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別裝了
球落在對角底線，白色羽毛貼著線皮蹭過去，砸在地膠上彈了兩下。
司線員的旗子舉起來。
「界內！」
主裁的聲音被一萬兩千人的吼聲淹了。
1比0。
蘇寒沒有看計分板。
他的目光釘在系統面板右下角——陸星野的身體監測模組裡，右膝關節的微損傷訊號閃了一下橘色，又滅了。
閃爍時長零點三秒。
短到可以忽略，但蘇寒沒法忽略。
林昊天把球撿起來，手指捏著羽毛旋了半圈，沒看計分板，也沒看裁判。
他在看陸星野的右腳。
陸星野剛才那一拍的蹬地發力點，在右腳前掌內側。
林昊天記住了。
第二分。
林昊天發球，高遠球壓後場右區。
教科書一樣的開局——逼陸星野用正手高點選球，擊球本身不難，但正手高點意味著身體重心偏右，回位時右腿必須承重蹬回。
陸星野打了一拍直線，回位。
林昊天等的就是這個回位動作——他的第二拍已經出手了，斜線放網，球貼著網帶翻滾過去，落點在左側網前。
陸星野從右側底線沖向左側網前。
跨步，右膝彎曲，承受全部減速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系統面板上，右膝負荷指數跳了一格。
陸星野的挑球質量沒受影響，弧線足夠高，落點足夠深。
1比1。
但蘇寒不關心這一分的結果。
他關心的是林昊天的第二拍出手時機——球還沒過網的時候，林昊天的腳已經在動了。
這不是臨場反應。
這是預設路線。
「他拿到完整的戰術手冊了。」蘇寒低聲說。
鄧世傑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拇指搭在杯沿上沒動。
「每一拍都打在需要右腿蹬地的方向。」
蘇寒沒回話。
面板上的資料在跳。
前五分打完，4比3，陸星野領先。
帳面上看，局面不錯。
但系統監測面板上的數字在講另一個故事。
【右膝負荷累積·前5分內右腿大幅發力次數：11次·安全閾值內正常次數：6-7次·負荷累積速度：超出安全線37%·警告：按當前消耗速率，藥效視窗將縮短至約95分鐘】
兩個小時的藥效視窗，五分鐘削掉了二十五分鐘。
蘇寒的手搭上了口袋邊緣。
第六分。
林昊天殺球，追身，瞄著陸星野的右髖。
陸星野沒有側身躲。
他的右腳向前踏了半步，膝蓋正面對著來球方向——拍面下壓，在球到達身前的瞬間反抽，球走斜線，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
林昊天回球的時候腳步亂了半拍。
5比3。
陸星野站在原地，面朝對面，右腳在地上碾了一下，膝蓋繃直。
蘇寒看懂了。
他在展示。
下一分，同樣的情況。林昊天放網逼他上步，他偏偏用右腳做跨步弓箭步，蹬地回位的時候力量給得足足的，球鞋在地膠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6比4。
全場的聲浪又湧上來。
沒有人知道陸星野的右膝包著多厚的護膝下面是什麼顏色的腫脹。他們只看到這個十三歲的孩子每一次蹬地都紮實有力，回位乾脆，右腿像鐵打的。
但蘇寒的面板上，體能數字從79%滑到了71%。
下降斜率陡得像懸崖。
「他在演。」鄧世傑的聲音壓得只夠蘇寒一個人聽到。
蘇寒的拇指抵在面板邊框上，指甲泛白。
「我知道他在演。」
他頓了一下。
「問題是演多久。」
鄧世傑沒有回答。
7比5。
8比6。
林昊天的節奏開始變了。
他不再用單拍追身。
第十五分，他先用一拍高遠球把陸星野壓到正手底角，等陸星野擊球後重心偏移的瞬間，第二拍突然變線——對角網前。
陸星野從右側底角沖向左側網前，右膝在變向的那一刻承受了全部的側向剪下力。
他夠到了球，挑了一拍高球，但回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半步。
林昊天的第三拍殺球砸在他腳邊。
8比7。
蘇寒的手指懸在名師領域的觸發鍵上方，沒有落下來。
林昊天找到感覺了。
接下來三分，他重複著同一套路線：長線調動到一側，等陸星野發力蹬回，變線拉到另一側。
每一次變向都像一把鈍刀，在陸星野的右膝上慢慢鋸。
10比9。
11比10。
技術暫停的蜂鳴器響了。
陸星野轉身往教練席走。
前三步沒有問題。
第四步，他的右腿落地時有一個不自然的頓挫——膝蓋彎了一個不該彎的角度，停了零點幾秒，才重新繃直。
不到一秒的事。
一萬兩千雙眼睛足夠把這一秒放大成一個世紀。
蘇寒聽到看台上的議論聲像水滲進沙子一樣蔓延開。
他沒有抬頭看。
但他知道二樓包廂區里，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陸星野在教練席前面坐下來，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
蘇寒擰開水瓶遞過去。
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他感覺到陸星野右手的虎口在發緊——不是緊張，是疼痛擴散後肌肉不自覺的代償。
「別裝了。」
三個字。聲音壓在毛巾擦臉的動作下面，只有陸星野聽得到。
陸星野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他笑了。
嘴角只是往上提了不到一厘米，但蘇寒看到了——這是比賽開打以來他第一次笑。不是苦笑，不是逞強，是那種打碎了一層殼之後透出來的輕鬆。
「那我不裝了。」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擱在椅子扶手上。
「蘇老師，接下來的球，我打我的方式。」
蘇寒看著他。
「什麼方式？」
陸星野站起來，右腿這次沒有刻意繃直。膝蓋微微彎著，護膝下面的輪廓鼓出一圈不正常的弧度。
他沒有遮掩。
「不藏了。」他拿起球拍包，抽出球拍，左手拇指蹭了一下拍框邊緣，「膝蓋疼就疼著，他要打就讓他打。」
「你——」
「他的每一拍都在試探我到底有多疼。」陸星野的聲音平得像念課文，「我越裝沒事他越不確定，他就越不敢全壓上來。但這樣打下去，我先撐不住。」
蘇寒沒說話。
「不如讓他確定。」
陸星野把拍包拉煉拉上，球拍攥在手裡，拍柄的纏皮被汗浸透了，顏色深了兩度。
「讓他知道我的膝蓋就在這——然後看他敢不敢賭。」
暫停結束的蜂鳴響了。
陸星野轉身走向球場。
蘇寒的手指終於點開了名師領域的面板。
螢幕上那行字安靜地亮著。
【指點迷津·剩餘次數：5/5·是否對目標：陸星野使用？】
他沒有點確認。
對面底線，林昊天已經拿起了球，拇指和食指捏著羽毛的尾端，手腕微轉，眼睛死死鎖在陸星野走回來的右腿上。
陸星野站上接發球位，右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沒有繃直。
他彎著。
彎著膝蓋，正面朝向林昊天，一萬兩千人的目光和二樓所有鏡頭的焦點。
林昊天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裂了一道縫。
司線員的旗子舉起來。
「界內！」
主裁的聲音被一萬兩千人的吼聲淹了。
1比0。
蘇寒沒有看計分板。
他的目光釘在系統面板右下角——陸星野的身體監測模組裡，右膝關節的微損傷訊號閃了一下橘色，又滅了。
閃爍時長零點三秒。
短到可以忽略，但蘇寒沒法忽略。
林昊天把球撿起來，手指捏著羽毛旋了半圈，沒看計分板，也沒看裁判。
他在看陸星野的右腳。
陸星野剛才那一拍的蹬地發力點，在右腳前掌內側。
林昊天記住了。
第二分。
林昊天發球，高遠球壓後場右區。
教科書一樣的開局——逼陸星野用正手高點選球，擊球本身不難，但正手高點意味著身體重心偏右，回位時右腿必須承重蹬回。
陸星野打了一拍直線，回位。
林昊天等的就是這個回位動作——他的第二拍已經出手了，斜線放網，球貼著網帶翻滾過去，落點在左側網前。
陸星野從右側底線沖向左側網前。
跨步，右膝彎曲，承受全部減速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系統面板上，右膝負荷指數跳了一格。
陸星野的挑球質量沒受影響，弧線足夠高，落點足夠深。
1比1。
但蘇寒不關心這一分的結果。
他關心的是林昊天的第二拍出手時機——球還沒過網的時候，林昊天的腳已經在動了。
這不是臨場反應。
這是預設路線。
「他拿到完整的戰術手冊了。」蘇寒低聲說。
鄧世傑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拇指搭在杯沿上沒動。
「每一拍都打在需要右腿蹬地的方向。」
蘇寒沒回話。
面板上的資料在跳。
前五分打完，4比3，陸星野領先。
帳面上看，局面不錯。
但系統監測面板上的數字在講另一個故事。
【右膝負荷累積·前5分內右腿大幅發力次數：11次·安全閾值內正常次數：6-7次·負荷累積速度：超出安全線37%·警告：按當前消耗速率，藥效視窗將縮短至約95分鐘】
兩個小時的藥效視窗，五分鐘削掉了二十五分鐘。
蘇寒的手搭上了口袋邊緣。
第六分。
林昊天殺球，追身，瞄著陸星野的右髖。
陸星野沒有側身躲。
他的右腳向前踏了半步，膝蓋正面對著來球方向——拍面下壓，在球到達身前的瞬間反抽，球走斜線，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
林昊天回球的時候腳步亂了半拍。
5比3。
陸星野站在原地，面朝對面，右腳在地上碾了一下，膝蓋繃直。
蘇寒看懂了。
他在展示。
下一分，同樣的情況。林昊天放網逼他上步，他偏偏用右腳做跨步弓箭步，蹬地回位的時候力量給得足足的，球鞋在地膠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6比4。
全場的聲浪又湧上來。
沒有人知道陸星野的右膝包著多厚的護膝下面是什麼顏色的腫脹。他們只看到這個十三歲的孩子每一次蹬地都紮實有力，回位乾脆，右腿像鐵打的。
但蘇寒的面板上，體能數字從79%滑到了71%。
下降斜率陡得像懸崖。
「他在演。」鄧世傑的聲音壓得只夠蘇寒一個人聽到。
蘇寒的拇指抵在面板邊框上，指甲泛白。
「我知道他在演。」
他頓了一下。
「問題是演多久。」
鄧世傑沒有回答。
7比5。
8比6。
林昊天的節奏開始變了。
他不再用單拍追身。
第十五分，他先用一拍高遠球把陸星野壓到正手底角，等陸星野擊球後重心偏移的瞬間，第二拍突然變線——對角網前。
陸星野從右側底角沖向左側網前，右膝在變向的那一刻承受了全部的側向剪下力。
他夠到了球，挑了一拍高球，但回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半步。
林昊天的第三拍殺球砸在他腳邊。
8比7。
蘇寒的手指懸在名師領域的觸發鍵上方，沒有落下來。
林昊天找到感覺了。
接下來三分，他重複著同一套路線：長線調動到一側，等陸星野發力蹬回，變線拉到另一側。
每一次變向都像一把鈍刀，在陸星野的右膝上慢慢鋸。
10比9。
11比10。
技術暫停的蜂鳴器響了。
陸星野轉身往教練席走。
前三步沒有問題。
第四步，他的右腿落地時有一個不自然的頓挫——膝蓋彎了一個不該彎的角度，停了零點幾秒，才重新繃直。
不到一秒的事。
一萬兩千雙眼睛足夠把這一秒放大成一個世紀。
蘇寒聽到看台上的議論聲像水滲進沙子一樣蔓延開。
他沒有抬頭看。
但他知道二樓包廂區里，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
陸星野在教練席前面坐下來，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
蘇寒擰開水瓶遞過去。
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他感覺到陸星野右手的虎口在發緊——不是緊張，是疼痛擴散後肌肉不自覺的代償。
「別裝了。」
三個字。聲音壓在毛巾擦臉的動作下面，只有陸星野聽得到。
陸星野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他笑了。
嘴角只是往上提了不到一厘米，但蘇寒看到了——這是比賽開打以來他第一次笑。不是苦笑，不是逞強，是那種打碎了一層殼之後透出來的輕鬆。
「那我不裝了。」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擱在椅子扶手上。
「蘇老師，接下來的球，我打我的方式。」
蘇寒看著他。
「什麼方式？」
陸星野站起來，右腿這次沒有刻意繃直。膝蓋微微彎著，護膝下面的輪廓鼓出一圈不正常的弧度。
他沒有遮掩。
「不藏了。」他拿起球拍包，抽出球拍，左手拇指蹭了一下拍框邊緣，「膝蓋疼就疼著，他要打就讓他打。」
「你——」
「他的每一拍都在試探我到底有多疼。」陸星野的聲音平得像念課文，「我越裝沒事他越不確定，他就越不敢全壓上來。但這樣打下去，我先撐不住。」
蘇寒沒說話。
「不如讓他確定。」
陸星野把拍包拉煉拉上，球拍攥在手裡，拍柄的纏皮被汗浸透了，顏色深了兩度。
「讓他知道我的膝蓋就在這——然後看他敢不敢賭。」
暫停結束的蜂鳴響了。
陸星野轉身走向球場。
蘇寒的手指終於點開了名師領域的面板。
螢幕上那行字安靜地亮著。
【指點迷津·剩餘次數：5/5·是否對目標：陸星野使用？】
他沒有點確認。
對面底線，林昊天已經拿起了球，拇指和食指捏著羽毛的尾端，手腕微轉，眼睛死死鎖在陸星野走回來的右腿上。
陸星野站上接發球位，右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沒有繃直。
他彎著。
彎著膝蓋，正面朝向林昊天，一萬兩千人的目光和二樓所有鏡頭的焦點。
林昊天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裂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