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六桿槍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趙鐵柱嘴張了一下，被姜大山按住肩膀。
「賽程是競賽部排的。」蘇寒語氣很平，「他們覺得我們人少，耗得起。」
唐糖低聲說了句什麼，林小魚握住她的手。
蘇寒看了一圈。六個孩子，六雙眼睛。
他沒有說「我們能贏」。
他說了另一件事。
「你們還記得桐嶺小學的操場嗎？」
趙鐵柱愣了。
「就那塊泥地。一下雨全是坑。球網是我拿晾衣繩綁的，兩根竹竿插在土裡，風一大就歪。」
姜大山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
「陸星野第一次打球，穿的是他姐留下來的涼鞋。沈念用的第一把拍子，弦是我從壞球拍上拆下來重新穿的，歪了三毫米她愣是沒吭聲打了一個月。」
沈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趙鐵柱第一次學殺球，球沒過網，拍子飛出去砸了我水杯。姜大山第一次練步伐，在泥地上滑了七跤。唐糖第一次算戰術，拿樹枝在地上畫，畫完下雨全沖沒了。林小魚——」
「我第一次扣球扣到了自己腦袋。」林小魚小聲接了一句。
趙鐵柱噗地笑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很輕，擠在這間不大的酒店房間裡。
蘇寒等笑聲落下去。
他開啟了系統面板。
【體系構建——是否啟用團隊狀態同步？】
確認。
視野中，六個人的資料面板同時亮起來。心率、體能、情緒值——所有數字像呼吸一樣緩緩起伏。
蘇寒看著那些數字，看著它們慢慢趨向同一個頻率。
【團隊協作值·全隊均值：正在校準中……】
「明天不管對面是誰，不管裁判怎麼吹，不管場上出什麼么蛾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房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打我們自己的球。從桐嶺泥地打到這兒的球。」
陸星野手腕上那條舊護腕，在燈光下泛著洗舊的灰白。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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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點了頭。
系統面板上，六組資料同時定格。
【團隊協作值·全隊均值：88/100】
【團隊狀態：五音諧振·已啟用】
【效果：決賽日全員基礎抗壓閾值+12%，逆風局情緒波動衰減速度+15%】
蘇寒把面板收起來。
「睡覺。明早六點半吃飯，遲到的跑樓梯。」
趙鐵柱第一個蹦起來：「幾樓？」
「十七樓到一樓，五個來回。」
」……我定三個鬧鐘。「
孩子們陸續出門。
沈念走過蘇寒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但微微低了一下頭。
鄧世傑最後一個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
」蘇寒。「
」嗯。「
」明天我坐你旁邊。「
蘇寒點頭。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蘇寒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樓下的街燈照著體育館的輪廓，明天那裡會坐滿人。
手機亮了。葉青松的訊息。
【葉青松：查到了。1號館今晚臨時調整了空調系統維護計劃，明天上午賽段的製冷設定被改過。室溫會比標準高出1.8到2.3度。】
蘇寒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球速壓兩檔。室溫高兩度。裁判卡發球。
錢世恆，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他回了一條訊息。
【蘇寒：別動。記下來就行。明天的球，熱兩度照樣殺。】
他關掉手機，拉上窗簾。
視野里，系統面板最底部浮著一行小字，不是金色，不是藍色——是白色的，像一行腳註。
【名師領域·Lv.1指點迷津：已就緒】
【剩餘次數：5/5】
五發子彈。
蘇寒躺上床，閉上眼。
六個小時後，決賽日。
1號館的空調出風口在頭頂嗡嗡響。
蘇寒走進場館時抬頭看了一眼頂部的溫度顯示屏——24.6℃。比賽標準是22到23度。
鄧世傑拄著手杖坐到他右手邊，掃了一眼場地，鼻子抽了抽：「悶。」
「比標準高了快兩度。」蘇寒聲音很低。
「球會飄。」
「我知道。」
蘇寒轉頭看向入場通道。
唐糖和陸星野並肩走出來。
唐糖穿著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桐嶺隊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圈白色運動膠帶——半決賽被丁昊刮傷的位置。
陸星野走在她左側，步伐均勻，看不出右腿有任何異常。
鳳翎護膝裹在長褲里。
對面，帝都青訓的一號混雙組合已經在熱身。男選手劉昌，身高一米七八，臂展驚人，半決賽被換下來養了整整一輪體力。女選手孫雨涵，全國U14女雙第二，網前手感細膩。
蘇寒拉出系統面板。
【劉昌·當前體能：94%·綜合實力評估：58.2】
【孫雨涵·當前體能：91%·綜合實力評估：56.7】
【陸星野·當前體能：73%·右膝髕腱微損傷·維持中】
【唐糖·當前體能：88%·右手食指·已包紮·發力效率-4%】
蘇寒把面板收了。
該來的都來了。
滿體能的正規軍，對七成狀態的野路子。
錢世恆的算盤打得響——半決賽派替補消耗，決賽換主力收割。
他朝唐糖招了招手。
唐糖小跑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亮。
蘇寒壓低聲音：「王錚遠，主裁。會在發球上找你麻煩。」
唐糖點頭：「葉青松哥凌晨把影片發我了，我看了三遍。發球高度我調低了兩厘米，擊球點卡在一米一零，他挑不出毛病。」
蘇寒看她一眼。
十二歲的小姑娘，凌晨四點還在看自己的發球慢動作回放，逐幀修正擊球點。
「球會飄。」蘇寒說第二件事，「今天館裡溫度高，球頭軟木膨脹，飛行弧線比平時偏高一到兩厘米。你網前搓球收小一點，別按平時的手感打。」
唐糖愣了半秒，右手手指無意識動了兩下，像是在模擬觸球的力道。
「收多少？」
「一成。」
「懂了。」
蘇寒又看向陸星野。
陸星野站在原地，沒湊過來聽，但眼睛一直看著蘇寒的嘴型。
蘇寒對他比了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往下壓了壓。
不殺。
趙鐵柱嘴張了一下，被姜大山按住肩膀。
「賽程是競賽部排的。」蘇寒語氣很平，「他們覺得我們人少，耗得起。」
唐糖低聲說了句什麼，林小魚握住她的手。
蘇寒看了一圈。六個孩子，六雙眼睛。
他沒有說「我們能贏」。
他說了另一件事。
「你們還記得桐嶺小學的操場嗎？」
趙鐵柱愣了。
「就那塊泥地。一下雨全是坑。球網是我拿晾衣繩綁的，兩根竹竿插在土裡，風一大就歪。」
姜大山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
「陸星野第一次打球，穿的是他姐留下來的涼鞋。沈念用的第一把拍子，弦是我從壞球拍上拆下來重新穿的，歪了三毫米她愣是沒吭聲打了一個月。」
沈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趙鐵柱第一次學殺球，球沒過網，拍子飛出去砸了我水杯。姜大山第一次練步伐，在泥地上滑了七跤。唐糖第一次算戰術，拿樹枝在地上畫，畫完下雨全沖沒了。林小魚——」
「我第一次扣球扣到了自己腦袋。」林小魚小聲接了一句。
趙鐵柱噗地笑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很輕，擠在這間不大的酒店房間裡。
蘇寒等笑聲落下去。
他開啟了系統面板。
【體系構建——是否啟用團隊狀態同步？】
確認。
視野中，六個人的資料面板同時亮起來。心率、體能、情緒值——所有數字像呼吸一樣緩緩起伏。
蘇寒看著那些數字，看著它們慢慢趨向同一個頻率。
【團隊協作值·全隊均值：正在校準中……】
「明天不管對面是誰，不管裁判怎麼吹，不管場上出什麼么蛾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房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打我們自己的球。從桐嶺泥地打到這兒的球。」
陸星野手腕上那條舊護腕，在燈光下泛著洗舊的灰白。
他沒說話。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但他點了頭。
系統面板上，六組資料同時定格。
【團隊協作值·全隊均值：88/100】
【團隊狀態：五音諧振·已啟用】
【效果：決賽日全員基礎抗壓閾值+12%，逆風局情緒波動衰減速度+15%】
蘇寒把面板收起來。
「睡覺。明早六點半吃飯，遲到的跑樓梯。」
趙鐵柱第一個蹦起來：「幾樓？」
「十七樓到一樓，五個來回。」
」……我定三個鬧鐘。「
孩子們陸續出門。
沈念走過蘇寒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但微微低了一下頭。
鄧世傑最後一個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
」蘇寒。「
」嗯。「
」明天我坐你旁邊。「
蘇寒點頭。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蘇寒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樓下的街燈照著體育館的輪廓，明天那裡會坐滿人。
手機亮了。葉青松的訊息。
【葉青松：查到了。1號館今晚臨時調整了空調系統維護計劃，明天上午賽段的製冷設定被改過。室溫會比標準高出1.8到2.3度。】
蘇寒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球速壓兩檔。室溫高兩度。裁判卡發球。
錢世恆，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他回了一條訊息。
【蘇寒：別動。記下來就行。明天的球，熱兩度照樣殺。】
他關掉手機，拉上窗簾。
視野里，系統面板最底部浮著一行小字，不是金色，不是藍色——是白色的，像一行腳註。
【名師領域·Lv.1指點迷津：已就緒】
【剩餘次數：5/5】
五發子彈。
蘇寒躺上床，閉上眼。
六個小時後，決賽日。
1號館的空調出風口在頭頂嗡嗡響。
蘇寒走進場館時抬頭看了一眼頂部的溫度顯示屏——24.6℃。比賽標準是22到23度。
鄧世傑拄著手杖坐到他右手邊，掃了一眼場地，鼻子抽了抽：「悶。」
「比標準高了快兩度。」蘇寒聲音很低。
「球會飄。」
「我知道。」
蘇寒轉頭看向入場通道。
唐糖和陸星野並肩走出來。
唐糖穿著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桐嶺隊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圈白色運動膠帶——半決賽被丁昊刮傷的位置。
陸星野走在她左側，步伐均勻，看不出右腿有任何異常。
鳳翎護膝裹在長褲里。
對面，帝都青訓的一號混雙組合已經在熱身。男選手劉昌，身高一米七八，臂展驚人，半決賽被換下來養了整整一輪體力。女選手孫雨涵，全國U14女雙第二，網前手感細膩。
蘇寒拉出系統面板。
【劉昌·當前體能：94%·綜合實力評估：58.2】
【孫雨涵·當前體能：91%·綜合實力評估：56.7】
【陸星野·當前體能：73%·右膝髕腱微損傷·維持中】
【唐糖·當前體能：88%·右手食指·已包紮·發力效率-4%】
蘇寒把面板收了。
該來的都來了。
滿體能的正規軍，對七成狀態的野路子。
錢世恆的算盤打得響——半決賽派替補消耗，決賽換主力收割。
他朝唐糖招了招手。
唐糖小跑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亮。
蘇寒壓低聲音：「王錚遠，主裁。會在發球上找你麻煩。」
唐糖點頭：「葉青松哥凌晨把影片發我了，我看了三遍。發球高度我調低了兩厘米，擊球點卡在一米一零，他挑不出毛病。」
蘇寒看她一眼。
十二歲的小姑娘，凌晨四點還在看自己的發球慢動作回放，逐幀修正擊球點。
「球會飄。」蘇寒說第二件事，「今天館裡溫度高，球頭軟木膨脹，飛行弧線比平時偏高一到兩厘米。你網前搓球收小一點，別按平時的手感打。」
唐糖愣了半秒，右手手指無意識動了兩下，像是在模擬觸球的力道。
「收多少？」
「一成。」
「懂了。」
蘇寒又看向陸星野。
陸星野站在原地，沒湊過來聽，但眼睛一直看著蘇寒的嘴型。
蘇寒對他比了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往下壓了壓。
不殺。