餘2分48秒】
陸星野坐下來，接過葉青瑤遞來的毛巾，蓋在臉上。
他的肩膀在抖。
蘇寒沒有說話。他把面板上天賦過載的預估時間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第三局，按正常局時，至少需要十二到十五分鐘。
陸星野的天賦撐不過八分鐘。
八分鐘之後，戰局掌控會徹底消失。他會從一個能預判所有落點的獵手，變回一個右膝快廢、體能見底的十四歲少年。
比他多出整整二十個百分點。
蘇寒閉上眼。
兩秒。
他睜開眼的時候，伸手把陸星野臉上的毛巾掀了。
陸星野的眼睛紅著，不是哭，是毛細血管充血。
蘇寒看著他。
「第三局，前十分——你打。」
陸星野的眼珠動了一下。
蘇寒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後面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